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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补白大王”严中

 作者:徐秀宜  收录时间:2007-07-13

1991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严中的30万字的《红楼丛话》,这是一部融学术性、知识性和趣味性于一体的红学新著。曾为这本书作序的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在给著者的信中说:“你的专著在我床头,每晚读一两则,觉得很 ...

1991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严中的30万字的《红楼丛话》,这是一部融学术性、知识性和趣味性于一体的红学新著。曾为这本书作序的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在给著者的信中说:“你的专著在我床头,每晚读一两则,觉得很有意思。”著名学者黄裳在给著者的信中说:“大作(指《红楼丛话》)匆匆翻阅一过,所列诸目均有趣,而尤以‘靖本’始末诸篇最有文献价值。”著名学者张中行在给著者的信中说:“承赐大著《红楼丛话》,拜收,粗览一过,觉诚如解味翁(指周汝昌先生,周自号“解味道人”)所评,乃乾嘉学派之家法也,钦仰!钦仰!”

这本《红楼丛话》出版后,江苏人民广播电台作了专题报道。1994年,该书荣获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第三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接着又荣获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第四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迄今为止,获此殊荣的在南京市新闻界是独一无二的。现在严中正在筹划将近几年来在报刊上发表的“考红”、“研曹”小品结集为30万字的《红楼续话》出版,以奉献给读者。

严中,现在是南京日报社的离休记者、中国红楼梦学会会员、中国曹雪芹研究会会员、江苏省红楼梦学会副秘书长、南京曹雪芹纪念馆筹备处常务副主任。《红楼丛话》和即将出版的《红楼续话》是他苦心经营了20年的结果,真可谓廿年辛苦不寻常。

严中在孩提之时,他就喜读小说。1947年寒假中,他的两位兄长向人借来了一部《红楼梦》,他趁兄长们没看的辰光,偷偷地翻了翻,然而它没有像演义小说那样吸引着他。因此,它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1949年9月,刚满15周岁的严中投身革命,1953年调到古城南京,从此和它结下了不解之缘。1954年,毛泽东写了《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信》,掀起了对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的批判。正巧,严中当时获得《机械工业》杂志优秀通讯员称号,杂志社奖励他15元,问他要买什么书。他请杂志社买了一套精装本《红楼梦》,并将它与俞平伯的《红楼梦辨》、《红楼梦研究》和李希凡、蓝翎的《关于<红楼梦简论>》、《评(红楼梦研究)》对看,但他怎么也看不见俞平伯的唯心主义在哪里,而李希凡、蓝翎的唯物主义又在哪里。因此,“批俞”方兴未艾,他的“红楼热”就冷却下来了。

50年代前期,他经常为报刊撰稿。但自从“反胡风”,特别是“反右派”斗争之后,他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封笔达20年之久。直到1975年,南京图书馆成立《红楼梦》评论组、《水浒》评论组和鲁迅研究组时,他被推举为鲁迅研究组组长。他虽然热爱鲁迅著作,但相比之下,他更爱《红楼梦》。当时,尽管毛泽东提出:“读《红楼梦》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要坚持看五遍。”但那时严中虽然具备渎鲁迅著作的“资格”,却不具备读《红楼梦》的“资格”,要看,也只能看诸如《从(红楼梦)看封建社会的阶级斗争》、《形象的封建社会衰亡史——<红楼梦>》等评红著作。直到粉碎“四人帮”后,“书禁”洞开,他在南京新华书店排队购到了四大古典名著,并对它们进行了认真阅读。从此,他不但读它,而且研究它。阅读自然也不限“五遍”,而是不下数十遍。也是在这时,一位友人借给他一本周汝昌再版的《红楼梦新证》,使他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大开眼界,并产生了对《红楼梦》作者曹雪芹江宁织造家世、《红楼梦》与南京的关系等问题的浓厚兴趣。1981年他在《金陵百花》第2期上发表的《京宁何处大观园》,就是他研究《红楼梦》的“处女作”。尽管它没有多少“新论”,但它毕竟是他“考红”迈出的第一步,也是很关键的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他在“考红”方面总是不敢“越雷池一步”,总是人云亦云,因此收效甚微。但自1982年他拜在“解味道人”周汝昌门下后,则大大改变了他“考红”的方法。这时,虽然他“道行”还不算深,但他也逐渐解出一些味来,这就是,大凡小说无非有水写的(淡而无味)、汗写的(有咸味)、泪写的(有苦味)、血写的(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红楼梦》就是作者曹雪芹用血写成的——“字字看来皆是血”。

在“考红”上,周汝昌告诉他一个“诀窍”——作考证要胆大心细,要敢于向权威挑战,包括周老自己在内。从此,严中不再亦步亦趋了,而是敢于“上下而求索”,敢于“打破砂锅纹(问)到底”。他笃信:“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鲁迅、郭沫若都是博古通今的大文豪,在《红楼梦》研究中不乏真知灼见,但也不免有疏漏之处。例如,鲁迅曾说的“清世祖(顺治帝庙号)南巡时,五次以织造署为行宫,后四次皆寅在任”。其实应为“清圣祖(康熙帝庙号)南巡时,五次以织造署为行宫,后四次皆寅在任。”鲁迅还说,焦大说过“只有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这句话,其实这是柳湘莲说的。郭沫若在一篇文章中认为,凤蛆、宝玉得病是在第十五回“王凤姐弄权铁槛寺”传染上斑疹伤寒的,但书中写他们发病在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也就是说凤姐、宝玉是在传染上斑疹伤寒两年后才发病的。严中认为,郭老的推断显然不符合发病的规律。再如“补白大王”郑逸梅早年著文说,他听袁子才之孙袁翔甫说过,他祖父曾说,随园即是大观园。严中向郑老求教此事,郑老回信说,他没有亲聆袁翔甫说“大观园”事,而是前辈徐凌云告诉他的。还有著名作家、红学家端木蕻良曾在《羊城晚报》上著文说,曹寅到过东洋,并说有信史可查。严中电刨根问底,结果端木先生给他回信说,是他记错了,其实没有此事。关于这种“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辨正”文字,在严中的《红楼丛话》以及将要出版的《红楼续话》中占有很多篇幅。

严中说,《红楼梦》是个谜。例如书中主要写的是北京还是南京的事?大观园的原型主要是在北京还是在南京?历来有“主北说”和“主南说”之分。但长期以来,“主北说”一统天下,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包括俞平伯、周汝昌在内的著名红学家为其构筑了一个个“论据”作为支撑。严中认为,曹雪芹把《红楼梦》“题日《金陵十二钗》”,“本名”《石头记》,且书中写道:“去岁我到金陵地界,因欲游览六朝遗迹,那日进了石头城,从他老宅门前经过,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竟将大半条街占了。”这表明《红楼梦》与南京的关系非同小可。但是“主南说”者过去一直成不了“气候”,原因就是缺乏“论据”作为支撑。

严中说,他在南京生活了四十多个春秋,和曹雪芹一样,南京是“第二故乡”。严中对南京有着特殊的感情。他惊人地发现,《红楼梦》中的许多地点,诸如会芳园、青溪、水月庵、铁槛寺、栊翠庵、玄真观、杏花村、北门外头桥、鼓楼西大街、应天府署等等都能在南京找到其“原型”。而《红楼梦》中所写的贾家的许多人和事,又可以与江宁织造曹家“对号入座”。根据这些“论据”,严中确信,《红楼梦》有很多的自叙性成分,正如脂批所云:“盖作者自云所历不过红楼一梦耳!”严中由此得出结论,《红楼梦》中宁国府老宅的“原型”是南京明故宫,荣国府老宅的“原型”是江宁织造署。他并且认为,《红楼梦》又名《石头记》和《金陵十二钗》,这表明它写的是石头城内金陵十二钗的红楼之梦。他的上述“论断”,逐渐为“主南说”者所接受。

不久前,针对曹雪芹祖籍“丰润说”和“辽阳说”之争,严中提出了“北京说”。他的论据是,曹雪芹的太高祖曹世选(曹锡远)、高祖曹振彦于顺治元年(1644年)“扈从人关”来到北京人多尔衮的正白旗落户。而其祖父曹寅则是顺治十五年(1658年)出生于北京。康熙二年,其曾祖曹玺以内务府郎中首任江宁织造,曹寅与弟曹宣同随父之任。以后江宁织造由曹寅、曹颙、曹頫相继,直到雍正五年(1727年)曹家被查抄,次年返回北京为止,首尾达65年之久。雪芹也是出生在南京,并在此度过了童年可能还有少年时代。因此,严中认为,雪芹的籍贯填南京,祖籍填北京才是合理的,而“丰润”、“辽阳”都是雪芹祖宗的祖籍。严中的这一观点,也得到了许多红学家的认同。

20年来,严中梦系《红楼》,情系雪芹。他不仅收集了许多《红楼梦》版本,而且还购置了大量的有关《红楼梦》的资料书、参考书。此外,他还热衷于收集有关《红楼梦》的邮票、火花、烟标、挂历、扑克、剪纸、书签、画册等等。他在《南京日报》编辑“文摘”版,几乎与业余研究《红楼梦》相同步,因此,接触报刊较多,获取“红楼信息”也相应地多一些,这也为他“考红”提供了一个“近水楼台”。而每当工作之余,他总是伏案“考红”。20年来,他几乎没有进过电影院,看电视也只有“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他的枕上总有一册《红楼梦》或与此相关的书籍伴眠。假日他或到图书馆钻故纸堆,或到处寻迹访古,结合南京的历史地理风土人情对《红楼梦》以及曹雪芹江宁织造家世进行考证,因而时有新的发现。著名文学评论家、江苏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前所长陈辽先生在《南京文化》上著文说:“严中之所以对《红楼梦》研究时有新的发现,一则是他研读《红楼梦》甚精,对《红楼梦》所写的一切如数家珍;二则是他居住南京数十年,对南京的地理、历史、传说、轶闻,又知之甚稔;三则是他不像某些‘红学’专家那样只作案头文章,而是认真搞实地调查,他是在读书和调查的结合中获得这些新发现的。”用一句形象的话来说,他是以记者兼学者的身份“考红”的,因此很有独到之处。

在红学领域中,开《红楼梦》考证之先河的是胡适和俞平伯,其代表作是胡适的《红楼梦考证》和俞平伯的《红楼梦辨》(解放后修订为《红楼梦研究》)。后来周汝昌著《红楼梦新证》,乃是对《红楼梦》及其作者曹雪芹的集大成的考证。而严中在报刊上发表的数以百计的“考红”“研曹”小品,乃是对前辈红学家《红楼梦》考证所作的补白,因此被人们誉为“红楼补白大王”,而严中认为自己不过——“红楼补白小卒”耳!。

1995年5月,严中从南京日报社离休后,有识之士——南京乌龙潭公园管理处主任周久发立即将他请去筹建南京曹雪芹纪念馆。关于建馆的倡议,早在。1983年11月在南京举行的纪念曹雪芹逝世220周年学术讨论会期间,即由周汝昌、冯其庸等著名红学家提出。1985年11月,江苏省红楼梦学会第三次年会在扬州举行,名誉会长匡亚明又再次呼吁在南京为曹雪芹建纪念馆,并得到了全国22位著名人士的响应。但十多年过去了,依旧是“海市蜃楼”,关键是仅有倡议,而没有人去落实。

严中非常崇敬曹雪芹,他的居室就叫“悼芹轩”,并请周汝昌题写了轩名。他就任南京曹雪芹纪念馆筹备处常务副主任后,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在江苏省红楼梦学会的指导下,争取到南京市和鼓楼区人民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虽然步履维艰,主持筹建南京曹雪芹纪念馆的严中乃一“布衣”耳,但经过两年多的不懈努力,终于在石头城下依山傍水的乌龙潭畔将南京曹雪芹纪念馆建成,并于1997年9月24日正式对外开放。江苏省红楼梦学会前会长姚北桦在《新华日报》著文称此举为“大手笔”。

对严中这般“痴迷”于《红楼梦》和曹雪芹,不少人大惑不解,都认为他“太痴”。为此,严中说,曹雪芹创作《红楼梦》,“十年辛苦不寻常”,有人也说他“痴”。曹公作了一绝句作答:“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昧。”我今考<红楼>,人也说我“痴”,殊不知:“芹书百万言,字字皆是泪;都云考者痴,谁解其中味。”


来源:《人物》月刊1998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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