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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没有领会曹雪芹的“真意”

作者:端木蕻良   收录时间:2004.02.05

    ——端木蕻良论《红楼梦》之四

    《红楼梦》神龙无尾——早期的脂评抄本只有80回。直到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和五十七年(1792年),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刷印了120回本《红楼梦》后,人们才有幸读到80回后的故事结局。但是,自从120回《红楼梦》问世以后,研究者们也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诸如后40回的著作权问题,后40回与前80回比较,谁优谁劣问题,以及后40回究竟是否违背曹雪芹原意问题,等等。作为学术问题,大家本着百家争鸣的方针,各抒己见,意见终有一天会互相接近或是趋于一致的。 
    端木先生根据大多数研究者的考证结果,认为后40回是高鹗续作的,他认为《红楼梦》后40回与前肋回相比较,无论就其思想高度,还是艺术水平,都不如前肋回。在探讨后40回之所以失败的时候,端木先生指出: 

    高兰墅对于曹雪芹的政治观点的歪曲是基于他的市民阶级的市侩主义而作的。高兰墅对于曹雪芹(《红楼梦》)的情节的没有理解,则是由于他的文学才能的低能。这可以从他对小红的处理失败上看出。 


    根据早期抄本《石头记》上的一些脂评的暗示,端木先生推铡“小红在后来一定有一段大故事”。而高鹗续作的后40回里,并没有描写出小红的“大故事”来,这正是高鹗没有能够领会曹雪芹的“真意”的有力证据。 
    近年来,端木先生对自己关于后40回的看法做了一些修正和补充。1980年夏,他在同红学界的一位朋友一次谈话中论及后40回时说:

    后四十回漏洞很多,确实不是曹雪芹的手笔。但不能排除程伟元、高鹗等人看到一些曹雪芹残稿的可能性。其中如“黛玉焚稿”等章节还是写得好的。这次谈话中关于后40回的评价有两点是值得注意的:(一)端木先生并不完全否定后40回的故事尚有感人的好章节;(二)他认为这些“写得好”的章节,如“黛玉焚稿”,可能是程高看了曹雪芹的残稿。这里对后40回中的“黛玉焚稿”等章节究竟是否因为程高看了曹雪芹的残稿问题,暂不做讨论,但端木先生认为“焚稿”等章节“还是写得好的”,评论还是公允的。 


    但是,就全部120回《红楼梦》来说,端木先生仍然持过去的看法,即后40回在思想上违背了曹雪芹的“真意”,在艺术上高鹗是“低能”的。不仅如此,在端木先生看来,嘉庆道光以后出现的《后梦》《复梦》《圆梦》等等,也是狗尾续貂,不堪人目。因此,他早已立下宏愿,要重新续写《红楼梦》的后30回。他说过,他主要根据小说中的伏笔和脂评作为线索,写出《红楼梦》的大悲剧结局,以与前80回故事情节的自然发展相一致。另一方面,他的续书中,还将保留今通行本中后40回里的某些写得动人的好章节。这是有别于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三十几种《红楼梦》续书的。对端木先生重新续《红楼梦》后30回的宏愿,我们以殷切的心情期待着早日完成。我们深信,端木先生会以红学家的理解、小说家的艺术才能,续出一部有高度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红楼梦》新的续书! 
    当我写完这几篇文章的时候,我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印象,即是我说了半天,端木先生研究和评论《红楼梦》的主要特点是什么呢?我思索了一下,觉得至少有以下三点是应该向读者指出来的。 
    第一,端木先生曾说过,“半部石头记,千秋赤子仙”。说明他对曹雪芹与《红搂梦》的评价是非常之高的。这也是他喜爱《红楼梦》的明证。他在研究和评论这部著名的古典小说时,强调的是发掘其中的政治思想,要看到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所使用的“反面春秋”笔法。
    第二,端木先生强调“向《红楼梦》学习描写人物”和学习《红楼梦》的语言艺术,是非常有眼光的,也是一位老作家的经验谈。 
    第三,端木先生研究《红楼梦》是同自己所从事的文学创作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他所写的《贾宝玉》《林黛玉》《晴雯》《探春》《薛宝钗》五个话剧剧本和短篇小说《霜红记》都取材于《红楼梦》。这说明,端木先生不是一个关在书斋中的“红学家”,而是一位“研究”以致用的“红学家”。这些研究和创作,为他目前正在进行的《曹雪芹》小说的写作,自然打下了深厚的坚实基础。 1981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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