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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探佚之九--贾府乃假府,甄府是真府

作者:王根福 冯玉伟 收录时间:2006-12-01

 
在《红楼梦》里,有甄、贾两府。甄府,乃是指金陵城内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而贾府,乃是指座落在北京城里的荣宁两府。甄府,像幽灵,像影子,在《红楼梦》里隐隐约约,时隐时现;而贾府,在《红楼梦》里,实实在在,活龙活现,作者不惜笔墨,大肆描写。那么,贾府、甄府,南北相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又到底是哪个假,哪个真呢?这,不但关系到《红楼梦》一书的时代背景,而且还牵扯到了作者曹雪芹的生卒之年。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以胡适为代表的新红学派,随着胡适的《红楼梦考证》的发表,基本上打倒了以蔡元培为突出代表的形形色色的旧红学“索隐派”,这在红楼梦研究的历史进程中,无疑是一个伟大的进步。虽然,胡适的有些观点,比如对《红楼梦》的评价不高,说《红楼梦》只是老老实实的描写这一个‘坐吃山空’,‘树倒猢狲散’的自然趋势。因为如此 ,所以《红楼梦》是一部自然主义的杰作,”等等 。这些观点,无疑是极端错误的,而且危害极大。但他对红楼梦研究所作出的巨大功绩却不容抹杀。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他在《考证红楼梦的新材料》一文中,有一个论断下得极英明、极正确,那就是:雪芹写的是北京,而他心里要写的是金陵;金陵是事实所在,而北京只是文学的背景。我把话“翻译”过来,就是说贾府乃假府,甄府是真府!雪芹表面上写的是北京的贾府(贾府),而实质内容,写的却是金陵的甄府(真府)。因此,我们可以认定,曹雪芹的《红楼梦》,所写的时代背景,是康熙末年,而决非是某些红学家所认定的乾隆初年。《红楼梦》的故事,发生在南京,而决非发生在北京。当然,作为小说,不可能完全照搬生活。比如十八回,元春省亲时所使用的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是“雍正”后才能有的物品,但此并不妨碍作者把它“提前”到康熙年间来使用,我们决不能据此来认定《红楼梦》的时代背景,是乾隆初年。小说并非是历史。作者可以根据主题需要,进行适当改动,甚至可以“凭空想像。”我们说,《红楼梦》写的是发生在南京的故事,但这绝不意味着没有一丝一毫北京的事件或事情。还是那句老话:小说毕竟是小说,它毕竟不是历史。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我们下面来说“贾府乃假府,甄府是真府”的证据。

一、甲戌本第一回:“不用远说,只金陵城内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此衔无考。亦因寓怀而设。置而勿论)甄家,(又一个“真正之家”!特与“假家”遥对,故写“假”则知“真”。)你可知么?——笔者按:括号里的文字是脂批,下不注。
上面所引这段话,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总裁”之衔,“无考”是“寓怀而设”。脂砚叫我们“置而勿论”,而“甄家”,脂批指出,是“又一个‘真正之家’”这“又一个”,是针对于甄士隐家而言的,意思是甄士隐家与金陵甄家,两个都是“真正之家”。下面,说贾府是“假”家,点得更为明确了:“特与‘假家遥对’故写“假”则知“真”。这里面的“假家”,当然是指随后而来的“贾家”,即贾府。脂砚告诉我们,写“假”府,则知“真”府,即作者极力描写的“贾府”(假府),正是他所要写的南京的“甄府”(真府)。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就是作者所写,是金陵的“甄府”(真家)故事,而不是北京的贾家(假家)故事。“贾府”只不过是“甄府”的假托而已。(或者说是替身、影像而已。)谓予不信,我们再看第二回另一条脂批:士隐家一段小荣枯,至此结住。所谓“真不去,假焉来也。”这里,也明说甄士隐是“真”,随后而来的“贾府”是“假”。明乎此,我们亦可知,“甄宝玉”乃真宝玉;“贾宝玉”乃假宝玉。——此点,《红楼梦》第二回有一段脂批说得最为明白:甄家之宝玉,乃上半部不写者,故此处极力表明,以遥照贾家之宝玉。凡写贾宝玉之文,则正为真宝玉传影。(注意:脂砚是写真宝玉,而非甄宝玉,此决非脂砚笔误,它可证南京“甄宝玉”,正是生活在南京的真宝玉,即作者自己。据此,我们可证雪芹生年,当在康熙年间。许多红学家认为雪芹生于一七二四年,与此明显不合。)

甄贾宝玉,实际上是真假宝玉的相互映照;同理,甄、贾两府,实际上也就是真假两府的相互反照。《石头记》又名《凤月宝鉴》(镜子)难道与此没有关联吗?(甄、贾二玉,实际上是同一个原型人物的分身描写;而甄、贾两府,道理亦当等同于此。)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胡适先生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所说的话:“雪芹写的是北京,而他心里要写是金陵;金陵是事实所在,而北京只是文学的背景”。这论断,下得是太英明、太正确了,真可谓一针见血、一语中的!我相信,在北京,是绝不可能找到豪华的曹雪芹的“贾府”的,也绝不可能找到繁华似锦的“大观园”的。道理很简单:贾府是甄府(真府)的假托,北京只不过是曹雪芹用来演绎南京故事的一个“文学的背景”而已。说得丧气些,贾府只不过是甄府(真府)的一个影子而已,它存在于曹雪芹的虚构中,而不存在于北京的现实生活中。“贾府”影射“甄府”,除了用以避开文字狱,掩人耳目之外,其他再无深意。(其文学性功能,在此不细论,我只说一句话:甄贾两府及甄贾二玉,确能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感,它无疑能激发读者深入解读此小说的极大兴趣,这是曹雪芹的又一大成功之处。)

二、甲戌本十六回,赵嬷嬷吹嘘贾府当年的盛世,说话间带上了江南甄家:“还有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脂砚紧接着批:甄家正是大关键大节目,勿作泛泛口头语看。这里,脂砚又一次明点 “甄家”乃雪芹心中的真家。而赵嬷嬷说甄家“独他家接驾四次”,字字是实,与雪芹家史完全吻合。考康熙南巡,雪芹祖父曹寅当了四次接驾的差,此难道巧合么?它正暗点赵嬷嬷口中的“甄家”,就是雪芹心中的真家!(王熙凤说“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没见世面了。”脂批云:忽接入此句,不知何意?似属无谓。脂批意思是说王熙凤话里有假,即不作数,也不能相信。这样违背历史真实的写法,只不过是小说家的伎俩,也就是脂批所说的:“似属无谓。”可笑有人无视脂砚批语,经常拿王熙凤这一句虚话来作证据,千方百计地来证明曹雪芹所写的《红楼梦》故事,发生在乾隆年间,地点在北京,进而又证明曹雪芹四十而逝,此种一意孤行,固执己见的做法,实令人不解。另:庚辰本在赵嬷嬷说贾府 “只预备接驾一次”句旁,脂批:“又要瞒人”,此说明贾府乃假府,更无“预备接驾一次”之实事。而赵嬷嬷说甄家“独他家接驾四次” 处,朱笔脂批:“点正题正文,”此充分证明甄家乃曹家之影。换言之,甄家即真家,即曹家是也。联系此回墨批:“借省亲事写南巡,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之句,可证雪芹所写的《红楼梦》的时代背景,当是康熙末年,决非乾隆初年。)

三、甲戌本第一回: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朱眉: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

上面所引这段话,其中的朱眉脂批 “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极为重要。因为它点明了曹雪芹的《红楼梦》,写的是发生在南京的已然逝去的故事。(南直:即南直隶的省称,原为明代建制,清初改称江南省。脂砚在此用“南直”暗指南京,实为避祸。)

那么,“甄家”,也即是曹雪芹在南京的“真正之家”是不是如小说所写,最终是毁于一场“民火”的呢?回答是否定的。我们看薛宝琴十首怀古诗的第一首 “赤壁怀古”,写的是曹家人马,被战火毁于一旦。此实是隐寓曹雪芹在南京的“真家”最终是毁于一场规模巨大的战火的,而不是毁于一场“民火”。我们看贾元春判词,“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椽”。“弓”,正隐指战争,隐指武事。联系薛宝琴的“交趾怀古”,我们可知贾元春实是死于一场规模巨大的平息西戎叛乱的战争。(甄家,“真家”均毁于火。但一个是毁于一场“民火”,一个是毁于一场“战火”,其层面意义,是大不相同的。作者写甄家毁于“民火”,实为避文字狱,不得已而为之。我们看三十九回,贾府南院马棚着火,后被救下去了。“马棚”指“马”,与元春判词上画的“弓”,意义相同,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它们均是暗寓贾府最终破灭是与战争有关。另:第一回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 是烟消火灭时”脂批: “前后一样,不直云前而云后,是讳知者”。脂批“云前”,当指一年后甄家女儿英莲的走失及紧接而来的甄家失火;“云后”,是指多年后的正月十五元春的“暴亡”及紧接而来的贾府被抄家,其根源是毁于一场战火。(详情请参阅拙作“浅探贾元春之死”。)

下面,我们再以曹家史实来解读脂批“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考康熙帝玄烨(1654-1722),于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十三日驾崩于畅香园。雍亲王胤禛(1678-1735)夺得皇位,于十一月二十日登基,是为雍正帝。他一接位,江南三个织造先后被撤职。曹雪芹家也在此后不久“树倒猢狲散”。我们从此处可看出,曹家归根结底是败落在雍正帝的手上的。元春判词里,“虎兔相逢大梦归”,正暗点此意,(1722,是壬寅年 即虎年;1723,是癸卯年,即兔年。康熙驾崩,雍正登基,正可谓“虎兔相逢”。)

“元春”是曹家的政治靠山,是一把强有力的保护伞。“元春”死于雍正之手后,曹家命运可想而知了。先是抄家,落难,后是“树倒猢狲散”,此是必然的结局。(一损俱损。)(元春正月十五“暴亡”,切入点当是贾珍之流的祸害。而贾珍之流的祸害,实是起因于战争。由于宁府的败坏,最终招致贾府的灭亡。详情请参阅拙作“浅探贾元春之死”。)

以上三条证据,我们可知《红楼梦》里的贾府,实是假府,而甄府才是曹雪芹要写的真府,套用脂砚斋的话:“凡写贾宝玉之文,则正为真宝玉传影”,而于贾府,“故写‘假’则知‘真’”,甄贾二府,甄贾二玉,用意相同。总之,曹雪芹把贾府安在了北京,只是“文学的背景”,其故事内容,时代背景,乃至精神实质,全在于金陵。(曹雪芹自题书名,正是“金陵十二钗”。)有人如非要说曹雪芹的《红楼梦》是写乾隆初年间发生在北京城里的故事,岂不可笑之极?)

为进一步增强本文的说服力,我在下面不妨再举二例:

(1) 甲戌本第一回 ,写甄士隐何方人氏。“当日地陷东南,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脂砚紧接着“姑苏”两字后批:“是金陵”。其后又称甄士隐“本地推为望族,宁、荣则天下推为望族”。这里面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即“甄士隐”和“宁、荣”,(在此特定情况下,宁荣代指金陵总裁甄家,都是曹雪芹的“真家”,“真正之家”!)

(2) 甲戌本第二回,——子兴叹(朱旁,叹得怪!)道:“老先生休如此说。如今这荣国两门,也都消疏了,不比先时的光景。”(朱旁:记清此句!可知书中之荣府,已是末世了。)雨村道:“当日宁、荣两宅的人口极多,如何就消疏了?”(朱旁一:作者之意,原是写末世。朱旁二:此已是贾府之末世了。)冷子兴道:“正是,说来也话长。”雨村道:“去岁我到金陵地界,因欲游览六朝遗迹,那日进了石头城,(朱旁:点晴,神妙!)从他老宅门前经过。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两宅相联,竟将大半条街占了。大门前虽冷落无人(朱旁:好!写出空宅。)隔着围墙一望,里面厅殿楼阁也都还峥嵘轩峻;就是后(朱旁:“后”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一带花园子里,树木山石,也都还有蓊蔚洇润之气。那里像个衰败之家?

上引这段文字,(括号里的文字是脂批)我们可看出,作者写“那日进了石头城”,脂批立马指出是点晴之笔,并称神妙!在写老宅情形时,脂批又喝彩:“好!写出空宅”。又感叹“后”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我们稍一思索,即可知道,雪芹是借北京的“贾府”(假府),实写金陵的甄府(真府)。

有人常拿脂批中再三点明的“此已是贾府之末世了”之类的批语,来证明雪芹所写的贾府,是发生在北京的乾隆年间的事,说实在的,此话不值一驳。因为“此已是贾府之末世了”之类的话,是相对于“贾府”盛世而言的。“贾府”盛世,理当是指康熙南巡、曹寅接驾四次这一辉煌的历史阶段。特别是康熙第五次南巡(1705),曹家接驾,简直是风光之极!(曹寅既在南京接驾,又以巡盐御史的资格赶到扬州接驾,可见康熙帝对曹寅是何等的器重!附记一笔:康熙帝六次南巡,依次为康熙二三、二八、三八、四二、四四、四六。)

我们知道,甄士隐乃贾宝玉一生的缩影;而“贾府”,实乃是曹雪芹心目中甄府的一个影像,一个“文学的背景”。

因此,我们说贾府乃假府,甄府是真府,绝没有错。(甄贾二府,南北呼应,后又同归灭亡。薛宝琴在七十回“柳絮词”里早就预言:“三春事业付东风”,又说“江南江北一般同”)。——我早就说过,薛宝琴是个冷子兴式的人物,我们通过她,可窥探到红楼梦后三十回的大概内容及发展趋势。薛宝琴,可谓功劳不小。详情请参阅拙作“探春远嫁爪哇国”。)

按上面所证、所叙,则曹雪芹的《红楼梦》,时代背景是康熙年间,而绝非乾隆年间。这就牵扯到了曹雪芹的生年问题。对于这一问题,红学界多有前贤论证,我在此不必饶舌,以招人厌了。

以上,是为贾府乃假府,甄府是真府之论证。

王根福,冯玉伟
电话:0943-3387648,0943-8239848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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