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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改变了香菱的结局?

作者:二十四笔  收录时间:2007-06-06


根并荷花一茎香,
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
致使香魂返故乡。

    这是第五回里给香菱的判词,也是对香菱一生命运的概括。按照判词的规定,香菱最后被夏金桂折磨致死。然而在后四十回里,香菱的结局却是苦尽甘来:夏金桂毒死了自己,浪子回头的薛蟠把香菱扶了正。
    香菱的最后结局与前面的判词不一致,成为人们判断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原著的根据之一。认为香菱的命运是后续作者高鹗给改变的。
    笔者以为,改变香菱的命运的不是高鹗,而是作者曹雪芹本人。让香菱死于夏金桂之手的结局,不是曹雪芹的心愿。让香菱有一个美好的归宿,才是作者的本意。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作者是喜欢香菱这个人物的。我们说,《红楼梦》具有作者自传的性质,作者就是生活中的贾宝玉。按书中所描述,贾宝玉从内心深处是非常喜欢香菱的,香菱是他平生“痴情”的女子之一。对香菱的命运,宝玉给予了深切的同情。那么,贾宝玉对香菱的好感,也就是作者对香菱的好感;贾宝玉对香菱的同情,也就是作者对香菱的同情。从感情出发,他不会忍心让香菱从头到尾都那么倒霉的。
    其次,香菱的人品决定她不应该有一个悲惨的结局。纵览小说对于香菱这个人物的刻画,除了她的“呆”之外,你还找的出这个女子有任何一点儿令人讨厌的缺点吗?也恰恰是香菱的“呆”,使得贾宝玉对她的情感成了单相思。就是说,她的思想纯洁,没有犯“情”的“错误”,完全不像黛玉、妙玉;她的品行端正,没有犯“淫”的“罪行”,与秦氏、二尤截然不同。按照《红楼梦》小说中其他女子性格与命运的逻辑“公式”来套,香菱也不应该得到一个具有“惩罚”意味的结果。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证明作者到第六十三回以后便改变了初衷、不想按照判词规定的轨迹来安排香菱的命运了。这个证据就在“连理枝头花正开”这句诗上。
    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中,诸女子玩儿“占花名儿”的游戏。香菱掣的一根是并蒂花,题着“联春绕瑞”四字,上面写着一句诗,道是:“连理枝头花正开”。连理枝、并蒂花,都是寓意恩爱夫妻的。如果把这里的夫妻解释为薛蟠和夏金桂,恐怕太离谱了:此时金桂还未进薛家门,谈不上“连理枝头花正开”。因此,“连理枝头”、并蒂花说的只能是薛蟠和香菱。这句诗还可说明,在娶进夏金桂之前,薛蟠对香菱还是不错的,尽管他是个胸无点墨的呆霸王。要么香菱怎么会在斗草游戏中能找来一枝“夫妻蕙”?说明在她的潜意识里,对夫妻生活还是满意的。女伴儿笑她:“你汉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香菱听了,红了脸,忙要起身拧她。说明这句玩笑话搔着了香菱的痒处。
    “连理枝头花正开”,出自宋代朱淑贞的诗,《惜春》:
    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愿教青帝长为主,莫遣纷纷落翠苔。
    不是单单从一句诗、而是从整首诗来看,固然预示着香菱在夏金桂娶进门之后的遭遇,但同时也反映出作者的愿望。青帝,是神话传说中的春之神。愿教青帝长为主——希望永远是春天,让并蒂花永远开放,不受外界风雨的摧残。所以,后来的情节发展,让夏金桂玩火自焚,让薛蟠回心转意,让香菱苦尽甘来扶为正室,完全符合作者此时的心愿。因而香菱的结局,就不再是凄惨悲哀的了。“联春绕瑞”不就是“青帝长为主”的意思吗?它所预示的,是多么的祥和美好,哪里有半点“香魂返故乡”的不吉之兆?
    如此看来,作者在创作小说的过程中,对人物命运的安排不是一成不变的。情节展开之后,人物的最后结果有违作者初衷,这种现象在别的小说里也发生过,发生在曹雪芹身上也是很正常的。香菱的结局和当初的判词不相吻合,是曹雪芹自己改变了计划。由此来否定曹雪芹对后四十回的著作权,理由是不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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