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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无瑕,一个完美之人

作者:二十四笔  收录时间:2007-04-03


——论薛宝钗之一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说的是哪两个人?前一个“阆苑仙葩”,不用说,当然是林黛玉。那后一个“美玉无瑕”说的是谁呢?有些人认为是贾宝玉。那可是大错特错了。——我们说过了,《红楼梦》的作者就是贾宝玉的原型。从某种意义上说,《红楼梦》就是贾宝玉的自传,而且是追悔、反省的自传。一部书从头至尾作者都在自责,在揭示自己的错误,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说成是一个“美玉无瑕”的完美之人呢?那不是自相矛盾么!
毫无疑问,作者在这里说的“白玉无瑕”绝不是自己。“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中衷……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被悼之“玉”,自然也是林黛玉,那“金”呢?有的解释为指十二钗。笔者以为这样解释不妥:一个林黛玉怎么能和十二钗相对应?况且十二钗中还是包括林黛玉的呀!这个“金”只能是薛宝钗一个人。“世外仙姝寂寞林”肯定是“阆苑仙葩”的黛玉;“山中高士晶莹雪”无疑是薛宝钗。晶莹雪和美玉无瑕,不能不是同一个人——薛宝钗。
笔者说,《红楼梦》是曹雪芹为纨绔子弟写的一部教科书,贾宝玉是作者塑造的一个反面教员。书里有没有一个正面教员呢?有,第一个就是薛宝钗。
在小说中,作者不止一次地直接称赞薛宝钗,说她,“品格端方,容貌丰美”,“生来的贞静”,“行为豁达,随分从时”,说贾府中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说她好的,“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都喜欢和她玩。作者还通过众人的嘴来间接夸赞她:
贾母不止一次夸赞薛宝钗。第三十五回:
贾母道:“提起姊妹,不是我当着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万真,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薛姨妈听说,忙笑道:“这话是老太太说偏了。”王夫人忙又笑道:“老太太时常背地里和我说宝丫头好,这倒不是假话。”
第八十四回:
贾母对薛姨妈说:“我看宝丫头性格儿温厚和平,虽然年轻,比大人还强几倍。前日那小丫头子回来说,我们这边,还都赞叹了他一会子。都像宝丫头那样心胸儿、脾气儿,真是百里挑一的!”
王夫人称赞宝钗是个“妥当人”。在第五十五回,王夫人对宝钗说:“好孩子,你还是个妥当人,你兄弟妹妹们又小,我又没工夫,你替我辛苦两天,照看照看。”
在史湘云眼里,薛宝钗更是一个无可挑剔、没毛病没缺点的人。第二十回,她当面批评林黛玉“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对黛玉说:“我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她,我便伏你。”谁呢?“宝姐姐,她怎么不如你?”第三十二回,湘云对袭人说:“我天天在家里想着,这些姐姐们再没一个比宝姐姐好的。……我但凡有这么一个亲姐姐,就是没了父母也是没妨碍的!”
袭人称赞宝钗心地宽大,对史湘云说:“上回也是宝姑娘也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脸上过的去过不去,他就咳了一声,拿起脚来走了。这里宝姑娘的话也没说完,见他走了,登时羞的脸通红,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幸而是宝姑娘,那要是林姑娘,不知又闹到怎么样,哭的怎么样呢。提起这个话来,真真的宝姑娘叫人敬重。……我倒过不去,只当他恼了。谁知过后还是照旧一样,真真有涵养,心地宽大。”(第三十二回)听说给宝玉选定了宝钗,第一个由衷感到庆幸的就是花袭人。在第八十二回,宝玉上学之后,袭人特地到黛玉处谈论凤姐治死尤二姐的事,探黛玉的口气。因为她非常担心,如果是林黛玉做了宝二奶奶,她花袭人的日子恐怕就是第二个尤二姐。
到后来,连林黛玉也表示叹服:“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的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竟没一个人象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见他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
赵姨娘恐怕是小说中第一个坏人了,就连她也被薛宝钗感动了呢!第六十七回:宝钗也送了些哥哥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给贾环,赵姨娘见了甚是喜欢,想道:“怨不得别人都说那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他哥哥能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挨门儿送到,并不遗漏一处,也不露出谁薄谁厚,连我们这样没时运的,他都想到了。若是那林丫头,他把我们娘儿们正眼也不瞧,那里还肯送我们东西?”
说作者充分肯定薛宝钗的最有力证据,是第五十六回的回目:“时宝钗小惠全大体”。在小说的回目中,作者给一些典型人物每人“分派”了一个字。这个字,作者绝不是随便给的,它高度概括了人物的某一方面特征,包含了作者这个人物的最终评价和判断。也可以说是作者在最初构思一个个人物时,给她们制定的出发点和基本定位。比如,给袭人的是一个“贤”字,给平儿的是一个“俏”字,给晴雯的是一个“勇”字,给紫鹃的是一个“慧”字,香菱是一个呆字,迎春是一个懦字,探春是一个敏字,史湘云是一个憨字,林黛玉是一个幽字。对薛宝钗,作者给她“分派”的是一个“时”字。此字怎么解释?在这里,“时”通“是”,是“正确的”意思——《广韵》:“时,是也。”如果把这里的“时”字理解为“时间”的“时”,或者是“随分入时”、“审时度势”的“时”,首先词性就不对。“敏探春”的“敏”字就是一个形容词。与“敏”相对应,“时”字必须也是一个形容词才能解释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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