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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的悲惨命运是谁造成的?

作者:二十四笔  收录时间:2007-02-26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这是作者给晴雯的判词。那么,晴雯的心怎么高了?充其量不过就是想成为一个通房大丫头,伺候宝二爷一辈子。贾母把她派到宝玉身边,原本也是这个用意:“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她,将来只她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第七十八回)。”她自己也认为,拥有这几个优势,就板上钉钉是宝玉的人了。但结果呢,是“红绡帐里,公子情深。黄土垄中,女儿薄命”!
    “寿夭多因毁谤生”,“风流灵巧招人怨”。这两句话把造成晴雯悲惨结局的责任推给了她自己。这不公平。其实,晴雯所遭遇全部的不幸,都是因为宝玉。
    晴雯病了,宝玉最为着急,亲自请医问药。医生开了方子,宝玉嫌方子里有枳实、麻黄等“虎狼之药”,不让晴雯服用。
医生说晴雯的病是“外感内滞”,其实是很正确的。麝月说她,“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没吃饭”,还不注意保养,深夜出去捉弄人,结果着了凉,咳嗽起来。所以医生开的方子是用紫苏、桔梗、防风、荆芥、麻黄发汗止咳,用枳实去积健胃。治疗方向是正确的,用药也是妥当的。只要剂量不过大就算不得是“虎狼药”。老嬷嬷传大奶奶李纨的话说,“如今的时气不好,恐沾染了别人”,说明当时正有传染病流行,医生用的可能是经验之方。宝玉因过于爱惜晴雯,不让对症用药。换一个医生来,用药和缓了,剂量也减小了,结果“吃了药,仍不见病退,急的乱骂大夫”。 实实是宝玉耽误了对晴雯的治疗。
晴雯正在病中,为坠儿偷镯子的事,把自己也气着了。这件事也怪宝玉。本来平儿知道晴雯的脾气“是块爆炭”,不想让她知道,“要告诉了她,她是忍不住的,一时气上来,或打或骂,依旧嚷出来”,单告诉麝月留心就是了。是宝玉存不住话,“回至房中,把平儿之话一长一短告诉了睛雯”,还说:“她(平儿)说你是个要强的,如今病了,听了这话,越发要添病的,等好了再告诉你。”晴雯听了,果然气的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把坠儿狠狠教训了一顿,又和坠儿母亲费一番口角,闪了风,着了气,病情加重了。接着,宝玉赴宴回来,为将孔雀裘烧了一个块而懊恼不已,又无人能补。晴雯怕宝玉着急,狠命咬牙支撑着,带病连夜将孔雀裘织补好了。由于力尽神危,病情加重。宝玉不住自责:“这怎么处!倘若有个好歹,都是我的罪孽。”其实说的是实话。
    “千伶百俐,嘴尖性大”是晴雯性格的真实写照。她“招人怨”,有时是因为她的灵牙利齿、得理不让人,但更多时是因为贾宝玉。就说第七十三回,制造“宝玉惊吓案”吧,晴雯巧妙地帮助宝玉暂时渡过了一次难关,却掀起了一连串的风波。大观园内灯笼火把闹腾了一夜,又是查二门外上夜的小厮,又是拷问内外上夜的男女人等。事情闹到贾母那里,还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查赌风潮。被查获的大小头家、聚赌者通共二三十人,均遭到严厉处罚。为首者各打四十大板,撵出,从者每人二十大板,革去三个月的月钱。这些人能不恨晴雯么!
    因为宝玉喜欢她、信任她,同时也娇纵她,使她不由自主地以宝玉代言人自居,甚至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代宝玉行使生杀予夺大权的意味。最典型的,就是在处置坠儿的事件上。她对偷了平儿镯子的坠儿的惩罚确实是有些残忍的:抓住坠儿的手,拿起根长簪子,向坠儿手上乱戳,又骂道:“要这爪子做什么?拈不动针,拿不动线,只会偷嘴吃!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不如戳烂了!”疼的坠儿乱哭乱喊。戳完了、骂够了,晴雯自作主张,命人把坠儿的母亲叫来,说是宝玉吩咐她的,让把坠儿领走。连宋嬷嬷都觉得,这件事应该由花姑娘(袭人)来处置。但晴雯却说:“宝二爷今儿千叮咛万嘱咐的,什么花姑娘草姑娘,我们自然有道理。你只依我的话,快叫她家的人来领他出去!”最后是坠儿的母亲含恨而去。
在荣宁两府里,奴才也是分等级的。宝玉和各位姑娘们身边的丫鬟,地位要比那些婆子们高些。她们可以打着宝玉或哪位姑娘的旗号来支使那些婆子,而婆子们对那些称为“副小姐”的丫鬟敢怒而不敢言。王善保家的就说:“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像受了封诰似的,闹下天来,谁敢哼一声儿!”其实就因为她素日进园子,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她,她心里大不自在,总想寻些故事报复一下出出气。而晴雯,又是这些丫鬟们中,最为“厉害”的一个,于是就首当其冲了。
    在七十四回,王善保家的在王夫人面前这样说晴雯的坏话:“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生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的样子,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掐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个骚眼睛来骂人,妖妖趫趫,大不成个体统。”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今日对了坎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大祸就是这样降临到晴雯头上了。
    有人分析,是袭人告的密导致晴雯被逐,这是不喜欢袭人和对袭人的误解。小说里看不到袭人陷害晴雯的证据。告晴雯黑状的,是那些婆子们:“原来王夫人自那日着恼之后,王善保家的去趁势告倒了晴雯,本处有人和园中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王夫人皆记在心中。”王善保家的话,代表了一群人。当听说王夫人要把晴雯赶出大观园,这些婆子们笑道:“阿弥陀佛,今日天睁了眼,把这一祸害妖精退送了,大家清净些!”(第七十七回)
    说到底,晴雯是为忠心服侍宝玉、讨宝玉喜欢,才得罪了许多下人,造成了自己的悲惨结局的。归根到底,还是贾宝玉不好好读书害了晴雯。作者在第八十二回点明了这个意思:
且说宝玉上学之后,怡红院中甚觉清净闲暇。袭人倒可做些活计,拿着针线要绣个槟榔包儿。想着如今宝玉有了功课,丫头们也没有饥荒了。早要如此,晴雯何至弄到没有结果?兔死狐悲,不觉滴下泪来。
    这一小段话包含了三个意思:一,宝玉不读书,怡红院就清净不下来,袭人连针线活儿也做不成;二,怡红院乃至大观园里丫头们的所有饥荒,都是因宝玉而起、都从宝玉不读书所生;三,造成晴雯没有结果、下场悲惨的原因,就是宝玉不好好读书。作者用晴雯的故事告诉读者:纨绔子弟不好好读书走正路,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他所最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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