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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索隐派与考证派孰是孰非

作者:朱光东  收录时间:2019年11月8日 星期五 上午09:06

1915年,蔡元培在《石头记索隐》中提出:“《石头记》者,清康熙朝政治小说也。作者持民族主义甚挚。书中本事,在吊明之亡,揭清之失,而尤于汉族名士仕清者,寓痛惜之意”。蔡元培用索隐的方法解读红楼梦,被学界称为“索隐派”。

1921年,胡适在其《红楼梦考证》一文中提出:曹雪芹是红楼梦作者,红楼梦是曹雪芹家世。胡适通过考证的方法解读红楼梦,被称为“考证派”。

由于蔡元培的索隐有穿凿附会之嫌,论证很不充分,所以胡适的考证派占据上风。考证派赫赫扬扬,占据红学主导地位已经百年。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蔡元培是对的,胡适是错的。我们就以第六十三回几段文字为例。书中写道:
   
宝玉听了,喜出意外,忙笑道:“这却很好。我亦常见官员人等多有跟从外国献俘之种,图其不畏风霜,鞍马便捷。既这等,再起个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二音,又与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况且这两种人自尧舜时便为中华之患,晋唐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们有福,生在当今之世,大舜之正裔,圣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亿兆不朽,所以凡历朝中跳梁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头缘远来降。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
    胡适认为,这段话是旗人曹雪芹歌颂满洲的功德,冯其庸认为是骂准葛尔歌颂清廷(见冯其庸“《红楼梦》六十三回与中国西部的平定”一文。(《红楼梦学刊2009年第六期)

胡、冯二人其实并不理解这段论述。在这段文字里,作者把尧舜及汉、晋、唐、宋诸朝称为中华,把犬戎、匈奴、契丹(耶律)称为“中华之患”。这段话的意思很清楚:汉人王朝汉、晋、唐、宋等是中华,犬戎、匈奴、耶律等被汉人称为“胡虏”的北方游牧民族是“中华之患”。这样一来,就把女真划为“中华之患”的行列了。因为女真历史上也被汉人视为“胡虏”。如陆游“遗民泪尽胡尘里”的“胡”,岳飞“壮志饥餐胡虏肉”里的“胡虏”,指的就是女真。

女真和耶律(契丹)一样,都是宋朝(中华)的敌国。耶律是“中华之患”,女真自然也是。因此清廷规定“凡宋明人著作中称辽、金、元为敌国者,俱应酌量改正。如有议论偏谬者,仍行签出拟销。”

女真是“胡虏”,满洲也是“胡虏”。如夏完淳《即事》三首之二:“一身存汉腊,满目尽胡沙。” 顾炎武说夫以君臣之分犹不敌华裔(夷)之防”(《日知录》卷七《管仲不死子纠》),“夷”指的就是满洲。

清廷也知道自己被汉人看做“胡虏”。乾隆十八年,发生“胡中藻案”。胡中藻案又引发鄂昌案。鄂昌,是已故大臣鄂尔泰的侄子,满族人,历任广西及甘肃巡抚。由于胡是鄂尔泰的门生,鄂昌和胡诗文唱和,是常有的事。在搜查胡、鄂两家的诗文信札时,发现鄂昌的诗《塞上吟》中,称蒙古人为胡儿。乾隆批道:满、蒙本属一体,称蒙古人为胡儿,“此与自加诋毁何异,非忘本而何?” 结果是:胡中藻斩首,鄂昌赐自尽。

乾隆四十三年发生徐述夔《一柱楼诗集》案。徐诗集中有“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的诗句,被指“壶儿”隐射“胡儿”。结果是:徐及其子徐怀祖已死,开棺戮尸,枭首示众;徐的子孙徐食田、徐述书虽然是自己携书自首的,但仍以收藏“逆诗”罪论斩。这又是乾隆自认为“胡儿”的例证。

乾隆时期,山东省寿光县民魏塾读史时,对晋代大夫江统写的《徙戎论》作了一些批注。《徙戎论》针对当时原居住西北的羌、氐族逐渐迁入中原的情况,建议迁徙他们回原处,使“戎晋不杂,各得其所”。此议未被晋政权采纳。随后不到十年即发生“五胡乱华”。魏塾对此加批语,说那时朝廷“不用江统之论,遂酿成五胡之灾”。“五胡之灾”本来跟满人是没有关系的。但因为满人知道自己是“胡虏”,所以残酷镇压一切仇视“胡虏”的行为和思想。经人告发,乾隆认为五胡、戎狄是映射清朝。魏塾及嫡属被处斩决。这说明骂“胡虏”是清廷不允许的。

“五胡之灾”跟红楼梦说的“晋唐诸朝深受其害”思想是完全一致的。“五胡之灾”的思想是不允许的,红楼梦“晋唐诸朝深受其害”思想自然也是不允许的。所以作者在这里用“覆辽射金”法,指契丹而骂女真、满洲,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说以上分析不够直观,我们再看以下的描述。书中写道:

 “因又见芳官梳了头,挽起攥来,带了些花翠,忙命他改妆,又命将周围的短发剃了去,露出碧青头皮来,当中分大顶,······

又说:‘芳官之名不好,竟改了男名才别致。’因又改作‘雄奴’。”

“芳官笑道:‘我说你是无才的。咱家现有几家土番,你就说我是个小土番儿’。”

“忽听宝玉叫‘耶律雄奴’,把佩凤、偕鸳、香菱三个人笑在一处,问是什么话,大家也学着叫这名字,又叫错了音韵,或忘了字眼,甚至于叫出‘野驴子’来,引的合园中人凡听见无不笑倒。宝玉又见人人取笑,恐作践了他,忙又说:‘海西福朗思牙,闻有金星玻璃宝石,他本国番语以金星玻璃名为“温都里纳”。如今将你比作他,就改名唤叫“温都里纳”可好?’芳官听了更喜,说:‘就是这样罢。’因此又唤了这名。众人嫌拗口,仍翻汉名,就唤‘玻璃’。”

在这几段文字里,芳官被剃了四周的头发,打扮成小番,名字叫“耶律”。于是大家叫他“野驴子”。宝玉见作践了她,又给她取名“温都里纳”。大家又嫌拗口,翻译成汉语叫她“玻璃”。剃发&f=JPEG.jpg

我们不知道耶律的发式是怎样的,但我们知道满人早期的发式是剃四周头发留辫子的。因此给芳官剃发然后作践她显然是针对满人的,满人是作者要作践的对象。这是其一。

其二,北方游牧民族的语言属于非汉语体系,属于拗口的语言。满文是在蒙古文字母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而成的一种拼音文字,对于汉人来说也是拗口的。作者嫌番语拗口,说明其母语是汉语。因此,说番语拗口,要作践说番语的人,无疑是汉民族立场,剑指满洲,绝非如冯其庸先生所言站在满洲立场作践准噶尔,歌颂满洲。

因此,这段作践“耶律”的文字,不容置疑地表明了作者的汉民族立场上,抒发跟岳飞吃“胡虏肉”喝“匈奴血”一样强烈的民族情感。作者连篇累牍地大骂“腥膻”、“鞑子”、“匈奴”、“耶律”、“犬戎”、“夷狄”、“中华之患”,一定是一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隐姓埋名的反清志士,而不可能是胡适考证出来的、在京城行走、与清王公贵族过往甚密的旗人曹雪芹。曹家这个清廷的包衣奴才,不可能有排满思想。即使有,也不会冒灭门的危险署上自己的名字(曹雪芹)。书上列举的几个名字如石头、空空道人、曹雪芹一定是化名而非真名。

上述分析说明,蔡元培关于红楼梦“吊明之亡,揭清之失”的观点是对的,胡适考证派的“曹雪芹家世”说是错的。抛弃新红学,恢复红楼梦的本来面目,已经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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