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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梦稿本》红楼梦的辩析与认识

作者:虞卫毅  收录时间:2018年9月8日 星期六 下午22:39


巜梦稿本》红楼梦是《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一书的简称。该书原由晚淸时期收藏家杨继盛收藏。1959年被发现并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从一古旧书店购入和珍藏。1963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首次影印出版此书,定名为《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2010年1月,人民文学出版社从新出版该书,2014年8月第三次印刷,杜春耕先生作序。因为此书是红楼梦各种抄本中唯一带有后四十回文本内容的早期抄本,对硏究《红楼梦》成书过程及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有着非常重要的考证价值,因此很受红学家的重视。笔者去岁网购此书,曾反复阅读,有所发现。由于此书与红楼梦其它几种早期抄本均有交集,且与程甲、程乙本《红楼梦》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梳理起来十分困难。要弄清楚《梦稿本》的真实面目,非下极大功夫不可。近期抽空再来检阅此书,又有新的发现与认识,现将笔者的研究心得与考辩意见写成短文,公诸同好,以期对解开《红楼梦》成书之谜与《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之谜有所贡献。


在《《梦稿本》序》这篇序文里,杜春耕先生通过仔细辩析,提岀梦稿本前八十回是由五个以上早期抄本过录成书的。他的考证很严谨,证据确凿,是可信的意见。但是这一考察结果会让我们产生另一疑问,即为何梦稿本前八十回要用五个早期抄本拚接?它是出自何人之手?原因何在?目的何在?按照杜春耕先生的观点,是程伟元在岀书時找了不同的的抄手分别抄了不同抄本不同回目的内容然后合并成书。但是,笔者认为这种判断可能有误,原因是既然是为了出书,选择一个抄本进行过录要省事的多,选择多个抄本抄录和拚接,不仅会增加统稿的难度,而且容易造成错误与混乱,何况,程伟元手里能否收集到五种以上早期抄本也是很大的疑问。既便程伟元能够收集到这些早期抄本,并分别请人过录与统稿。那么出书的文本应该与梦稿本文本完全相同才是,但是经过仔细比对,发现并非如此,无论是程甲本还是程乙本其文本內容与梦稿本并不完全相同,换句话说,〈梦稿本〉文本并不是程甲本和程乙本的出书底本。包括后四十回文本內容虽然有大部分內容与梦稿本后四十回相同,但是也有很多不同处与改动处。这说明〈梦稿本〉在程高岀书時只是一个参考文本而不是实际出书的底本。因此〈梦稿本〉的成书一定是另有其因和另有其人。杜春耕先生在考察《梦稿本》時发现,梦稿本后四十回中在写到凤姐女儿時,出现了“大姐儿”与“巧姐”两个人与两种称呼。这种现象在红楼梦早期抄本中曾经岀现,但后来曹雪芹在改写中已经将大姐与巧姐合并为一人,称呼上业已用“巧姐”定名。后四十回如果是其他人续写,不会再有“大姐儿”这个称呼岀现,梦稿本后四十回中有大姐儿称呼的出现,说明其文本内容源自早期抄本而不会是后来的续写,根据“错误继承”原则,杜先生认为后四十回的作者与前八十回一样,均是曹雪芹。杜先生的这一考证很重要,可惜時至今日仍未引起足够重视。笔者在研红時曾经提出“龙头蛇尾”说,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是由红楼梦初稿《石头记》后四十回文本嫁接而成。这与杜先生对巜梦稿本》后四十回文本来源的考察可以说有相通之处。


从《梦稿本》的成书情况来看,它的前八十回是由多个早期抄本拚接而成,它的后四十回文本内容含有早期抄本内容,因此可以判定《梦稿本》红楼梦是一个拚接型文本,其内容涵盖了不同時期的稿本内容。因为它是由不同的稿本拚接而成并有大量的增删与修改之处,因此可以肯定《梦稿本》的集成只能是作者曹雪芹而为,不会是后来的过录者或收藏者所为。因为任何一位过录者或收藏者不可能同时得到多种早期抄本的底本并能在其上进行任意增删。只有作者本人才能做到这一步。由此可以判定,一百廿回本《梦稿本》的文本作者只能是〈红楼梦〉一书的作者曹雪芹,而《梦稿本》文本内容在程高本红楼梦成书之前就已经存在,所以可以判定程高本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不是高鹗的续作,而是高鹗通过对巜梦稿本》后四十回文本内容的修补、梳理和修订而成稿,后四十回文本严格上讲只能是原作者曹雪芹。高鹗所做的工作其实就是修补和修订工作,这一点与程、高二人在出书時所写序言的记述是完全一致的。因此,通过对《梦稿本》的考察与辩析,已经能够排除高鹗是〈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这一既往的说法,并且也基本上可以判定〈梦稿本〉文本是由多个早期稿本拚接、增删、修订而成,文本的原作者是早期稿本的作者曹雪芹。对于曹雪芹为何要用早期稿本内容进行〈梦稿本〉的拚接、增删和修订。笔者的看法是。曹雪芹去世前很想让《红楼梦》一书以刻本方式刻印传世,而以刻本方式出书,则经过脂砚斋抄录、对淸和点评的脂批本因为有大量的批语而难以刻印,因此为了便于印书和出书,就必须去除批语内容。(程高本红楼梦无批语即是明证),而早期的稿本因为是写作中的底稿所以恰恰都是无脂批的文本,因此用这些底稿文本进行拚接可以很方便地形成无批语的完整文本。由于改写后的后三十回文本不幸“迷失”,而初稿后四十回文本的底稿仍存,可以用初稿后四十回文本內容进行嫁接形成完本。但要实现这种嫁接会有大量的修改与对接工作要做,为了做到合理对接和减少破绽,不仅后四十回文本要作大量修改,前八十回文本内容也要作相应的调整与修改,这是梦稿本中出现大量增删现象的原因之一,这种增删与修改费時费力,所以曹雪芹只留下了一百二十回回目及大体成型的《梦稿本》文本,尚未完全定稿和成书就去世了。这才是脂批中所记述的“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的真正原因和最好的解释。
从抄写格式上看,巜梦稿本》前八十回基本上是一页十四行,后四十回是一页十二行,其特征是字距小而行距大,大量的改文与增补文字都是写在行与行之间的空白空处,这种现象在后四十回中尤为突出。这说明《梦稿本》的文稿是一个过录本,过录中留下较大的行间空白是为了便于增补和修改。从改稿情况来看,以添加文字为主,删节较少,有些删节文字在删除后又以添加方式增补进来,细察是为了调整和理须文句内容。例如,笫八十一回中,《梦稿本》第920页第一行原稿“你不许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半个字,你去干你的吧。”改稿在“你不”之间添加了“断断”二字,又在“半个字”后添加“我知道了是不依你的”九个字,使全句变为“你断断不许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半个字,我知道了是不依你的。”查看程甲本和程乙本《红楼梦》,发现两书用的都是改动后的文句。又如同页笫二行原文写宝玉“憋着一肚子闷气往潇湘馆来”,改文在“闷气”后添加“无处可泄走到园中一径”十个字,使全句变为“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可泄,走到园中,一径往潇湘馆来”,使句式变得更加生动和完整。而程甲本与程乙本此处用的也都是改动后的文句。这就足以说明,《梦稿本》中的原稿文本是比程高文本更早的文本,程高本后四十回文本内容是源自于《梦稿本》后四十回的改定文本,从影印的实况来看,《梦稿本》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都有大量的修改增删内容,显得十分混乱和漶漫不清。这与程高序言中对残稿的记述“漶漫不可收拾”十分吻合。由于在巜梦稿本》中有“兰墅阅过”题记,故可以判断出程高本《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正是来源于《梦稿本》后四十回。由于《梦稿本》后四十回文本是源自红楼梦一书的早期抄本。因此,笔者提出的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是由初稿文本嫁接而成的观点有了可靠的的依据。
《梦稿本》的多稿拚接与漶漫不清,给它的修订与增补带来很大的的困难。程伟元之所以要请高鹗合作,就是因为梳理、校订、审稿、改稿的工作量太大,程伟元一人完成不了,所以请高鹗帮助,两人分工合作(分任之)。大概的情况应该是程伟元负责前八十回校订,高鹗负责后四十回增删修订。由于前八十回有其他文本如脂批本可以作为定本进行校对,而后四十回只有通过对《梦稿本》的梳理、修订才能成文。所以高鹗的任务不轻。后四十回是高鹗通过对《梦稿本》文本的梳理、增删、修订而最终成书应是客观事实。但是高鹗只是后四十回文本的修订、增补者,并不是文本的实际作者 。后四十回文本的实际作者只能是《梦稿本》的原创作者曹雪芹。由此可以确认〈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中讲述的故事与作者曹雪芹的人生经历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考证曹雪芹身世与家世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作者:虞卫毅


作者简介:虞卫毅,笔名卫毅、齐斋、若愚。自号淮上隐石。1958年生于安徽省寿县。大学本科毕业。当过知青、战士、部队教员等。现供职于安徽省寿县检察院。业余时间从事书法、篆刻研究。书法篆刻论文入选全国性书学讨论会二十余次。曾出席“全国第一、二、三届‘书法学’暨书法发展战略研讨会”、“全国书法史学、美学学术讨论会”。曾在《书法家》、香港《书谱》、日本《书道》、菲律宾《商报》、《中国书法》、《书法》、《书法报》、《美术报》、《书法之友》、《书法家》、《书法导报》、《中国书画报》、《青少年书法报》等专业刊物上发表大量书评、书论文章。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友声书社执事、《中国书法》杂志特约评述人、安徽省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寿县文联副主席、寿州书法研究会会长、寿州书画院常务副院长。曾获“中国书法家协会德艺双馨会员”、“安徽省十佳青年书法家”称号。著有《友声书友逸事录》、《隐石庐论书随笔》、《当代书坛九十家——虞卫毅书法作品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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