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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顾若璞传略

作者:文古清 收录时间:2018年2月8日 星期 下午12:44

贾母史太君原型是顾若璞,晚辈称顾太君。林以宁(1655-1740,林黛玉原型之一)在为蕉园诸子的后辈,顾若璞五世孙妇梁瑛诗集《字字香》作序时说:“忆予从顾太君卧月轩时,六十年间,犹昨日事耳,徽音遥嗣,乃在梅君。”

顾若璞,字和知,钱塘人,明上林丞顾友白女,参议黄汝亨子妇,副榜黄茂梧室,有诗集《卧月轩稿》,又曰《啸馀吟稿》。顾若璞生于明万历二十年壬辰(1592),卒年在康熙二十年辛酉(1681),殁年九十。万历三十四年丙午(1606)归黄茂梧。

顾若璞夫黄茂梧,钱塘诸生,体弱多病,常与药炉为伴。顾若璞后于1620年二十八岁开始守寡。即《红楼梦》中贾母史太君年轻开始守寡的暗伏情节。

万历四十年壬子(1612)生子黄灿,万历四十二年甲寅(1614)生子黄炜,并于崇祯五年壬寅(1632)为二子分家,“今幸儿辈俱长成,婚嫁已毕,重任有托,我责稍轻,故以分为合,析汝二子,使各庀其家事”。也是贾赦与贾政各自的家庭原型之一。

顾若璞出自书香世家,“自沧江至两岩,悦庵,友白四世皆有文名,则若璞之能诗,盖其家学云”。

《红楼梦》中贾母提倡雅集,赏月,赏雪,赏菊,赏梅花,唯恐落后晚辈。事实上是诗社的总后台。

第四十回,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大家坐定,贾母先笑道:“咱们先吃两杯,今日也行一令才有意思。”薛姨妈等笑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如何会呢,安心要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姨妈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来倒是笑话了。”

可以看出,贾母顾若璞年最长,但兴致比其她人年轻晚辈还高。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青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六与五。”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得一张六与幺。”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便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说完,大家笑说:“极妙。”贾母饮了一杯。 

可以看出,贾母史太君(顾太君)才思敏捷,如果没有很深的诗词功底,说酒令根本做不到如此既妙趣横生,又具神韵雅致。

第五十回 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黛玉写毕,湘云大家才评论时,只见几个丫鬟跑进来道:“老太太来了。”远远见贾母围了大斗篷,五六个丫鬟,拥轿而来。李纨等忙往上迎。贾母笑道:“我瞒着你太太和凤丫头来了。”

贾母来至室中,先笑道:“好俊梅花!你们也会乐,我也不饶你们!”贾母道:“你们仍旧坐下说笑,我听着才喜欢。”又命李纨:“你也只管坐下,就如同我没来的一样才好,不然我就走了。”众人听了,方才依次坐下,只李纨挪到尽下边。贾母因问:“你们作什么玩呢?”众人便说:“做诗呢。”贾母道:“有做诗的,不如做些灯谜儿,大家正月里好玩。”众人答应。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唱戏听书,击鼓传花,猜谜说笑话,都是贾母顾若璞的文化生活。

第七十五回 第七十六回

说笑话,作诗,欣赏竹笛,都是贾母顾若璞好兴致。

这些其实都是描写顾若璞,顾太君与晚辈一起言传身教的文化熏陶。

顾若璞对于女子从事文学活动有一番独特见解,作为家族中的女家长,立场鲜明地支持女子接受教育,在组红之余热衷于闺中雅集,文词竞胜,对于蕉园诸子走出内闱,公开结社起了直接的鼓舞和引导作用。可以说蕉园诸子的文脉书香当始于此。

江南世家人望族的教育,母教有重要传统,子女的早期教育大多出母亲所授。顾若璞在丈夫黄茂梧去世后,于“酒浆组红之暇陈发藏书,自四子经传以及古史鉴,皇明通纪,大政纪之属,日夜披览如不及。二子者从外传入,辄令篝灯坐隅,为陈说吾所明”。故而终将二子抚养成彬彬有文之士,之后又教育诸孙,曾集孙辈于雪中赋诗,“孙启圻斐然有作,次孙启均,启埏,启疆奋笔继和,已而女孙三人堞,竣,垣袖中簌簌有声,夫人索视之,亦各成一篇,笑曰幼女童孙皆知好学,可藉手报地下矣。”

顾若璞在其《卧月轩集》自序中说:“尝读诗知妇人之职,惟酒食是议耳,其敢弄笔墨以与文士争长乎?然物有不平则鸣,自古在昔,如班,左诸淑嫒,颇著文章自娱,则彤管与箴管并陈,或亦非分外事也。”

顾若璞在仲孙妇钱云仪的诗集《古香楼集》序中说:“孙妇钱凤纶,玉蕊夫人之次女也,自其儿时,弄墨花鸟,品题已有谢家风致,父母绝爱怜之。年十六归余仲孙。”

这些事实都在《红楼梦》贾母史太君(顾太君)的故事上映照出来。

《红楼梦》欲言又止“隐去”的经典例证:

《红楼梦》第三十三回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只见贾母扶着丫头,喘吁吁的走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回,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说道:“我说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说着,不觉就滚下泪来。

那么究竟贾政的父亲当初是怎样教育贾政的呢?书读到这里自然会有些好奇不明白,即当初贾政父母是怎样以非体罚的方式方法教训贾政的。书中没有继续交代,对不知道底细的读者是一个悬念。

这里贾母顾若璞说: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这当然是话里有话,也就是说当初教训贾政不是鞭笞体罚,此外还有更重要的含义,贾母孤弱哺不便直说:当初(你父亲早亡)我是怎么教读你的!

这是《红楼梦》无法明说,但又鱼鲠在喉,欲言又止,故将真事“隐去”,却又埋下伏笔,即蕉园诗社前辈的经典掌故。所以文字背后隐含着故事。这就是顾若璞为儿子黄灿造船读书之著名佳话: 

顾若璞长子黄灿,字维含,仁和人,生于万历四十年壬子(1612),卒于康熙六年(1667)。黄茂梧早卒,顾若璞曾为黄灿造读书船,泊于断桥孤屿幽绝处,使黄灿吟讽其中,顾若璞作诗《修读书船》,诗前小序曰:“秋日为灿儿修读书船,泊断桥合欢树下。雨山峭茼,空水澄鲜。断烧留青,乱烟笼翠。与波上下,倏有倏无。忽焉晴光爽气激射于丛云堆黛之中,令人心旷神怡,不复知有人间世矣。览物兴思,为诗以戒。”以两湖山水为书房,实读书人之幸。《两浙蝤轩录补遗》卷一记载:“《府志》灿究心经史兼能文章。崇祯末,海内方崇尚词华,灿独推古文源流,并有规格。”

只是将心猿意马的少年幽闭寒窗苦读也不算教子有法,更不算高明。

而秋日修读书船,泊断桥合欢树下。忽焉晴光爽气激射于丛云堆黛之中,令人心旷神怡,不复知有人间世矣。从而使之享受到读书的幸福快乐,教法颇能引以为豪。

所以,贾母顾若璞有资格有底气厉声说道:“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

贾母顾若璞修船为子供读,用心良苦,不想读书成人后的儿子教子无方,贾母顾若璞当然感觉枉费心血,所以厉声说: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

所以贾母顾若璞大动肝火,强忍怒气不只是心疼孙子皮肉之苦,更重要的是几十年言传身教的益方教育法的失败无获感,独创示范给儿子的绝佳教育方式在儿子身上非但没有一点领悟和传承,反而更加愚钝。

这些都是书中“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之语未及解释或不便交代的细节。

“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这种话对于50岁的贾政来说是很重,很刺心,可以说是母子之间有点撕破老脸的责骂。贾母不能平白无故地脱口而出关乎养育子女的赌气话,这里贾母顾若璞赌的是自己的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煞费苦心为你修船供读,仍然没教养出一个好儿子!

如果没有寡母顾若璞引以为豪的造船供读儿子的千古佳话作背景,其它任何家教故事无法够的上道德与物质的资格与底气与之符合。

这些细节也是贾母史太君原型就是顾若璞顾太君无可辩驳的铁证。

贾母顾若璞为黄灿贾政造船读书在《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也有暗示:

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一隙,得泉一脉,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贾政笑道:“这一处还罢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说毕,看着宝玉,唬的宝玉忙垂了头,众客忙用话开释。

贾政黄灿显然是想起年少时的读书环境:日修读书船,泊断桥合欢树下。忽焉晴光爽气激射于丛云堆黛之中,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贾政(即宝玉黄启埏的父亲黄灿)触景生情,强调的也是读书的环境,在于循循善诱宝玉黄式序。这里的清泉,月下,绿竹,环绕幽静书房,与“读书船,泊断桥合欢树下”意境可有一比了。表明贾母顾若璞的良苦用心也未全枉然白费。 

本回故事很可能发生在“不肖种种大承笞挞”之后,很多人知道,《红楼梦》文本的时间顺序大多不是实际顺序。贾政黄灿接受此前贾母顾若璞的训斥责骂,不再动辄体罚,而是孝仿贾母顾若璞为儿子推荐,开发,创造典雅幽静的读书环境。否则仅此一句“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感觉很近情理的话,怎么就会“唬的宝玉忙垂了头”,当然是父子二人联系对比上次体罚的心理愧疚紧张,彼此都心照不宣。众客当然也大都知道内情,为了避免父子陷入不愉快的回忆,暨难言的尴尬,所以“忙用话开释”。不然劝导月下读书,恬静雅致,诲汝谆谆,绝不是严厉训斥,有什么需要“忙用话开释”的?!

作者之一黄启埏(宝玉原型之一)描写此情此景也有惭愧之意。

在《红楼梦》第十四回也有描述专为宝玉收拾一间外书房专供宝玉与秦钟相伴读书。也是贾政黄灿效法为儿子宝玉黄式序创造幽静典雅的读书环境。

《红楼梦》果然没有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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