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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雄奴”骂了谁

作者:朱光东  收录时间:2018年1月19日 星期五 上午09:21

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有如下一段文字
    宝玉听了,喜出意外,忙笑道:"这却很好。我亦常见官员人等多有跟从外国献俘之种,图其不畏风霜,鞍马便捷。既这等,再起个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二音,又与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况且这两种人自尧舜时便为中华之患,晋唐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们有福,生在当今之世,大舜之正裔,圣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亿兆不朽,所以凡历朝中跳梁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头缘远来降。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
    对于这段文字,胡适认为是一个旗人作者颂扬满洲帝室的威德台湾历史学家潘重规认为是“大骂异族”。而俞平伯承认这是露骨民族思想,但怀疑是有正书局老板在印刷时加进去的。刘梦溪认为这段描写“是表现作者反满思想的特笔。”
    冯其庸先生《红楼梦》六十三回与中国西部的平定一文红楼梦学刊2009年第六期一文认为《石头记》的这一小段情节和文字,极有可能是乾隆二十年扫平准噶尔,彻底解决了清朝定鼎以来顺、康、雍三朝想做而未能做到的事而增写进去的。
    冯其庸先生写道: 凡历朝中跳梁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俛头,缘远来降。'这里所说的历朝中',实际上着重点是康、雍、乾三朝。”“最后贾宝玉说:如今四海宾服,八方宁静,千载百载不用武备。咱们虽一戏一笑,也该称颂,方不负坐享升平。'这段话,正是反映了百年边患,给边地人民造成了死亡相继,朝不保夕的痛苦,一旦和平突然降临,从此人民的生命财产得到了保障,所以,人们从心底里产生了幸福感和感恩的心情。这段话,也完全可能是曹雪芹发自内心的对西部平定的歌颂。"
    各位红学大师均对这段文字均发表了看法,说明它的重要性。因此有必要做进一步的分析研究。

笔者认为,要正确理解这段文字,关键是理解谁是“犬戎”。

范文澜《中国通史》写道:"戎狄族散布地域很广,陕西西部北部,山西河北极大部分都是戎狄族居住地。商周人称他们为戎狄,又称为鬼方、混夷、犬戎、犬夷、獯鬻、玁狁(音 险允 xiǎn   yǔn),表示对他们的憎恶(战国以后称胡,又称匈奴)。"
    也就是说,犬戎是商周时期的称呼,战国以后称为胡虏,含义相同。书中把匈奴、契丹,危害晋唐诸朝的北方游牧民族“五胡”、突厥,都视为“犬戎”,而这些游牧民族在历史上更多地被汉人称为“胡”。如唐代诗人王昌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胡”指的是汉代的匈奴。可见“犬戎”即后来的“胡虏”,“胡虏”即商周时期的“犬戎”。二者可以混用而无歧义。

那么宋代女真是不是胡虏?回答是肯定的。如陆游“遗民泪尽胡尘里”的“胡”,岳飞“壮志饥餐胡虏肉”里的胡虏,都是指的女真。

明清时期的满洲也是胡虏。乾隆十八年,发生“胡中藻案”。胡中藻案又引发鄂昌案。鄂昌,是已故大臣鄂尔泰的侄子,满族人,历任广西及甘肃巡抚。由于胡是鄂尔泰的门生,鄂昌和胡诗文唱和,是常有的事。在搜查胡、鄂两家的诗文信札时,发现鄂昌的诗《塞上吟》中,称蒙古人为胡儿。乾隆又批:满、蒙本属一体,称蒙古人为胡儿,“此与自加诋毁何异,非忘本而何?”

这里非常清楚,乾隆认为鄂昌称蒙古为“胡儿”是忘本,因为满洲本身也是“胡”。结果是:胡中藻斩首,鄂昌赐自尽。

乾隆四十三年发生徐述夔《一柱楼诗集》案。徐诗集中有“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的诗句,被指“壶儿”隐射“胡儿”。结果是:徐及其子徐怀祖已死,开棺戮尸,枭首示众;徐的子孙徐食田、徐述书虽然是自己携书自首的,但仍以收藏“逆诗”罪论斩。这又是乾隆自认为“胡儿”的例证。

山东省寿光县民魏塾读史时,对一千多年前晋代大夫江统写的《徙戎论》作了一些批注。《徙戎论》针对当时原居住西北的羌、氐族逐渐迁入中原的情况,建议迁徙他们回原处,使“戎晋不杂,各得其所”。此议未被晋政权采纳。魏塾对此加批语,说那时“在朝诸官俱是驽才猪眼,不用江统之论,遂酿成五胡之灾”。经人告发,乾隆认为五胡、戎狄是映射清朝。魏塾被斩立决。这又是涉及胡虏、夷狄被诛杀的例子。

而在汉人眼里满洲也是“胡”。如夏完淳《即事》三首之二:“一身存汉腊,满目尽胡沙。”

因此,女真、满洲与匈奴、契丹、“五胡”、突厥等一样,都是“胡虏”。红楼梦用“覆辽射金”法,指匈奴、契丹而骂女真、满洲,是毫无疑问的。

准噶尔是蒙古的一个部落。从汉人立场来看,准噶尔与契丹、匈奴一样属于"犬戎"“胡虏”。但是,它只是清代的边患,不是自尧舜起的“中华之患”,因此红楼梦所谓“中华之患”指的不是准噶尔,而是指自尧舜起就为中国边患的“犬戎”、“胡虏”。

有人认为,满洲进入中国以后,就以华自居,不再是胡虏了。但下面这段话清楚地表面作者的汉民族立场。作者写道:众人嫌拗口,仍翻汉名,就唤‘玻璃’”。所谓“拗口”,就是说起来别扭,不顺口。人讲话,非母语都是拗口的。中国人讲外语拗口,外国人讲汉语也拗口。对于汉人来说,满语也是拗口的。这种说番语拗口,要作践说番语的人,无疑是汉民族立场,剑指满洲。因此这段文字是站在汉民族立场谴责满洲,而非站在满洲立场谴责准噶尔,更非歌颂满洲。

理解这段文字的含义,我们可以得出两个重要结论。

一是明确红楼梦是一部排满作品。作践耶律只是其排满思想的一部分。其他如割腥啖膻也是。因为“腥膻”也是“胡虏”的蔑称。如陈亮《水调歌头送章德茂大卿使虏》:“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 张元干《水调歌头》:戎虏乱中夏,星历一周天。干戈未定,悲咤河洛尚腥膻。这里的腥膻均指女真。章炳麟先生亦云:“自甲申(顺治元年,1644年)沦陷,以至今日,愤愤于腥膻贱种者,何地蔑有?”因此,红楼梦是一部排满作品,其排满思想有待我们做深入研究。

二是作者不是曹寅孙曹雪芹。红楼梦诞生于血血雨腥风、风声鹤唳的文字狱时代。时人记录道:"今人之文,一涉笔唯恐触碍天下国家......人情望风觇景,畏避太甚。见鳝鱼而以为蛇,遇鼠而以为虎,消刚正之气,长柔媚之风,此于世道人心,实有关系。"在这样的背景下,作者连篇累牍地大骂"腥膻""匈奴""耶律""犬戎""夷狄""中华之患",一定是一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隐姓埋名的反清志士,而不可能是胡适考证出来的、在京城行走、与王公贵族过往甚密的旗人曹雪芹。这不是曹家人有没有排满思想的问题,而是在一部反清作品上署名要招致灭门之灾。因此,书上列举的几个名字如石头、空空道人、曹雪芹一定是化名而非真名。 百年曹雪芹考证是一场南辕北辙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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