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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红学家梁归智教授谈“《红楼梦》的断臂之美”

作者:刘振兴  收录时间:2017年12月23日 星期六 上午11:08


央视“百家讲坛”2004年推出的系列节目“红楼六家谈”,其中有梁教授的《红楼梦的断臂之美》。其主要观点是,“《红楼梦》是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人们没有看到曹雪芹笔下宝黛钗的爱情故事。后来一个名叫高鹗的清朝文人续写了《红楼梦》的后四十回。他笔下营造了这样一个结尾:王熙凤巧使掉包计,薛宝钗成了贾府的宝二奶奶,林黛玉为此含恨而死,贾宝玉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红楼梦》真正的结局是这样吗?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专门创立了探讨《红楼梦》遗失原稿的探佚学,努力接近曹雪芹的创作思想。梁教授在此基础上,通过探佚《红楼梦》丢失的原稿内容,理出了这样一个结局:林黛玉并非含恨而死,而是受赵姨娘和邢夫人诬蔑诽谤死去,后来由元春赐婚,贾宝玉与薛宝钗结为夫妇,而后贾宝玉抛弃了薛宝钗,遁入了空门。但他在空门里也没有找到出路,后来偶遇史湘云,与她结合。《红楼梦》的故事到此结束”。
“在《红楼梦》里,曹雪芹利用中国汉语表达含蓄的优势,把一些想说而又不敢说的字眼很模糊的表达,来传达他的思想,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只要我们仔细琢磨《红楼梦》里的文字,就会发现曹雪芹的别有用心。他通过谐音法、谶语法、影射法、引文法、化用典故法来叙说着《红楼梦》里的故事,红学研究者也正是利用这些方法去还原《红楼梦》的结尾的。可以说《红楼梦》里的每一个文字都值得我们仔细推敲”。
我与梁教授要谈的问题是:?
1、 《石头记》看似断臂,《红楼梦》不是断臂。首先应该把曹著《石头记》和程高篡改本《红楼梦》这两个书名和作品区分开来。曹著《石头记》只有八十回,似是未竟之作。梁教授说的所谓“断臂”、“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应该是指《石头记》,而不是《红楼梦》。程高篡改本《红楼梦》有一百二十回,高鹗补写了后四十回,是一部完整的作品,不是“断臂”。《石头记》和《红楼梦》是两部书,不是一部书。《石头记》和《红楼梦》是两个概念,不是一个概念。使用同一个书名《红楼梦》来说明两部书的情况,属于概念不清的逻辑错误,在以后的思维中,容易违反“同一律”。《红楼梦》这个书名,原来是曹著《石头记》(本名)的六个书名中的一个。程高篡改本《红楼梦》,使用《红楼梦》这个书名,属于盗用。程高篡改本《红楼梦》问世以来,人们一提起《红楼梦》,首先想到就是程高篡改本,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不会想到还有个八十回的《石头记》。所以,还是把《红楼梦》与《石头记》这两个书名和这两部书分开来使用为好。梁教授的大作一开始叫《石头记探佚》,后来改为《红楼梦探佚》。真的不知道您是探佚八十回《石头记》呢?还是探佚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正像1995年霍国玲的石学《红楼解梦》(增订本)出版发行以后,红学界130位专家学者的“共识”那样,霍国玲说曹著《石头记》是一部谜书、史书,而专家学者们却说“《红楼梦》不是谜书、史书”。冯其庸、李希凡的访谈录,蔡义江、陈大康、陈维昭批评霍国玲时,也一再强调:“《红楼梦》是小说”。这就违反了思维的“同一律”和“不矛盾律”。“同一律”指出:“在同一思维论断过程中,同一个概念或同一个思维对象必须保持同一性,亦即保持确定性”。《石头记》和《红楼梦》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两个概念,不是一个思维对象,而是两个思维对象。在思维逻辑上,这叫做没有保持概念的确定性。“反过来,如果概念不明确,没有同一的确定的含义,不能确有所指,既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既指这个,又指那个,那么整个论断也就会含糊不清,出现混乱”。【1】“不矛盾律”指出:“在同一思维论断过程中,两个互相反对的或互相矛盾的判断不能同时都真,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假的”。《石头记》是谜书、史书。《红楼梦》不是谜书、史书。这是两个互相反对或互相矛盾的判断,所以,不能同时都真,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假的。
2、 曹著《石头记》也不是“断臂”,而是作品之全璧。梁教授说,“《红楼梦》的原稿并不是没有写完?而只是八十回以后的原稿丢失了。‘佚’就是丢失的意思”。把曹著《石头记》看成“是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即所谓的“未竟之作”,是“断臂维纳斯”,并由此开创了红学研究中的一个新分支“探佚学”。这种看法,这种观点,这个认识,是主观的把曹著《石头记》看成了纯粹的文学作品,是从文学和小说的角度来说的。一般来说,小说评论派和文学爱好者都赞同这个观点。然而,这种认识,不符合曹著《石头记》的客观实际。这是一种错误的认识,还请梁教授仔细斟酌,继续深入研究。
如果从曹著《石头记》的客观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看问题,答案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如霍国玲的石学,就论证出 “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即曹著之全璧”。曹雪芹作品的结构是:八十回文字+书中“谬误”+脂砚斋批语。这是一个特大谜语!“八十回文字+书中‘谬误’”是这个特大谜语的谜面。“脂砚斋批语”是谜目。作品反面的“真事隐”是谜底。曹雪芹作品的本质属性也不是本来意义上的小说,而是历史和传记,是曹雪芹为自己和自己的情人、恋人、闺阁女子竺香玉树立的一块硕大的丰碑。程高修改本《红楼梦》是一个后来人的篡改本,已经与曹雪芹没有直接关系了。曹雪芹的作品是八十回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读者和研究者首先必须做到尊重曹著的客观性、完整性和特殊性,承认脂砚斋批语是曹著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居于主导地位。承认曹著中有脂砚斋所说的“谬误”。承认脂批关于“事则实事,然亦叙得有间架,有曲折,有顺逆,有映带,有隐有见,有正有闰,以至草蛇灰线、空谷传声、一击两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云龙雾雨、两山对峙、烘云托月、背面传粉、千皺万染诸奇。书中之秘法,亦复不少,余亦于逐回中搜剔刮剖,明白注释,以待高明,再批示谬误”,是真实的,客观的,可信的。古今中外的小说,是不存在“谬误”的,也不用什么“奇法”、“秘法”。有“谬误”的文学作品就不是小说,只能是谜语。因为只有谜语,才用得着使用这些“奇法”、“秘法”,文字中才会有“谬误”。曹著《石头记》的八十回文字中存在大量“谬误”,而且每一会都有。脂批“千皺万染诸奇。书中之秘法,亦复不少,余亦于逐回中搜剔刮剖,明白注释,以待高明,再批示谬误”,说的非常清楚,不用我多做解释。
3、 把《石头记》看做“断臂”,看做“是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看做是“未竟之作”的小说,属于脂批所云“痴弟子正照风月鉴”的错误,是一种没有看懂曹著的具体表现。在不认真研究曹雪芹的原作,不知道《石头记》为何物的情况下,把研究的重点和主要精力放在所谓“探佚”、“续书”上面,属于避重就轻、避实就虚、喧宾夺主的做法,是名副其实的“石外学”。
梁教授对“假语存”,“真事隐”,“风月宝鉴”的认识也似有不妥。他说,“将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这是隐喻曹家历史的”。“《红楼梦》即风月宝镜,正照繁华,反照衰败”。《石头记》“原著108回,前五十四回,是正照风月镜,后五十四回是反照风月镜。五十六回,贾宝玉梦见甄宝玉了,甄家的人来了,这就是一个大象征,就是假的已去,真的要来了”。“林在前,史在后,情与政,其实互相纠缠,难分表里。明写林而暗写史,‘却道海棠依旧’,‘应是绿肥红瘦’,正不必强为轩轾孰主孰宾。绛珠仙草既是林黛玉,也是史湘云,如形影互照,妙在其中,假作真时真亦假,颇堪玩味也。?”
《石头记》又名《风月宝鉴》,有正反两面,正面是假语存,反面是真事隐。脂批“正反皆有喻也”。“只看此书背面,方是会看”,“痴弟子正照风月鉴”。《石头记》中的真与假,讲的是“书的两面”,而梁教授却说“前、后两面”,前面是“假”,后面是“真”;前面是“正照风月鉴”,后面是“反照风月鉴”;正面是“繁华”,反面是“衰败”。梁教授的这种理解不符合《石头记》的客观实际。
4、如果非要说《石头记》的维纳斯断臂之美的话,那也不是梁教授所说的那个意思。梁教授说的那个“断臂”,是指《石头记》八十回文字的“未竟之作”。一个“未竟之作”,“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一部“八十回以后的原稿丢失了”的作品,没有小说人物的结局,没有小说故事的结局,谈何之美?《石头记》的断臂之美,应该是指它的“一喉二歌,一手二牍”的“神奇技矣”(戚蓼生),应该是指《风月宝鉴》的正反两面和真假两面,应该是指《石头记》利用半部小说为载体,在其中填加了许多“谬误”,编织成了一个特大谜语,在其反面隐写了一部完整的历史真事。这个历史真事,就是这个特大谜语的谜底。如果我们仔细研究《石头记》的八十回文字,你还会发现,它并不是如小说评论派所说的那样,是“未竟之作”,而是一部完整的小说。八十回以后的文字,也就是小说人物的结局,小说故事的结尾,是折叠过来的,是“翻过来”,“翻筋头”(脂批),“重叠”(脂批)写在了前八十回文字之中,是作者使用了“回风舞雪,倒霞逆波”(脂批)之法。作者利用“十二钗判词”和“红楼十二支曲”的形式,用“谶语”的形式,把小说人物的结局,“翻过来”、“重叠”写在了第五回。梁教授既没有看到《石头记》反面的“真事隐”,也没有看到《石头记》正面的完整小说。而是在没有完全看懂《石头记》的情况下,主观的、肤浅的、草率的、不认真、不负责任的把《石头记》看成“未竟之作”,看成“是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看成是“八十回以后的原稿丢失了”,是“断臂维纳斯”,于是就“开创了红学研究中的一个新分支‘探佚学’”,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这种违反思维逻辑的判断和推理:“这也说明《红楼梦》有着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后三十回丢了,是一部没有完成的著作。成了断臂的维纳斯,那么给广大的红学迷们,红学家们留下了巨大的艺术想像和探佚的空间。”这就是“探佚学”的由来,一个由错误的前提推导出来的“断臂之美”!由此看来,梁教授只看到了《石头记》的“表”,而没有看到《石头记》的“里”,只看到了《石头记》的“现象”,而没有看到《石头记》的“本质”,只知道直观的看问题,而不知道“由表及里,由此及彼”的深入分析。
5、“断臂”只是一种假象,“全璧”才是作品的真相。脂砚斋说这是作者的“狡猾之笔”。曹雪芹是一个奇人。他的作品“带脂砚斋批语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一部奇书。我们首先应该把这部奇书看做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尊重它的客观性、完整性和特殊性,坚持一切从它的客观实际出发,研究它的“八十回文字+书中”谬误“+脂砚斋批语”三位一体的特殊结构。首先把它看成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论证它的完整性和特殊性。而不是首先从文学和小说的概念出发,主观的、常识的、传统的、草率的、简单的、不假思索的、不动脑筋的认定“八十回文字”就是“未竟之作”,就是“一部残缺不全的著作”,“八十回以后的原稿丢失了”,是“断臂维纳斯”;把“脂砚斋批语”看做是作者以外的什么人加上去的,予以完全否定,并彻底全部干净删除而后快;把书中“谬误”看做是作品的“瑕疵”、“逊色”,是作者的“不检点”,并试图修改,恰如程高篡改本那样。这后一种做法,是小看了曹雪芹,低估了《石头记》。是把曹雪芹看成了小说家的一般,把《石头记》看成了文学作品的一般,全然没有想到、没有看到它们的特殊。大红学家李希凡说,他就没有看出《红楼梦》有什么特殊。这是一种极其省事的做法,不费力气的做法,是一种懒汉的做法,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是一种“痴弟子”、“纨绔子弟”(脂批)的做法。这种做法,与曹雪芹同时代的人戚蓼生、紫琅山人、敦诚、敦敏、张宜泉等人对曹雪芹和《石头记》的评价大相径庭。戚蓼生的《石头记》序,至今已经有200多年了,应该受到应有的重视了,应该好好研究研究了。霍国玲的石学《红楼解梦》,也已经有28年了,也应该好好研究研究了。
探佚《石头记》和续写《石头记》都属于文学再创作的范畴,是假借曹雪芹和《石头记》之名,写自己的书。这种书写的好与不好,与曹雪芹和《石头记》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无法证明其好还是不好。小说创作,你可以这样写,他也可以那样写,没有对错之分。小说欣赏,你喜欢林黛玉,他喜欢薛宝钗,无所谓对与错,每个人的欣赏水平不同而已。这不叫学术,既不是红学,也不是石学。而是纯文学品读而已。如果霍国玲关于“带脂批的八十回《石头记》即曹著之全璧”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一切形式的探佚和续书都将成为画蛇添足!一切探佚作品和续写作品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和学术价值。对于刘心武的续写《石头记》,我给他总结了八个误区:画蛇添足,班门弄斧,文体不同,基因不同,时代局限,作书心境,主观意志,属性各异。【2】仅供梁教授参考。


红外人刘振兴多管闲事2017年12月16日作于新疆伊宁市

注:
【1】《形式逻辑》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逻辑教研室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2年出版
【2】刘振兴博文:“刘心武续写《石头记》的八个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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