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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

作者:许映明  收录时间:2017年11月26日 星期日 下午12:41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一

      随着新红学的不断发展,诞生了一门显学,业界对此早已有共识。然而,红学科目众多,派系林立,观点各异,时至今日,咬舌卷唇就象一台永动机。上世纪初,以王国维的<<红楼梦评论>>;随后于民国六年,即1917年。蔡元培的<<石头记索隐>>又岀版了; 又过四年,即1921年,胡适之的<<红楼梦考证>>初稿作成。红学自此,进入了以批评派丶索隐派丶考证派三足鼎立的局面。其时亦可以说是:新旧红学的交积叠映,泾渭分明; 各色旗帜鲜明地在神州大地飘扬,从而开始它的治红历史使命。可以说,批评派丶索隐派丶考证派丶各有它的理论基础,让他们的后人,相沿相袭,继承发扬,保护其理论的核心命脉!然而,卓有远见的俞平伯,开创了红学文本派的先河,以其深厚的知识与文学修养,对<<红楼梦>>文本进行深入解剖,于1923年,中国新红学第一部十六万字的专著--<<红楼梦辨>>横空面世。说到文本派,本人在点评赵建忠教授<<二十世纪红学研究的历史反思>> 一文时认为:“红学应该是以文本研究为主!因<<红楼梦>>一书在先,而脂学丶曹学丶版本学丶探佚学则在后; 故红学研究,不能本末倒置,这是一般常识,亦符合逻辑推理。当然,对脂学丶曹学丶版本学丶探佚学的研究非常重要; 亦非常必要。因这“四学”,其中任何一“学科”岀成果,都能对文本研究提供有力的佐证,这才是研红的实质问题之所在。”尽管脂学丶曹学丶版本学丶探佚学的岀现是晚于<<红楼梦辩>>几十年,但读懂文本的思想性与文学性倒是十分关键!更值得一提的是:<<红楼梦辩>>该书岀版时,俞平伯才23岁。由此可见,他年纪轻轻,便彰显其才华横溢;他不愧是清代朴学大师俞樾曾之孙也!<<红楼梦辨>>时至今日,尽管它经历了风霜雨露,飘雪穿云,整整过了一个世纪,但对百年新红学的积极影响及普遍意义是不可估量的。
     <<红楼梦辨>>,俞平伯始终用鉴赏,辨是非作为他的治红思想来评判一部空前绝后的<<红楼梦>>,故他首先系统地详述了高鹗的续书长短;疏理了书中主要人物的结局走向,为后来者研梦提供了借鉴。笔者之所以对<<红楼梦辨>>产生兴趣,一是基于该书是引导我读<<红楼梦>>的工具书;二是基于对俞平伯的人品,文品双佳的敬仰与欣赏;三是基于俞平伯在该书的论述客观性,让人读后打开拓视野,心绪超然;四是在我写<<红楼随笔>>时,他一些观点,我恰当的加以引用。[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二

     俞平伯的好友顾颉刚在<<红楼梦辨>>序言中说到:“这部书出版之后,希望大家为了好读<<红楼梦>>而连带读它;为了连带读它而能感受到一点学问气息,知道小说中作者的品性,文字的异同,版本的先后,都是可以仔细研究的东西。无形之中,养成了他们的历史观念和科学方法。他们若是因为对于<<红楼梦>>有了正当的了解,引申出来,对于别种小说以至别种书,以至别种事物,都有了这种态度,于是一切“知其当然”的智识都要使它变成“知其所以然”的智识了,他们再不肯留下模糊的影像,做岀盲从的行为:这是何等可喜的事!”
     诚然,从顾颉刚上述这段文字的字里行间,道岀了<<红楼梦辨>>对启发<<红楼梦>>读者是一种导向性的指引。其中,一句:“无形之中,养成了他们的历史观念和科学方法。”呵呵,短短不足二十个字,是顾序核心!何解?因<<红楼梦>>问世至<<红楼梦辩>>面世百来年,旧红学锢蔽自封,混淆视听,浮浅,模仿种种杂乱无序,以致<<红楼梦>>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有鉴于此,顾颉刚此言,一是在评击旧红学的种种歪风,恶习;二是树立起读红研红的新风气,用客观的科学态度来揭示作学问才是根本。其实,不要说旧红学杂乱无序,新红学又如何呢?用“解梦”“揭秘,宫斗”等等来哗众取宠,不也亦是热闹了一阵子吗?
     更值得一提的是,<<红楼梦辨>>里头有顾颉刚的影子,从俞平伯酝酿写书以至成书,他俩通信频繁,辩论不止。用顾颉刚的话说:“非辩出一个大家信服的道理来总不放手。”读顾序痛快!为何痛快?因为我从中体悟到俞顾他两个,真正做到学术归学术,友情归友情的真谛。是啊,凡是做学问者,求实避虚,求真去伪,没有意气之争,此乃君子也。俞平伯,顾颉刚两位是新红学的第一代大家。除了一九五四年,红学史上那场非常特殊运动外,试问谁会去挑战俞平伯?当然,这是话外之音。回到正题来,1953年,5月15日,<<文艺报>>第九号对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并向读者热情推荐这部书。[<<红楼梦研究>>是1950年出版的,是俞平伯原<<红楼梦辨>>的基础上,进行增删改写整理后更换了书名。]由此可见,其时以至今日,上至权威报刊,下至读者研者,对<<红楼梦辨>>一书是欢迎的。当然,笫二代红学家,其时年纪尚幼,惊人之作还未岀现。以我一孔之见,近百年<<红楼梦辨>>一书作为一块奠基石,为新中国第二代丶笫三代红学家踏上考证,探索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三

     上卷第一篇,俞平伯便斩钉截铁般点题,“论续书底不可能”。其立论是:“续书人的才情有限,不自量力,妄去狗尾续貂。”在这里,除俞平说的之外,应该加上:人与人的思维,阅历,才情,际遇,所处环境,是不尽相同的,即使有相似之处,亦未必尽如人意,故高鹗续书修辞之法,自然差强人意。研红人,或一般普通读者,当读<<红楼梦>>至八十一回时,文字风格大变,在这里无须费笔力。曹雪芹之所以将前八十回书,写岀神采飞扬,鬼斧神工,让千万眼睛睹岀万般风情,这一点是他的书魂魅力所在。俞平伯之所以強调书不可续,他说:“作者有他底个性,续书人也有他的个性,万万不能融洽的。不能融洽的思想,情感,和文学的手段,却要勉强去合做一部书,当然是个四不像。”俞平伯此论点,不单是针对高鹗而言,而且是针对<<红楼梦>>问世之后所有续书。俞平伯虽強调高鹗续书吃力不讨好,但对他的批评亦较为客观。他说:“我们看高氏的续书,差不多大半和原意相符,相差只在细微的地方。”
     我曾经在拙作<<红楼随笔>>写下如下文论:“但近百年来,有部份红学专家对高鹗续作不认同,甚至称其所续的后四十回书是伪作。其实,<<红楼梦>>只是一部自传体的小说,并非一部史册文献,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伪之分,只有水平高低之分。客观来讲,中国才出了一个伟大的文学巨人曹雪芹,谁来续书其文采与笔锋都无可能与其并行,这一点是绝对的。所以,高鹗续书后四十回较曹雪芹的前八十回,不论其思想性或艺术性与曹雪芹相比较,还有很大的落差。故,就不应该对其求全责备。但高鹗可悲之处其败笔在于第百零七回,'复世职政老沐天恩'与第百十九回,'沐天恩贾家延世泽',这两章回书。高鹗严重违背了曹雪芹原来的创作意图,从而破坏了书中其思想性。按照曹雪芹事先的伏笔,贾府最终是走向:“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己还; 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 痴迷的,枉送了生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所以,高鹗笔杆一弯,贾府最终又'复世职'与'延世泽'。为此,高鹗留下恶名世代相传,这是他本人当初意想不到的。但是,话得说回来,高鹗续书是发生在两百多年前,当时的政治环境是否制约着小说的自由撰写?当朝对文字这方面的管制到什么程度?你说得清楚吗?何况彼时高鹗还在职呢。在我看来,高鹗是宁可保人头也不会冒险去争'名头'!这是我的观点。
     在这里,我抄录台湾学者高阳先生在其<<我看红楼>>一文中,这样说:“如果曹雪芹以鸣冤的动机来写红楼,那后四十回定稿中提到抄家,就是触及了问题的核心,颇难着笔,规避不谈,则非本心,直抒胸臆,即致大祸; 即令有了自己满意的定稿[照他在第五回中的'预告'那样子写],也万万不敢拿出来的。”上述高阳先生的观点,我是非常赞成的。如果我们认可高阳先生的上述观点,那么我们就能很好地去理解,为什么高鹗续作没有按曹雪芹在第五回设定的'预告'那样子写,而是重墨去写'复世职政老沐天恩'与'沐天恩贾家延世泽',去歌颂当朝的'天恩'。不管怎么样的原因,高鹗已为我们保存一部完整的文本--<<红楼梦>>这才是最重要的!”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四

     上卷第二篇--辩原本回目只有八十。
     在此篇,俞平伯首先提岀<<红楼梦>>版本及胡适之的<<红楼梦考证>>考证两个问题。诚然,现代红学是以胡适之,俞平伯两位作为始创人,他俩的开山之作,给有志于研究<<红楼梦>>的学人,进入红门提供了一块奠基石,为日后蓬勃发展的红学,其中两个分支----“版本学”“考证学”的研究,做岀了不可估量的学术贡献!<<红楼梦辨>>与<<红楼梦考证>亦犹如马克思的学说一样,让后人继承,发展,完善其学说,丰富其内容。君见否?现实与实践证明,新红学第二代与第三代红学家,经几十年的不断探索,成绩斐然。其中自然有不少真知卓识的红学大家,他们著作等身,其影响力与人格魅力,自然可与先贤并驾齐驱,甚至有极少数精英之精英超于先贤的,这个谁敢说没有?。因我拙文要谈的是俞平伯,赞颂的亦是俞平伯,故对现代红学做岀大贡献的红学大家,在这里,就省略了。
     回眸中国现代红学史,发展时至今日,我们重温 <<红楼梦辨>>与<<红楼梦考证>>,自然而然地,感到源头之水,经百年长流依然不息,但随着时空的交替,环境的变迁,两位大师声誉,虽亦一度受辱,威名顿尽,好在当今环境又变了,对他俩的赞美之词,于耳不绝,历史真会开玩笑与捉弄人啊。几十年虽不长,但殷鉴不远!因俞平伯此篇论述的是“版本学”与着重详述程伟元,高鹗续书如何偷梁换柱的情况,而我却只在文本里耕耘,所以有关“版本学”“考证学”的内容,就不去添乱了。但此篇内,俞平伯与顾颉刚通信有一段话引起我的注意如下:
     “我们很相信雪芹即是宝玉,无论宝玉或岀家,或穷困潦倒,总没有做举业,登黄甲,这是无可疑的;因为既可找到雪芹实事做傍证,又可以把本书原文做直证。既已绝对否认这个,因之我们也该绝对的否认现存后四十回目是原来的。这不但是“中乡魁”露了马脚,也紧接原书之第一回,即第八十一回已如此。续书第一回就说“奉严词两番入家塾”,这明是高鹗先生底见解来了,所以终之以“中乡魁”“延世泽”等等铜臭话头。”
     俞平伯上述这段话,只在<<红楼梦>>文本中研究得来的。我要说的是,俞平伯确信雪芹即是宝玉,故在我的拙作<<红楼随笔>>以及与马雪芬女士合作写的小说<<红楼补梦>>,是以俞平伯的观点来写宝玉的,雪芹即宝玉,文本只是作了艺术处理。至于坊间对这个问题有不同见解,那是认识问题,不用争,正所谓千人千红楼,道理便是如此。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五

     上卷第三篇:高鹗续书底依据。
     俞平伯说:“高鹗补书,在大关节上实在很仔细,不敢胡来。即使有疏忽的地方,我们也应当原谅他。况且他能为<<红楼梦>>保存悲剧的空气,这尤使我们感谢。”俞平伯为了找岀高鹗续书的依据,他从前八十回文本,找岀了与后四十回相对应的108处依据。我疏理那108处依据內容,大部分与贾府被抄家,宝玉,十二钗以及几个重要丫环相关。其中,有关贾府被抄家7处;宝玉14处丶黛玉16处丶宝钗20处,.....等。在这里,只摘录有关李纨5处文字如下:
     [1]贾兰年方五岁,已入学攻书,李氏惟一知侍亲教子。[第四回]
     [2]册子上画一盆茂兰,旁有凤冠霞帔的美人,判云:“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3]曲子<<晚韶华>>折云:“......只这戴珠冠,披凤祅......气昴昂戴簮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均第五回]
     [4]贾兰做了一首诗,呈与贾政看。贾政看后,喜不自胜。[第75回]
     [5]众幕宾见了贾兰做的<<姽嫿词>>便皆大赞:“小哥儿十三岁的人就如此,可知家学渊源,真不诬矣!”贾政笑道:“稚子口角,也还难为他。”[第78回]
     俞平伯接着说:“高氏写贾兰中了一百三十名举人,又说“兰桂齐芳家道复初”;都是从这些看来的[第109,120回]。更清楚的是,宝玉临走时,对李纨说:“日后兰哥还有大岀息,大嫂子还要戴凤冠霞帔呢。”[第119回]这明是故意作册子底照应。”俞平伯考证的108处文字,页数太多,在这里不可能全部录上,谁对此有兴趣,重新翻翻<<红楼梦辨>>一书,对我们透彻理解,领悟先贤严密的治学精神,自然受益非浅。
     俞平伯写这一章,其目的是要从文本上,考证胡适首先提岀的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故可以说,胡适的史证,俞平伯的文证是一脉相承的,他两人的研究成果,必将高鹗推上红学发展史的大平台,让后人去评说;让一部120回完整的<<红楼梦>>在近百年的时空里,不论是神州大地,或国际文坛,其影响是巨大的;换言之,是胡适,俞平伯作为新红学的始祖,在推动红学研究向纵深发展,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行文至此,感触良多。为什么我不将俞平伯,考证的宝玉或黛玉以及宝钗的内容作为例子呢?是有原因的。上述俞平伯对李纨的五处考证及宝王对李纨说的话内容,除了与后四十回故事相应对接外,从每处文字看,我窥探了后贾府时代的情景,即李纨,贾兰母子开启复兴贾府!所以,我与马雪芬再次合作,正在写<<红楼后梦>>。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六

     上卷第四篇[上]:后四十回底批评。
.....“批评是主观性的,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知”。 两三个人底意见尚且不会相同,更不要说更多人。”“我们要去批评后四十回,应该扫尽一切的成见,然后下笔。”简明扼要两句话,我们便可领略[悟出]一个年轻的俞平伯,在学述研究过程中的真切见解。
     我在重温俞平伯此篇文论时,无不感受到他那对事物的客观态度;通观全文,其措辞严谨,事实求是地,将高鹗续后四十回书,从文学层面,客观层面,解剖了续书的优劣。他说:“高作四十回书既是一种小说,就得受两种拘束:[1]所叙述的,有情理吗?[2]所叙的,能深切的感动我们吗?
     是啊,因曹雪芹八十回书,本人曾感叹:瑰宝般让天下惊奇,争阅探微,书卷手渍重叠。千万眼睛睹岀万般风情,说痴道淫各有悟。人鬼神仙聚集,而死鬼说人话,人语难辩,仙音隐其情,神道扶乩假也真!八十回红楼,文思宏大隽永,风格奇妙!悲与恨重叠凄凄相映也生辉;曹氏神笔空灵娟逸,细腻传奇;词气俊韵可吞山河,书魂则深融于心,情能惊天地泣鬼神,魄更可逐清风飘万里!以上几句歪语是我读曹雪芹八十回书而感动而发。
     再回到俞平伯问高鹗“[1]所叙述的,有情理吗?[2]所叙的,能深切的感动我们吗?”俞平伯,对高鹗后四十回续书,他认为:
第八十一回,四美钓鱼一节。
第八十七回,双玉听琴一节。
第八十九回,宝玉作词祭晴雯,及见黛玉一节。
第九十,九十一回,宝蟾送酒一节。
第一百九回,五儿承错爱一节。
第一百十三回,宝玉和紫鹃谈话一节。
     当然,俞平伯认为,后四十回,只有上述六节较精彩,是他的个见。我认为:
     曹雪芹之所以伟大,在于<<红楼梦>>一书的思想性与艺术性达到一个非一般的高度。曹雪芹塑造了贾宝玉与林黛玉这千古的传奇故事,它是中国文学史最伟大的一笔,而整部书则是一座丰碑,谁都无法超越。而两玉的爱情故事与悲剧情节,其感染力与创意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部文学作品。曹雪芹以超人的想象力,虚构了女娲炼石遗下一快石头与一株绛珠草的传奇故事。石头有灵性,枯草成人形。石头赐与精华雨露,枯草还泪于终生。曹雪芹用木石前盟神话传奇开篇,高鹗以因果相承报恩还泪了结。曹雪芹与高鹗对贾宝玉与林黛玉爱情故事的渲染,可以用:
     梦痕绕身难忘却,悲情笺满泪滴襟。脉脉深切心相许,凄怆离恨伴沉咽来形容。
     爱情两个字,在两玉眼里就象天那么大。一但天崩地裂,情也断,爱也消,难免一个如孤雁悲啼寻绝路,一个似疯颠傻哭自离群的悲惨结局,这就是书中两玉爱情悲剧的主线之一。
     为了表现贾宝玉与林黛玉爱情悲剧这一主题的完整性,高鹗续书功不可没。其续书最大贡献在于"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和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英泪洒相思地。"这两章回中,高鹗笔下泪血相融,悲伤痛绝,是整部书的高潮。只要读者翻书至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一颗心就会随着情节的步步触目悲伤痛楚而加速跳动,泪花闪闪。
     一个故事情节能让读者的感情移入,说明作者在情节的思构,人物的表现以及接下来产生的延续故事去打动读者的心弦。高鹗做到了,其艺术手法之高超,常人不可及也。它也是中国小说史上最伟大的一笔。的确,其摧人泪下的悲剧情节其感染力影响中国现代小说,影视,戏剧等领域二百多年,这才是曹高魅力之所在!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七

     上卷第四篇[下]:后四十回底批评。
     俞平伯在这篇文论中,对高鹗续后四十回的批评是:“凡高作较有精采之处是用原作中相仿佛的事物做蓝本的,凡没有蓝本可临摹的,都没有精釆。”并指岀后四十回,二十处最大的毛病,笔者在这里,只按顺序摘录前三处如下:
[1]宝玉修举业,中第七名举人。[第八十一,八十二,八十四,八十八,一百十九回]”
[2]宝玉仙归,封文妙真人。[第一百二十回]
[3]贾政袭荣府世职,后来孙辈兰桂齐芳。贾珍仍袭宁府三等世职。所抄的家产全发还。贾赦亦遇赦而归。 [第一百七,一百十九,一百二十回]
     第一点,“宝玉修举业,中第七名举人。”
     俞平伯对高鹗续书写宝玉中举是荒谬绝伦,所以他批评道:“高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了六回书,去叙述这件事,却铸了一个大错。”对此,俞平伯罗列三点,大意是这样的,一是宝玉向来鄙视那些讲经济文章的人是“禄蠹”,怎么自己会去做“禄蠹”?二是宝王中举做官了,成为一个肠肥腹满的书中主人翁,有何风趣,这能使人感动吗?三是雪芹自己明说:“一技无成”,“半生潦倒”,“风尘碌碌”,独自己无才不得入选等语,怎么会平白地中了举呢?
     俞平伯批评高鹗续书有关写宝玉三条错误,批其错就错在,没按雪芹前八十回伏笔的意图去写,即宝玉让他续歪了。文本第三回,曹雪芹已明白无误地写下宝玉是这等人物--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的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事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由此可见,俞平伯批评高鹗续书,有关宝玉的结局,是持否定态度的。当然,上面两首<<江西月>>,有人正读;有人反读,更有人断章取义读,也许这才是曹雪芹的伟大所在。
     第二点,“宝玉仙归,封文妙真人。”
     俞平伯对宝玉受封文妙真人之号,说这是“一种名利思想底表现。”宝玉岀走当和尚去,这一点符合雪芹的创作本意,但高鹗笔端一弯,封上“文妙真人”,让这个玩世不恭的宝玉,一下子成了仙子般,必然使人读了,哽咽气堵塞。难怪俞平伯批评道:“被他这样一写,宝玉简直是肉身成圣的了,岂不是奇谈?”俞平伯此话的意思,就笔者的理解,既是在批高鹗用心不良,亦是断言,宝玉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仙成圣!当和尚去,只是宝玉自省后的一种归宿。
     第三点,“贾政袭荣府世职,后来孙辈兰桂齐芳。贾珍仍袭宁府三等世职。所抄的家产全发还。贾赦亦遇赦而归。”
     俞平伯不愧是红学大家,其时,只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但他思想已相当成熟,故他对高鹗续书什么“贾政袭荣府世职”特别在意。因后四十回,第一百零七回,“散余资贾母明大义,复世职政老沐天恩。”与第百十九回,“中乡魁宝玉却尘缘,沐皇恩贾家延世泽。”的写法,严重违背曹雪芹的创作意图,从而破坏整部书的思想性;破坏整部书的完整与统一,这是世人读<<红楼梦>>最遗憾的地方。至于让世人吐沫,禽畜不如的贾珍;罪孽弥天的贾赦,不死遇赦而归,更是让人愤然而起!
     俞平伯对后四十回底批评,笔者只摘录相对重要的说说,最后还是用俞平伯的话来结束本篇。“高鹗以审慎的心思,正当的态度来续<<红楼梦>>;他宁失之于拘泥,不敢失之于杜撰。其所以失败;一则因<<红楼梦>>本非可以续补的书,二则因高鹗与曹雪芹个性相差太远,便不自觉的相违远了。处处去追寻作者,而始终赶他不上,以致迷途;这是他失败的光景。至于混四十回于八十回中,就事论事,是一种过失,;就效用影响而论,是一种功德;混合而论,是功多而罪少,失败了,光荣地失败了!”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八

     中卷第一篇: 作者的态度
     在上卷第五篇,高本戚本大体的比较。
     因本人入梦以来,只读文本,故对脂学丶曹学丶版本学丶探佚学没有研究学习,所以,对上卷第五篇就不要去添乱了。
     俞平伯在这篇文论叙述中,以他研红的深刻体会与其敏慧洞察力,针对其时的猜谜派[索隐],消闲派,大行其道的观点,他不以为然,且撰文评击。俞平伯指索隐派“宁可相信极不可靠的传说[如董小宛明珠之类]而不屑一视雪芹先生底自述,真成了所谓“目能见千里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眉睫”了。”并断言道:“求深反浅,是这派红学家的通病。”而针对消闲派,俞平伯更是豪不客气地指岀:“他们本没有领略文学的底兴趣,所以把<<红楼梦>>只当作闲书读,对于作者底原意如何,只是不求甚解的。他们底态度,不是鉴赏,不是研究,只是借此消闲罢了。”
     我们回眸百年红学史,俞平伯上述简短概论,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她既开拓了研红者的视野,又能引导读红者正确对待读书的态度,其意义,作用,不言而喻; 时至今日,俞平伯的概论,依然有引导作用,永不过时!当然,俞平伯在<<红楼梦辨>>问世后的二十七年中,由于新材料的发现,他不断修正他的观点,看法,故才有了1950年<<红楼梦研究>>问世,她是<<红楼梦辨>>的俢订版。本人读俞平伯的开山之作<<红楼梦辨>>,感知所及,其智慧之光,照耀红坛近百年,故俞平伯被誉称为现代红学之父,不仅名副其实,且人格魅力弥久留香。
     俞平伯在这篇文论中说:“<<红楼梦>>是情场忏悔而作的。雪芹底原意或者是要叫宝玉岀家的,不过总在穷途潦倒之后,与高鹗续作稍有点不同。”他又说:“依我悬想,宝玉底岀家,虽是忏悔情孽,却不仅由于失意。忏悔底原故,我想或由于往日欢情悉已变灭,穷愁孤苦,不可自聊,所以到年近半百,才岀了家。”
     宝玉是<<红楼梦>>的主角,而十二钗则是核心人物。本篇[作者的态度]本人亦曾写道:“一部<<红楼梦>>里面,人鬼神仙扭打厮缠叠映,构成一幅天地相映成趣,虚词诡说,真言假语,藏头不露尾的幻景图。书中隐约其辞,传播孽缘意在揭家丑,而颂裙钗乃是不忘早日风流逸趣。情痴宝玉入佛门,是自省归结了幻梦,这才是书作者的意图与无奈。可见,上述几句歪语,是深受俞平伯的<<红楼梦辨>>影响,可见一斑。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九

     中卷七 [上]<<红楼梦>>底风格
     俞平伯此篇,是从文学的视野来论述<<红楼梦>>的。他说:“平心来看,<<红楼梦>>在世界文学中底位置是不很高的。这一类小说,和一切中国底文学--诗,词,曲--在一个平面上。......故<<红楼梦>>性质亦与中国式的闲书相似,不得入于近代文学之林。......<<红楼梦>>在世界文学中,我虽以为应列第二等,但雪芹却不失为第一等天才。”<<红楼梦辨>>的俢订版<<红楼梦研究>>,俞平伯对<<红楼梦>>另有解读如下:“在现今我们中国文艺界中,<<红楼梦>>仍为第一等的作品,实际上的确如此。......<<红楼梦>>的风格,我觉得较无论那一种旧小说都要高些。所以风格高上底缘故,正因<<红楼梦>>作者底态度与他书作者有些不同。”
     为什么在事隔二十七年后,俞平伯前言后语相差这么大呢?我的看法是:人随着年龄的増长,思想亦随之变化,故对事物的判断,自然会有新的认识,所以,他已意识到他当初对<<红楼梦>>的评语不妥而修正自己的观点。其次,<<红楼梦研究>>问世,俞平伯年纪刚好五十岁。而五十岁这个年龄段,正是人的思想最成熟的阶段,换言之,此时已到了炉火纯青之状。这一点,我深信过来人,或多或少都有此体会罢。
     俞平伯面对自己曾失言而敢于修正,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个学者的胸怀与气度;说明实事求是,才是事物本质的真啼!
     去年曽在一个红群,我赞赏俞平伯的治学态度与<<红楼梦辩>>里面所提的观点,瞬刻便有红友用此篇首段文字说事,我见他如此说,便清楚他只读过<<红楼梦辨>>而没有读过<<红楼梦研究>>,不然的话,怎么会岀语言“铿然”呢。
     俞老早已仙归,小的在此,为他补上两句:<<红楼梦>>一书在我国文学史上,创下了空前绝后的一座文学丰碑,一条流之不尽的文化长河,其辉煌灿耀已影响了整个世界!这才凸出<<红楼梦>>这部巨著作者曹雪芹之伟大。可以说,这部名著已站在世界书林的顶峰,它是中华民族之傲!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十

     中卷七 [下]<<红楼梦>>底风格
     俞平伯在此篇叙述中,他说:“<<红楼梦>>作者底手段是写生。他自己在第一回,说得明明白白:其间离合悲欢,兴衰际遇,俱是按迹循踪,不敢稍加穿凿,致失其真。因见上面大旨谈情,亦只是录其事。”
     <<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创作风格,俞平伯将喻之为“写生”。的确如此,书中核心人物十二钗,在曹雪芹的笔下,个个活鲜鲜,蹦跳跳,形象至极!在这篇里头,俞平伯只举七钗为例:“秦氏底淫乱,凤姐底权诈,探春底凉薄,迎春的柔懦,妙玉的矫情,皆不讳言之。即钗黛是他底真意中人; 但钗则写其城府深严,黛则写其口尖量小......。”而对于书中主角宝玉,俞平伯更是用客观,准确地给他画上一幅“写生”照如下:“宝玉亦慧丶亦痴丶亦淫丶亦情丶但千句归一句,总不是社会上所赞美的正人。”
     基于书作者曹雪芹的独白与俞平伯对众钗与宝玉的评语,这两则言简意赅的字里行间,对后人研读文本启发性极有帮助。笔者读俞平伯的<<红楼梦辨>>收获不少,故使我对文本故事,人物的理解帮助极大。正是这样,在我写<<红楼随笔>>时,俞平伯的观点我曾多次引用,开篇便这样写道:
     红学之父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辨>>一书对贾宝玉的评价如下:“宝玉亦慧,亦痴,亦淫,亦情,但千句归一句,总不是社会上所赞美的正人。”他又说:“我们又知道<<红楼梦>>全书中之题材是十二钗,是一部忏悔情孽的书。”
     日月拙作正是基于先贤对<<红楼梦>>一书及对贾宝玉论断,作为我的基本思想而有所悟才写的。作为一草根红迷,读红所积累的心得,表于笺纸,肺腑心音尽畅才是快乐之所在。尽管析文与诗词辞浅意简,文字生硬,但这无碍我朝夕睹红瞧悲写风情。宝玉是书中的主心骨,曹雪芹笔下对其正面的给予歌颂,而对负面的则用墨掩藏或半隐半现,这才是引起我的兴趣与探微。
     俞平伯说<<红楼梦>>作者底手段是写生,此话千真万确!曹雪芹在第三回,明白无误的写道:“......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妙极!妙极! 妙就妙在:“却难知其底细”这六个字,而这六个字深刻地向读者暗示贾宝玉玩世不恭,偷香窃玉,休闲浪荡的本质。连贾宝玉之母王夫人都说:“我家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且林黛玉常也听得母亲说过,二舅母生有个表兄,乃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 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顽劣异常就我的理解,应该叫:绝坏透顶。贾宝玉最终为何抛妻弃母与庙为伴?那是因为贾宝玉深知自己绝坏透顶;且情孽深重而自我反省的忏悔之举;也是对应往日情淫骨软香舍绵的一种轮回。
     俞平伯在此篇文内提到另一个观点,即<<红楼梦>>的风格--哀而不怒。关于这一点,本人不愿写些什么,因俞平伯五六十年代受难,与“哀而不怒”有着莫大的关系。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十一

     中卷十[上] 八十回后底<<红楼梦>>
     中卷八<<红楼梦>>年表;中卷九<<红楼梦>>底地点问题,本人就不去添乱了。俞平伯在这篇开卷便说:“<<红楼梦>>只有八十回,八十回以后那里还有<<红楼梦>>?所以这个标题严格地解释是不很通的。”“八十回以后全是黒漫漫的长夜,而我却偏要从其间去辩别路途,自然得借重一盏明灯。”
     读书读至此,我们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俞平伯,对<<红楼梦>>的执着;对红学的追求,已超越他所在年代之前的旧红学家,其志向似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英雄气魄。“长城”在那?就在他对<<红楼梦>>系統性论述的结果,即<<红楼梦辨>>的面世!“一盏明灯”在那?在八十回里头!
     俞平伯说:“现在可以勉强当作灯烛的,只有原书八十回。因为一部首尾每有照应,可以由前推后;而且八十回的留下的煞尾底暗示又不算很少。这仿佛是洞口底微明,使入洞的朋友,至少有几丈的光明,可以借他看见洞内一切的伟丽。”
     上述俞平伯这段文论,充满哲理!他用前八十回来研究后四十回,为后人研红读红,指明了方向与方法。论述末句更是耐人寻味:“可以借他看见洞内一切的伟丽”。这是他决心要窥探“洞内”的宝藏; 亦是他的豪言壮语!此语就我的理解是,俞平伯通过对前八十回的深入发掘,提示一块美妙绝伦的瑰宝,即将呈现在人们的眼前[结果事实也如此]。由此可见,我们看见年轻的俞平伯,借助文情的需要,遣词既清,修辞亦绣,一代大文豪的趋型,在其时已隐约可见!
     俞平伯说:“曹氏为什么只做了八十回书便戛然而止?以我的揣想,是他在那时病死了。<<红楼梦>>到八十回并不成为一段落,以文章论,万无可从中止之理,可见那时必有不幸的偶然事犮生,使著书事业之中断。”他又说:“<<红楼梦>>既是残本。那么,现存的八十回是当全书底几分之几?”
     俞平伯以敏锐的洞察力,从前八十回,故事的演绎归纳,经他考究的结果,得岀惊人的论断。他说:“依本书八十回内所叙的事比看,似八十回至多可当全书之半[即全书应当有一百六十回],至少可当全书九分之四[即全书一百八十回]。”因俞平伯,在这一段的文论内容举例颇多,笔者只从中摘录三小段如下:
    “因<<石头记>>以梦幻为本旨,必始于荣华终于憔悴,然后梦境乃显。现存的八十回正是荣华未谢之时,说不到穷愁潦倒,更说不到自色悟空。......十二钗已结局者只一可卿,将尽者有迎春,巧姐尚未正式登场。......况且宝玉将由富贵而贫贱,由贫贱而衰病,由衰病而岀家;若曲折尽量写去,即百回亦不嫌其多,况乃仅仅四十回。观高君续作末数回,匆促忙乱之象,不是行文,大类写帐,可见原作决不止百二十回之数。” 待续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十二

     中卷十[下] 八十回后底《红楼梦》
     俞平伯此篇,着重论述贾府的没落,宝玉岀家的缘由及十二钗结局走向。值得一提的是,在此篇文内,俞平伯与顾颉刚的书信摘录占了整篇文字近三分之一。由于可见,两个青年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无私心地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圆梦!他俩这个现象,是新红学近百年来的红坛雅事,必然亦成为美谈。所以,当后人研读《红楼梦辨》时,顾颉刚的名字,自然亦随着一册《红楼梦辨》与之留芳。笔者在这里,只摘俞顾通信讨论结果一段文论如下:
     “曹雪芹想象中贾宝王的结果,自然是贫穷,但贫穷之后也许真是岀家。因为甄士隐似即是贾宝玉的影子--【一】“秉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二】“到太虚幻境,扁额对联都与宝玉所见同。”【三】“封肃便半用半赚了,略与他些薄田破屋,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強勉支持一二年,越发穷了。”【四】他注释《好了歌》云:“陋室空堂,当年芴满床......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甄士隐随着跛足道人飘飘去了,贾宝玉未必不随一僧一道而去。要是不这样,全书很难煞住,且起结亦不一致。所以高鹗说宝玉岀家,未必不得曹雪芹本意。”
     上述这一段文论,我们从中看到,俞顾的论点与论证,肯定了高鹗续宝玉的结局走向没差错,错就错在高鹗写宝玉仙归,封文妙真人这一点上,确实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由于此篇,对后四十回有众多论述,千字文无法详细一一闲说,下面只摘录俞平伯对十二钗的另一种解读如下:
     “《十二支曲》末折是总结;但宜注意的,是每句分结一人,不是泛指,不可不知。除掉“好一似”以下两读是总结本折之词,以外恰恰十二句分配十二叙。我姑且列一表给你看看。你颇以为不谬否?【表之排列,依原文次序】
【1】为官的家业凋零--湘云
【2】富贵的金银散尽--宝钗
【3】有恩的死里逃生--巧姐
【4】无情的分明报应--妙玉
【5】欠命的命已还--迎春
【6】欠泪的泪已尽--黛玉
【7】冤冤相报岂非轻--可卿
【8】分离聚合皆前定--探春
【9】欲知命短问前生--元春
【10】老来富贵也真侥幸--李纨
【11】看破的遁入空门--惜春
【12】痴迷的枉送了生命--凤姐
     俞平伯说:“这个分配似乎也还确当,不过我很失望,因为我们很想知道宝钗和湘云底结局,但这里却给了她们不关痛痒这两句,就算了事。但句句分指,文字却如此流利,真不容易。我们平常读的时侯总当他是一气呵成,那道这是“百衲天衣”啊!”
     有关上面《飞鸟各投林》的曲子,坊间有不同解读,体现了百家争鸣是好事。行笔至此,说点题外话,去年广州红迷读书会,有学友问我,说为什么曹雪芹将《红楼梦》写得这么悲,他要反映什么思想?我对他说:去读文本第五回的《飞鸟各投林》便明白,并当场朗诵之。七十年代,我上山下乡到英德茶场,无聊之际,经常将他当语录念之,因《飞鸟各投林》是整部《红楼梦》的压缩体!不知诸君然否?末,送两句赠曹公:雪芹笔力雄天下,故事巧奇贯古今。
 

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之十三

     中卷十一 论秦可卿之死[附录]
     题记
     十二钗中,秦可卿在文本是最先死的一个,其话题争议亦最多,究其原因只有两个方面:一是版本繁多且杂;二是作者为了照顾[曹家]的面子而用曲笔,故让文人墨客入梦捉错鬼亦不足为怪。自俞平伯与顾颉刚,在百年前,便断定秦可卿是缢死而非文本所说的是病死,但近百年来,这个问题一直争论未止,且奇谈怪论,纷论络绎。此篇论秦可卿之死,俞平伯作为专题论之,可见其在书中的分量何等重要。因秦可卿之死,宝玉与贾珍脫不了干系,而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开卷俞平伯便道:“......但本书写秦氏之死,最为隐曲,最为可疑惑,须得细细解析一下方才明白;若没有这层解析工夫,第十三至第十五这三回书便很不容易读。”
     秦可卿之所以能享受专题之殊,是缘于顾颉刚一封来信,促使俞平伯去寻根究底,究竟秦可卿是怎样死的,终有个说法。
     他[顾]说:“<<晶报>>上<<红楼佚话>>,说有人见书中的焙茗,据他说,秦可卿与贾珍私通,被婢撞见,羞愤自缢死的。”对此,俞平伯不愧眼睛锐敏,断案澄明,他在文本找岀疑惑多处。就俞平伯探到的内容,笔者去繁从简,摘要如下:
[1]“从册子看,可卿确是自缢,毫无疑义。我最初看<<红楼梦>>也中了批语的毒,相信是秦鸳二人合册。后来在欧洲游途中,孟真说,就是秦氏,何关鸳鸯。我才因此恍然大悟,自悔其谬。”
[2]“死时在夜分,且但从荣府中闻丧写起,未有一笔明写死者如何光景,如何死法?可疑一。”
[3]“第十三回说:“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闷,都有些疑心。”
[4]第十回张先生说:“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过了春分便可望痊愈了。”
[5]秦氏死后种种光景,皆可取作她自缢而死的旁证。今姑举数事:
[a]“宝玉听秦氏死,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不觉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
[b]“写贾珍之哀毁逾恒,如丧考妣,又写贾珍备办丧礼之隆重奢华,比是冷笔峭笔侧笔,非同他小说喜铺排热闹比也。”
[c]“秦氏死时,尤氏正犯胃病旧症睡在床上,是一线索。”
[d]“忽又听见秦氏之丫环,名唤瑞珠的,见秦氏死了,也触柱而亡。......又有小丫环名宝珠的,因秦氏无岀,愿为义女......贾珍甚喜......从此皆呼宝珠为小姐。”
     俞平伯列岀上述若干条文证,傍证,足够说明秦可卿不是病死,而是淫乱羞耻自溢死的!继之俞平伯边摘文边论述,还原一个被他评定为:“亦慧,亦痴,亦淫,亦情的宝玉。”
     “第五回太虚幻境中之可卿,“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则可卿直兼二人之长矣,故乳名“兼美”。宝玉意中人是黛,而其配为钗,至可卿则兼之;故曰“许配与汝”,“即可成姻”“未免有儿女之事”,“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此等写法,明为钗黛作一合影。”
     “但虽如此,秦氏实贾蓉之妻而宝玉之侄媳妇;若依事直写,不太芜秽笔墨乎?且此书所写既系作者家事,尤不能无所讳隐。故既托之以梦,使若虚设然;又在第六回题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以掩其迹。其实当日已是再试。初者何?讳词也。故护花主人评曰:“秦氏房中是宝玉初试云雨,与袭人偷试却是重演,读者勿被瞒过。”俞平伯上述分析,让我们看到曹雪芹一枝大笔之“滑”;亦让我们看请一个宝玉之乱伦之真相!
     几年前当我读着俞平伯此篇的文论,拙笔亦曽写道:秦可卿之死疑云团团,学者红学家众说纷繁。依吾之见,秦可卿必须死,而且必须早死!秦可卿不死<<红楼梦>>一书无法撰写,这是日月的观点。君不见?书中第三回,'林黛玉抛父进京都',书中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曹雪芹笔下贾宝玉的两位恋人林黛玉与薛宝钗都先后抵达贾府。而书中第五回,贾宝玉与秦可卿这对红颜知己已痴恋缠绵,并已有肌肤之亲。林妹妹与宝姑娘都是黄花闺女,而秦可卿已是做他人妇。如果秦可卿不死,让她继续与贾宝玉缠绵,这木石同盟与金玉良缘怎样诉说?这四角恋爱又挟着乱伦又如何拓展?贾宝玉的声誉怎样才能保全?所以,曹雪芹必须快刀斩乱麻来疏理文思路径。故秦可卿的死因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她早一日死,老曹的笔杆才好早一日使, 宝玉的心才少一分压力。尽管曹雪芹在[好事终]唱出:“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月,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可怜秦可卿被贾府不肖子孙奸淫后,还落得一个罪名“败家的根本.”你可骂她是淫妇乱家,也可怜其误入狼窝遭分食,或她根本就是受害者。而我骂的只是贾珍禽畜不如[他与秦可卿的关系在他篇有专述],荣宁两府罪孽弥天,情孽深重。本人对秦可卿之死,用一绝括之:
     可卿妩媚惹淫情,误入狼窝步步惊。
     身不己由随梦去,厌生寻死找白绫。
     他俩的故事从贾宝玉进入秦可卿卧房始,终于宝玉惊梦大叫:“可卿救我!”止。贾宝玉与秦可卿的关系因曹雪芹已点明:“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我只沿着'同谁近,独我痴'这一思路追踪攝迹,尽管是徒劳或谷粒无收,但我依然不悔。曹雪芹借宝玉梦境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即叔嫂乱伦肆淫无疑。哈哈,红颜是祸水,情人是毒药此话不假。奸人图惬意,因果自分明。
     先看两小段原文:“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內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赏花。”“一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歇一会再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们这里有给宝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呵呵,有情人总是心怀鬼胎,你看,一个假困睡,一个装殷勤,既默契,又自然,戏演得精彩无遗,涓滴不漏。“当下秦氏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此时宝玉心中不快,不肯歇于此,忙说:“快出去,快出去!”秦氏听了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那里去呢?不然往我屋里去吧。”宝玉点头微笑。当秦氏带贾宝玉至房中,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哈哈,贾宝玉真不愧是情种,他说出了真心话,那股使他眼饧骨软的袭人香气乃是秦可卿的体香啊。正是:
     香气袭人玉体锦,红颜微笑似嫦仙。
     卧房蜜语轻轻诉,千万甜言绕枕边。
     <<红楼梦辨>>下卷后三十回的<<红楼梦>>等六篇文章,由于本人知识所限,就不去添乱了。谈俞平伯<<红楼梦辨>>对红学的影响,一共写了十三篇小文,尽管文字粗浅,但旨在宣传俞平伯对红学的贡献以表寸心罢。有关他的功过,在下篇我会尽所能及去写,算是我这个俞迷的一份情感,别无他意。 待续
 

俞平伯对红学的贡献

     题记
     清风明月,高山流水。
     翠玉透晶,冰种耀光。
    早前,在甄道元教授的群里,大家谈起俞平伯对现代红学的贡献时,深受红学界尊敬的胡文彬老师,提岀大家应该去写俞平伯,他一语惊醒梦中人!一部<<红楼梦辨>>,伴我读<<红楼梦>>,并成为我一部工具书。此篇,当我未下笔之前,瞧了<<红楼梦辨>>结尾一篇,是中国
     红楼梦学会副会长,著名红学家沈治钧教授的重读<<红楼梦辨>>。其文已准确,全面对俞平伯的介绍与评价。我只是一个俞迷,尴尬之余,好在我脸皮厚,不怕羞,之前已有过点评赵建忠教授,浅析<<二十世纪红学研究的历史反思>>一文,给我壮胆子。故对俞平伯在红学方面的贡献,必须大力宣传,书一笔,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实,一些赞许之语,已在前十三篇小文有所谈及。
     俞平伯生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一级研究员,是我国著名的大学者。百年弹指一挥间,一部<<红楼梦辨>>,作为新红学的奠基石,为后学者,特别是对具有良好心态;具有真知卓识的学者所推崇!通观近百年来,特别是近三几十年来,有关红学的成千上万文章,究竟有多少人,引用俞老的研究成果与窃为己用,你能说得清,道个明吗?故我们在重新审视俞老的<<红楼梦辨>>时,自然感叹万分。
     一个真正的学者,能得到学界的普遍赞赏,是他的学养,他的德行,故两者俱备者,常被称为贤才。一个带有遗传基因的俞老,二十来岁便彰显其才华横溢,他对<<红楼梦>>的鉴赏力,在其时,非一般人所及也。如果他没有思维的周密和卓越学识,怎么有可能年纪轻轻,一部红学的开山之作问世呢?一个与世无争,只管作学问,并在中国古典诗词、曲赋、戏曲、小说诸多方面都有所建树的他,自然蠃得学界的美誉与掌声。此刻,我想起诸葛亮两句名言来,“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将其套在俞老的身上极恰当!
     上述两小段话,只是一个俞迷,一个业余作家,读<<红楼梦辨>>所悟,凭直观感受而发。至于俞老吃到老,悟至老的可贵品德,更是难能可贵。他发现<<红楼梦辨>>里头有诸多论述不妥,亦相应作了反思,修正自己的观点。俞老这种实事求是的客观态度,精神,更是让人刮目相看。有关俞老修正自己在<<红楼梦辨>>辨错了的人与事,本人未到格去说三道四,故只好引用沈治钧教授的话結篇如下:
     “1952年9月,俞平伯对《红楼梦辨》进行了修订,改名《红楼梦研究》,重新出版。此书是新中国的第一部红学专著,两年中印刷六次,销行两万五千册,当时在学界引起了轰动,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俞平伯是新中国当之无愧的首席红学家,亦即新中国研究《红楼梦》的第一人。
在《红楼梦研究》的自序中,他再次检讨自叙传说:“把曹雪芹底生平跟书中贾家的事情搅在一起,未免体例太差。《红楼梦》至多是自传性质的小说,不能把它径作为作者的传记行状看啊。”
[6]
     基于此项认识,他把《红楼梦辨》中的《红楼梦年表》删掉了。另外,关于戚本校勘、佚稿研究及脂评分析的章节,都根据新材料作出了重要修改。增加的章节,全部针对文学考证与版本研究。所以说,《红楼梦研究》是对《红楼梦辨》的深入与扩展。
     岂止《红楼梦研究》,1923年以后,俞平伯的红学都是对《红楼梦辨》的深入与扩展。他的《读红楼梦随笔》属于文学考证,他的《脂砚斋红楼梦辑评》属于脂评研究,他的《红楼梦八十回校本》属于版本校勘。即使到今天,至少半个世纪前的这些红学论著所获得的成就,都是绝难忽视的。特别令人感动的是,俞平伯的学术反省贯穿了他的一生,从未休歇,直至辞世。如关于后四十回的评价问题,显然一直困扰着他。《红楼梦辨》对后四十回有批评,也有肯定,那跟全盘否定高鹗的偏激之谈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是,俞平伯晚年仍对此自责不已。1990年秋,在弥留之际,他用颤抖的手写道:“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
    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另纸又写:“千秋功罪,难于辞达。”
[7]
     如此直截,如此明白,如此坦然,如此决然,表明俞平伯念兹在兹的是《红楼梦》,而不是后人如何评说他个人的学术。他的正直无私,他的纯真洁净,由此显露无遗。”
     [上述文字摘自《红楼梦辨》末篇,作者沈治钧]
 
作家介绍:许映明:广东省作协会员,出版个人专著《红楼探微》、《红楼随笔》、合著《红楼补梦》(合著者马雪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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