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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本》决不是《庚辰本》的底本

—— 一揭《论庚辰本》散布的谎言

作者:潘华柱  收录时间:2017年1月18日 星期三 下午19:38

 

   《论庚辰本》完整的题目是《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与己卯本之关系》,它是冯其庸教授的出名之作,也是他“暴富”与“风光”之作。

   《论庚辰本》的核心论点是:“已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1〕 冯教授在本书中喋喋不休地说:“前靣己经论证过庚辰本是据己卯本过录的”;“庚辰本是照已卯本过录的”;“庚辰本是从己卯本过录的”;“庚辰本现今己证明是完全照已卯本过录的”;“事实是庚辰本并不是由四个不同的本子‘拼凑起来的合抄本’,而是据己卯本过录的〔不过己卯本在抄成以后,又据庚辰重定本进行了校改,庚辰本就是据此本过录的〕”,等等。但是,冯教授又反复说:“庚辰本的底本原是己卯年‘四阅评过’的本子”。“大家知道,庚辰本的底本是庚辰年〔乾隆二十五年〕的一个改定本”。“这部过录的庚辰本,它的最初的底本,是乾隆二十五年〔一七六0〕的改定本”。最最奇怪的是,二零一三年五月十七日,在一次访谈中,冯其庸教授竟突然冒岀了一句:“己卯本是据庚辰本抄的”〔见新浪博客—郑语文斋的博客—郑铁生:《访红学家冯其庸》〕。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这难道不是胡言乱语吗?不难看岀,冯其庸教授信口开河的谎言太多太多了。

    “庚辰本是据己卯本过录的”,“己卯本是据庚辰本抄的”,这就是冯其庸教授肆意玩弄的文字遊戏。他的话可信吗?

   《论庚辰本》一出笼,就受到红学界许多人的质疑与批评,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赞同过其中的主要观点。冯教授吞吞吐吐,认错又翻悔,先后发表了《重论庚辰本》、《三论庚辰本》等文章,进行辯解,继续坚持他的错误论点,继续散布他的谎言。因此,对于冯其庸教授在《论庚辰本》以及《重论》、《三论》中散布的谎言与谬论,必须予以全面的彻底的揭露和批判。首先要揭穿“已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 之谎言。

                  【一】

 短短三十八囘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是长长七十八囘《庚辰本》的全部底本。这是明摆着的事,是一目了然的事,是毫无疑问的事。

一九七五年三月,冯其庸教授写道:“已卯本《石头记》,现存一至二十囬、三十一回至四十回、六十一回至七十回,共四十回,其中六十四、六十七两回系早期抄补。”〔2〕又说:“实际上此书己残存三十八回。”〔3〕“此抄本原己残缺得只剩三十八囬。”“己卯本……实存三十八囘。”林冠夫先生也说:“各家都已谈到过,己卯本今归北京图书馆收藏,残阙较多,仅三十八囘”〔4〕。 其实,《己卯本》并不是“残缺得只剩三十八囘”,而是它本来就只有短短的三十八囘,加上中囯历史博物馆收藏的三囘又两个半囘,充其量也仅能算作四十二囘。

红学界的人土都知道,《庚辰本》却有七十八囬,却有长长的七十十八囘。胡适曾经说:“可惜徐星曙的八十囘本,现在已不知下落了。”〔5〕俞平伯先生称:“怱怱过了二十多年,发见了两个脂砚斋评本:一个是胡适藏的十六囘残本,一个是昔年徐星曙姻丈所藏,今归燕京大学的七十八囘本〔即八十囘本缺了两囘〕”。〔6〕吳世昌先生的长篇论文的题目就是:“《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七十八囘本)的构成、年代和评语》。在《三论庚辰本》里,冯其庸教授也说:“庚辰本〔乾隆二十五年〕。此本现存七十八囘。”

短短三十八囘的《己卯本》,或者说,四十二囘的《已卯本》,能成为长长七十八囘《庚辰本》的全部底本吗?不能,绝对不可能。因为,按照手抄本抄写的一般规则,以长卷本为底本可以抄出比其短的短卷本,但是,以短卷本为底本便无法抄出比其长的长卷本。这是极普通的常识,也是最浅显的道理。正如七十八的人,可以有三十八岁或者四十二岁的子女,然而,三十八岁或者四十二岁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七十八岁的子女。这都是自然规律,是万万不可违背的规律。因此,所谓“己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完全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完全是愚弄读者的把戏,是把读者当阿斗。

我囯有一句颇流行的成语,叫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照冯教授的说法,《己卯本》只有“一至二十囘,三十一至四十囘,六十一至七十囘”,但是,压根儿就没有第二十一囘至第三十囘、第四十一囘至第五十囘、第七十一囘至第八十囘等等囘数。那么,《庚辰本》的这些章囘,卽第二十一囘至第三十囘,第四十一囘至第五十囘,第七十一囘至第八十囘,“是据己卯本”、“是照己卯本”、“是从己卯本”“过录的”吗?决不是。冯教授纵然是最巧的“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事实上,《庚辰本》这许多章囘的底本,全部是《有正本》。

冯其庸教授振振有词地说:“庚辰本从头至尾、从第一囘到第八十囘〔其中原缺的两囘当然不计在內〕都是从已卯本抄来的。” 这完全是瞪着眼睛说瞎话,是赤裸裸的谎言。

“庚辰本从头至尾……都是从已卯本抄来的”?

请问冯教授:《已卯本》有“头”吗?《已卯本》根本就没有“头”。这是红学界人士都知道的事。陶洙写在《已卯本》内的“题记”说:《己卯本》“第一囘首残〔三页半〕”。这是《己卯本》无“头”的铁证。冯其庸教授自己也曾说:《已卯本》“第一囘开头残三页半”〔7〕,“这部原来是无头〔开头己残缺〕的已卯本,经过陶洙抄补以后,变成了有两个头的畸形儿。”〔8 在这里,冯其庸教授自己就承认:《己卯本》“原来是无头的”。既然《己卯本》无“头”,那么,所谓“庚辰本从头……都是从己卯本抄来的”,就明显是弥天大谎,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己卯本》有“尾”吗?也没有。《已卯本》不仅没有第一百二十囬这个“尾”,不仅没有第八十囬这个“尾”,而且,就是它的最后的一囘——第七十囘,也没有尾巴。这同样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冯教授自已称:“己卯本……七十囘末残”〔9〕。又说,陶洙在《已卯本》的“第七十囬末抄补500多字。”〔10〕这便是《已卯本》无“尾”的佐证。由于《己卯本》第七十囘末无“尾”,更没有第八十囘这个“尾”,因此,所谓“庚辰本从头到尾……都是从已卯本抄来的”,肯定是假话,完全是谎言。

短短三十八囘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是长长七十八囘《庚辰本》的全部底本,于是,冯其庸教授便捏造和散布《己卯本》原有七十八囘的谎言,甚至谎称“庚辰本……从第一囘到第八十囘都是从己卯本抄来的”。       

冯教授说:庚辰本“是据一个完整的〔內缺六十四、六十七两囘〕的已卯本过录的”。这就是谎称《己卯本》是七十八囘本。所谓“完整的〔内缺六十四、六十七两囘〕的己卯本”,不正是散布《己卯本》为七十八囘本的谎言吗?然而,这个“整完的〔内缺六十四、六十七囘〕的己卯本》”,完全是子虚烏有的东西,是冯教授杜撰出来的水中月、镜中花。

冯其庸教授说:“在己卯本残存的第十一至二十囘,第三十一至四十囘,第六十一至七十囘这三个十囘的总目上〔按即己卯本原装的第二、四、七三册〕,都写有‘脂砚斋凡四阅评过’这一行字。根据这一情况,可知己卯本全书八册,每册卷首的十囘总目上,都写有这一行字。”试问:“己卯本全书八册”的证据何在?很明显,这话番仍然是散布《己卯本》有七十八囘的谎言。

宣扬什么《己卯本》有七十八囘,鼓吹什么三十八囘《己卯本》是七十八囘《庚辰本》的全部底本,通通是弥天大谎。

                   【二】

 后抄成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是先抄成的《庚辰本》之底本。这也是明摆着的事,是一目了然的事,是毫无疑问的事。

考证“庚辰本与己卯本之关系”,研究《己卯本》是不是《庚辰本》的全部底本,必须弄明白它们各自抄成的时间,以及孰先孰后的问题,否则,就难免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庚辰本》抄成在何时?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二日,胡适撰写了《跋乾隆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抄本》一文,並且公开发表在当时岀版的囯立北京大学《学囯季刋》第三卷第四号〔期〕上。这证明,早在一九三三年一月,就已经有了七十八囘的《庚辰本》。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

那么,《己卯本》是什么时候抄成的呢?

直到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己卯本》尚在陶洙继续炮制的过程中。“己丑人日”,陶洙在《己卯本》内写的“题记”说:“甲戌本只十六囘,胡适之君藏,周汝昌君钞有副本,曾假互校。……。”所以,一九五三年八以前,没有人见过《己卯本》,也没有人谈论过《己卯本》。一九六一年五月十八日,胡适说:“这个己卯本我没有见过。”〔11〕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八日,俞平伯先生讲:“忽忽过了二十多年,发现了两个脂砚斋评本,一个是胡适藏的十六囘残本,一个是昔年徐星曙姻丈所藏、今归燕京大学的七十八囘本”。〔12〕可见,至此时,俞先生尚不知《己卯本》。一九五零年三月十五日,周汝昌先生说:“就我所知,现在存世的真本石头记有三:〈一〉‘甲戌抄阅再评’本,……。〈二〉‘庚辰秋定本’,……。〈三〉‘有正戚序本’,……。”〔13〕这说明,直到这个时候,周先生仍然不晓得《己卯本》。

那么,《己卯本》究竟是何时面世的呢?一九五三年九月,上海棠棣岀版社岀版了周汝昌先生撰的《红楼梦新证》。周先生在书中说:“就我所知,现在存世的真本石头记有四:〈一〉‘甲戌抄阅再评’本,……。〈二〉‘己卯本’〔陶心如先生藏,未见〕。〈三〉‘庚辰秋定本’,……。〈四〉‘有正戚序本’,……。”周先生在书中还说:“陶心如先生吿:尚藏有己卯本残书半部。”这应是《己卯本》书名第一次公布于世。不过,第一次公布《己卯本》书名的周汝昌,当时并没有目睹《己卯本》,仅仅是耳闻而已。一九五三年十月三十日,俞平伯先生在《脂砚斋红楼梦辑评》的“引言”中说:“以多少而论,甲戌本残存十六囘而批注很密。庚辰本次之,从第十二囘始有评,最先的十一囘一淸如水,无批注。己卯本又次之,很少眉批夹批,只有双行批注。但第十囘各本均少批注,独己卯本有夹批若干条。”由此看来,俞平伯先生可算是《己卯本》的第一位读者,也是《己卯本》的第一位研究者。这说明,《己卯本》抄成在一九五三年八月间。它是陶洙一手炮制的伪本。这都是历史事实。

研红者都知道,冯其庸教授和吳恩裕教授曾仅仅根据《己卯本》内两个缺笔字——缺末笔的“祥”字与缺末笔的“晓”字〔不缺笔的“祥”字与“晓”字被冯教授统统抛到了九霄雲外〕,胡诌“己卯本是怡亲王弘晓的抄藏本”。拙文《假作真时真亦假——析〈己卯本〉“为怡亲王弘晓的抄藏本”》,对吳、冯两教授散布的“己卯本是怡亲王弘晓的抄藏本”之谎言与谬论,进行了全面的彻底的批驳,明确指岀“《己卯本》决不是怡亲王弘晓的抄藏本。”“因为,怡亲王弘晓决不会自已避自已之名而讳‘晓’字。历史上,从来就没有一个自讳已名者。自讳已名是严重违犯避讳制的行为。很明显,避讳‘晓’字的人,必定是也只能是怡亲王弘晓的子孙,而不是弘晓本人。”同时指明,乾隆四十二年刋刻的弘晓著的《明善堂诗集》、《明善堂文集》里,一共有六十一个“晓”字,个个完整无缺,没有一个缺末笔。而且,钤有“怡王纳斋览书画印记”的抄成于乾隆末年的《怡府书目》中,根本就没有《己卯本》的记载。这些都证明,“晓”字缺笔的《己卯本》,决不是怡亲王弘晓的抄藏本。这也就是说,《己卯本》断不是什么“早期的”、“乾隆时期的”抄本。

其实,《己卯本》的真正的炮制者是陶洙。陶洙用朱笔亲自书写的指使抄手如何抄写《己卯本》的字条,至今仍夹在《己卯本》原抄本的第一囘后与第二囘前之间,即《论庚辰本》单行本第32页所谓的“第五张小纸条”。这便是陶洙炮制“己卯本一至二十囘,三十一囘至四十囘,六十一囘至七十囘”的铁证。可见,《己卯本》抄成的时间,肯定在《庚辰本》抄成以后的时日。

既然《庚辰本》是先抄成、《己卯本》是后抄成,那么,《己卯本》就根本不可能是《庚辰本》的底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毋庸赘言的事情。

事实上,不仅《己卯本》并不是庚辰本的“底本”,而且,恰恰相反,《庚辰本》是《己卯本》某些章囘的底本。冯其庸教授故意把事情颠倒了。

冯教授在《论庚辰本》中写道:“陶洙在丁亥和己丑两年在书上都有题记,丁亥是一九四七年,己丑是一九四九年。己丑年的题记说:‘此己卯本阙第三册〔二十一囘至三十囘〕,第五册〔四十一囘至五十囘〕,第六册〔五十一囘至六十囘〕,第八册〔七十一囘至八十囘〕,又第一囘首残〔三页半〕,第十囘残〔一页半〕,均用庚辰本钞补,因庚本每页字數款式均相同也’。……他在另一页题记上说:‘二十一囘至三十囘,缺,此十囘现据庚本已钞补齐全……’。”这里,毫不含糊地说明:《己卯本》缺少的部分,“均用庚辰本钞补”了。在《论己卯本》一文内,冯教授又写道:“陶洙收到此书后,就进行了校录补抄,一是补足了首囘和第十囘的残页,二是据庚辰本抄补了二十一囘至三十囘,……。”这都是《庚辰本》乃《己卯本》许多章囘之底本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长长的先抄成的《庚辰本》,完全可以作为短短的后抄成的《己卯本》的底本,但是,短短的后抄成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充当长长的先抄成的《庚辰本》的全部底本。这是很明白的道理。

                   【三】

《己卯本》和《庚辰本》“抄写款式”等“相同”、“一致”,并不是确认《己卯本》为《庚辰本》之底本的主要“证据”。这还是明摆着的事,是一目了然的事,是毫无疑问的事。

三十八囘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是七十八囘之《庚辰本》的全部底本;后抄成的《己卯本》也根本不可能是先抄成的《庚辰本》之底本。那么,冯其庸教授确认“己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之根据是什么呢?冯教授说:“关于这方面的证据,可以说多得不胜枚举,为了便于说明问题,我们不妨择要列述于后。”

   1〕《已卯本》与《庚辰本》的“抄写款式”“一致”。

   2〕“两本”的囘目“也完全一样”。

   3〕“拿己卯本的上述这些批语与庚辰本对照,结果是717条双行小字批,除了笫十九囬庚辰本漏抄了一条外,其余716条从批语的位置到文句,在各囬的分布情况,完全相同。”

    4〕《己卯本》和《庚辰本》的某些“抄写特征”“一模一样”。

    5〕“凡遇‘祥’字‘晓’字,已卯本一般都缺末笔……,庚辰本第七十八囬……‘成礼兮期祥’的‘祥’字,与已卯本一样缺末笔………。”

6〕“庚辰、己卯兩本有部分书页笔迹相同。”

这些,能作为“己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之主要“证据”吗?不能,决不能。《己卯本》与《庚辰本》纵然“抄写款式”等等“一致”,它们也不能当作《己卯本》是《庚辰本》底本的主要“证据”。为什么呢?因为,认定《己卯本》是不是《庚辰本》的底本之主要“证据”,是两本内的正文“相同”与否,而不是“抄写款式”等是否“一致”。正文是图书主体,正文是任何版本包括手抄本中最原始的文字,正文是首先必须考证的主要内容。“抄写款式”等是书的附属资料,是次要的东西。所以,考证手抄本的底本,主要是考察正文,仔细从正文中获取全面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如果颠倒主次,舍本求末,抛开正文,不讲正文,而谈什么“抄写款式”之类的东西,明显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其结果必然是颠倒黒白。

诚然,《庚辰本》与《己卯本》的正文里,有一些“相同”的地方。但是,冯教授列举的上述正文中的“相同‘处,分量太少,充其量也只占《己卯本》三十八囘正文的百分之五,不足以成为主要“证据”。谁都知道,同名小说的不同版本,必然有许许多多“相同”的地方,就是《程甲本》和《庚辰本》也有不少“一致”之处。这都是毫不奇怪的事。而且,由于《庚辰本》先抄成,己卯本后抄成,因而,它更不可能作为《己卯本》是《庚辰本》之底本的“证据“。

“抄写款式”,“避讳字”决不是考证手抄本底本的主要依据。有些真正的母子本,两本的款式却并不“一致”。比如,《有正大字本》是《有正小字本》的底本,这是世人尽知的事。但是,此两本的“款式”就很不“一样”:《有正大字本》是每面九行每行二十字,《有正小字本》是每面十五行每行三十字。可见,“款式”并不是考证母子本的“证据”。

冯其庸教授为什么不大量选取正文为“证据”?为什么要拿“抄写款式”等作文章呢?因为,《己卯本》并不是《庚辰本》的底本,  两本正文中的文句相异者很多很多。《己卯本》的三十八囘书,与《庚辰本》相对应的三十八个章囘,两本正文不同处至少达五分之一。《己卯本》前十囘正文中的文句,与《庚辰本》前十囘正文内的文句,存在着大量的不相同的地方〔这一点,从后文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冯教授自已就曾说:“更重要的是,这两个本子的正文有很多岀入,有的地方,己卯本的文字多于庚辰本,……。”〔14〕他又说:“庚辰本的正文与己卯本的正文,除了上述这些情况外,还有差异之处,这就是句子中间徃徃庚辰本有个别的字或词〔不是指整句的〕与己卯本不一样,……。”因此,在《论庚》及《重论》《三论》里,冯其庸教授便不敢引用《己》《庚》两本的正文作为主要“证据”了,甚至不敢过多地涉及两书的正文,而只能抓点“抄写款式”等次要的东西,滥竽充数,充当“证据”。

     其实,冯教授所谓《己》《庚》两本“六个方面”“相同”、“一致”,实际上是一种极其片面的说法,是一种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论述。事实上,《己》、《庚》两本“抄写款式”等相左的地方,仍然很多很多,“相同”云云,不过是骗人的谎言。

第一,《己卯本》的“抄写款式”与《庚辰本》的“抄写款式”,有许多并不“一致”。例如,《己卯本》第三十一囘第九面、第十面,都不是每面十行而是每面九行。第五十七囘第一面,每行只有二十三字至二十五字,而不是每行三十字。第五十八囘第三面,每行只有二十二至二十四字;第九面,每行仅二十四字,均不是每行三十字。可是,第三十九囘第四面,每行竟多达三十多字至五十字。这些,都和《庚辰本》对应面的“抄写款式”不“一致”。林冠夫先生说:“全书的行款,粗看似乎完全一致,但其前十一囘书,即白文部分,两个本子的诗词、联语、书柬、酒令之类的特殊文字,二书的行款异同不一,粗计,共二十六处,同者八处,异者十八处。”〔15〕因此,冯教授所谓两本“抄写款式”“一致”,完全是一种极片面的说法。

第二,《己》《庚》两本“评语”〔批语〕,也不是“完全相同”而是差别很大。《己卯本》前十囘中,有墨笔行间批十五条,《庚辰本》前十囘内,一条批语也没有。冯教授自已在《论庚辰本》中也说:“庚辰和己卯两本评语的情况,初一看来岀入是很大的,庚辰本朱、墨杂陳,琳琅満目。就朱批来说,有眉批,有行间批,有囘前批,有囘末批;就墨批来说,主要是正下的双行夹批,但也还有一部分眉批、囘前批和囘末批。己卯本的情况就简单得多了。在己卯本上,除了十七、十八囘未分囘处书的眉端有两行淡朱色的字:‘不能表白后是第十八囘的起头’,还有少数几处将难字或抄错的字纠正写在眉端外〔也是淡朱色〕,全书没有一条评语式的眉批〔不论是朱笔或墨笔〕,也没有其他的朱笔批语,就是墨笔的行间批,也只有一至十囘共有十五条。”

 实际上,并不是“初一看岀入很大”,而是事实上就“岀入很大”。《庚辰本》全书共有批语2319条,《己卯本》只有批语717条,两本批语的“岀入”,还不大吗?那种两者批语“相同”的说法,完全是胡诌。

第三,《己》《庚》两本的的缺笔字即所谓“避讳字”,差别更大。

《论庚辰本》单行本 附表一 “己卯本《石头记》讳字表”中,“玄”字缺末笔者有十五个,“祥”字缺末笔者有五个,“晓”字缺末笔者有十一个。然而,此表的“附记”说:“庚辰本避讳不甚严格,有多处玄字未讳。又,庚辰本在七十八囘末有一避讳的“祥”字,原句云:‘成礼兮期祥’〔见庚辰本一九六三页〕。”至于“晓”字,在《庚辰本》里,全部完整无缺,没有一个是缺 笔字。足见两者差别之大。        

如此又同又不同的“抄写款式”等,能作为“己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的“证据”吗?不能,决不能。因而,所谓“己卯本是庚辰本的底本”,是毫无根据的谎言。

                         【四】

《庚辰本》真正的底本,是《舒序本》和《有正本》。这是千真万确的客观事实。

一九七五年十月,人民文学岀版社岀版了《庚辰本》。岀版社的“岀版说明”说:“本书第一册中未见一条硃批,所有硃批,全集中在第二、第三两册。依据这类情况,或疑此钞所据,并非纯岀一本。”不错,《庚辰本》的底本,的确非一个本子,而是两个本子,这就是《舒序本》和《有正本》。这是千真万确的客观事实。

先说《舒序本》是《庚辰本》前数囘正文的底本。这里,仅举數例为证。〔只引原文,不录旁添旁改字。〕

第一囘

 1〕《己卯本》:□□□□□□□

     《舒序本》:父兄教育之恩。

     《庚辰本》:父兄教育之恩。

 “皆父兄教育之恩”中的“皆”,是《舒序本》独有的原抄字,且没有改笔。《庚辰本》照《舒序本》原文抄作“皆父兄教育之恩”,后将“皆”字校改为“背”字。这是《舒序本》为《庚辰本》前数囘正文之底本的一个铁证。

 2}《己卯本》:士隐不奈烦,便抱女儿撤身进去。

     《舒序本》:士隐不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

         《庚辰本》:士隐不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

      3〕《己卯本》:见窗内有人幣巾旧服。

          《舒序本》:见窗内有□敝巾旧服。

          《庚辰本》:见窗内有□敝巾旧服。

      4〕《己卯本》:乃对月寓怀。

          《舒序本》:乃对月寓

          《庚辰本》:乃对月寓

   第二囘

      5〕《己卯本》:雨村便将他扶册作正室夫人了。

          《舒序本》:雨村便将他扶作正室夫人了。

          《庚辰本》:雨村便将他扶作正室夫人了。

      6〕《己卯本》:偶因一着错。

          《舒序本》:偶一着错。

          《庚辰本》:偶一着错。

     7〕《己卯本》:今已陞至蘭台寺大夫。

     《舒序本》:今已陞至台寺大

     《庚辰本》:今已陞至台寺大

 8〕《己卯本》:从他老宅门前经过。

         《舒序本》:从□老宅门前经过。

         《庚辰本》:从□老宅门前经过。

     

   第三囘

     9〕《己卯本》:大挿屏转过挿屏小小三间厛。

         《舒序本》:大挿屏□□□□小小的三间厛。

       《庚辰本》:大挿屏□□□□小小的三间厛。

10〕《己卯本》:乃乌木联牌。

     《舒序本》:乃乌木联

     《庚辰本》:乃乌木联

11〕《己卯本》:叧有四个教引嫫嫫。

     《舒序本》:叧有四个教□嬷嬷。

     《庚辰本》:叧有四个教□嬷嬷。

第四囘

12〕《己卯本》:乃是本地一个小郷宦之子。

     《舒序本》:乃是本地一个小郷之子。

     《庚辰本》:乃是本地一个小郷之子。

13〕《己卯本》:第二日他偏又賣与了薛家。

     《舒序本》:第二日他便又賣与薛家。

     《庚辰本》:第二日他便又賣与薛家。

14〕《己卯本》:这薛家纵比冯家富贵。

     《舒序本》:这薛家搃比冯富贵。

     《庚辰本》:这薛家搃比冯富贵。

第五囘

15〕《己卯本》:亦自较别个不同。

     《舒序本》:亦自别个不同。

     《庚辰本》:亦自別个不同。

16〕《己卯本》:□□飞鸟各投林。

     《舒序本》:收尾飞鸟各投林。  

     《庚辰本》:收尾飞鸟各投林。

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庚辰本》前数囘正文的底本,是《舒序本》,然而,决不是《己卯本》。《己卯本》与《庚辰本》根本不一样,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上述五囘中的十六例,没有一个例证是《己》、《庚》两本“一致”。冯其庸教授说:“己卯、庚辰两本相同者十之九而有余,”〔15〕“两个本子百分之九十六、七都一致。”〔16〕这些,统统是蓄意散布的谎言。

有人说,《庚辰本》和《有正本》都来自《甲戌本》,还有人断言,《有正本》岀自《庚辰本》。这都是瞎吹。其实,《庚辰本》自第十二囘起,便有许多正文下的双行小字批语;其第十二囘至第四十囘的正文下双行小字批,几乎皆抄自《有正本》。《庚辰本》这些章囘的正文,当然也抄自《有正本》。这里,仅举第二十五囘正文中的数例为证。

1〕《甲戌本》:只见那边远远的一簇人在那里掘土。

    《有正本》:只见那边远远□一簇人在那里掘土。

    《庚辰本》:只见那边远远□一簇人在那里掘土。

2〕《甲戌本》:宝玉听便下来在王夫人身后倒下。

    《有正本》:宝玉听说□下来在王夫人身后倒下。

    《庚辰本》:宝玉听说□下来在王夫人后身倒下。

3〕《甲戌本》:宝玉见他来了忙把脸遮着揺手□□□□。

    《有正本》:宝玉见他来了忙把脸遮着揺手叫他岀去。

    《庚辰本》:宝玉见他来了忙把脸遮着揺手叫他岀去。

4〕《甲戌本》:掏岀十几个纸铰的青脸红发的鬼来。

    《有正本》:掏岀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

    《庚辰本》:掏岀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

5〕《甲戌本》:□黛玉便红了脸一声儿也不言语□囘过头去了。

    《有正本》:林黛玉□红了脸一声儿□不言语便囘过头去了。

    《庚辰本》:林代玉□红了脸一声儿□不言语便囘过头去了。

《庚辰本》把林黛玉的“黛”字写成“代”,这不能不是《庚辰本》的发明,不能不是《庚辰本》的独创。而且,仅仅此“代”字,便是《庚辰本》晚于《有正本》的证据。

总之,《庚辰本》的底本决不是《己卯本》,而是《舒序本》和《有正本》。

    

        

1〕本篇引文,除注明者,均引自《论庚辰本》。

2〕〔3〕〔7〕〔8〕〔9〕〔10〕〔14〕〔15〕皆见《论庚辰本》〔增补本〕202 214226 231242228 208193

4〕〔15〕林冠夫:《红楼梦版本论》页071095

5〕〔11〕《胡适红学研究资料全编》页302444

6〕〔12〕俞平伯:《红楼梦硏究》页157                        

13〕周汝昌:《真本石头记之脂砚斋评》,载《燕京学报》第三十七期。

16〕叶君远:《大哉乾坤内 吾道长悠悠——冯其庸先生访谈录》,载《文艺研究》二零零六年第十一期                 

                           

                             

                               2016年冬至日于华工南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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