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红楼品茗-> 红楼文库-> 不该歪批《梦觉本》〔下〕—五论《梦觉本》正文的底本主要是《商务本》
本站首页   红楼E书 ∣ 金陵十二钗 ∣ 红楼文库 ∣  古典图库  ∣ 我的推荐  ∣ 2002版 ∣  给我留言 ∣ 站长紫云
 

  原

  创

  作

  品

 
 

不该歪批《梦觉本》〔下〕

—五论《梦觉本》正文的底本主要是《商务本》

作者:潘华柱  收录时间:2016-11-27 19:05

                        【五】

    崇尚事实,追求真理,是学术论著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也是考证、评批《红楼梦》版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如果罔顾事实,信口开河,其结果必然是一派胡言。这部《新批校注红楼梦》的“前言”说:程伟元、高鶚“他们把前八十囬原有的批语悉数删除了,说明他们对脂批的价值缺乏应有的认识,对评点也缺少热情。” 这纯属不实之词,甚至是污辱、诬陷程、高之言。

请问:程伟元、高鶚“悉数刪除了”哪一部《红楼梦》版本上的“前八十囬原有的批语”呢?是《甲辰本》上的?还是《程甲本》內的?评批者没有说,其实不敢说。很明显,评批者既然视《甲辰本》为《程甲本》的底本,那当然就是说程、高“悉数删除了”《甲辰本》“原有的批语”。然而,这却是一种十足的胡诌。因为,程伟元、高鹗都是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初的人物,而《甲辰本》则是二十世纪的抄本,他们根本不可能“删除”《甲辰本》內的批语。因此,所谓程、高“他们把前八十囬原有的批语悉数删除了”,肯定是不实之词。

   〔一〕《新批校注红楼梦》第四回〔94页〕的正文:“一面说,一面从顺袋中取出一张抄的‘护官符’来,递与雨村看时,上靣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俗谚口碑。”红字评批说:“诸脂本于此句下均有‘其口碑排写得明白,下面皆注着始祖官爵并房次,石头亦曾照样抄写了一张,今据石上所抄’三十七字,明白交代口碑下之小注是原文,指实俗谚所说,不可或缺。惟甲辰本刪此数语,而留存小注,不明所以。程本不察,盖误认俗谚下注文为批语,遂将此数语连同小注一并删除,致人诟病。戚本狄葆贤眉评即云:‘口碑下之小注,是门子所抄护官符原有之注觧,,非批语也。今本全行删去,谬极’。” 这里边有许多不实之词,荒谬之言。

     第一,所谓“诸脂本于此句下均有”“三十七字” ,即言过其实之语。事实上,并不是“诸脂本均有三十七字”。

《有正本》仅十九字,即:“其口碑排写明白,下面皆註着始祖官爵并房次” 

《杨藏本》为二十四字,即:“其口碑排写的明白,下面皆註着始祖的官爵并房次,据所抄。”

《舒序本》是三十五字。

《列藏本》、《王府本》》均三十六字

《庚辰本》则有三十九字,即:“其口碑排写得明白,其下面所註的皆是自始祖官爵并房次,石〔‘石’点改作‘名’〕头亦曾抄写了一張,今据石上所抄。”

这是“诸脂本均有三十七字” 吗?

第二,所谓“惟甲辰本删此数语” ,也是不实之词。首先,并不是“甲辰本删此数语”;而是《甲辰本》正文的底本《商务本》即无“此数语”,“所以”,《甲辰本》中也就无“此数语”。请看《商》、《甲》两本原文:

   《商务本》:“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谚俗口碑。”             

   《甲辰本》:“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谚俗口碑。”

其次,也不是“惟甲辰本”无“此数语”,《程甲本》、《程乙本》、《商务本》以及“三家评本”等等,都没有那“数语”。“惟”,不实也。更甚者,这部《新批校注紅楼梦》的底本《程乙本》中,明明就没有那“数语”,评批者怎么还“惟甲辰本”呢?是否“惟”胡涂了?

第三,“口碑下之小注是原文” 吗?它是哪个版本上的“原文”呢?这是必须弄明白的问题。一七九一年刋印的《程甲本》内无“小注”,《庚辰本》中无“小注”,《己卯本》的“原文”也没有“小注”;它里靣的“小註”是陶洙后来贴上去的。《甲戍本》第四囬的“口碑”旁而不是“口碑下”,有红字“注文”,显系后来旁添的文字,并不是“原文”。冯其庸教授明确指出:“现存甲戌本抄定的时代,我认为是较晩的,它最多只能是乾隆末期或更晚的抄本。”〔冯其庸《敝帚集》第231页〕这也就是说,《甲戌本》是晚于《程甲本》的本子。因此,《甲戌本》上的红字“注文”,肯定不是曹雪芹撰的《红楼梦》中的“原文”,而是后加的后文。“原文”说,不真实。既然“小注”是《程甲本》刋印以后才有的东西,那么,所谓“程本不察,盖误认俗谚下注文为批语,遂将此数语连同小注一并删除,致人诟病” 等等,必然是一派胡言。凭什么胡说“程本”“误认俗谚下注文为批语”?

第四,上海有正书局老板狄葆贤〔平子〕在《有正本》〔“戚本”〕上撰的“眉评”,真正“谬极”!他将一九一一年印行的《有正本》定成“原本”,而把早于《有正本》的本子《程甲本》〔或“三家评本”〕称为“今本”,岂不荒谬绝倫?赞赏和引用谬评,同样真正“谬极”!

〔二〕《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七囬〔172页〕的正文:“我偏偏生于清寒之家,怎能和他交接亲厚一番,也是缘法。” 红字评批说:“‘清寒之家’以下两句,诸本作‘不能与他耳鬓交接,可知贫富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甲戌并有批云:‘贫富二字,失却多少英雄朋友。’惟甲本及甲辰本‘不能’作‘那能’、‘世间’作‘世界上’。已卯及庚辰本‘贫富’作‘贫窭’、‘限人’作‘陷人’。舒序及列藏本‘贫富’作‘贫寒’,此与上段文字写宝玉、秦钟二人彼此胡想,各有所恨。文字对举,亦文章大落墨处,乙本改删似不宜。” 这里而有不少互相矛盾、不符事实之处。

第一,“诸本”,即各本。前面讲“诸本作‘不能与他耳鬓交接,可知贫富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后边又说:“甲本及甲辰本‘不能’作‘那能’……,己卯及庚辰本‘贫富’作‘贫窭’……,舒序及列藏本‘贫富’作‘贫寒’” ,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真正作“不能与他耳鬂交接,可知贫富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者,只有甲戌、有正、王府三本,而不是“诸本”。把三本夸大成“诸本”,是华而不实、弄虚作假的行为。

第二,“惟”,乃“惟独”、“惟一”、“惟一不二”之谓,从未有“惟二”者。评批说:“惟甲本及甲辰本”,这显然不是“惟一”而是“惟二”——“惟甲本及甲辰本”了。实际上,“不能”作“那能”、“世间”作“世界上”的本子,并不“惟甲本及甲辰本”,还有《商务本》以及“三家评本”。而且,此四本和《程乙本》,均无“耳鬓”二字。这证明,这些程本系统的文字,同其他版本尤其是“脂本”的文字,大不一样。

   〔三〕《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五十二囬〔950页〕的正文:“ 晴雯己嗽了几声,好容易补完了,说了一声:‘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也再不能了’。‘嗳哟’了一声,就身不由主睡下了。” 红字评批说:“……以上完‘勇晴雯病补孔雀裘’题面。‘孔雀’,乙本独异,诸脂本均作‘雀金’,惟甲辰本作‘雀毛’,稈甲本从之,乙本总目仍作‘雀毛’,因上联为‘虾须镯’,故此处对以‘雀金裘’或‘雀毛裘’为隹。” 这里也有许多不实之词。

     第一,并不是“惟甲辰本作‘雀毛’”,《程甲本》笫五十二囬的总目和分目,皆作“雀毛”,《商务本》第五十二囬的总目与分目也都是“雀毛”,何况,程“乙本总目仍作‘雀毛’” 。可见,所谓“惟甲辰本作‘雀毛’” ,肯定是胡扯。

     第二,根本不存在“甲辰本作‘雀毛’程甲本从之” 那囬事。《甲辰本》第五十二囬的“雀毛裘”,乃抄自其底本《商务本》,是二十世纪才有的文字,十八世纪的《程甲本》能够“从”二十世纪的《甲辰本》吗?

      第三,也不是“诸脂本均作‘雀金’”。第五十二囬的囬目为“雀金裘”者,只有杨藏、列藏、庚辰、有正、王府五本,《甲戌本》、《己卯本》、《舒序本》都没有第五十二囬,也就谈不上有无“雀金”二字的问题。

   〔四〕《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七十四囬〔13511352页〕的正文:“〔尤氏〕说着,赌气起身去了” 。红字评批说:“此点囬之下半‘避嫌疑杜绝宁国府’题面。‘避嫌疑’三字,程甲本同,蒙府本改文亦同,其余诸脂本作‘矢孤介’,惟甲辰本作‘矢孤人’,形讹。” 这里囬的错误也不少。

   第一,“惟甲辰本作‘矢孤人’”吗?非也。《程甲本》第七十四的总目,就是:“矢孤人杜绝宁国府”。这证明,决非“惟甲辰本作‘矢孤人’”,更非“形讹”。

   第二,《红楼梦》哪个版本第七十四囬的囬目作“避嫌疑杜绝宁国府”?“疑”字从何而来呢?“‘避嫌疑’三字程本同” 吗?“蒙府本攺文亦同”吗?否。《程甲本》笫七十四囬的分目是“避嫌隙”,《蒙府本》的“改文”亦作“避嫌隙”,《程乙本》、《商务本》的总目及分目均为“避嫌隙”;甚至许多版本第七十一囬的囬目皆作“嫌隙人有心生嫌隙”,而没有什么“嫌疑”。“避嫌疑”完全是评批者瞎编的假货。

    笫三,决不是除了《程甲本》、《蒙府本》“其余诸脂本作‘矢孤介’”。事实上,作“矢孤介”的,并非“诸脂本”,只不过四个本子,即《杨藏本》、《列藏本》、《庚辰本》和《有正本》。这是客观事实。任何不符事实的东西,都站不住脚。

                        【六】

这部《新批校注红楼梦》的“前言”说:“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辛亥腊月,程伟元和高鹗初次用木活字摆印了《红楼梦》,是为《程甲本》。”这说明,高鹗与“程本”——无论是《程甲本》还是《程乙本》”,都有着宻不可分的关系。否认他们兩者的紧宻联系,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认识。

可是,这部《新批校注红楼梦》中的评批,却对高鹗作了许多歪批歪评。

   〔-〕《新批校注红楼梦》第六十九囬〔1258页〕的正文:“〔邢夫人〕又罵贾琏:‘不知好歹的种子,凭他怎么样,是老爷给的。为个外来的撵他,连老子都沒了’。” 红字评批说:“此句下,除甲辰本外,诸脂本尚有‘你要撵他,你不如还你父亲去到好。’是则,赦琏父子公然聚麀,邢夫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贾府风俗真真可笑。王伯沆批云:‘此是甚话?高先生删去,如见忠厚之心。’所言极是。惟甲辰本己刪,当非高鶚所为。” 这里边有许多歪曲的內容。

    第一,所谓“诸脂本尚有‘你要撵他,你不如还你父亲到好’,”当属歪曲之词。因为,评批者定为“脂本”的《甲辰本》,就没有“你要撵他,你不如……” 这句话,怎能说“诸脂本尚有” 呢?事实上,有这句话的本子,也只有《列藏本》、《有正本》、《王府本》和《庚辰本》四本。《甲戌本》、《已卯本》、《舒序本》都没有第六十九囬,也就谈不上有无那句话的事。所以,“诸脂本尚有”云云,非真情。

    第二,王伯沆的批语说:“原本‘没了’下有‘你要撵他,不如还你父亲去到好’十三字。此是甚话?高先生删去,如見忠厚之心。” 王伯沆在这里明显是臆说。因为,《程甲本》和《程乙本》里没有那十三字,并无证据证明糸“高先生刪去”。而且,王氏本人甚至未见过《程本》,所谓“高先生刪去”,显然是瞎猜 。可见,王伯沆说的是胡话。然而,评批者竟称赞王氏“所言极是”,不能不令人吃惊。

    第三,“惟甲辰本已刪”吗?非也。《甲辰本》中之所以没有那十三〔四〕个字,是由于其正文主要底本《商务本》上就沒有这些字,而不是什么“刪”的结果。同时,《甲辰本》里此处并没有“刪”的痕迹。实际上,真正“删” 去此十余字的本子,是《杨藏本》。《杨本》里面“刪”字的痕迹至今犹存。评批者没有看见吗?或是故意混淆是非呢?

    〔二〕《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七十-囬〔1289页〕的正文:“这费婆子原是个不大安静的,便隔墙大罵一阵,走了来求邢夫人,……”。红字评批说:“此処费婆子语中原有‘我那亲家娘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子’,见庚辰、列藏、戚序等脂本,因与上文中两个小丫头年纪矛盾,故甲辰本删,程本从之。蒙府本上亦有删刈标识。王伯沆曾对勘戚本,以为此语是‘笑话’,且曰:对看方知高侍御改本之善’。但此非高鹗之功。同理,甲辰本或有刪节欠妥处,亦不应归咎于兰墅。” 这也是歪批。

    第一,王伯沆的批语曰:“费婆子说:‘我那亲家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子’,更是笑话。” 为什么说是“笑话”?因为,“我那亲家……” 十四个字,是后来乱加在“求太太和二奶奶……” 这句话里边的,因而是不像话的“笑话”。请看看《甲辰本》与《庚辰本》的原文对照,便一目了然。

   《甲辰本》:“求太太和二奶奶说声饶他一次罢。”

   《庚辰本》:“求太太我那亲家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子和二奶奶说声饶他这一次罢。”

很明显,“我那亲家……” 十四字,确实是后来乱添乱加进去的文字。这么的乱添乱加,还不是笑话嗎?

第二,存有那十四个字的《红楼梦》版本,仅仅是“庚辰、列藏、戚序” 三本。《甲戌本》《已卯本》、《舒序本》均无第七十一囬。《杨藏本》、《王府本》原抄都有那十四个字,但是,后来都刪除了。评批者即举证说:“蒙府本上亦有刪刈标识。” 为什么“刪刈”?自然是因为那十四个字不当、很不当。

第三,评批人说:“因与上文两个小丫头年纪矛盾,故甲辰本刪,程本从之。” 这是典型的歪评歪批。由于《甲辰本》的正文底本《商务本》第七十一囬內没有那十四个字,因而,《甲辰本》第七十一囬里,就必然没有那些字。所以,根本不存在“甲辰本刪、程本从之”那囬事。但是,假设“甲辰本刪,程本从之” “亦不应归咎于兰墅”吗?这样的评批,太歪了。

   〔三〕《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七十三囬〔1324页〕的正文:“绣橘因说道:‘如何?前儿我囬姑娘:那一个攒珠累金凤,竟不知那里去了。囬了姑娘,竟不问一声。我说:必是老奶奶拿去当了银子,放头儿了……姑娘该叫人去问老奶奶一声。” 红字评批说:“此句下,除甲辰本外,诸脂本尚有文字。如庚辰本点改后作:‘只是脸软,怕人恼,如今自怕没了,看明儿要带时侯,独咱们不带,是什么意思呢?’ 另有夹批云:‘这咱们使得,恰是女儿喁喁私语,非前问之一例可比者。写得出,批得出。’可见绣橘语颇精彩。作者不会刪,早期批家不会删,甲辰本略去,当属遗珠,程本从之,其罪不在高鹗。” 这简直是奇谈怪论。

     第一,所谓“甲辰本略去”,当系指“甲辰本略去”了“诸脂本尚有文字,如庚辰本点改后作:‘只是脸软,怕人脑,……独咱们不带,是什么意思呢?’” 等等,这就是人为地让“甲辰本略去”“ 庚辰本点改后” 的文字、把《庚辰本》伪装成《甲辰本》的底本之图谋,是一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事实上,《庚辰本》并不是《甲辰本》底本,《商务本》方才是《甲辰本》的底本。《甲辰本》不可能“略去”什么“诸脂本尚有文字”。

     第二,所谓“诸脂本尚有文字,如庚辰本点改后作:‘……’,另有批语云:‘……’。” 这与事实很不相符。实际上,《舒序本》、《甲戌本》、《已卯本》都没有第七十三囬,也就无所谓“尚有文字”之事。《杨藏本》则将“尚有文字”一笔刪除。其余的《有正本》、《列藏本》、《王府本》,虽然有类似的內容,但是,文字却各不相同。特别是那条“夹批”,乃《庚辰本》独有之货,其它“诸脂本”皆无。这是“诸脂本尚有文字”吗?

第三,评批者说:“甲辰本略去,当属遗珠,程本从之,其罪不在高鹗。” 这番话,尤其是“程本从之其罪不在高鹗”,是什么意思呢?着实令人费觧。红迷们都知道,“程本”——无论是《程甲本》还是《程乙本》,都是程伟元、高鹗整理的本孒。就是这部以《程乙本》为底本的《新批校注红楼梦》,封靣上亦写着“〔清〕程伟元、高鹗整理”,怎么能将“程本”与高鹗分割开?既然《甲辰本》没有“略去”“诸脂本尚有文字”,无“遗珠”,“程本”又不可能“从”《甲辰本》,也无“遗珠”,那么,所谓“其罪不在高鹗”,便是句莫名其妙的梦话。

 

                    【七】

我國的古书,浩若烟海,其中也不乏伪本。《新批校注红楼梦》的评批者,居然引用伪本文字作论据,这就不仅是歪评歪批了。

   〔一〕《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二十五囬〔470页〕的正文:“赵姨娘不及再问,忙将一个小丫头也支开,赶着开了箱子,将首饰拿了些出来,并体已散碎银子,又写了五十两欠约,” 红字评批说:“自‘赵姨娘不及再问’至此句,略同甲本及甲辰本。庚辰、甲戌、蒙府、戚序各本作‘赵姨娘道:这如何撒得谎?说着,便叫过一个心腹婆子来,耳根底下嘁嘁喳喳说了几句话,那婆子出去了,一时回来,果然写了个五百兩的欠契来,赵姨娘便印了手模。’ 梦稿本改笔,全同乙本。按谋财害命,乃馬赵二人阴谋,故支开小丫头,以防泄宻。庚辰诸本,叙写派‘心腹婆子’到外面请人写欠契,似于理未妥。甲辰及甲本改易,较为贴合。至若‘五十两欠契’,除甲辰外,其余脂本皆作‘五百两’。《犬窝谭红●正误》云:‘以荣府之家当,仅值五十两,赵姨娘虽是小家女,马道婆却是老虔婆,焉肯如此贱售’。” 这里,评批者就是引伪本《犬窝谭红》中的文字做论据。多么荒谬。

第一,20131215日,在商务印书馆二楼会议厅,召开了《新批校注红楼梦》出版发行座谈会。不少红学家都出席了这个会。杜春耕先生在会上明确指出:《新批校注红楼梦》的“书中几处批语引《犬窝谭红》是有问题的。《犬窝谭红》这本书是假的,最好去掉。”这证明,《犬窝谭红》确实是一部伪本。评批者居然引用伪本文字作论据,令人费斛;其得出的结论,必定是虚假的东西。

第二,究竟是“五十两欠约” 还是“五百两”?这一点,只要从《红楼梦》全书看,便知是“五十两”而不可能是“五百两”。何以见得?因为,赵姨娘的“月例”才“二两”〔見三十六囬〕,他的“月例”即使一点都不花,“五十两”也要积蓄兩年多,“五百两”则必须积蓄二十多年。足见,“五十两”是比较符合实际的数字。

第三“庚辰诸本叙写派‘心腹婆子’到外面请人写欠契,似于理未妥。甲辰及甲本改易较为贴合” 这倒是大实话。“程本”与“脂本”孰优孰劣?此可见。

   〔二〕《新批校注红楼梦》第六十三囬〔11521153页〕的正文:“探春和李纨、尤氏三人出去议事厅相见。这里众人且出来散一散。佩凤、偕鸾两个去打秋千玩耍。” 红字评批说“……此处文字,略同甲本及甲辰、梦稿、列藏本,其余诸本较繁。苕溪漁隐《镌石订疑》云:‘案旧抄本此句下宝玉忙笑说:好姐姐们 ,别顽了。偕鵉又说:笑软了,怎么打呢?吊下来,栽出你的黄子来!佩凤便赶着他打。正顽笑不绝。’方接‘忽见东府中凢个人慌慌张张跑来’句。查己卯、庚辰、蒙府、戚序本恰与范锴所见旧抄本相近,仅‘别顽了’下多‘没的叫人跟着你们学着罵他’一句。脂本不伪,此可为证。” 这里又引了另一伪本——苕溪漁隠《镌石订疑》当根据,亦枉然。

第一,《镌石订疑》不仅少了“没的呌人跟着你们学着骂他” 一句,而且并非“此句下宝玉忙笑说:……”。事实上,“此句下”还有:“宝玉便说你兩个上去,让我送。慌的佩凤说罢了,别替我们闹乱子,到是叫野驴子来送送使得”〔据庚辰本〕,一共三十七字,《镌石订疑》也没有。这证明,它是个假货。

第二,“已卯、庚辰、、蒙府、戚序本恰与范锴所见旧抄本相近”吗?非也。《镌石订疑》前无“宝玉便说你两个上去,……” 三十七个字,后无“没的叫人……”  句十二字。这前后共四十九字,《镌石订疑》皆无,而“己卯、庚辰”等本却有。这说明,所谓“己卯、庚辰、蒙府、戚序本恰与范锴所见旧抄本相近”,完全是瞎说,甚至是作伪的行为。冯其庸教授说:“苕溪渔隐共记录了四十多条异文,其中最长的一条异文是六十三囬记芳官取名耶律雄奴的一段,共有四百余字,这段异文与庚辰本有同有异,看来又不全同庚辰本。”〔冯其庸《敝帚集》页523 实际上,既不“全同”,也非“相近”。

第三,贾珍两妾的名字为“佩凤”、“偕鸾”,这是许多《红楼梦人物谱》确认了的事实,《红楼梦》中的《程甲本》、程乙本》、“三家评本”、《商务本》、《甲辰本》等等,都写作“佩凤”、“偕鸾”;《列藏本》、《蒙府本》也均旁改为“偕鸾”。但是《杨藏本》、《戚序本》、《庚辰本〉》、《己卯本》却写成“佩凤”、“偕”,这显然是荒谬的写法。“鸾”和“凤”相配,“鴛”与“鴦”相配,是常识,岂有“駌”配“凤”之理?鸾凤是比喻夫妻,故有许多鸾凤配对的成语、俗语,如:“鸾飘凤泊”,“鸾翔凤集”,“鸾翔凤翥”,“鸾凤和嗚”,“颠鸾倒凤”,等等,因此,“佩凤”、“偕鸳”,明显属谬误。脂本伪劣,“此可为证”。

   〔三〕《新批校注红楼梦》第十五囬〔274275页〕的正文:“贾政陪笑道 :“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馀恩。” 红字评批说:“‘馀恩’二字,关乎避讳,各本多歧出。甲戌、甲辰、程甲本作‘馀祯’,已卯、庚辰、蒙府本作‘馀贞’,舒序、列蒇本作‘馀荫’,梦稿本作‘馀禛 ’,戚序本作‘提擕’。清世宗雍正名‘胤禛’,豋位后,‘禛’遂成为犯忌之字。上列各本,除梦稿本外,皆因避忌而改。其中戚序本改动最大,不留痕迹;舒序、列藏及乙本也较彻底,替代字亦避而不用。准此,梅节《评刘广定先生〈红楼梦抄本抄成年代考〉——兼谈〈红楼梦〉版本研究中的讳字问题》,据乾隆四十二年谕旨追赐康煕间诗人王士禛为‘王士禎’〔见《四库全书总目》卷六三‘史部●传记类存目五’之《古懽录》条论断,则讳‘禛’为‘禎’是御定的。甲辰、程甲、甲戌、蒙府诸本其底本应成于乾隆四十二年之后。〕然据《淸史稿》卷二百六十六《王士禎传》載:谕旨改‘士禛’为‘士禎’,乃为乾隆三十九年。” 这里,不仅“关乎避讳”,而且涉及清代大诗人王士禛。

第一,“清世宗雍正名‘胤禛’,登位后,‘禛’遂成为犯忌之字。” 严佐之著《古籍版本学概论》〔页133〕说:“避讳,是中国古代社会特有的风俗,起于周,成于秦,盛于唐,垂两千年之漫长历史。……雍正朝避帝名讳‘胤禛’二字,兼讳‘真’、‘贞’等。” 因此,“真定府”改作“正定府”〔现河北省〕;“仪真县”改为“仪征县”〔现江苏省〕。

第二,淸诗人王士禛〔16341711〕,山东新城〔今桓台〕人,字贻上,又号渔洋山人。顺治十二年进士,康熙朝官至刑部尚书。康熙五十年卒。王士禛去世十余年后,雍正帝胤禛登基,为避讳帝名,王士禛被改名作王士正。《清史稿》列传五十三載:“乾隆三十年,高宗与沈徳潜论诗,及士正,谕曰:‘士正绩学工诗,在本朝诸家中,流派较正,宜示褒,为稽古者劝。’因追溢文簡。三十九年,复谕曰:‘士正名以避庙讳致改,字与原名不相近,流传日久,后世几不复知为何人,今改为士祯,庶与兄弟行派〔本文笔者注:王氏兄弟名士禄、士禧、士祜〕不致淆乱。各馆书籍记載,一体照改。” 这证明,乾隆三十九年,是“谕旨改”“士正”为“士祯”,而不是什么“谕旨改‘士禛’为‘士祯’”。如果乾隆三十九年是“谕旨改‘士禛’为‘士祯’”,那么,“王士禛”之名必定存在至乾隆三十八年,岂不犯讳?这肯定不符历史事实。可见,所谓“乾隆三十九年”“谕旨改‘士禛’为‘士禎’”,肯定是错误的说法。          

自从“士正”改“士祯”以后,“禛”、“祯”、“真”、“贞”等,便不再是避讳字。编成于乾隆晚期的《怡府书目》,即写作元、亨、利、贞四册。这证明,,“贞”字已不是讳字了。

第三,;必须特别注意的是,所谓 “已卯、庚辰、蒙府本作‘馀贞’”。因为,这个“贞”字,在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至乾隆三十九年〔公元1774年〕间,肯定是犯讳字。因此,“已卯、庚辰、蒙府本”,决不是乾隆三十九年以前的抄本。冯其庸教授在《论庚辰本》中却说:“特别是己卯、庚辰两本过录的时代,虽不能确考是哪一年,但其大体的时代,总不离乾隆二十五、六年到三十四、五年间”。这明显是不懂避讳制的胡扯。乾隆二十五年至三十五年间,能写“贞”字吗?而且,“已卯、庚辰、蒙府” 三本內,还有许多的“真”字,这在亁隆二十五年至三十五年之间,也是严重犯讳的文字。所以,“已卯、庚辰、蒙府本”,断不是乾隆三十九年之前的手抄本。

   〔四〕《新批校注红楼梦》第五囬〔117页〕的正文:“两边一副对联,乃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红字评批说:“……按,怡亲王弘晓《明善堂诗集》卷二十七《梦》尾联云:“梦亦成真真亦梦,本来四大总空观。” 此诗咏贾宝玉之神游太虚幻境,‘梦亦成真’句,乃化用‘假作真时真亦假’句意,‘梦’即‘假’也。此诗作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庚辰夏,盖其时己过录已卯本,故能咏及此梦也。” 这全是荒谬的陈词滥调,早在2006年于中囯文学馆的讲演中,沈治钧教授就散布过此类谬论

 

    第一,所谓“怡亲王弘晓” 的诗是“咏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这完全是胡言乱语,是信口开河,是自欺欺人。谁都看得出,弘晓的诗里,既没有“贾宝玉”的影子,也没有“太虚幻境”的踪迹,怎能是“咏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呢?在我国,谈梦说梦咏梦的文字,难以计数。前不久,著名红学家冯其庸教授就大谈特谈了一囬“梦”,不过,他并未梦到“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弘晓又何曽咏到呢?

   第二,沈治钧教授2006年在中国文学馆的演讲中说:“前年,我在荷兰莱顿大学教书,时间充裕,就通读了他〔指弘晓〕的《明善堂诗集》。……后来,我发表了一篇文章,叫《怡亲王弘晓与红楼梦》,谈的就是这个问题。已卯本是怡亲王弘晓抄录的,上面避讳“祥”字和“晓”字,……”。这番话,很值得分析分析。

   “通读”,是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阅读全书。沈教授既然“通读”了《明善堂诗集》,那么,沈教授就十分明瞭《明善堂诗集》里的五十余个“暁”字没有一个缺末笔、没有一个是避讳字。但是,沈教授竟然一直对此避而不谈、讳莫如深,避讳了。这难道不是作伪的行为嗎?但是。完全相反,对于《已卯本》内缺末笔的“晓”字,沈教授却念念不忘,大讲特讲,这是不正文风的表现。  

怡亲王弘晓的图书內,无论是刻本还是抄本中,“晓”字到底避不避讳、缺不缺末笔呢?或者说,究竟是“曉”字不缺笔不避讳的《明善堂诗集》为弘晓的作品、还是“晓”字缺末笔的《已卯本》乃弘晓的抄本呢?囬答是十分明确而肯定的,这就是:“晓”字不缺笔的《明善堂诗集》是弘晓的作品,而“晓”字缺末笔的《己卯本》根本不可能是弘晓的抄本。为什么?因为,怡亲王弘晓决不会自已避自已之名而讳“晓”字。自讳己名是一种严重违反避讳制的行为。所以,《诗集》是弘晓的,《己卯本》则非弘晓的抄本。

 第三,评批者说:弘晓的咏《梦》诗“作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庚辰夏,盖其时己过录己卯本,故能咏及此梦也。” 这完全是谎言。如上所述,《已卯本》“断不是乾隆三十九年之前的手抄本”,当然也就决不是“乾隆二十五年”的“过录”本,更不是“怡亲王弘晓抄录的”本子。客观事实己证明:《已卯本》真正的“抄主”是陶洙,是陶诛伪造贩卖的“脂本”。评批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吹捧伪本,岂不荒唐又荒谬?!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一年多来,断断续续写了五篇论述《梦觉本》正文底本的文字。现在囬头看看,既满意又不完全满意。

这几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是:《梦覚本》正文的主要底本是《商务本》;《有正本》是《梦觉本》部分正文和批语的底本;《庚辰本》、《己卯本》的正文,决不是《梦觉本》正文的底本 。这无疑都是正确的论断。

但是,在谈到《梦觉本》批语的时候,尤其在论述《梦觉本》中的批语与它本内的批语之关系上,作出过一些不符事实的判断。

   〔一〕拙文曾说过:“《甲辰本》里的‘双行夹批’,同《庚辰本》毫无瓜葛。《甲辰本》‘删节’的‘双行夹批’,也就断不是《庚辰本》內的‘脂批’。”“《甲辰本》并沒有‘刪去’《庚辰本》中的‘脂批’的情形。”〔均见“再论”〕这些,鄀是不符合事实的看法,应予纠正、更正。

   〔二〕拙文曾说:“《梦觉本》的第一囬里,,有抄录者自编的一条双行夹批,其文曰:‘余谓雪芹撰此书亦为传诗之意’。” 〔见“三论”〕这里的‘自编’与事实不符。因为,《甲戌本》原本里就有这条批语。虽然兩者的位置不同,但文字却完全一样。因此,所谓“自编”,应更正。

   〔三〕拙文曾谓:“《庚辰本》从一九三三年起曾长期在陶诛手中,《甲辰本》的抄录者可能连见都没有看见过这‘脂本’。” 这更是违背事实的说法。尽管这里讲的是“可能”,但也是错误的,应更正。

     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是唯物主义者的态度。那种顽固坚持错误言论的作法,必遭到人们的唾弃。

                   

                    2016724日于华工南秀村


声明:未经本站与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邮箱:cmcpy@sina.com

IE5.0以上&800X600分辨率取得最佳浏览效果 本页文字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