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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红楼梦》中秦氏一族的思考

作者:落笔升蝶  收录时间:2016-07-27 15:49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巧妙的以家庭琐事、闺阁闲情为基点,以贾、王、薛、史四大家族的兴衰史为背景,依照自己的事体情理,循踪着迹,寓真于假,以此衬彼的描写了世间百态,借以“四时之变迁,天地之运行”循环往复的自然规律,揭露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深刻内涵。作者在“大旨谈情,实录其事”的主旋律之间,还精炼简短的混入了一些其他家族盛衰际遇的小插曲,如江南甄家、甄费一家、尤氏一族、秦氏一族等,这些都是作者借各个小家族的“小荣枯”来映射四大家族的,在作者眼里,无论多大的名门望族,怎样的富贵以及,终将难逃“盛极必衰”的世之法则,这也是作者在面对自家家族的败落之后,愧悔自我“无材补天”的一种倾诉,并通过《红楼梦》一书来警醒世人。

“秦氏一族”父子三人前后匆匆离世,是命运的无情,也是人生的无常。这个家族的悲剧是注定的,作者对这三个人物也充满了悲悯,但他们的人生经历却是值得世人关注的,作者也是通过对他们的描写来劝诫世人:人生在世,不可浑浑噩噩苟活于世,在追求真、善、美的同时,应当以学业、家业为重,不断体现人生历程中的自我价值和意义。
秦业,秦钟的生父,秦可卿的养父,任营缮郎。脂批曰“其名甚妙,业者,孽也,盖云情因孽而生也。官职更妙,设云因情孽而缮此一书之意”,可见秦氏一族在作者著书初始的意蕴即“以情警世”,这种隐意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但以笔者愚见,作者还应该有另一寓意,“秦业”还可理解为“勤业”,有“业精于勤”的含义。韩愈在《进学解》中说“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是为警示后人“学业由于勤奋而专精,由于玩乐而荒废;德行由于独立思考而有所成就,由于因循随俗而败坏”。文中秦业对子女的教育还是相当重视的,秦可卿的“行事温柔和平”,秦钟的“人品出众”,想来都是他教导有方啊。但自从姐弟二人与贾府有所瓜葛之后,一个因纵情玩乐而荒废学业;一个因妇德有亏而败坏门风,这真是对秦业之苦心之期望的莫大讽刺啊!秦钟和秦可卿都是作者苦心刻画的人物形象,也分别是贾宝玉和王熙凤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作者却安排他们早早离开红楼一梦的大舞台,究竟有何深意呢?

秦业老来得子,对秦钟更是宠爱有加,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使秦钟能入学贾家私塾,克服宦囊羞涩,东拼西凑的筹得二十四两贽见礼,恭恭敬敬的拜见了司塾之师贾代儒,自谓秦钟此去,学业料必进益,成名可望,因此十分喜悦。岂不知,作为贾宝玉身边的伴读,秦钟非但没能学业有成,反而学了不少纨绔习气,后与尼姑智能儿有染,沉溺幻情,又因情自困,走上了一条靡靡之途。可叹秦业的满腔期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化为泡影,果然是“早知日后闲争气,岂肯今朝错读书”,脂批曰“这是隐语微词,岂独此指一事哉?余则谓读书正为争气。但此‘争气’与彼‘争气’不同”,实乃是作者“为天下读书人一哭、寒素人一哭”,更是作者“特为近日守钱虏而不使子弟读书之辈一大哭”。秦钟这个人物的命运,令人叹息,令人感慨。秦钟者,情种也,亦情终也,又是情的警钟。而作者写此情节的神来之笔,固然是以“秦钟”之幻,暗喻贾宝玉乃千古第一“情种”,但也实实在在的告诉世人:对于情,不可贪婪,不可痴迷,因为情本身就是一个无常之物,有头未必有尾,有始未必有终。
秦钟和宝玉上学之后的具体情节,作者用了第九回整回文字来刻画,洋洋洒洒的描写了他们二人如何轰轰烈烈的“恋风流”、“闹学堂”。这金玉旖旎之文的描写,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表面看来是写一众学童的顽皮,实为描写贾氏学中,本是大众之规范,人伦之根本,然如此孔孟之堂,且悖乱至此,贾府一众子弟,非亲即族,不以学业为重,反而藉此成群结伙,厮混瞎闹。这次闹学充分暴露了贾家的腐朽家风,藉此可知,贾家气数将近也。
争奈时日苦短,宝玉和秦钟的交往正在惬意之际,作者却要将命运的帷幕匆匆闭合。秦钟的故事就像烟花一般转瞬即逝,在十六回的末尾,即将完成历劫造幻的秦钟对宝玉说:“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这番话虽然简短,但寓意深刻。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秦钟规劝宝玉之语,看似可笑,但却是他在纷繁世间经历了空幻一梦之后的深刻憬悟,也可以说这番话就是作者本人的一段由衷之言。所以,脂批曰“谁不悔迟!”、“此刻无此二语,亦非玉兄之知己”、“观者至此,必料秦钟另有异样奇语,然却只以此二语为嘱。试思若不如此为嘱,不但不近人情,亦且太露穿凿。读此则知全是悔迟之恨”、“看至此一句令人失望,再看至后面数语,方知作者故意借世俗愚谈愚论设譬,喝醒天下迷人,翻成千古未见之奇文奇笔”,可见这劝诫世人要以学业为重的警醒之语,是脂批作者所能理解的,作者借以秦钟的幡然悔悟,旨在劝导世人“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脂批中“谁不悔迟”、“全是悔迟之恨”、“喝醒天下迷人”等语,都是表达了作者的一种惭恨之情,回想年少时期的“富贵不知乐业”、“愚顽怕读文章”真是悔之晚矣。

秦可卿,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温柔和平。在贾府众人眼里“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辈的,想他平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的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由此可见秦可卿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也是贾母“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另外,作者还给秦可卿设置了一个更为高贵的分身,在仙界,她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子的妹妹,乳名兼美,意为兼钗黛之美,表字可卿,原是个钟情的首坐,管的是风情月债。据十三回脂批可知,作者是借可卿之死,又写出了情的几种变幻,上下大小,男女老少,都是因为可卿待人很好而动情。而人生在世,何谓情深?何谓情薄?所谓假情是怎样?真情又是怎样?人与人的情深情薄、真情假意,不过都是一串串的五彩泡沫,情是一种痴迷,一种欲望,一种义无反顾的追求。反过来说,情又是一场虚无,一场劫难,一场飘浮不定的梦幻,梦幻过后,繁华散尽,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浮光掠影。可卿之情,令人唏嘘,令人深思,令人扼腕,这是作者对情之沉重、情之缺憾、情之幻灭的声声悲泣啊!
戚序本第十三回回前诗曰:“生死穷通何处真?英明难遏是精神。微密久藏偏自露,幻中梦里语惊人。”“穷通”二字的命理学阐释出自明代余春台《穷通宝鉴》。生与死、穷与通,循环往复,其中什么才是本原呢?人,生只有一次,死也只有一次,生时之事让你无法忘却,而死,预示着一切灰飞烟灭,化为乌有;穷即困厄,通即显达,困厄就是不得志,显达就是得志,所以,《庄子¡让王》中有“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於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的明辨,可卿托梦能说出这番睿智英明之语,是因为她对“生死穷通”已然了悟,唯如此,在弥留之际的她,才得以用肺腑之言去惊醒凤姐这个幻梦中人。
也许曹雪芹在动笔之初,就把秦可卿定为美的化身,爱的象征,希望的所在;但是这么美好的生命,在贾珍父子的淫威之下,被侵蚀,被玷污,被毁灭。从秦可卿的判词和判曲上看,贾府败亡的根源是贾珍父子的聚麀乱伦,而这一切又都是秦可卿的“擅风情,秉月貌”引起的。“擅风情,秉月貌”,是可卿的失足,也是可卿的宿命,在情天堕落,在情海沉沦,最终等待她的唯有“白绫三尺锁冰骨,画梁春尽落香尘”。
可卿死了,她的死如她的情,扑朔迷离,团雾重重,红学界众说纷纭,难以统一。但不管是病死还是自缢,都是一种幻灭的谶示,她的死,作者并不是单一的给予她情之幻灭的寓意,其作用应是一身而二任,一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寓意需要读者慧心领悟。甲戌夹批:“出明秦氏,究竟不知系出何氏,所谓寓褒贬、别善恶是也。秉刀斧之笔、具菩萨之心亦甚难矣,如此写出可儿来历亦甚苦矣。又知作者是欲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由此可见,这是作者赋予其“情”之慧悟的一面,而护花主人王希廉曾评曰:“秦氏托梦,笼罩全部盛衰。且以见一衰便难再盛,须早为后日活计,是作者借以规劝贾府……”,她生前因情而淫,死后又因情而诫。她的死,是对家族衰败的一个警示,“善恶褒贬”寄予可卿一身,这一形象存在的两种寓意,我们不可厚此薄彼,理应客观剖析,这对理解曹雪芹设置可卿这一形象的具体用意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脂砚斋在尤三姐死后发出一段感慨,曰:“余叹世人不识情字,常把淫字当作情字,殊不知淫里无情,情里无淫,淫必伤情,情必戒淫,情断处淫生,淫断处情生。三姐项下一横是绝情,乃是正情;湘莲万根皆削是无情,乃是至情。生为情人,死为情鬼,故结句曰‘来自情天,去自情地’,岂非一篇尽情文字?再看他收,则全是淫,不是情了。”这是脂砚斋在解读作者对“情和淫”的感触,也是其在阐释世人对“情和淫”的误解,而此处的“情和淫”与秦可卿的“情之幻灭”异曲同工,秦可卿和尤三姐一样也是“来自情天,去自情地”,她们都是有生之年被情所惑,因情而淫,淫极生愧,愧而断情的痴情女子。但这一场风花雪月的旖旎,没有给她们梦幻的美好,反而成为生命的毒瘤。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秦可卿选择了自我灭亡,她死了……但她在重返幻境之时,因愧而明。所以,她给活着时唯一的知己王熙凤托梦遗言,她的这“一件未了心愿”却可贬尽贾家一族空顶冠束带者。她说:“婶婶(王熙凤),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凤姐听了此话,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秦氏冷笑道:“婶子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谓常保永全了。即如今日诸事都妥,只有两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则后日可保永全了。”
这段话充满了秦可卿对社会情态和世间万物的解悟,也说明《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在历经了由盛及衰的家族命运之后,对人事纷扰世事轮回的认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出自《周易¡丰》的“日中则昃,月盈则食”,是指事物发展到了极点,就要走向自己的反面,走下坡路;“登高必跌重”比喻事物盛到极点就会衰落;“乐极生悲”出自《史记¡滑稽列传》“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言不可极,极之而衰”,其意为高兴到极点时,发生使人悲伤的事。
“树倒猢狲散”则是借用宋高宗时曹咏的典故,比喻有权势的人一垮台,依附他的人就跟着散伙了。这一俗语在文中和脂批中均多次出现,除去本回这次,第二十二回贾母灯谜“猴子身轻站树梢”和第五回“收尾¡飞鸟各投林”中的“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等都是为宁荣二府作反照。而且,清代施瑮在诗作《隋村先生遗集¡病中杂赋》中自注:“曹楝亭公时拈佛语对坐客云‘树倒猢狲散’,今忆斯言,车轮腹转!以瑮受公知最深也。楝亭、西堂皆署中斋名。”再结合施瑮诗“廿年树倒西堂闭”和脂批“今犹在耳”句,可知,曹雪芹的祖父生前曾经说过“树倒猢狲散”的话。所以,这一俗语,既暗示了小说中的贾府势必会彻底败落,也表达了作者对曹家家世的哀伤和感慨。
所谓“否极泰来”,就是坏的到了尽头,好的就来了。这里的“否”“泰”是指《易经》六十四卦中表示坏、好的两个卦称,所以,也是物极必反的意思,更是一种警示,就是要知道最好的和最坏的可以相互转化,正如老子《道德经》中的“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否”“泰”二者,相反相成,相互依赖,相互补充,同时,这也是一种变化的过程,所以说做人做事都要把握一个度,过犹和不及都是一样失败,在这里,“否极泰来”这种“好”“坏”,即“荣辱”交替;“周而复始”出自《文子¡自然》:“十二月运行,周而复始。” 意思是宇宙法则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永无休止。可卿把“否极泰来”和“周而复始”放在一起,就是告诉凤姐“贫富荣辱”自古来都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绝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综上所述,秦可卿这番话何其惊人,可以说是句句规语,字字箴言,此时的贾府由宁荣二公算起,到贾蓉可卿这一辈,已经赫赫扬扬的历经五世,目今日用排场奢华糜费,贪图享乐家风日下,且对子侄管教不严后继乏人,故合族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表面看上去依旧气派非凡,实际上已经内外交加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四分五裂土崩瓦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正是说他们这样的豪门望族,虽然荣耀风光可达百载有余,但依然逃不脱“此消彼长,物盛则衰”的万物发展之铁律。
听了可卿这番话,凤姐心胸大快,十分敬畏。由此可知,可卿所虑也当是凤姐所虑,只是凤姐依然梦想着家族的荣华富贵可以长保无虞,并没有合理规划和积极应对。也正因如此,足见可卿的高瞻远瞩,她说“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於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竞争,亦不有典卖诸弊。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要知道,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语。此时若不早为后虑,临期只恐后悔无益了。”戚序夹批:“幻情文字中忽入此等警句,提醒多少热心人。”这是提醒读者在着眼“幻情”之时,要兼顾生存之忧。贾府面对岌岌可危的未来,只有两条出路,其一,是为祖茔设立定例钱粮;其二,是为家塾设立必需供给。因为在《红楼梦》的时代,崇尚孝道,以“孝”为尊,即使获罪抄家,祖茔家塾之例也是不必充公的。所以,这二项是一个家族的立足之本,也是一个家族败落之后可以东山再起的最大后援。试想可卿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弱女子,如何有此如炬目光?如何有此远虑深谋?这分明就是作者的人生顿悟啊,“瞬息繁华,一时欢乐”这两句,与曹家家事何其相似?曹家败落之后,曹雪芹一度过着颠沛流离、衣食不周的日子,最终落脚西山之后,依然是茅椽蓬牖、瓦灶绳床的贫窘交加,正是历尽艰辛、饱经风霜的生活,使他深刻的体会到“少年欢乐事,鸾笙凤管,曲能宵分。怪盛筵必散,青鬓难存”的悲凉,这是他的警醒,也是他的愧悔!愧悔当初年少不识愁滋味,惊醒目今时过境迁痛错失。

曹雪芹所撰《红楼梦》的目的是什么?开卷第一回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书也……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实愧则有余、悔则无益之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由此可知,作者是以“惭恨”的心情来写《红楼梦》的,其中所说“愧则有余、悔则无益”,当是作者撰写此书的初志。那么,作者所愧为何?所悔为何?原来就是作者“无材补天,幻形入世”的人生经历啊,所以,批者也道“八字便是作者一生惭恨”。其实,这也是《红楼梦》的“书之本旨”之一,全书的悲凉之雾,遍被华林,作者的惭愧之言,呜咽如闻。如第三回中的两首《西江月》中的“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等,都集中表达了作者深深的自责、反思、忏悔。作者从烈火烹油、繁花似锦般的“秦淮旧梦”,直至两鬓斑白、落魄黄叶的“宿草寒烟对落曛”,过着“举家食粥酒常赊”、“卖画钱来付酒家”的悲苦生活,痛定思痛后,如梦方醒般的寄言“纨裤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作者这是在告诫世人,要以他为戒,以他为警,不可虚度光阴,要发奋图强,立志功名,做一个于国于家有用之人。

再者,第五回中警幻仙子对宝玉所说的话,更是作者直白的告诫世人要以此书为鉴,不可沉溺于儿女情欲,要“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作者在不断用诗词警言示知世人的同时,还从多个角度加强这一警示的重要性,从秦业死,至秦钟、秦可卿的死,作者用秦氏一族接二连三的死亡,揭示人世间的“情”之幻灭,也警示后人不可为情所惑,被情所误,秦钟临终之前劝诫宝玉要以学业为重,可卿临终之前劝诫凤姐要以家业为重,都是曹雪芹创作《红楼梦》的主要目的之一。秦氏一子一女的临终遗言,表达了曹雪芹对世态炎凉、人生无常、社会现实的深刻而又清醒的认识,饱含了作者对后世之人的一种劝诫和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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