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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红楼梦成书之谜    

作者:虞卫毅  收录时间:2015年4月11日(星期六) 下午20:53

解开红楼梦成书之谜

红楼梦研究中,到今仍存在很多未解之谜,例如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之谜、脂砚斋身世之谜、曹雪芹生年之谜、红楼梦初稿之谜、红楼梦佚稿之谜、红楼梦成书之谜等等。面对这些未解之谜,红学家束手无策。笔者通过近十年的深入研究,在此网站上发表大量研红文章,已经将上述各谜案的谜底作出破解,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但至今仍未受到足够的重视,究其原因,是笔者的研究与论述还不够深入和完善。有鉴于此,笔者将结合红楼梦成书研究,通过文本考证与文本互证,将红楼梦成书之谜作出深入的剖析与梳理。使困扰红学家的各种谜团如云开雾散,现出谜底。
一,红楼梦成书的三个阶段
根据笔者近十年的研究,红楼梦的写作与成书,实际上是经过了三个重要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红楼梦初稿文本的写作阶段。时间段应在乾隆二年到乾隆十年左右。从脂批的批语中可以看出,红楼梦初稿一开始取名就叫《石头记》,后改为《情僧录》,再改为《风月宝鉴》,并且请曹雪芹弟写了序,应是一部完整的小说。第二个阶段,是红楼梦一书由初稿文本向改写文本过渡的写作阶段,时间段应在乾隆十三年到乾隆二十八年左右。从脂批中透出的消息来看,改写本共有一百一十回。其中前八十回,脂砚斋参与了点评与誊抄,后三十回文本因被人借阅迷失而成为佚稿。对佚稿内容,脂砚斋是有记忆的,并在前八十回点评中多次提到后三十回文本内容。因此,可以相信,改写本是一个有一百一十回文本内容的完整文本。但由于后三十回文本被人借阅而迷失,使得这一改写本在写完全书后又变成了残缺本。只有龙头(前八十回),而无龙尾(后三十回)。在这一时间段内,曹雪芹与脂砚斋对改写本的前八十回不断进行改写和对清,出现了多种脂批本《石头记》。第三阶段,是红楼梦初稿文本与改写文本进行合成与嫁接的阶段。时间段应在乾隆二十八年到乾隆五十七年。红楼梦改写本由于后三十回文本迷失,而成为残缺本,为了使此书能成为一个完本,曹雪芹想到用初稿本的后四十回内容续接到改写本的八十回之后,使其成为一个完本。这虽然是不得己,但也聊胜于无。如果说,初稿本是一条蛇,改写本是一条龙,那么,将初稿本后四十回嫁接在改写本的八十回之后,其实就是一种龙头与蛇尾的组合。何况改写本本身就是参考初稿本内容改写而成,因此,嫁接后虽然会有一些破绽,但是,还是能保持故事的完整性的。从现存的梦稿本来看,曹雪芹在世时就有意将初稿本与改写本进行嫁接,形成一部一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这一计划在曹雪芹在世时就已进行,但没有最后完成。曹雪芹去世后,梦稿本、初稿本、脂批本等大量遗稿被程伟元得到(不排除程伟元是受脂砚斋临终所托而完成红楼梦出书计划,这是他能一次性得到各种红楼梦手稿本的最合理解释)。程伟元请高鹗相助,完成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成书工作。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程高本红楼梦。它实际上是红楼梦初稿本与改写本的组合体,是用初稿本后四十回嫁接在改写本前八十回之后,形成了一百二十回的完整文本。由于它是一个嫁接体,所以,它的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本在人物描写、故事情节等方面都要存在一此不合理、不衔接之处。给后世的红楼梦文本研究带来很多难解之谜,以上就是笔者梳理出的红楼梦成书的三个阶段。
以下笔者将结合红楼梦各文本的详细分析,作出深入的论证。(待续)
二,红楼梦的三个文本与相互关系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红楼梦一书在写作过程中实际上是出现了三个完整的文本,即,1,初稿文本;2,改写文本;3,复合文本(程高本)。这三个文本分别出现在红楼梦成书的三个时间段上,而后世人们看到的只是它的复合文本程高本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对红楼梦初稿文本与改写本的情况知之很少。透过脂批,人们仅知道红楼梦写作过程中有一个初稿文本叫《石头记》,它有多少回?不清楚。对改写本,由于有脂批介绍,人们知道它有一百一十回。其中前八十回得到保存,后三十回迷失,其中有部分内容在脂批上有所披露。对程高本红楼梦,人们了解的较多,知道它共有一百二十回,其中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所写,但对后四十回文本是谁所写尚是未解之谜。由于红楼梦成书过程的复杂性,更由于红楼梦三个文本之间互有牵连和纠结,因此,给红楼梦的成书研究带来很多困难。笔者对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做过深入研究和考证,在长达十年的追索和考查中,有幸先后在网上发现红楼梦的初稿文本与佚稿文本。终于对红楼梦的成书过程有了清楚的认知。
经过笔者深入研究,网上出现的四十三回本《金玉缘》文本,正是红楼梦一书的初稿文本,对这一事实的认定,笔者是通过反证法,进行文本研究和互证,由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出现的各种破绽,通过与《金玉缘》文本的比对,揭示出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正是脱胎于《金玉缘》文本,从而证明四十三回本《金玉缘》文本正是红楼梦一书的初稿文本。这是红楼梦研究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这一发现,对红楼梦研究产生的影响无可估量,堪称石破天惊。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一发现,红学研究很难取得重大突破,只能在谜团中打转。而笔者对红楼梦佚稿文本的发现与鉴定,对解开红楼梦成书之谜也有很重要的作用。正由于有这两次重大发现,才使笔者对红楼梦成书过程有了清淅的认知。在研究过程中,笔者二十多年的检察工作经验与专业破案知识和笔者三十多年从事文艺批评与文艺鉴赏的眼光与学养对笔者破解红楼梦疑难案件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是机遇、学识与坚持不懈,使笔者能在红楼梦研究中通过十年努力,取得了丰硕成果。
关于《金玉缘》文本是红楼梦初稿文本问题,笔者撰写有《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的考证》,文中例举大量实例,论证了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于其初稿文本,四十三回本《金玉缘》文本,正是红楼梦一书的初稿文本。现将此文附录于下,供研究者仔细考证。

以下笔者将结合红楼梦各文本的详细分析,作出深入的论证。(待续)

对网上出现的三十回本《佚红楼梦》文本,笔者通过深入的研究与考证,证明此文本正是红楼梦一书的佚稿文本,至于这一文本为何能在网上出现,笔者认为也与程伟元精心保全红楼梦文本有关。从现有的资料可知,程伟元出版程高本红楼梦时,手中是掌握了大量的红楼梦书稿,程伟元是苏州人,精于文学诗词,而脂砚斋据笔者考证是何义门之女,也是苏州人,程伟元的人品与学养都很出众,所以,不排除脂砚临终前曾将她所保存的红楼梦各种手稿本托付给小老乡程伟元,请他设法出书,以完成曹雪芹未竟的事业。红楼梦的佚稿文本很可能是曹雪芹去世后脂砚斋在整理书稿时被发现,所以,脂砚临终前将红楼梦初稿、佚稿、及各种脂批本手稿全部交给了程伟元,对脂砚来说,这是她的头等大事,不会轻易送人,而是有所考查,有所安排。而程伟元果然不负脂砚的重托,将一生精力付之于对红楼梦的出书事业上。程伟元后期在沈阳主持书局,有便利的出书条件,他在出版程高本红楼梦取得成功后,为了让曹雪芹的遗稿能得到保存和流传,将红楼梦的初稿文本换名为《金玉缘》出书,又将红楼梦的佚稿换名为《佚红楼梦》出书。互联网出现后,这两本与红楼梦有关的古典小说,被扫描传到网上,并在红楼梦网站上出现。被笔者发现并作出深入研究,弄清了它们的来龙去脉,并揭示出它们的真实面目。这虽然有一定的传奇性,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为笔者已经通过文本互证,揭示出它们之间的关系。而随着研究的深入,笔者对程伟元的敬重之心日益加深,对程高为保存红楼梦文本所付出的心血与努力感到由衷钦佩。对俞平伯先生临终所说“程伟元、高鹗保全红楼梦有功”这句话有了深切的认知。笔者认为,在保全红楼梦本方面,第一位有功的人士是脂砚斋,没有她的妥善保存与郑重托付,红楼梦的各种文本可能早就失散。第二位有功的人士便是程伟元,没有他的努力和精心组织,精心运作,红楼梦的各种文本不可能顺利出版,流传千古。高鹗在红楼梦出版上,也有功劳,但他只是协助之功。真正的主持人和决策人还是程伟元。但是多年来,人们更关注高鹗的整理工作,对程伟元的幕后主持与运作认识不清,重视不够。从这层竟义上来说,笔者所作的考证工作,对人们正确认识程伟元在红楼梦出书中的重要作用与作出的默默贡献,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与肯定。因此,笔者的研究,既对破解红楼梦谜案有重要意义,同时,也使人们对保全红楼梦各文本有重要贡献的程伟元有更多的关注与敬重,这无疑也是一种扬人之善的行为。值得笔者付出精力与心血。
关于《佚红楼梦》文本正是红楼梦佚稿文本的论证,笔者撰有《关于《佚红楼梦》为红楼梦后三十回佚稿的考证》一文,证据确凿。发人深省。现将此文附录于下,供有识者深入辩析。
附:
关于《佚红楼梦》为红楼梦后三十回佚稿的考证
脂批中有多条批语是涉及红楼梦后三十回文本内容的,从这些批语中,可以看出,曹雪芹是写出过一百一十回本红楼梦,但由于后三十回文本被他人借阅而“迷失”了部分章回,所以后三十回文本成了红楼梦一书的佚稿文本。因为有脂批的记述,我们才知道红楼梦八十回后有这样一个三十回的后续文本,并且知道这后三十回文本是曹雪芹生前曾经写出过。而现在我们看到的程高本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其后四十回文本内容又与脂批中关于后三十回文本内容完全不同。故知现在传世的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并不是脂批中提到的由曹雪芹写出的后三十回文本。因此,到目前为止,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之谜和红楼梦后三十回佚稿之谜仍然是困扰红学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未解之谜。由于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之谜直接关系到对红楼梦一书的研究与评论,是当前红楼梦研究中难以突破的瓶颈难题,因此,有关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和红楼梦佚稿问题越来越受到红楼梦研究者的关注和重视。红学研究中遭遇的这一重大疑案是摆在当代红学界,甚至可以说是摆在当代整个学术界面前的一道难题。因为,有太多的学术界大师都参于和涉及了红学研究领域,中国艺术研究院还专门设立了红楼梦研究所并有《红楼梦学刊》提供专门的研究阵地和研究平台。可以说,当代的红学研究条件大大提高,当代红学研究在一些旁枝细节的个案上还是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是,在红学研究的一些重要的、具有关键意义的学术焦点问题上(如后四十回作者、文本来源,脂砚斋身世、曹雪芹身世、红楼梦成书过程、红楼梦佚稿等)仍无大的进展,甚至有倒退和混乱的现象。这是很让人感叹的。
笔者虽然是业余从事红楼梦的研究工作,但笔者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法足以让那些专业的红学家受到启发。这里,笔者将结合对脂批的研究,揭开《佚红楼梦》一书的神秘面纱,还原其红楼梦佚稿的真实面貌。
脂批中有关后三十回线索的批语主要有:
(1)第八回双行批:“交代清楚塞玉一段,又为误窃一回伏线。晴雯茜雪二婢又为后文先作一引。”
(2)第十八回眉批:“至末回警幻情榜,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讳。壬午季春,畸笏。”
(3)第十九回双行批:“以此一句,留与下部后数十回‘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等处对看。”
(4)第十九回双行批:“后观情榜,评曰‘宝玉情不情,黛玉情情’。”
(5)第二十回眉批:“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稿,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丁亥夏,畸笏叟。”
(6)第二十一回回前批:“按此回之文固妙,然未见后之卅回,犹不见此之妙。此回
‘娇宝玉,软语救贾琏’,后回‘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7)第二十一回双行批:“故后文方能悬崖撒手一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僧哉。
(8)第二十三回双行批:“妙,这便是凤姐扫雪拾玉之处,一丝不乱。”"
(9)第二十五回眉批:“叹不能得见宝玉悬崖撒手文字为恨,丁亥夏,畸笏叟。”.
(10)第二十六回眉批:“狱神庙回有茜雪红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无稿,叹叹。”
(11)第二十六回眉批:“惜卫若兰射圃文字迷失无稿,叹叹,丁亥夏,畸笏叟。”(12)第二十七回眉批:“奸邪婢岂是怡红应答者,故即逐之,前良儿,后篆儿。
作者又不得可也,己卯冬夜。”
(13)在上一条批语之后,紧接着又眉批:“此系未见抄后狱神庙诸事,故有是批。丁亥夏畸笏叟。”
(14)第三十一回回末批:“后数十回若兰射圃中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
(15)第四十二回刘姥姥给王熙凤女儿取名巧姐时说:日后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眉批:“应了这话固好,批书人焉能不心伤,狱庙相逢之日,始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实伏线于千里,哀哉,伤哉。此后文字不忍卒读。辛卯冬日。”
(一)
笔者研判《佚红楼梦》文本正是曹雪芹生前所写红楼梦后三十回文本,其原因有四点。一,书名为《佚红楼梦》,作者为“芹溪居士”证明此文本与曹雪芹有关。二,文本为三十回文本。脂批中提到的后三十回部分回目,在此文本回目中均有出现。三,文本内容与前八十回衔接自然,叙事风格与文笔特征与前八十回完全一致。四,脂批中所提到的后三十回故事情节在此文本中均有出现。
也许有人会说,《佚红楼梦》是参考了脂批有关内容而写,故能处处吻合。笔者认为,难度太大,不大可能。因为由别人来续写红楼梦后三十回已经很难,要在回目中写入脂批透出的回目并使故事情节自然衔接就更难。何况脂批中透出的信息本身就有很多谜团,要正确解读和参透其所指已经很难(如关于风姐扫雪拾玉,关于卫若兰佩金麒麟和对狱神庙的解读等,红学界有多种解释,议论纷纭,莫衷一是)在正确解读后,再写入书中各故事情节并要做到天衣无缝,这就是难上加难,是根本无法做到的。它比人造卫星在太空中与飞船实现对接还要精细,还要困难。何况红楼梦是古典小说,有它的写作环境和写作背景,当代的网络写手水平再高,也无法写出与红楼梦具有一致文笔特征的后三十回文本。综合各种因素,笔者认为,《佚红楼梦》文本不可能是当代人所写,它只能是红楼梦的佚稿文本。至于此文本是如何流传下来,并变成电子文本在网上流传。笔者认为,可能也与程伟元有关。是程伟元在出版红楼梦时得到了红楼梦的佚稿文本,他利用出书方便的条件,将此佚稿以《佚红楼梦》为书名换名出书,以便使曹雪芹的佚稿文本得到保护和流传。当然,这只是笔者的一种猜测。具体真相如何,有待作进一步的考证。此文的重点是放在对文本内容中涉及脂批批语的考察与研究。
以下通过《佚红楼梦》中出现的脂批中所记场景作深入的考辩:
第十九回双行批:“以此一句,留与下部后数十回‘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等处对看。
〈佚红楼梦〉现已出版,在第一〇七回 ‘卖字画狭路逢旧友 食酸虀雪夜遣故人 ’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止剩了宝玉一家,夫妻扶持度日。宝钗带着袭人、麝月与人作些针线浆洗活计,帮补家中用度。宝玉本无一技之长,况他是那会生发的?只好与人写一封书柬,或作一篇铭文,闲了时又作一画去卖,得些润笔养家。幸而他正才不足,偏才尽有,那些书文皆作的风流隽逸,时人皆爱。日子一长,倒博得一个“谪太白”的美誉。有道是“富人苦夏日,穷汉怕天寒”,这年宝玉料理罢周姨娘之事,又早隆冬时节。
这日正逢赶集之日,宝钗和袭、麝早早便起来了。袭人去抱柴煮饭,麝月已将水缸挑满,又去扫院子。宝钗将宝玉的衣服拿至灶下就着灶火烘暖,待煮好羹饭,宝钗方请起宝玉来,一家子吃了饭。宝玉便别了家中,挟着几幅字来至市上,寻个地方儿,将字摆开。眼见午错,未曾有人问价。宝玉见集上人渐渐少了,遂收画出来,只顾低头闷走。猛听得头顶上马嘶,宝玉忙抬头看时,只见眼前一匹马人立起来,不觉吓出了一身冷汗。马上之人大怒,勒定缰绳,刚要挥鞭斥骂,忽又笑道:“我当谁呢,原来是宝二爷。”宝玉听得声音熟悉,忙往上一认,却是韩奇,当日是常会的。宝玉一见之下,倒也十分欢喜,说道:“原来是韩世兄,这是要往那里去?”韩奇不答,且只顾用眼将宝玉上下打谅一番,微微一笑,说道:“明日家翁寿诞,我赶着到城外,要打些野味与他滋补,不想空走了一趟。一向少会,谁知宝世兄竟落魄如此了?”宝玉听了,含笑不答。韩奇却也不等他的答,早已加了一鞭,几骑马扬尘而去。
宝玉转身来家,推门看时,他主仆三个都在炕上一条被内温着呢。袭人先下了地,上来接了画。宝玉一面掸衣服,一面问:“你们可吃过?”宝钗道:“我们打尖了一口,等你回来一同吃。”说话时,麝月也下了地,出去翻晾衣服。宝钗把被让过来,说道:“你也暖暖。”一面便拿起针线来。宝玉拿被盖了腿,说道:“今日竟无人开张。”宝钗道:“想必这几集人少?”宝玉道:“人原也不多,有也是量米面扯尺头的。”宝钗道:“也难怪,前年夹腊月的,谁家有闲钱买字画呢。”宝玉道:“这倒不然,谁家过年难道不买张画儿贴?等过了二十三,还裁几副对联儿卖。”宝钗笑道:“只是辛苦你了。”
说话时,袭人做了几碗汤水端来,放在炕桌上,麝月也擦手进来。宝钗先捧一碗与宝玉,袭人将第二碗捧与宝钗,方和麝月各取一碗。只半碗雪菜,四个人让过来,让过去,吃了一回,反倒剩下了。饭罢,袭人和麝月又去洗衣服。宝钗想了一想,因唤麝月进来,吩咐道:“你去东边你傅奶奶家,和他说,他们那两套衣服咱们替他做了罢,完了随他给咱们些小米儿。”麝月答应,往傅家讨了针线来,晚上主仆三个赶至二更。
按,这段描述是写贾府被抄家后,宝玉与宝钗、袭人、麝月艰难度日的情景。与脂批中提到的“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情节完全吻合。

(二)
第二十回眉批:“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稿,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丁亥夏,畸笏叟。”
关于“花袭人有始有终”,〈佚红楼梦〉第一〇八回 “贾宝玉耻攀高附势 花袭人贵有始有终”回目中就有“花袭人贵有始有终”这与脂批中所言“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正相吻合。而有关狱神庙和茜雪的文字,是红学家极为关注的话题,这在〈佚红楼梦〉中也有描述,在〈佚红楼梦〉第一〇六回 “义芸哥尘庵探旧主 苦巧姐狱庙遇恩人”中有关于狱神庙由来的一段文字,也有巧姐在狱神庙得遇刘姥姥而获救的叙述,我们来看这段描写:
且说巧姐儿离了舅舅家,也不知跑了几多里地,可怜腿酥筋软,再也跑不动了,一交跌在地上喘气。忽见那边哼哼唧唧的走过来一个醉汉,巧姐心内暗暗叫苦。那醉汉忽见大雪地下有人,先是唬了一跳,睁大醉眼看时,见是一个女子,便仗着酒胆,上前喝道:“你是那一家妓院里的姑娘,逃了出来?趁早实说,免了见官受罪。”巧姐哭道:“我不是别人,我是好人家的女儿,因白日出门迷了路,求老爷行个方便。”醉汉听了是个小女孩儿,便不理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说道:“既是良家女儿,黑更半夜的,难道不怕遇见歹人?且随我家去,明日送你回家便是。”巧姐听了,不敢不依,只得战兢兢随他到了一个庄子上,进了一座破院。醉汉开了门,命巧姐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前后房门都顶了,便一头丢倒,鼻息如雷了。可怜巧姐方脱天罗又罹地网,远远的躲在墙角内,杀死不敢挪动一步,缩着头,抱着肩,直泣了一夜。
天明时醉汉醒了,宿酒散尽,腹中如雷,便起来寻吃的。只见瓮中无米,灶下无柴,心内着实懊恼。忽然想起巧姐来,便带巧姐出了门,到狱神庙前占个地方儿,头上插根草标儿,等人来买。
原来离这庄子不远处,早先有座岳神庙,不知建于何朝代,则天皇后时为灵妃行宫,历朝也有官资修缮。此方人家“岳”、“狱”二音相近,后来年代久了,乡音篡改,众口讹传,渐渐的唤差了,便唤作“狱神”二字。庙上的匾额也因风侵雨蚀,斑驳模糊,那“岳”字上面的“山”字头也看不清了,便成了一座实实在在的“狱神庙”。这附近庄子上的人凡遇官司、诉讼、刑狱等事,便到这庙中来烧香禳灾,没有官司的也来求神免灾,至于求子的、问婚姻的、卜前程的,都来此处。是以庙宇虽破,香火颇盛。因此处往来的人多,逐渐便汇成一座大集市,每逢二、七之期,这里便三教九流云集,各色买卖开张,十分闹热。
可巧今日刘姥姥带着青儿也来赶集,来了个绝早,先在别处逛了一回,买了两根篾条回家装箅子,并一些年货。转至这一头时,忽见石阶上围了许多人,又听叹道:“可惜了一个好姑娘。”刘姥姥听了,抬头看看日头尚早,便拉着青儿挤进去,也瞧个热闹。原来是邻庄的刘九卖一个丫头,正和一个簪花带珠的女人讲价钱。刘姥姥听了几句,回头看那丫头坐在地上哀哀哭泣,好不可怜。刘姥姥见了,心中早已怜悯起来,想道:“谁家的女孩儿,这般可怜。”如此想着,一面只管瞧,竟大似当年凤姐的模样儿,刘姥姥就疑惑起来。
原来刘姥姥已知抄家之事,今日见了这丫头,由不得便生了疑心,因弯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姥姥,不要害怕。”刘九听见,连忙断喝道:“刘姥姥,你问他怎的?你又不买。”刘姥姥道:“许你卖丫头,不许我问问?”刘九道:“拿十五两银子来,你再问他。”刘姥姥道:“万一是你拐了来的,难道我也买了罢?”刘九忙道:“你休胡说,这是我姑妈的女孩儿,只因家里过不得,才托我带出来卖的,何曾拐?”刘姥姥笑道:“这就奇了,你那爷爷奶奶子当日只养了你爹一根独苗儿,兄弟姐妹都无。你那爹也只你一个儿子,你娘又早死了,你爹后赶着也死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那里又跑出一个姑妈来了?可见是扯谎。”
巧姐儿正低头哭泣,忽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姥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便如得了救命的菩萨一般,忙一把拉住,哭道:“我叫巧姐儿,并不是他家的女儿,我也不认得他。他如今要卖我呢,姥姥快救我。”刘姥姥一听名字,唬的魂飞魄散,忙问:“你可是荣国府里来的?你娘可是凤姑奶奶?”巧姐儿听见这话,那里承望还有这段渊源,越发死死拽住不放,大哭起来,说道:“我正是姓贾,姥姥方才说的名字,便是我母亲。”
那刘姥姥虽是一介村妪,却生来的有些见识,又常好管个闲事儿,听了此话,便劈手一把抓住刘九,高声嚷道:“好呀,你如今竟拐卖起好人家的儿女来了,你卖别人我也不管,这女孩儿和我是带亲的,走,我和你见官去。”刘九一听,贼人胆虚,早吓蒙了,因他幼失父母,无以为生,向蒙刘姥姥周济,今日一见了他,不觉的已气矮三分,因此得便就想一溜。刘姥姥那里肯放,口口声声要见官去。刘九不能脱身,反央告刘姥姥,说道:“既是你家的人,由你领去便是,何苦得理不饶人?”刘姥姥闹够了,才说道:“看在乡邻乡亲分上,今日便饶你。”刘九连忙抱头逃去。刘姥姥在后拍着腿跳着脚还骂:“我把你那忘恩负义的东西,乡里人看你可怜,东家衣、西家饭的养活大了。不承望你不报众人的恩,素日偷鸡摸狗也还罢了,今日越发做出这灭尽天良的勾当来,连天也不容你。”直骂的看不见了方回来。
青儿早已扶起巧姐来,替他拍土整衣。刘姥姥笑道:“姐儿别怕,有我呢。我和你父母家人极熟的,原是一家子。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你是七月初七的生日。快不要在这里了,跟我回家去。”巧姐感恩不尽,谢了又谢。
(三)
我们来看有关狱神庙茜雪慰宝玉的叙述,《佚红楼梦》第一〇四回“ 狱神庙马拥蓝关雪 冻毡裘人忆红楼梦 ”有如下描写:
宝玉只得睁开眼,却仍在狱神庙内,身上盖的仍是那张破毡。身旁之人也不是林黛玉,却是茜雪,手内捧着汤碗。宝玉犹不信,忙欠身起来细细一认,不是茜雪,又是那个?宝玉看毕,仍旧倒下,叹道:“我当日不过说了一句,究竟也不是说你,你就哭着闹着要去,那样薄情,今日何苦又来?”茜雪拭泪笑道:“你还说呢,我伏侍你几年,你大气儿不曾呵着我。那日偏拿着我撒气,众人跟前不给我脸。分明你要我去,我不去可等什么?究竟我有何罪,不过给了你妈妈一口茶吃,你就那样起来。”宝玉叹道:“也因我从前轻狂无知,今日得了这个报应。就算我不好了,后来我那样留你,你都不肯,一心要去。素日我耽待你们多了,你难道就不能耽待我一遭半回?”茜雪揉着眼睛笑道:“大家早晚一个散,原不在迟早。散在有情时,强如散在情尽时。后来我听见晴雯也死了,太太又派给众人一大堆不是。太太也无情,你也无情,连众人去时,大家都是无情无义的。反不如我执定要去时,你舍不得我,再四留我,那时大家都有情有义的倒好。”
宝玉听了这一篇情论,又合了心意,点一回头,想起眼前之事,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茜雪道:“是小红妹妹告诉我的,他们芸二爷日里看见你来。你快别动,好生着喝完这口汤。”宝玉依言喝了两口,叹道:“我家遭此劫难,我如今又是这个光景儿,别人躲还惟恐不及,你何苦又来寻这个烦恼。”茜雪闻言落泪道:“我虽是个女流,也知道‘义’的一字,人家养个猫儿狗儿还报恩呢,你当日那等待我,我难道就没有一个心?我只不平,咱们这样的人家,老太太、老爷、太太,无不是怜贫恤老的,原该大家落个平安才是,神佛也该保佑的。不料今日这样,岂不是好人难做?”
宝玉忙道:“这个你就差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只知道老太太、老爷、太太和我这三四个人,你何曾知道别人?一般也是胡作非为,可惜也连累了好的。这是家里,那外头的大事,你又何曾知道?当今天子是亘古少有的明君,断不会怪错了人。我家气数已尽,所以有了这些不肖子孙。总而言之,荣也罢,衰也罢,因果皆是前定,也不必怨天尤人。比如那些遭际不好的,大家都要禳灾,其实灾祸本来就是替夙世还愿来的,早了了,倒好了。不然此一世不了,又报到下一世,总不要叫你安生,所以倒不如现世现报的好。又比如我享了这些年的膏粱富贵,如今这样,必定我的命小福薄,不当受此大富贵的。可惜为报我一个人,也连累了老爷、太太不能安生,我成了一个孽根祸胎了。再比如老爷、太太,虽然一生慈悲好善,总是也有过失之处,方得了我这一个祸胎,使我来败他的家业,完此一报。因事而果,各人皆然,天理昭彰,又怨谁去?”茜雪听他又说起这些疯话来,连忙说道:“快喝了汤罢,再一时就冰凉了。”
一语未落,听见外面车子响,又说:“是这里了。”茜雪笑道:“小红妹妹来了。”宝玉转头看时,只见贾芸和小红走入庙来,见了宝玉,二人忙上来请安。贾芸见宝玉不解,因指小红说道:“他是侄儿贱内,曾是叔叔屋里伏侍的人,叔叔难道不认得了?”宝玉道:“他我是认得的,但只是几时被你得了?”贾芸笑道:“他后来跟了琏二婶子去,蒙琏二婶子作主,许与我作了妻子,今已二年了。”宝玉闻言,拍手笑道:“凤姐姐倒是个有心人,看你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贾芸笑道:“虽如此,他到底也是叔叔房里的人,也要领叔叔的恩典才是。”宝玉叹道:“不提这个也罢,你一提起,我倒愧起来。”因向小红道:“当日你在怡红院,我本来要叫你上来干些轻活,你知道我是作不得主的。后来你去了,倒叫我好生过意不去。”
红玉笑道:“二爷何必为这个挂怀,是我自己要跟了琏二奶奶去,与二爷何干?二爷屋里姐姐们多,就上去了也无事可作。二爷素日又是顺从惯了的,自然好伏侍,无非比别处娇养些。我本来不比别人图安逸,素日又最敬伏琏二奶奶好口齿。可巧那日琏二奶奶来园里,他的丫头又没跟来,又可巧琏二奶奶要使唤人出去,我就自荐去了。因此一事,琏二奶奶看上我利落,随叫了去了,倒遂了我的心愿。”宝玉听了,叹道:“既如此,我又放了一个心了。”
宝玉因问:“你二人可知老爷、太太和家里众人现在何处?”贾芸说道:“侄儿这几日四处探听,闻得四家王爷都力保,老爷们如今已获恩赦了。大老爷一家是琏二叔早先在府外的一处产业,大老爷一家现去那里落脚。二老爷无别业,暂都往薛大叔家在京的房舍里去安身。只东府里大爷得了不是,要充军去,珍大奶奶如今随着二太太和薛姨太太一处。各房里众姐姐都是各家买了去,也有作姨娘的,也有伏侍的。”
宝玉听见贾政、王夫人有了下落,略微放心。又听见贾珍获罪,又点头叹息。及闻得众丫头散尽,又自愧悔,落下泪来。贾芸道:“叔叔如今怎么样呢?”宝玉道:“既知老爷、太太在那里,快去请安,只是不识路径。”贾芸道:“这个不难,让我送了叔叔去。”于是茜雪、红玉回去,宝玉和贾芸进城而来。
不知端的,再看下回分解————
按,这段描写与前八十回衔接自然,与脂批中的记述也很吻合,其中宝玉与茜雪对“情、义”的议论,不同凡响,应是曹雪芹文笔与文心。
(四)
脂批中关卫若兰射圃中佩麒麟的记述,也是红学家关注的一个焦点。第三十一回回末批:“后数十回若兰射圃中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
脂批的这段记述,在《佚红楼梦》文本中也有出现,并写得合情合理。第八十六回 “争闲气金桂闹午宴 赴雅会薛蟠结新知”。
其中有宝玉等人在卫若兰家射圃射箭的描写,我们来看这段文字:
到了卫家,只见薛蟠、韩奇、冯紫英等已在那里了,当下一齐迎接进去,径至花园中,只见花稠叶茂,日少荫长。那边蔷薇下已立好了鹄子,架子上插着弓箭,这边设着酒席。宝玉一概不见,惟见席旁有一丛湘竹,竹下泉溉泥封,却是从旁边池塘内引来一股流水。宝玉笑道:“原来卫世兄家里也有这丛竹子,倒十分清幽!”卫若兰笑道:“此丛湘竹,我所极爱,今日特设宴于此,不知是否合你们的意思。”宝玉笑道:“别人不知道,只是倒独合了我的意思。我家里也有这一丛竹子,今日见了他,越发亲切!”说着,大家入座,斟上酒来。
宝玉因问:“尊翁等几时回来?”若兰道:“昨日家书来,家兄言今年任满,眼下不日即可到京了。”说话之间,冯紫英等已各射了一回,都围过来吃酒,因请宝玉、卫若兰射。卫若兰接过弓来,走至百步之外立定,将弓拽的满圆,射了两次,连中二心。又兼人物潇洒,式样好看,引的众人喝彩不绝。
那卫若兰射了一回,早已汗出,因解去鸾绦,将衣搂起来迎风。宝玉忽见他衣底下纱裤外露出一个文彩辉煌的麒麟来,十分眼熟。忙向身上掏自己带的,早已不知那里去了。想了一回,心中疑惑,只得问道:“卫世兄这件麒麟是从那里得来的?倒威武!”若兰笑道:“这是前日我生日时,我哥哥的内兄送我的。”宝玉道:“尊兄又从何处得来?”卫若兰道:“听得他说,是他那日无事,往外头逛去,遇见有人持卖此物。他见雕的精致,就出价买了。后来遇见我过生日,就给了我。但那卖的人从何处得来,连他也不得知道了。宝世兄既问,莫非知道此物的来历不成?”宝玉见问,不便说是自己丢的,便笑道:“我倒不知道他的来历,只是我见舍表妹也有这么一个,与兄的这一个倒似同巢之物,所以好奇!”若兰听了,便笑道:“如此说来,是天作之合了!不知令表妹才貌如何?就回去禀明尊亲,许与弟作了弟妇如何?”宝玉笑道:“若论才貌、根基,与兄倒正是一对佳偶!只可惜我这个表妹已许了人家了。”若兰便笑道:“若如此,可惜了!家父母也早为弟定了弟妇了。”说毕,二人大笑,遂丢过不提。日色西向时方散。
按,这段文字与脂批中所提到的卫若兰射圃所佩麒麟的记述完全一致,而这一回的叙述如行云流水,自然生动。完全不是刻意而为,而是承上启下,画龙点睛。仅从这一回文本,就完全可以认定《佚红楼梦》文本正是曹雪芹所写红楼梦后三十回的佚稿文本。

(五)
再看脂批中提到的后三十回中凤姐扫雪拾玉的情节:红楼梦第二十三回在(凤姐)刚至穿堂门前下有一双行批:“妙,这便是凤姐扫雪拾玉之处,一丝不乱。”
《佚红楼梦》第九十六回 会夜局妻妾博庭欢 饮年酒妯娌营家计 ,其中有一段写凤姐扫雪拾玉的故事,正与脂批相合,我们来看这段描 写:凤姐命丫头好生扶了薛姨妈先过去,一面挽了宝钗、岫烟说笑出来。
凤姐因见贾母穿堂南面一块大青石板上面雪积有一尺来厚,因笑道:“常听见你们说,那起酸文人喜什么扫雪烹茶。今日酒席齐备,只是缺点子斯文。”乃止步回头,命丫头去取器皿来。凤姐儿亲自执帚,扫径取雪。方扫几帚,指着说道:“瞧那是个什么?”丫头探头一瞧,原来尘下露出一股穗子来,因拾起递与凤姐。凤姐看了看,连忙自己掖入袖内。小丫头捧了雪,大家回来。
这是暗写宝玉丢失之玉被凤姐扫雪时拾到,后俏俏送还给已是宝玉之妻的宝钗。我们来看这一回的后面的叙述:
晚间,凤姐将日间所拾之物取出来,用帕子包了,命丫头送与宝钗去。宝钗打开瞧时,不是别个,正是宝玉之玉,当下喜出望外,连忙拿与宝玉瞧了。又拿上来回过薛姨妈,薛姨妈自是喜之不尽,说道:“我说他丢不过的,这就是了!”于是合家放心。
《佚红楼梦》这一回写的很有生活气息,很有人情味。其中,薛姨妈、薛宝钗、凤姐等人的人物形象有了进一步的丰满。这种对生活细事的细腻描写,正是红楼梦的特有笔法,也是曹雪芹的文心所在,是其他以难以模仿的,所以笔者断定,这一文本正是曹雪芹的佚稿文本。
(六)
红楼梦第二十一回回前批:“按此回之文固妙,然未见后之卅回,犹不见此之妙。此回 “娇宝玉,软语救贾琏,后回‘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这段批语明确指出有后三十回文本,并且后三十回文本中有一回的回目是”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那么《佚红楼梦》中是否有此回目?答云,确有。
《佚红楼梦》第一零二回 薛宝钗借词含讽谏 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关于薛宝钗借词含讽谏 ,文中是这样写的:
宝玉转过身来,只见袭人、莺儿等扶拥着宝钗,挟着一股菊香已走进来。宝玉因笑道:“风过处花香细生。”宝钗听了,面上微红,应道:“不图你白璧黄金,则要你满头花,拖地锦。”宝玉听了,笑道:“珠冠霞帔有什么好?不过畜乎樊中,那如我一身自在。”宝钗笑道:“然不入这牢笼,则怕你自在长久不起来。”宝玉听了,将一腔兴致打去,笑道:“我还要和你鹿门采药呢,你倒想着春娥封诰了。”说毕,走出去了。
按,这段描写中,薛宝钗通过引用戏文,规劝宝玉上进,而宝玉也通过戏文的引用,表达出追求自由闲适生活的志向。这种描写很符合宝玉与宝钗的人物性格和才情修养。反映出作者对古典戏剧有深入的研究。当代年青人对古典戏剧的了解可以说知之甚少,要在写作中自然自如的引用,可以说根本做不到。就是在古代,也只有象曹雪芹和脂砚斋这样的文人才能做到。所以,就以这段描写中对古典戏文的随机引用,就能看出这一文本的真正作者只能是曹雪芹,不会是当代人。
关于“王熙凤知命强英雄”,同回中有以下内容:
平儿转身出来,听得一阵脚步,只见贾琏走进来。平儿悄道:“二爷轻些儿,奶奶才睡了。”贾琏听说,便踮脚往里瞧,一手拉了平儿过这边来,说道:“才觉的有些冷,你替我把那件狐腋袍子寻出来。”平儿道:“这个天,就用的着这个?”贾琏道:“叫你找,你找就是,只顾罗嗦。”平儿只得与他寻出来,贾琏接了。平儿道:“我是要告诉奶奶的。”贾琏道:“你敢告诉去,看我揭了你那皮。”又笑道:“好宝贝,把你的簪环借我两件,等有了好的一并赏你。”平儿便不肯,说道:“你把多少东西填在淫妇那个窟窿眼里去了,你不说拿个什么儿来堵我的嘴,还好意思和我借贷?又要我替你圆谎,又要勒掯我。几时不把淫妇们死绝了,这世界也不得一个清净。”贾琏听说,便搂过他来亲一口,笑道:“自古偷来的花儿香,正经把淫妇放在屋里,替你拾鞋也不要,你不犯和他争。罢,我也不要你的了,只把这件褂子拿出去,够淫妇念几日佛了。”说着,走出去了。
平儿恨的咬牙,只得掩了柜子,过这边来。一掀帘子,只见凤姐儿倚墙坐着,平儿便吓了一跳。端了茶来,凤姐不吃,问一句,也不说话。平儿只得放下碗,说道:“我岂敢欺瞒奶奶,我是怕奶奶听见了生气。况且如今比不得先时,太太几次当着众人给奶奶没脸,又常骂二爷没刚性。从前二爷凡事让着奶奶七分,如今奶奶倒要让二爷七分了,何苦定要讨了没趣才罢。”凤姐听说,低了半日头,说道:“所以你们合成捆儿欺负我?”平儿道:“我实是为了奶奶好,奶奶不信我,不但辜负我,而且是冤枉我了。”凤姐道:“那淫妇是那一房的,叫什么名儿?”平儿道:“奶奶何苦问他,淫妇们就是那隔年的烂草根子,死了张家的,又续上李家的,也没有一个完。奶奶不犯和那起下作奴才计较。”凤姐道:“你瞧我这会子还有精神淘气呢?你只告诉我是谁,不过使我心里明白。你放心,我不叫他知道是你说的就是了。”平儿只得道:“若论这个人,奶奶是知道的,就是厨子多官的媳妇儿。”凤姐听了,冷笑道:“原来是他,这原是个美人儿。”又问:“他两个几时好上的?”平儿道:“多半前阵子老太太事情上的事。”凤姐道:“这也罢了,你又如何知道,又替他捣谎?”平儿见问,便红了脸,低头说道:“昨日夜里,奶奶睡了,二爷出去,吩咐叫我留门。”凤姐听了,点头笑道:“怪道夜里听见有人,原来我这院里唱《西厢记》,红娘作内应,张生去会崔莺莺。”说着,冷笑不已。
平儿劝道:“我看二爷在奶奶身上很好,奶奶只一心一计把身子养好了,二爷的心自然收回来了。瞧背后是那冷墙,可是又要凉着了。”说着,便走上来披衣,被凤姐一把推开,瞅着他说道:“你那花言巧语也别哄我,心里巴不得我死呢。”说的平儿哭了。凤姐忙又哄他,说道:“你如今越发娇了,行动哭着使性子,叫人瞧着我又欺负你似的。”平儿道:“爷又要揭我的皮,叫我怎么样呢?不如死了,眼里干净。”当下也不敢十分委屈,走出去洗面去了。
晚上,凤姐正吃饭,外面已来了许多媳妇候着。平儿出来笑道:“婶子们走顺脚了,怎么又来了?奶奶身上欠安,有事只回太太和大奶奶去。”众媳妇道:“我们今儿这事,除非回奶奶,别人是不中用的。奶奶用完了饭,姑娘好歹告诉我们。”
一时凤姐吃毕饭,媳妇们一齐进来,都跪下了。凤姐不解何意,众人说道:“我们听见太太从此不用我们了,所以我们会齐了,来求奶奶开恩,好歹保下我们罢。”那个道:“我们都是三四代的陈人,如今革出不用,老脸还往那里搁去?”或说:“张材嫂子做错了事,只该叫他一人担承。倘因他一人糊涂,把这些人全都一刀子剐了,我们岂不屈死了。”七嘴八舌,诉了一回。
凤姐听了,笑道:“若论这事,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我早是怎么说来,你们不听,这会子闹出事来,被太太亲自查出,又怨谁去?”众媳妇都道:“我们的账物可是清清白白,一个萝卜一个坑。奶奶不信,就查我们。”凤姐道:“既这样,你们就该往太太跟前诉去,和我闹什么?”众人道:“太太最信奶奶了,奶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奶奶就替我们说说去,太太是必听的。”凤姐笑道:“我当了这几年的家,出来这样无法无天的事,焉知太太不抱怨我呢?太太只不过才提了一句,真与不真还在两说。倘太太只是一时的气话,你们一闹,太太说出的话不能收回,倒弄成真的了。”众媳妇无法,只得起来了。凤姐又道:“你们回去,各人把账物攒一攒,太太既说了叫查,少不得是要查一番的。你们先归拢了一处,我查起来也省力气。”媳妇们答应着,只得出来。
只见费婆子在门外探头儿,凤姐忙命叫他进来,悄悄说道:“好妈妈,你听见,太太这两日查东西呢,这事且急不得。妈妈且回去,等太太查过去了这阵子,我再另想法子。”费婆子听了,只得回去回复邢夫人。
这里凤姐打发走众人,只见贾琏回来了。凤姐问:“在那里来?”贾琏道:“珍大哥那边有事呢。”凤姐冷笑道:“打架的事,风流的事,都是事。”贾琏笑道:“那有此事?”说着,一面看平儿,平儿摇头。
凤姐忽想起一事来,说道:“可是我有一件正经事问你,我恍惚听见有人说,珍大哥那里又纳来了一个粉头,可有此事?”贾琏道:“你的耳朵倒长,这又是谁告诉你了?这是绝机密的大事,珍大哥再四叮嘱,不许一个人知道的,你又如何得知了?”凤姐冷笑道:“既是绝机密的大事,如何我又知道了?那珍大哥也胆子忒大了,国孝明令不许纳妾,又是家孝,这要给外人知道,全家的性命要也不要?只怕这里头也跑不了你。”贾琏道:“那里是我?是雨村那厮和珍大哥好,他听见珍大哥为那月满楼和人打了一架,他就寻了个题目,说月满楼私通盗匪,把月满楼拿下狱中。他没法子,使人找珍大哥说情,才得脱了祸。鸨儿也不敢要他了,只索了原卖身价,打发出来。他无处可奔,情愿做了小妾。况且又不曾惊动了人,晚上只一顶轿子抬进来。除府里的几个人,外人又不得知道。”
凤姐道:“家里人就必定靠得住的不成?雨村如今又拿在狱中。那珍大嫂子也是个眼里出气的,也不知道张口劝劝。这分家业,早晚要不败在他糊涂两口子身上,我也不信。”又骂贾琏:“你也不是好的,成日鬼鬼祟祟,弄的我里外不是人。把丑名儿推给我,你跳在干岸儿上去自在。我们终久是痴人,被你卖了还替你讨账呢。”平儿唬的脸黄了,贾琏笑道:“这话从何说起?我听不解。”凤姐道:“解与不解,你心知道。我这会子不爽利,懒待理你,有什么咱们完了算账。”命:“平儿把门关上,我这屋里耗子成精了。”絮聒了一回,方大家就寝。
次日起来,邢夫人便亲来和王夫人说:“近来我常病,动辄三五日起不来,家里上紧须用个当家人。二则老爷有了年纪,膝前没有儿孙承欢,也觉的荒凉。婶子是好清净的,人多了也嫌闹的慌。如今那边已收拾好了房屋,就叫他一家搬回去住罢。”王夫人知不能留,乃道:“嫂子的这话极是,先时为有老太太,恐怕我伏侍的不周,所以叫他两口子过来帮着。如今也该叫他们在大哥和嫂子的跟前尽尽孝了。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几日瞧着媳妇身上不大爽利,索性等他好一好,再回去不迟。”邢夫人道:“媳妇的病不妨事,我们那边方剂尽有,他这一过去了,自门自户的,将养起来也便宜。”王夫人只得称是。邢夫人又道:“叔叔不在家,宝玉、兰哥小,婶子有事,只管传唤他们,还和这里住着是一样。”王夫人答应费心。于是贾琏一家仍搬回那边去住,这边益发冷清下来。
下回却是————
(七)
第十九回双行批:“后观情榜,评曰‘宝玉情不情,黛玉情情’。”
《佚红楼梦》第一一〇回 “李宫裁寿终富贵乡 甄士隐梦醒葫芦庙 ”中,有一段关于情榜的描写:
却说一日茫茫大士、渺渺真人谈笑而来,互道济世度人的因果功德。僧道:“如此说来,那李家大嫂也算有福之人了?”道人道:“这个自然,李家大嫂年青守节,令人敬佩,后来爵禄高登,自然之理也。”僧笑道:“可惜这梦里功名也太短。你我下世几日,想不到也染了那红尘之毒了,满口里世俗蠢话起来。爵禄不爵禄,究竟还只是世人的见识。况荣极衰生,周而复始,你我也管他不尽。如今且带了这蠢物,同往警幻仙子案前销了号,你我再定栖止如何?”道人笑道:“甚好,甚好。且去,且去。”因谈笑行来,早至太虚幻境。
只见玉石牌坊前犹立着一人,见僧、道来了,那人便迎上来施礼,笑问:“二位老师功德圆满,如今送那蠢物回来了?”二仙笑道:“你原来还在这里,前事俱已知否?”士隐笑道:“尽在一梦中矣。”道人大笑,问曰:“此一梦较那邯郸、槐安诸梦何如?”士隐笑道:“邯郸、槐安之梦不及此梦矣。”又道:“弟子愚顽,尚有一事不明,万乞老师携带则个。”二仙笑问:“何事不明?”士隐道:“便是那宝玉梦游幻境之时,曾见警幻仙子所制《薄命司》内,有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梦中只见正册,未见二副册。只此一惑,深为憾事。如今幻境近在眼前,举步可入。若蒙携带弟子进去一观,此生可了矣。”
二仙听说,一齐憨笑道:“你有此缘,就去看看何妨?”遂引士隐进入石坊,一路见了那金阙玉殿,朱户琼窗,瑶草琪花,清溪白石,迥非人间景致。士隐贪看不尽,却被二仙催促着,径到了二层配殿薄命司内。二仙道:“老先生请自看,我们销号去了。”士隐忙道:“老师请便。”二仙便去了。
这里士隐寻着金陵大橱,挨次开橱取卷观看,只见那各橱内芳讳依次为:
警 幻 情 榜
贾宝玉(情不情)
正册
林黛玉(情情) 薛宝钗 贾元春 贾探春 史湘云 妙玉 贾迎春 贾惜春 王熙凤 贾巧姐 李纨 秦可卿
副册
香菱 张金哥 傅秋芳 慧娘 林四娘 尤三姐 李纹 尤二姐 琴心 王秋月 桂三秋 梦云
又副册
晴雯 袭人 鸳鸯 平儿 金钏 紫鹃 绣橘 芳官 司棋 麝月 红玉 柳五儿
看毕,犹欲开下面一橱。二仙已至,催促道:“此处不可久待,快走,快走。”士隐无奈,只得仍随出来。二仙道:“你愿已了,这可该去了。”士隐笑道:“后来之事,我已尽知。不如就此随了老师去,倒省却许多麻烦。”二仙听了,都埋怨道:“谁料老先生竟如此絮烦,此皆超出分外者。别的可以省,那人生百岁光阴岂可以省得?好也罢,歹也罢,终须自家一日一刻慢慢的挨过来。快离了这里,别耽误我二人干事去了。”说着,将士隐猛一推。士隐立身不住,大叫一声,唬的汗如雨下————

在这段描写里,贾宝玉在情榜中写明是(情不情),林黛玉在情榜中写明是(情情),与脂批所记正相吻合。也能证明此文本正是曹雪芹所写后三十回佚稿文本。
(八)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蒋玉菡情赠茜香罗,薛宝钗羞笼红麝串”总评:茜香罗,红麝串写于一回,盖琪官虽系优人,后回与袭人供奉玉兄宝钗得同终始者,非泛泛之文也。
由这段总评可知,后三十回佚稿中,袭人嫁给了蒋玉菡并在宝玉和宝钗受困时供奉过宝玉和宝钗。
《佚红楼梦》第一〇八回 贾宝玉耻攀高附势 花袭人贵有始有终
其中有一段写袭人与蒋玉菡的故事,原文如下:
再表袭人那日哭着上轿,一路洒泪到了哥哥家,每日饭也不吃,只在房中哭泣,他哥哥少不得打发嫂子来劝。三日后,只见李媒婆走来告诉:“东郊蒋家愿娶去作二房,现今并无大娘子,你妹子这一去,是要当家作奶奶的。他家里颇过得,现有多少田地,多少房屋。女婿年岁不大,人物一等标致风流”等语。花自芳听了,连忙允了。媒人过了话,蒋家便下了聘,择定日子。到迎亲这日,袭人哭的不上轿,他嫂子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也有姑娘家一辈子在娘家的?难道要你哥哥去吃官司不成?”袭人听了,只得上轿,到了蒋家。
姑爷原来便是蒋玉菡,久闻袭人之名,那日见媒婆走来说亲,蒋玉菡问明乃是袭人,便下了聘。是夜一见,那袭人娇啼宛转,曲意委屈,蒋玉菡心内早已是万分怜爱了。及试了两三天下来,又见袭人言语行事,沉稳有分量,心内愈加爱敬。那袭人本是个痴心女子,先伏侍贾母时,心中眼中便只有一个贾母,及伏侍了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了。如今到了蒋家,见那蒋玉菡也极是个多情的,悲戚了几日,也就死心塌地,尽忠竭力伏侍起来,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蒋玉菡了。因有一首诗单道这件事,说道:
多情公子惯成全,红绿牵巾妙入玄。
纵使当年恩主到,料难得续旧姻缘。
一日袭人与蒋玉菡收拾箱子,见箱内有一条松花汗巾,甚是眼熟。袭人拿在手内细看,认得是当年自己腰内系过的,心内诧异,便拿着汗巾子来问蒋玉菡。蒋玉菡见问,方知这条汗巾原是袭人的,便笑着将昔年曾与宝玉相交一节告诉出来。
袭人闻言大惊,说道:“那条红汗巾子原来是你的?既是宝二爷当日曾如此待你,如今他潦倒到这步田地,你如此富贵,便不肯助他分毫,岂是那有情义之辈?”那蒋玉菡先娶了袭人,已经心内暗愧,如今听了这番话,益发惭愧起来,说道:“我虽不才,到底是丈夫,难道反不如女子?你尚且如此知恩顾义,我岂作那无情义的人?”即令收拾另外一所院子,这日备了车,蒋玉菡亲自来接宝玉。
宝玉见了,先是欢喜,次后闻说是袭人之主,又自惭愧,不肯同来。蒋玉菡说道:“我闻人伦有五,友占其一。天地二理,义在其中。二爷若当日没把我作好朋友,今日便不当去。况我独身在此,又无亲故,甚觉孤凄,二爷去了,早晚也热闹些。只怕二爷嫌我卑贱,恐怕辱没了二爷,若如此,我便不敢叨光了。”宝玉见他诚意相邀,只得答应,遂命宝钗和麝月收拾东西,跟了他来。
至蒋家,只见庄院小巧,门庭雅致,虽非大户,却也丰足。蒋玉菡备席,与宝玉接风洗尘。袭人在后堂拜见了宝钗,大家不免涕泪交零,悲喜不尽。饭罢,令人送宝玉一家至西院歇息,一应衣食供给俱是袭人亲手治办。只是袭人断不肯见宝玉,每日只与宝钗请安,奉如母仪。宝玉、宝钗从此便在蒋家住居,无复衣食之忧。只是宝钗心中,虽是袭人不比别人,然寄人篱下,终非长策,遇着机会,仍婉劝宝玉读书功名等事,且不在话下。
这段叙述与脂批中所言蒋玉菡与袭人在后回供奉宝玉和宝钗的批语正相吻合。这是《佚红楼梦》为后三十回佚稿文本的又一明证。
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时,有一个最大的特色,那就是前后呼应,结构严密。所谓“草蛇灰线,伏线千里”。对袭人的结局,如何描写才能尽善尽美,曹雪芹在写作中是有深思熟虑的。既要让她有一个好的结局,还要写出她的忠义。在前八十回中,作者通过宝玉与蒋玉菡互赠汗巾,使袭人系过的汗巾到了蒋玉菡身上,为后来二人的姻缘埋下了伏笔,同时,也给后来袭人与蒋玉菡共同供奉宝玉和宝钗埋下了伏笔,为袭人的结局和袭人的判词做了完美的收结。从中,我们能看出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过程中,是有严密的构思与整体的布局,而这种构思与布局,是作者内心的筹划,其他人很难掌握。《佚红楼梦》文本内容与前八十回紧密衔接,前八十回中所留下的所有伏笔,脂批中有关后三十回所有记述以及红楼梦判词中所有人物的判词命运,都能在《佚红楼梦》中找到答案,这就充分说明了《佚红楼梦》文本只能是原作者的佚稿文本,不可能是后人靠“灵感”就能写出的文本。

要说清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是从初稿文本中嫁接过来,以及《佚红楼梦》一书正是红楼梦佚稿文本,可以从刘姥姥与板儿、青儿的描写与改变中看出因果关系。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刘姥姥第一次进贾府见凤姐带的是外孙板儿,到了后四十回,刘姥姥再进贾府带的是外孙女青儿,凤姐居然说青儿长高了,这是一处破绽。出现这种破绽的原因不会是因为续作者的糊涂,而是因为用初稿嫁接时出现的问题。在初稿中,夏嬷嬷初进定府带的是孙女香儿,再进定府带的仍是孙女香儿,所以慧兰(对应凤姐)说她长高了,是合理的。改写后,刘姥姥在前八十回进贾府带的是外孙板儿,后四十回则说成是带的外孙女青儿,与前面的描写衔接不了。值得注意的是,《佚红楼梦》后三十回中,巧姐被刘姥姥所救并最后与板儿成亲,这与前八十回中刘姥姥带板儿进贾府是有呼应关系的,是一种“伏线千里”的写作手法。由此可证《佚红楼梦》正是改写本后三十回文本内容。只有当我们了解了红楼梦一书的成书过程,并找到了红楼梦一书的初稿与佚稿,我们才能对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出现的各种破绽作出合理的解释。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旺儿作为风姐的得力家奴有多处描写,但是到了后四十回,旺儿忽然不见了,无任何交待,这是另一处破绽。旺儿的命运变化其实在初稿与佚稿中都有大篇幅的描写。注意细读这些细节,弄清事情的原委,对我们了解红楼梦的成书过程会有很多帮助。

作者简介:虞卫毅,笔名卫毅、齐斋、若愚。自号淮上隐石。1958年生于安徽省寿县。大学本科毕业。当过知青、战士、部队教员等。现供职于安徽省寿县检察院。业余时间从事书法、篆刻研究。书法篆刻论文入选全国性书学讨论会二十余次。曾出席“全国第一、二、三届‘书法学’暨书法发展战略研讨会”、“全国书法史学、美学学术讨论会”。曾在《书法家》、香港《书谱》、日本《书道》、菲律宾《商报》、《中国书法》、《书法》、《书法报》、《美术报》、《书法之友》、《书法家》、《书法导报》、《中国书画报》、《青少年书法报》等专业刊物上发表大量书评、书论文章。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友声书社执事、《中国书法》杂志特约评述人、安徽省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寿县文联副主席、寿州书法研究会会长、寿州书画院常务副院长。曾获“中国书法家协会德艺双馨会员”、“安徽省十佳青年书法家”称号。著有《友声书友逸事录》、《隐石庐论书随笔》、《当代书坛九十家——虞卫毅书法作品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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