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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的考证    

作者:虞卫毅  收录时间:2014年6月13日 下午8:45

《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是当代红学研究中的一道难题,其中有太多难解的谜团。后四十回原作者如果是曹雪芹,则其中的故事情节可能与曹雪芹身世有密切关联,如果是其他人续写,则其中的故事叙述只能是一种虚构,与曹雪芹的身世与家世并无多少联系。红楼梦悲剧故事的悲情描写与抄家细节的描写都在后四十回中,很难想象其他人能续写的出来。
就文本写作水平而言,后四十回明显不如前八十回。故事衔接上,也有很多破绽,让产生很多疑问。
《红楼梦》一书,有着复杂的成书过程,它的写作与成书是经历了几个阶段。从脂批记述来看,写作过程至少有二十多年。并且,有初稿,有反复增删。
曹雪芹传世的文学作品并不多见,《红楼梦》的创作很可能是他小说创作的处女作。虽然他是奇才和大才,但是,不可能一出手写小说,就写出超一流水准的古典小说《红楼梦》,其中必然有一个从幼稚粗糙到精细成熟的演化提高过程。这是我们对《红楼梦》成书过程的基本认知。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中曾明确记述他曾对初稿披阅十载,增删五次。说明这部小说的创作是经过了多次修改与整理后才部分完成。脂批说“书未成而芹为泪尽而逝”,说明曹雪芹为写作红楼梦付出了一生的心血,直到去世前,也没有完成全书的成书工作。其实,所谓的“书未成‘并不是说书稿没写完,而是指书稿的整理完善工作未完成曹雪芹就去世了。实际上一部小说在写作中会遇到各种问题,特别是〈红楼梦〉的写作是经过多次修改,中间还有书稿佚失等特殊情况的出现。因此,全书最后的整合衔接工作会遇到很多问题,这是”书未成“的主要原因。
曹雪芹写作红楼梦究竟写了多少稿,现在很难确知。能够知道的经过脂砚斋眷抄点评的书稿就有五种,还不包括初稿与佚稿。曹雪芹去世后,脂砚斋在整理书稿时是否做了增补和续接,现在也很难确知。从脂批的记述来看,曹雪芹写作红楼梦,最初的书名叫〈石头记〉,后改为〈风月宝鉴〉,再改为〈情僧录〉,后又改名为〈红楼梦〉。而经过脂砚斋眷抄点评的那些书稿都要被告脂砚斋定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笔者的考证试从红楼梦初稿研究入手,详细剖析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是由红楼梦初稿文本后四十回嫁接而成这样一桩大案。
一,《红楼梦》后四十回是嫁接不是续作
俞平伯先生在1923年发表的《红楼梦辩》一文,从多个角度和层面分析论证了《红楼梦》后40回非属曹雪芹原著而系出自高鹗伪续,并对后40回有很严厉的批评。俞先生此文一出,得到许多专家、学者的赞同,高鹗续写了《红楼梦》后40回几成定论。然而,时隔近70年,当1990年俞先生病重临终前不久,却以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如此两句:“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①表达了一种强烈的自责和忏悔之意。
  俞平伯先生晚年为什么会如此自责呢?贾穗先生在《俞平伯论<红楼梦>后40回述评》(载《红楼梦学刊》1998年第1,第2期)一文中有深入的分析与揭示。俞平伯先生是一位有良知的学者。随着一些新资料的出现,使他察觉到早年对《红楼梦》后40回的评判有误,尤其是对高鹗、程伟元的指责有误时,才写下上面两句自责之辞。
  《红楼梦》后40回的原作者究竟是谁?这是红楼梦研究中堪称“大是大非”的另一重大谜团。(脂砚斋身世问题是红楼梦研究中多年未解开的谜团,笔者在《解开脂砚斋身世之谜》一文中有深入的解答。)笔者今年在国学论坛·红楼梦研究网站上看到新发现的四十三回本《金玉缘》后,经过认真分析甄别,弄清了《金玉缘》后40回与《红楼梦》后40回之间的血缘关系,终于解开这一谜团,认定《红楼梦》后40回是改写而不是续写。
  要说清其中的原委,先得从网站上出现的四十三回本《金玉缘》说起。
  国学论坛·红楼梦网站2004年8月24日登载网名为Wazaoxin的文章,题目是《有人发现清代四十三卷本(金玉缘)》,原帖内容如下:
  “听说最近有人发现了一种清代的四十三卷本《金玉缘》,书中原题是,西楼居士原撰,高兰墅编次,程伟元题名,书中主角有:吴翎珏、岳茗筠、董如金、权仙蓉、姚慧兰、吴暇、游洁、贺燕、玲珑、盈儿、吴翔、吴礼、吴智、吴信、权太君、董夫人、韩夫人、倪夫人、吴才、吴梅、伴云、伴月,等等,第一卷是:无生计史飞卖亲女,有官运黄华升知府。第二卷是:慕尊荣夏妪游公府,招邪魔翎珏梦真如。第三卷是:因灯谜岳茗筠生嗔,为孽债吴颖萍嫁人。第四卷是:占旺相小姐钓游鱼,奉严词公子入家塾。后几十卷跟现在的《红楼梦》后四十回大同小异。”
  此后,该网站陆续登出《金玉缘》的回目和各回的详细内容。细阅之下,其故事情节与红楼梦中的故事大致相同,尤其是后40回内容与《红楼梦》后40回如出一辙,甚至整段整段文字完全相同,只是书中的人物名称作了改换,部分情节稍有变动。书中的宝玉不叫宝玉而叫麒麟,林黛玉叫岳茗筠,贾迎春叫吴颖萍,薛宝钗叫董如金,薛蟠叫董如虎,贾环叫吴才,贾政叫吴礼,贾珍叫吴信,宝蟾叫秋英,巧姐叫吴霞,贾元春叫吴渊,凤姐叫慧兰,香菱叫春莲,大观园叫藏春园等等。《金玉缘》的回目如下:
  第一回:无生计史飞卖亲女,有官运黄华升知府;
  第二回:慕尊荣夏妪游公府,招邪魔麒麟梦真如;
  第三回:因灯谜岳茗筠生嗔,为孽债吴颖萍嫁人;
  第四回:占旺相小姐钓游鱼,奉严词公子入家塾;
  第五回:老学究讲义警顽心,病小妹痴魂惊恶梦;
  第六回:省宫闱吴渊妃染恙,闹闺阃董如金吞声;
  第七回:试文字麒麟始提亲,探惊风吴才重结怨;
  第八回:吴善道报升郎中任,董如虎复惹放流刑;
  第九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第十回:感秋深抚琴悲往事,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第十一回:博庭欢麒麟赞孤儿,正家法吴信鞭焊仆;
  第十二回:人亡物在公子填词,蛇影杯弓筠卿绝粒;
  第十三回:失锦衣贫女耐嗷嘈,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第十四回:纵淫心秋英工设计,布疑阵麒麟妄谈禅;
  第十五回:评女传吴瑕慕贤良,玩母珠吴礼参聚散;
  第十六回:游家仆投靠吴家门,妙仙庵掀翻风月案;
  第十七回:宴白莲吴府赏花妖,失灵玉麒麟知奇祸;
  第十八回:因讹成实渊妃薨逝,以假混真麒麟疯颠;
  第十九回:瞒消息慧兰设奇谋,泄机关茗筠迷本性;
  第二十回:岳茗筠焚帕断痴情,董如金出闺成大礼;
  第二十一回:苦百合魂归离恨天,病花侍泪洒相思地;
  第二十二回:守宫箴恶奴同破例,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第二十三回:破好事春莲结深恨,悲远嫁麒麟感离情;
  第二十四回:藏春园月夜感幽魂,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第二十五回:定公府骨肉病灾侵,藏春园符水驱妖孽;
  第二十六回:施毒计丹虹自焚身,昧真禅傥甫空遇旧;
  第二十七回:黑太岁小鳅生大浪,痴公子余痛触前情;
  第二十八回:锦衣军查抄定公府,马总 马使弹劾兴义州;
  第二十九回:姚慧兰致祸抱羞惭,权太君祷天消祸患;
  第三十回:散余资太君明大义,复世职礼老沐天恩;
  第三十一回:强欢笑金娃庆生辰,死缠绵燕坳闻鬼哭;
  第三十二回:侯芳魂田秀承错爱,还孽债颖女返真元;
  第三十三回:权太君寿终归地府,姚慧兰力诎失人心;
  第三十四回:如意女殉主登真如,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第三十五回:活冤孽月尼遭大劫,死雠仇韦妾赴冥曹;
  第三十六回:忏宿冤慧兰托村妪,释旧嫌情婢感痴郎;
  第三十七回:姚慧兰历幻返故乡,游为实蒙恩还玉阙;
  第三十八回:惑偏私熙萍矢素志,证同类麒麟失相知;
  第三十九回:得灵玉仙境悟仙缘,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第四十回:阻超凡佳人双护宝,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第四十一回:记微嫌叔舅欺弱女,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第四十二回:中乡魁麒麟却尘缘,沐皇恩吴家延世泽;
  第四十三回:史显之详说真如情,黄傥甫归结金玉缘。
  经过阅读比较,《金玉缘》后四十回与《红楼梦》后四十回大同小异;就回目来看,有些回目完全一致,有些回目虽不一致,但明显可以看出是做了人为的改动。例如:《红楼梦》第八十一回的回目是“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金玉缘》的第四回是:“占旺相小姐钓游鱼,奉严词公子入家塾”。《红楼梦》第八十二回的回目是:“老学究讲义警顽心,病潇湘痴魂惊恶梦”;《金玉缘》第五回的四目为:“老学究讲义警顽心,病小妹痴魂惊恶梦”;二者之间的对应关系非常明显。又如,《红楼梦》第八十三回的回目为:“省宫闱贾元妃染恙,闹闺阃薛宝钗吞声”;《金玉缘》的第六回回目为:“省宫闱吴渊妃染恙,闹闺阃董如金吞声”;《红楼梦》第八十四回的回目为:“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金玉缘》第七回的回目为:“试文字麒麟始提亲,探惊风吴才重结怨。”再看《红楼梦》第八十五回“贾存周报升郎中任,薛文起复惹放流刑”,《金玉缘》第八回为:“吴善道报升郎中任,董如虎复惹放流刑”,《红楼梦》的第八十六回,第八十七回与《金玉缘》的第九回,第十回在回目上完全一致,均为“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和“感秋深抚琴悲往事,坐禅寂走火入邪魔”,再看书中的故事情节,人物对话,也大部分是一字不差,只是人名有所改动。通过遂回对照比较,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与《金玉缘》的后四十回是同一作者,同一版本。那么,是《红楼梦》抄袭了《金玉缘》,还是《金玉缘》抄袭了《红楼梦》?我的判断是,既不是《红楼梦》抄袭了《金玉缘》,也不是《金玉缘》抄袭了《红楼梦》,它们都是对同一抄本《风月宝鉴》的改写,且《金玉缘》更接近《风月宝鉴 》,甚至可以说《金玉缘》就是《风月宝鉴 》的翻版。
  为什么要这样说,其道理何在,笔者暂时不作解释,待弄清高鹗续书的根据后,一切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我们知道,高鹗要续写红楼梦后40回,必须要有所依据,这种依据可以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对《红楼梦》前80回的分析研究,二是依据曹雪芹的遗稿。红楼梦后40回在艺术成就上显然不如前80回,但是在文笔、人物对话、遣词造句各个方面却有惊人的一致性,难道高鹗真有本事写得维妙维肖?据现有的资料表明,高鹗续补《红楼梦》后四十回始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至次年(1792年),程甲本一百二十回本就开始问世,先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高鹗就能续写出《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且续写的维妙维肖,这也太有些神乎其技了,事实上是根本做不到。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辩上卷·论续书底不可能》一文中就曾指出:“凡好的文章,都有个性流露,越是好的,所表现的个性越是活活泼泼地。因为如此,文章本难续,好的文章更难续。为什么难续呢?作者有他底个性,续书人也有他底个性,万万不能融洽的。不能融洽的思想、情感,和文学底手段,却要勉强去合做一部书,当然是个“四不像”。②我们今天看《红楼梦》后四十回,虽然与前八十回有一定差距,但在文笔与风格上却有惊人的相似性,这说明后四十回很可能是根据曹雪芹的手稿改写而成。那么人们不禁要问,曹雪芹生前有没有写过《红楼梦》后四十回?笔者可以肯定地回答,写过。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从《红楼梦》第一回中的作者自叙与脂砚斋的批语中,我们可知,早在脂评石头记完成之前,曹雪芹就已写出过一部与《红楼梦》故事相差无多的初稿本——《风月宝鉴 》,《红楼梦》前80回正是在《风月宝鉴 》基础上经过10年的修改,增删而成,这是没有什么疑问的。但是人们却忘记或者说忽略了一个事实,即《风月宝鉴 》中有《红楼梦》的完整故事。高鹗完全可以根据他所得到的《风月宝鉴 》抄本补写出《红楼梦》后40回!
  事实恰恰正是如此。
  程伟元、高鹗很可能是因为得到了脂评石头记与《风月宝鉴 》两个抄本,同时也极有可能得到了曹雪芹留下的一百二十回目录,弄清了两个抄本之间的承传关系,才决定对两个抄本进行嫁接,即用《风月宝鉴 》后四十回嫁接到《红楼梦》前80回之后,形成全璧。这是笔者的一个基本判断,支持这一判断的证据有四个方面:
  1、程伟元在《红楼梦》序中说的一段话:“然原来目录一百二十卷,今所藏只八十卷,殊非全本。……”
  2、高鹗在《红楼梦》序中说的一段话:“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处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遂襄其役,……。”
  3、俞平伯先生1959年6月26日在《北京晚报》上发表的题为《略谈新发见的<红楼梦>抄本》一文中曾指出:“……在程高未刊《红楼梦》以前约两三年,已有全书‘秦关百二’的传说,即已有了一百二十回本。从前不过见于记载,传闻之词,现在却看到实物了。我前在八十回校本序言上说,这后四十回,不很像程伟元高鹗做的,至今还是一个谜。这个谜底,快要揭晓了。”③
  4、网站上出现的《金玉缘》,其内容让人们感到很象是《红楼梦》的初稿本《风月宝鉴 》,其后40回的文字内容与《红楼梦》后40回内容几乎完全一致,所改动的地方正是需要与《红楼梦》前80回相合拍的地方。
  综括以上种种,笔者认为,《金玉缘》正是《红楼梦》初稿本《风月宝鉴 》的改名。程伟元得到《风月宝鉴》抄本后,委托高鹗对后40回进行改写和嫁接,完成一百二十回成为全璧以便出书。为了尽量保存原貌,高鹗在改写中只对书中人物姓名作了置换,个别有出入的情节作了删改,这可以从对比阅读中得到确认。因《风月宝鉴》是初稿,未经曹雪芹与脂砚斋的修改,而《红楼梦》前八十回却是经过增删五次、反复修改的精心之作,其创作思想已与初稿本有了很多距离,这是嫁接后,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四出现差距与矛盾的主要原因。《红楼梦》出书后,为了使《风月宝鉴》得到保存,程伟元与高鹗又将《风月宝鉴》改名为《金玉缘》正式出版,这就是今天网站上出现的《金玉缘》。至此,《红楼梦》后四十四的谜团已完全解开,它原来是一个嫁接之作,是直接从曹雪芹所著《风月宝鉴》后四十回中嫁接而来。笔者的这一判断能解释清《红楼梦》后四十回中的诸多谜团与疑问。至于曹雪芹在改写《风月宝鉴》时,为何用八十回篇幅仅改写了前三回的内容,笔者将结合《红楼梦》的“传诗之意”作另文论述。


二,
红楼梦中宝玉被打后,黛玉去看宝玉.黛玉走后,宝玉支走袭人,让晴雯给黛玉送去两方旧手帕,并说黛玉能明白.而黛玉收到旧手帕后,果然明白是宝玉对她的关爱.宝玉要表明的其实是他的心一直在黛玉身上,这种表达很含蓄,又很能传达情意.所以黛玉很感动,写下三首题帕诗.这是宝黛爱情的一种绝唱.非深于情者,不能解也.曹公是性情中人,用这样的手法来写宝黛之恋,细微之至.但是,初稿本却并不是这样写的,而是很直露,非常简单.请看<金玉缘>中的写法:
麒麟直追到燕子坳,见茗筠歪在炕上哭泣,玲珑正劝解呢。见麒麟来了,茗筠道:"有金姐姐和你顽儿,还来这里做什么?"麒麟道:"才刚我做了个灯谜儿,正要拿来让你瞧,金姐姐就进来了。"茗筠捂着耳朵不听。麒麟要逗他高兴,便掰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香囊扇袋,说道:"你瞧,你的东西我当宝贝一样收着呢。"茗筠见了,一把抢过来道:"不用你稀罕!"说着下炕找了剪子,狠心连帕子都铰作几段。玲珑等欲拦没拦住,道:"姑娘这是何苦?"麒麟见了也便生气,只不言语,跺脚走了。茗筠见麒麟去了,更哭的伤心。
麒麟回来,闷坐了一回,拿出一方帕子,在上面写了一首诗,叫了绣翠来,命他送到燕子坳去交给茗筠。绣翠不知底细,因道:"这是什么意思呢?"麒麟道:"你送去他看了自会明白。"绣翠只得过燕子坳来,却见茗筠伤心流泪,玲珑才劝住了。便道:"三爷叫我送来一方帕子来,上面有几句话,请姑娘瞧瞧。"说毕,把手帕交给玲珑便回去了。茗筠名玲珑将帕子拿来瞧,果见上面有字,道是:
满园美景草萋萋,携手翩跹游翠畦。
几片碧荷绿映水,数枝扬柳舞垂堤。
声声鸟语未曾和,朵朵花香目岂迷?
青鸟殷殷来解语,吾心惟有燕悲啼。

这是青年曹雪芹创作小说<风月宝鉴>时的情况.中年以后,随着阅历的增长,学识水平的提高,曹公显然不会满意早年的创作.故在改写红楼梦时有了上述的变化.但是,从后四十回中焚诗稿的情节中,我们可以很方便的看出嫁接的痕迹.
在经过高鹗改写后的红楼梦第九十七回中,黛玉焚诗的经过是这样写的:
"雪雁料是要他前日所理的诗稿,因找来送到黛玉跟前。黛玉点点头儿,又抬眼看那箱子。雪雁不解,只是发怔。黛玉气的两眼直瞪,又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雪雁连忙回身取了水来,黛玉漱了,吐在盂内。紫鹃用绢子给他拭了嘴,黛玉便拿那绢子指着箱子,又喘成一处,说不上来,闭了眼。紫鹃道:“姑娘歪歪儿罢。”黛玉又摇摇头儿。紫鹃料是要绢子,便叫雪雁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黛玉瞧了,撂在一边,使劲说道:“有字的。”紫鹃这才明白过来要那块题诗的旧帕,只得叫雪雁拿出来递给黛玉。紫鹃劝道:“姑娘歇歇儿罢,何苦又劳神?等好了再瞧罢。”只见黛玉接到手里也不瞧,扎挣着伸出那只手来,狠命的撕那绢子。却是只有打颤的分儿,那里撕得动。紫鹃早已知他是恨宝玉,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黛玉微微的,点头,便掖在袖里。说叫点灯。雪雁答应,连忙点上灯来。黛玉瞧瞧,又闭上眼坐着,喘了一会子,又道:“笼上火盆。”紫鹃打量他冷,因说道:“姑娘躺下,多盖一件罢。那炭气只怕耽不住。”黛玉又摇头儿。雪雁只得笼上,搁在地下火盆架上。黛玉点头,意思叫挪到炕上来。雪雁只得端上来,出去拿那张火盆炕桌。那黛玉却又把身子欠起,紫鹃只得两只手来扶着他。黛玉这才将方才的绢子拿在手中,瞅着那火,点点头儿,往上一撂。紫鹃唬了一跳,欲要抢时,两只手却不敢动。雪雁又出去拿火盆桌子,此时那绢子已经烧着了。紫鹃劝道:“姑娘!这是怎么说呢!”黛玉只作不闻,回手又把那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紫鹃怕他也要烧,连忙将身倚住黛玉,腾出手来拿时,黛玉又早拾起,撂在火上。此时紫鹃却够不着,干急。雪雁正拿进桌子来,看见黛玉一撂,不知何物,赶忙抢时,那纸沾火就着,如何能够少待,早已烘烘的着了。雪雁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下乱踩,却已烧得所馀无几了。那黛玉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几乎不曾把紫鹃压倒。紫鹃连忙叫雪雁上来,将黛玉扶着放倒,心里突突的乱跳。欲要叫人时,天又晚了;欲不叫人时,自己同着雪雁和鹦哥等几个小丫头,又怕一时有什么原故。好容易熬了一夜."
而<金玉缘>中同段内容是这样写的:
" 盈儿料是要他前日所誊的诗词本子,因找来送到茗筠跟前。 茗筠点点头儿,又抬眼看那箱子。盈儿不解,只是发怔。茗筠气的两眼直瞪,又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盈儿连忙回身取了水来,茗筠漱了,吐在盒内。玲珑用绢子给他拭了嘴。茗筠便拿那绢子指着箱子,又喘成一处,说不上来,闭了眼。玲珑道:"姑娘歪歪儿罢。"茗筠又摇摇头儿。玲珑料是要绢子,便叫盈儿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茗筠瞧了,撂在一边,使劲说道:"有字的。"玲珑这才明白过来,要那块题诗的手帕,只得叫盈儿拿出来递给茗筠。 玲珑劝道:"姑娘歇歇罢,何苦又劳神,等好了再瞧罢。"只见茗筠接到手里,也不瞧诗,扎挣着伸出那只手来狠命的撕那绢子,却是只有打颤的分儿,那里撕得动。 玲珑早已知他是恨麒麟, 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 茗筠点点头儿,掖在袖里,便叫盈儿点灯。 盈儿答应,连忙点上灯来。
茗筠瞧瞧,又闭了眼坐着,喘了一会子,又道:"笼上火盆。" 玲珑打谅他冷。因说道:"姑娘躺下,多盖一件罢。那炭气只怕耽不住。" 茗筠又摇头儿。盈儿只得笼上,搁在地下火盆架上。茗筠点头,意思叫挪到炕上来。盈儿只得端上来,出去拿那张火盆炕桌。那茗筠却又把身子欠起,玲珑只得两只手来扶着他。 茗筠这才将方才的绢子拿在手中,瞅着那火点点头儿,往上一撂。玲珑唬了一跳,欲要抢时,两只手却不敢动。 盈儿又出去拿火盆桌子,此时那绢子已经烧着了。玲珑劝道:"姑娘这是怎么说呢。"茗筠只作不闻,回手又把那诗词本子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玲珑怕他也要烧,连忙将身倚住茗筠,腾出手来拿时, 茗筠又早拾起,撂在火上。此时玲珑却够不着,干急。盈儿正拿进桌子来,看见茗筠一撂,不知何物,赶忙抢时,那纸沾火就着,如何能够少待,早已烘烘的着了。盈儿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下乱踩,却已烧得所余无几了。那茗筠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几乎把玲珑压倒。 玲珑连忙叫盈儿上来将茗筠扶着放倒,心里突突的乱跳。欲要叫人时,天又晚了,欲不叫人时,自己同着盈儿和几个小丫头,又怕一时有什么原故。好容易熬了一夜。 "

按,两段描述大体相同,只是高鹗在改写时将"那块题诗的手帕"改作"那块题诗的旧帕",以便与前八十回相呼应.即便如此,还是露出了破绽.因为.前八十回中,黛玉的题诗是写在两块旧帕上,到焚诗稿时,却变成了一块,这就明显不合.这说明后四十回是嫁接不是补续,因为如是补续,肯定是会写出焚了两块旧帕而不会只写一块旧帕.实际上,初稿中,麒麟送茗筠的手帕上有他写的定情诗,所以茗筠会精心保存,并在恋情受挫时焚帕以断情,写的合情合理。改写后变成黛玉在宝玉送她的手帕上题了三首诗,不合情理。因为,手帕如是宝玉送的定情物,黛玉不会随便在上面写诗,并且三首诗写在两块手帕上,如何写法,也让人费解。

三,
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贾宝玉所作《芙蓉女儿诔》祭悼晴雯,是一篇文情并茂的长文,对晴雯有深切的悼念。有学者指出,这篇《芙蓉女儿诔》是为悼念黛玉而作。是耶非耶?这里不作讨论。这里要讨论的是,既然前八十回中宝玉已经有大篇幅的祭悼晴雯之文,为何在后四十回中会再次出现宝玉祭晴雯的情节和诗文,如果是高鹗的补续,这不是在画蛇添足吗?有此必要吗?
但是当我们看了《金玉缘》文中的同段描写,便知此段叙述并非补续,而是顺序嫁接,请看《金玉缘》第十二回的相关内容:

第十二卷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筠卿绝粒

麒麟略坐了一坐,便过这间屋子来,亲自点了一炷香,摆上些果品,便叫人出去,关上了门。外面贺燕等都静悄无声。麒麟拿了一幅泥金角花的粉红笺出来,口中祝了几句,便提起笔来写道:
万花坊主焚付翠姐知之,酌茗清香,庶几来飨。
其词云:
随身伴,独自意绸缪(3)。谁料风波平地起,顿教躯命即时休。孰与话轻柔? 东逝水,无复向西流。想象更无怀梦草(4),添衣还见翠云裘。脉脉使人愁!
写毕,就在香上点个火焚化了。静静儿等着,直待一炷香点尽了,才开门出来。贺燕道:"怎么出来了?想来又闷的慌了。"


再看《红楼梦》第八十九回:
第八十九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宝玉略坐了一坐,便过这间屋子来。亲自点了一枝香,摆上些果品,便叫人出去,关上门。外面袭人等都静悄无声。宝玉拿了一幅泥金角花的粉红笺出来,口中祝了几句,便提起笔来写道:

怡红主人焚付晴姐知之:酌茗情香,庶几来飨。

其词云:

随身伴,独自章绸缪。谁料风波平地起,顿教躯命即时休:孰与

活轻柔?东逝水,无复向西流。想像更无怀梦草,添衣还见翠云裳。

脉脉使人愁!

写毕,就在香上点个火,焚化了。静静儿等着,直待一炷香点尽了,才开门出来。袭人道:“怎么出来了?想来又闷的慌了?”


四,
红楼梦后四十回中的"花妖"是海棠,而初稿本中的"花妖"是白莲花,由于前八十回里,怡红院中并无莲花,只有海棠.高鹗在嫁接时,不能再用白莲花为"花妖",只好用"海棠"作花妖.并改写了三首咏白莲的诗,这种改写与嫁接的痕迹更加明显,请看:
程乙本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那贾母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预备酒席,大家赏花。”叫宝玉、环儿、兰儿:“各人做一首诗志喜。林姑娘的病才好,别叫他费心,若高兴,给你们改改。”对着李纨道:“你们都陪我喝酒。”李纨答应了是,便笑对探春笑道:“都是你闹的。”探春道:“饶不叫我们做诗,怎么我们闹的?”李纨道:“海棠社不是你起的么?如今那棵海棠也要来入社了。”大家听着都笑了。

  一时摆上酒菜,一面喝着,彼此都要讨老太太的喜欢,大家说些兴头话。宝玉上来斟了酒,便立成了四句诗,写出来念与贾母听,道:

海棠何事忽摧?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贾环也写了来,念道:

草木逢春当茁芽,海棠未发候偏差。

人间奇事知多少,冬月开花独我家。

贾兰恭楷誊正,呈与贾母。贾母命李纨念道:

烟凝媚色春前萎,霜追微红雪后开。
莫道此花知识浅,欣荣预佐合欢杯。

贾母听毕,便说:“我不大懂诗,听去倒是兰儿的好,环儿做的不好。都上来吃饭罢。”宝玉看见贾母喜欢,更是兴头,因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今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但是晴雯不能象花的死而复生了。”顿觉转喜为悲。忽又想起前日巧姐提凤姐要把五儿补入。“或此花为此而开,也未可知。”却又转悲为喜,依旧说笑。
再看:<金玉缘>
第十七卷 宴白莲太君赏花魅 失灵玉吴玮知祸殃

那权太君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预备酒席,大家赏花。叫:"麒麟,才儿,梅儿各人做一首诗志喜。岳姑娘的病才好,不要他费心,若高兴,给你们改改。"对着尤洁道: "你们都陪我喝酒。"尤洁答应了"是"。一时摆上酒菜,一面喝着,彼此都要讨老太太的欢喜,大家说些兴头话。麒麟上来,斟了酒,便立成了四句诗,写出来念与权太君听道:
白莲何事忽摧颓(4),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吴才也写了来念道:
草木逢春当茁芽,白莲未发候偏差。
人间奇事知多少,冬月开花独我家。
吴梅恭楷誊正,呈与权太君, 权太君命尤洁念道:
烟凝媚色春前萎,霜浥白妍雪后开。
莫道此花知识浅,欣荣预佐合欢杯。
权太君听毕,便说:"我不大懂诗,听去倒是梅儿的好,才儿做得不好。都上来吃饭罢。"麒麟看见权太君喜欢,更是兴头。因想起:"绣翠死的那年白莲枯死的,今日白莲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但是绣翠不能象花的死而复生了。"顿觉转喜为悲。忽又想起前日吴瑕提慧兰要把田秀补入,或此花为他而开,也未可知,却又转悲为喜,依旧说笑。

按,我们只要看贾兰的那首诗,就知它是由<金玉缘>中吴梅的题诗中改成,但是还是露出了马脚.因为霜为白色,"霜浥白妍雪后开",用来形容白莲花的姿色,很帖切,而用"霜追微红雪后开。"形容海棠的姿色就有些不通和牵强。因为花色不同,这句诗还非改不可。这是程高本中出现“霜追微红”这种病句的主要原因。 另外,此回的回目中“失宝玉通灵知奇祸”,明显说不通,而原回目“失灵玉吴玮知祸殃”,就很正常。
仔细读一读《金玉缘》和程高本对“花妖”的不同描述,就知后红楼梦四十回文本正是从初稿本后四十回中嫁接而成。其中出现的各种破绽主要是因为嫁接时出现的一些困难而造成。


五,
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写元春去世不久,宝玉因丢玉而疯傻,贾母与王夫人凤姐密谋为宝玉娶宝钗"冲喜".由于元春刚去世,宝玉按礼需着九个月的功服.不能成婚.对此问题,书中有详细叙述.对五服问题,古人是这样规定的:
九个月的功服--即五服中的大功服。此服用麻布略作加工而成。旧时凡为堂兄弟、未嫁的堂姊妹、已嫁的姑母,和已嫁妇女为娘家的伯、叔、兄弟等穿孝者,均空此服。服:指丧服。旧时按照宗族关系的亲疏远近,规定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等五种不同的丧服形式,称为五服。凡在五服以内的亲属叫有服,在五服以外的叫无服。
元春在红楼梦中是男主人公宝玉的姐姐,并且已嫁,所以她去世后,宝玉并不需要着功服,所以,后四十回中关于宝玉在元春去世后需着功服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
但是,在<金玉缘>中,吴渊妃是麒麟的姑母,她去世后,麒麟需着功服,是完全说的通的.由此可见,后四十回中出现的这种错误,是嫁接中的明显破绽.
我们来看<金玉缘>中的这段叙述:

《金玉缘》第十九卷 瞒消息慧兰设骗局 泄机关茗筠迷本性

吴礼又道:"这就是第一层的难处。他哥哥在监里,妹子怎么出嫁。况且贵妃的事虽不禁婚嫁,麒麟应照已出嫁的姑母有九个月的功服,此时也难娶亲。"权太君想了一想:"说的果然不错。若是等这几件事过去,再办麒麟的亲事,倘或这病一天重似一天,怎么好?只可越些礼办了才好。

我们来看红楼梦中的同段描写:

《红楼梦》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贾政又道:“这就是第一层的难处。他哥哥在监里,妹子怎么出嫁?况且贵妃的事虽不禁婚嫁,宝玉应照已出嫁的姐姐,有九个月的功服,此时也难娶亲。再者,我的起身日期已经奏明,不敢耽搁,这几天怎么办呢?”贾母想了一想:“说的果然不错。若是等这几件事过去,他父亲又走了,倘或这病一天重似一天,怎么好?只可越些礼办了才好。”

实际上,初稿中吴渊妃是麒麟的姑母是实录,因为曹寅之女曹福金(平郡王王妃)正是曹雪芹的姑母,改写后元春成了宝玉的姐姐,成了王夫人的女儿,红楼梦后四十回写元春是四十三岁去世,而元春上面还有宝珠,所以仔细推敲元春去世时贾政与王夫人的年龄都在七十岁左右,而此时的贾母也只有七十多岁,显然不合情理。 这种破绽是因为初稿经改写后,书中的元春为了成为四春之首而由老太君的女儿改成为孙女,所以就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六,
《红楼梦》第八十一回中有一段贾政送宝玉上学的描写,原文如下:
次日一早,袭人便叫醒宝玉,梳洗了,换了衣服,打发小丫头子传了焙茗在二门上伺候,拿着书籍等物。袭人又催了两遍,宝玉只得出来过贾政书房中来,先打听“老爷过来了没有?”书房中小厮答应:“方才一位清客相公请老爷回话,里边说梳洗呢,命清客相公出去候着去了。”宝玉听了,心里稍稍安顿,连忙到贾政这边来。恰好贾政着人来叫,宝玉便跟着进去。贾政不免又嘱咐几句话,带了宝玉上了车,焙茗拿着书籍,一直到家塾中来。
早有人先抢一步回代儒说:“老爷来了。”代儒站起身来,贾政早已走入,向代儒请了安。代儒拉着手问了好,又问:“老太太近日安么?”宝玉过来也请了安。贾政站着,请代儒坐了,然后坐下。贾政道:“我今日自己送他来,因要求托一番。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要学个成人的举业,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如今他在家中只是和些孩子们混闹,虽懂得几句诗词,也是胡诌乱道的;就是好了,也不过是风云月露,与一生的正事毫无关涉。”代儒道:“我看他相貌也还体面,灵性也还去得,为什么不念书,只是心野贪顽。诗词一道,不是学不得的,只要发达了以后,再学还不迟呢。”贾政道:“原是如此。目今只求叫他读书、讲书、作文章。倘或不听教训,还求太爷认真的管教管教他,才不至有名无实的白耽误了他的一世。”说毕,站起来又作了一个揖,然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去。代儒送至门首,说:“老太太前替我问好请安罢。”贾政答应着,自己上车去了。

这段描述,写贾政亲送宝玉上学,看似写的合情合理,但仔细分析,就会有很多破绽 。一是,在前八十回中,宝玉一开始上学,贾政并没有亲送,以贾政在前八十回的道貌岸然与行事风格,不可能让宝玉与他同车,更不可能亲送宝玉上学,也不可能为宝玉复学而向贾代儒作揖。第二,在前八十回中,宝玉上学上的是学堂,不是家塾。而八十一回中贾政送宝玉上学,送的是家塾,不是学堂。第三,前八十回中贾代儒讲学很平庸,后四十回中,贾代儒讲学很高明,判若两人。这些都是不能与前八十回宝玉进学堂的情境相吻合。

现在我们来看初稿中贾政送宝玉上学的同段描述:
次日一早,贺燕便叫醒麒麟,梳洗了,换了衣服,打发小丫头子传了福顺在二门上伺候,拿着书籍等物。贺燕又催了两遍,麒麟只得出来过吴礼书房来,先打听“老爷过来了没有?”书房中小厮答应:“方才一位清客相公请老爷回话,里边说梳洗呢,命清客相公出去候着去了。”麒麟听了,心里稍稍安顿,连忙到吴礼这边来。恰好吴礼着人来叫,麒麟便跟着进去。吴礼不免又嘱咐几句话,带了麒麟上了车,福顺拿着书籍,一直到家塾中来。
早有人先抢一步回吴修说:“老爷来了。”那吴修站起身来,吴礼早已走入,向吴修请了安。吴修拉着手问了好,又问:“老太太近日安么?”麒麟过来也请了安。吴礼站着,请吴修坐了,然后坐下。吴礼道:“我今日自己送他来,因要求托一番。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要学个成人的举业,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如今他在家中只是和些孩子们混闹,虽懂得几句诗词,也是胡诌乱道的;就是好了,也不过是风云月露,与一生的正事毫无关涉。”吴修道:“我看他相貌也还体面,灵性也还去得,为什么不念书,只是心野贪顽。诗词一道,不是学不得的,只要发达了以后,再学还不迟呢。”吴礼道:“原是如此。目今只求叫他读书、讲书、作文章。倘或不听教训,还求太爷认真的管教管教他,才不至有名无实的白耽误了他的一世。”说毕,站起来又作了一个揖,然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去。吴修送至门首,说:“老太太前替我问好请安罢。”吴礼答应着,自己上车去了。

在初稿中,吴礼并没有太多的道学气,他亲送麒麟,是因为麒麟是首次去家塾见老师,他亲送是显得尊重。初稿中的吴修(改写后叫贾代儒)颇有学问,且是长辈,所以吴礼对他尊重作揖。描写的合情合理。而改写后,贾政(吴礼)与贾代儒(吴修)的人物形象都发生了变化,仍用初稿嫁接,就出现了不吻合的现象。只要细心辩析和体察,就能看出这种因嫁接而导致破绽出现的原因所在。
初稿中吴礼送麒麟上学,是送到家塾上学,所以回目中有“奉严辞公子入家塾”的回目,而红楼梦前八十回回目中有宝玉闹学堂的回目,学堂与家塾是两回事,所以,是一处明显破绽。为了实现嫁接,第八十一回的回目将初稿的“奉严词公子入家塾“改为”奉严词两番入家塾“。为了实现回目对仗,又将初稿回目中的”占旺相小姐钓游鱼“,改为”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可谓是天衣无缝,巧妙对接。如果不深入辩析,很难看出破绽。

七,
红楼梦后四十回中,有妙玉扶乩的描写,不伦不类,甚是荒唐。
按照《红楼梦》前八十回的描述,妙玉出家修行,投的是佛门。佛家与道家信仰不同,修行方式也大不相同。“扶乩”请仙,本是道家行为,为佛家所不取。佛家有句名言,叫做“出家人不打诳语”,佛教是反对请神弄鬼的。妙玉在前八十回中,是极清高的人,后四十回写她“扶乩请仙”是极不合情理的写法。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靠谱的现象?合理的解释是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是由初稿文本嫁接而不是其他人续作。
在初稿本中,伴云(对应妙玉)是道姑,属道家一派,所以,初稿本描写伴云会扶乩请仙,很正常。但是,初稿本被改写成红楼梦后,书中部分人物的身份发生了改变,信仰道教的伴云道姑被改写成极清高的尼姑妙玉,当后四十回再用初稿文本续接时,问题就出来了。出现了妙玉扶乩的荒唐描写。
下面我们来看文本:
《金玉缘》第十八卷 因讹成实渊妃薨逝 以假混真麒麟疯颠

麒麟正笑着,只见玖丽来了.原来玖丽走到义善庵见了伴云,不及闲话,便求伴云扶乩. 伴云冷笑几声,说道:"我与姑娘来往,为的是姑娘不是势利场中的人.今日怎么将那世间俗务过来缠我!"说着,将要不理. 玖丽懊悔此来, 知他脾气是这么着的,"一时我已说出,不好白回去。"只得陪着笑将贺燕等性命关系的话说了一遍,见伴云略有活动,便起身拜了几拜. 伴云叹道:"何必为人作嫁.我善扶乩,素无人知,前日偶然失口,招的你今日前来破例,恐将来缠绕不休。"玖丽道:"我也一时不忍,知你必是慈悲的.便是将来他人求你,愿不愿在你,谁敢相强." 伴云笑了一笑,叫道婆焚香,在箱子里找出沙盘乩架,书了符,命玖丽行礼,祝告毕,起来同伴云扶着乩.不多时,只见那仙乩疾书道:
噫!来无迹,去无踪,飘渺峰上倚古松.欲追寻,山万重, 入我门来一笑逢.

再看 《红楼梦》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宝玉正笑着,只见岫烟来了。原来岫烟走到栊翠庵,见了妙玉,不及闲话,便 求妙玉扶乩。妙玉冷笑几声,说道:“我与姑娘来往,为的是姑娘不是势利场中的 人。今日怎么听了那里的谣言,过来缠我?况且我并不晓得什么叫‘扶乩’。”说 着,将要不理。岫烟懊悔此来,知他脾气是这么着的,“一时我已说出,不好白回 去”。又不好与他质证他会扶乩的话,只得陪着笑将袭人等性命关系的话说了一遍。 见妙玉略有活动,便起身拜了几拜。妙玉叹道:“何必为人作嫁?但是我进京以来, 素无人知,今日你来破例,恐将来缠绕不休。”岫烟道:“我也一时不忍。知你必 是慈悲的。便是将来他人求你,愿不愿在你,谁敢相强?”妙玉笑了一笑,叫道婆 焚香。在箱子里找出沙盘乩架,书了符,命岫烟行礼祝告毕,起来同妙玉扶着乩。 不多时,只见那仙乩疾书道: 噫!来无迹,去无踪,青埂峰下倚古松。欲追寻,山万重,入我门来一笑逢。

另外,妙玉在前八十回中是住在大观园内,到了后四十回却变成住在园外,她要进园里找惜春,被包勇阻拦,很是生气。如果说后四十回是其他人续写,断不会如此描写。究其原因,就在于后四十回是由初稿文本续接,而初稿本中的伴云(对应妙玉)是住在定府园外,她要进园,受到新到定府担任保安的包勇的阻拦很正常。我们来看相关内容:
《金玉缘》第三十四卷 如意女殉主登真如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且说包勇自被吴礼吆喝派去看园, 权太君的事出来也忙了,不曾派他差使,他也不理会, 总是自做自吃,闷来睡一觉,醒时便在园里耍刀弄棍,倒也无拘无束.那日权太君一早出殡,他虽知道,因没有派他差事,他任意闲游.正走到园子北边上小门处,听得有人扣门。一个人说道:“如今园子里无人住,这里也没有看小门的了。咱们别从这里走了。”一个道:“再敲敲看,会不会有人听见。”说着扣门。包勇开了门,只见是两个女尼带了一个道婆。便问道:"女师父那里去?"道婆道:"今日听得老太太的事完了,不见三姑娘送殡,想必是在家看家.想他寂寞,我们师父来瞧他一瞧."包勇道:"主子都不在家,园门是我看的,请你们回去罢.要来呢,等主子们回来了再来."婆子道:"你是那里来的个黑炭头,也要管起我们的走动来了."包勇道:"我嫌你们这些人,我不叫你们来, 你们有什么法儿!"婆子生了气,嚷道:"这都是反了天的事了!连老太太在日还不能拦我们的来往走动呢, 你是那里的这么个横强盗,这样没法没天的.我偏要打这里走! "说着,便低头撞来。.伴云已气的不言语,正要回身便走,不料里头看二门的婆子听见有人拌嘴似的,开门一看,见是伴云,已经回身走去, 明知必是包勇得罪了走了.近日婆子们都知道上头太太们三姑娘都亲近得很,恐他日后说出门上不放他进来, 那时如何担得住,赶忙走来说:"不知师父来,我们开门迟了.我们三姑娘在家里还正想师父呢,快请回来.看园子的小子是个新来的,他不知咱们的事,回来回了太太,打他一顿撵出去就完了." 伴云虽是听见,总不理他.那经得看腰门的婆子赶上再四央求,后来才说出怕自己担不是,几乎急的跪下, 伴云无奈,只得随了那婆子过来.包勇见这般光景,自然不好拦他,气得瞪眼叹气而回.
再看《红楼梦》第一百十一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且说包勇自被贾政吆喝,派去看园,贾母的事出来,也忙了,不曾派他差使。他也不理会,总是自做自吃,闷来睡一觉,醒时便在园里耍刀弄棍,倒也无拘无束。那日贾母一早出殡,他虽知道,因没有派他差使,他任意闲游。只见一个女尼带了一个道婆,来到园内腰门那里扣门。包勇走来,说道:“女师父那里去?”道婆道:“今日听得老太太的事完了,不见四姑娘送殡,想必是在家看家。恐他寂寞,我们师父来瞧他一瞧。”包勇道:“主子都不在家,园门是我看的,请你们回去罢。要来呢,等主子们回来了再来。”婆子道:“你是那里来的个黑炭头,也要管起我们的走动来了。”包勇道:“我嫌你们这些人,我不叫你们来,你们有什么法儿?”婆子生了气,嚷道:“这都是反了天的事了,连老太太在日还不能拦我们的来往走动呢。你是那里的这么个横强盗,这样没法没天的?我偏要打这里走!”说着,便把手在门环上狠狠的打了几下。妙玉已气的不言语,正要回身便走,不料里头看二门的婆子听见有人拌嘴,连忙开门一看,见是妙玉,已经回身走去,明知必是包勇得罪了走了。近日婆子们都知道上头太太们四姑娘都和他亲近,恐他日后说出门上不放进他来,那时如何耽得住,赶忙走来,说:“不知师父来,我们开门迟了。我们四姑娘在家里,还正想师父呢。快请回来。看园的小子是个新来的,他不知咱们的事。回来回了太太,打他一顿,撵出去就完了。”妙玉虽是听见,总不理他。那禁得看腰门的婆子赶上,再四央求,后来才说出怕自己担不是,几乎急的跪下。妙玉无奈,只得随着那婆子过来。包勇见这般光景,自然不好再拦,气得瞪眼叹气而回。
按,两段描写大同小异。不难看出后四十回文本是由初稿文本嫁接的痕迹。

八,
从红楼梦中对刘姥姥的介绍可知,刘姥姥女婿的父辈与王家连过宗。她女儿女婿尚且不识王夫人,不识凤姐,刘姥姥又如何能结识王夫人。实在是说不通。而书中贾母、王夫人竟会对刘姥姥礼遇有加,让刘姥姥住在贾母房中陪贾母叙话,更是不合情理。这是改写后出现的破绽。
实际上,从初稿本来看,刘姥姥这个人物是由夏嬷嬷演绎过来。夏嬷嬷是吴礼(对应贾政)少年时的奶妈,和老太君是旧识,所以会在老太君过生日的那天来到吴府,表面上是祝寿,实际上是求助。在这种情况下,老太君留她多住两天,陪她看看新修的园子,临走时董夫人(对应王夫人)等人给些银子,都在情理之中。
我们来看相关文本:
《金玉缘》第二卷 慕尊荣夏妪游公府 招邪魔麒麟梦真如
这里夏嬷嬷千恩万谢的领了香儿进城,本定府街而来。但见街市繁华,人烟阜盛,一片升平乐业景象。到了定公府,只见府门前一座高大牌坊,上面镌着字,夏嬷嬷也不认识。过了牌坊,见两扇黑油大门,门前两旁有两尊石狮子,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开着,都有人守着。夏嬷嬷蹭到西角门,裣衽一礼,道:“烦太爷给通报一声,就说八仙庄的夏嬷嬷来给太太奶奶们请安。”那守角门的是一个年轻的,不认识夏嬷嬷,见是乡里人,便不理睬。只见从东角门里出来一个老者,见这边吵闹,便走过来。夏嬷嬷一看,是东院三老爷处看祠堂的梁岩,忙道:“梁大爷,不认得我了么?”梁岩听了,想了一想道:“你是夏嬷嬷么?连老大还好么?”
原来夏嬷嬷的丈夫名连贵,本是定府的一个管家,后来赎了身,同媳妇回了庄里。等他儿子连柱儿娶了媳妇,便一病死了。夏嬷嬷将这些说了。梁岩听了,摇头叹息了一回,便命人去报给董夫人。其时董韩倪三夫人慧兰等都在权太君那里,正安慰茗筠呢。茗筠今日才从扬州回来,他父亲已于正月里死了,送了葬才回来的。想起父母都没了,茗筠更加伤心落泪。众人不免劝了一回。董夫人的丫头小春进来,悄悄在董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董夫人便站起来,见没人注意便出来了。谁知权太君早看见了,笑着向慧兰道:“那丫头鬼鬼祟祟的和你太太不知说了些什么,你太太便出去了。你跟着去瞧瞧,再来回我。”慧兰答应了,过董夫人这边来,只见董夫人正问小春:“你刚才说的什么?”小春道:“外头小厮传进话来说,什么八仙庄的夏嬷嬷来了,说是老爷的奶妈。”董夫人听了,抬头看见慧兰,便令慧兰命人去书房问老爷。一时,去的人回来说:“老爷说,‘小时侯的事,这么多年了,都记不起来了。那夏婆子既说是,也不可怠慢了他。’”董夫人听了,便命慧兰料理,自己仍过老太太那边去了。
这里慧兰即命董夫人的陪房李申家的去接了夏嬷嬷来。一时李申家的同了夏嬷嬷进来了。见了慧兰,李申家的便道:“这就是我才和你说的奎大奶奶。”夏嬷嬷忙跪下请安,又拉香儿磕头。那香儿眼睛只顾四处乱瞅,却不睬他祖母。慧兰令夏嬷嬷坐了,说:“你们也不常来走走,我们年轻一辈的那里认得,倘或有什么差池,叫外人知道了,不说你们不常来,倒说我们不知怜下。”夏嬷嬷早念了几声佛道:“我们庄稼人,走不起,来了叫府里笑话。”慧兰道:“今儿来,是有事,还是路过呢?”夏嬷嬷未语先红了脸道:“没有什么事,今儿是特特来请老爷太太奶奶姑娘们安的。奶奶们一时高兴了,有什么赏赐,回去也好在邻里面前夸口,说老爷这里并没有忘了我们。”慧兰听了,早明白了,正欲说话。只见老太太那边的丫头牡丹来说:“老太太正为茗姑娘回来高兴,听见夏嬷嬷来了,说要留住呢。明儿是老太太生日,还要唱戏喝酒呢。老太太已命人去权侯府里请权姑娘去了。”夏嬷嬷听了,又念佛道:“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劳动老太太也知道了。”牡丹说:“老太太还请奶奶和夏嬷嬷快过去呢。”
慧兰听了,便和夏嬷嬷过权太君那边去。只见那些姑娘婆子们站了一地。那权太君向夏嬷嬷道:“你也不常来,我都不认得了。我们都成了老妖精了!明儿是我生日,你住几天再家去,在这里热闹两天。”夏嬷嬷巴不得留下,便给老太太、太太们请了安,谢了。权太君想董夫人等说道:“咱们也不必叫亲戚们知道,只去请董舅母来,大家籍此乐一乐。”众人答应了。自有慧兰安排夏嬷嬷住处。不在话下。
按,这段描写正是初稿中有关夏嬷嬷的介绍,她到吴府后受到老太君的欢迎和挽留很正常。改写后,刘姥姥与贾母并不认识,贾母挽留她,不合情理。

另外,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刘姥姥进贾府见凤姐带的是外孙板儿,到了后四十回,刘姥姥再进贾府带的是外孙女青儿,凤姐居然说青儿长高了,这是又一处破绽。出现这种破绽的原因仍然是因为嫁接中出现的问题。在初稿中,夏嬷嬷初进定府带的是孙女香儿,再进定府带的仍是孙女香儿,所以慧兰(对应凤姐)说她长高了,是合理的。改写后,刘姥姥在前八十回进贾府带的是外孙板儿,后四十回用初稿续接,问题就出来了,与前面的描写衔接不了。值得注意的是,《佚红楼梦》后三十回中,巧姐被刘姥姥所救并最后与板儿成亲,这与前八十回中刘姥姥带板儿进贾府是有呼应关系的,是一种“伏线千里”的写作手法。当曹雪芹放弃后三十回佚稿而改用初稿本后四十回文本续接时,各种问题与破绽就都出现了。只有当我们了解了红楼梦一书的成书过程,并找到了红楼梦一书的初稿与佚稿,我们才能对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出现的各种破绽作出合理的解释。笔者曾经指出,红楼梦中的各种谜团是一连环大案,是案中有案。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互联网,各种信息能及时发现,如果不是笔者善于分析,善于破案,红楼梦的谜案可能永远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经过笔者不懈的努力,红楼梦的主要谜案已经被笔者破解。笔者不仅破解了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之谜,而且还发现并论证了红楼梦的初稿文本与佚稿文本,同时解开了红楼梦的成书之谜与脂砚斋身世之谜。十年磨一剑,经过十年努力,笔者在红楼梦文本研究上,取得了很多成果,并在红学研究上创立了“新红学修正派”学术流派,开创了以“排除法”和“互证法”为基础的实证研究方式。为红楼梦研究提供了崭新的研究方法,指明了正确的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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