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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红楼梦》 后记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3年1月7日下午2:50

后记

《佚红楼梦》经过十年的增删修改,终于付梓了。期间经历的风雨坎坷,唯有自己知道。借用原著的一句话:“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真是恰当不过。

《佚红楼梦》在网上发布以来,得到了“红楼品茗”、 “明清小说研究”、“阳羡论坛”、“书林网”、“夜看红楼”、“红楼艺苑”、“中国古代小说网”、“也是红楼梦里人”、“国学论坛”、“红楼星语”、“新浪读书论坛”、“百度红楼梦吧”等网站的支持,很多网友给出了中肯的意见,对我的修改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可以说,《佚红楼梦》包含了众多网友的智慧。尤感谢网友cao先生和yupeng先生,我曾就皇后自称的问题和“落叶萧萧”的季节问题分别请教于二位,都得到满意的回答,可谓我的一字师和一句师。另有一位网友虞卫毅,对《佚红楼梦》理解精到,文中每一个细微用心处,虞老师无一例外都能看到指出,并长期以来坚持《佚红楼梦》是曹雪芹遗作的观点,这真是对我至高无上的褒奖了,虞老师可谓《佚红楼梦》之知音。十年,足以使一个女人容颜老去,也足以淡化所有的冲动,是读者的关注,坚定了我的信念。

在我的作品中穿插有适量民俗描写,常令读者感到别开生面,这要得益于我的家庭。我父亲祖籍山西省娄烦县,因为工作关系,很小就来到风光秀美且在当地享有“米粮川”美谓的山西省岚县落了户,并娶妻生子,故我家在风俗习惯上有时兼有岚、娄两县特色。岚、娄两县的礼俗中,过年礼俗尤为隆重,早在腊月二十三就进入紧张筹备中,这时大人们就说,闻到“年味”了。到除夕这日,男人们要到祖坟去祭拜,请先人一起过年。中午规定要吃莜面,因为莜面在以前属于上好的食物,而且需要上蒸锅,厨房里热气腾腾,人们在蒸雾中穿梭忙碌,可以营造出欢乐祥和的氛围,预示着未来的一年家运蒸蒸日上。

吃过饭,女人们做供馍,拣豆芽,男人收拾院子,垒旺火。供馍的一种名叫枣牌,也称枣山,因为它的形状像一座山,是专门给灶王爷预备的,也因为旧时白面是上等的食材。黄昏时分旺火点燃后,一直到初一的早上,这段时间内是不能喊家里人的名字的。非叫不可时,也只用“二丫头”、“大小子”等代替。因为除夕晚上会有鬼守候在院子里,专门听记人名,回去后录在生死簿上,当人临死时鬼就按名字来索人魂魄了。据说彭祖就是因为生死簿上没名字而活了八百年。

除夕夜的饭不用说是最丰盛的,父亲在这日充当大厨,有时会把一些稀罕食材先拿到旺火旁左绕三圈,再右绕三圈,然后才拿去料理。吃完年夜饭不能睡,要守岁。因为除夕那晚,人的魂儿会到外面去游玩,如果出去后回不来,来年就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人们干脆不睡觉,不睡觉魂儿就没法出去,这就是守岁的由来。《红楼梦》中贾敬守庚申,亦同此类。一般熬到两点钟就非睡不可了,睡前要用炉灰把门画上,因为鬼魂儿很难越过灰的,可防止家人的魂儿偷着溜出去。

据说以前有负责任的阴阳先生,在除夕的夜里守住村口,手中拿着狗皮鞭。看到村里有人出来,注意,这些可都是魂儿。阴阳先生便抡起狗皮鞭抽打他们,打回来的来年便无性命之忧,倔强走出去的将性命不保。还有一种会雌寿的人,在大年初一凌晨,手中端着一碗水,注意倾听周围的声音。只要有人发出声音,雌寿的人便把鸡血洒在碗中,一口喝下。发出声音的人就会在来年死亡,他剩下的阳寿就添给雌寿的人了。所以在大年初一凌晨是万不敢发出高声的。

初一早上早早起来,要对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叩拜,这颗星就是腊月二十三送回天宫的灶王爷,把灶王爷接回来放在灶间供上枣牌,保佑全家新的一年丰衣足食。由此也有了一条俗语,灶王爷吃枣山——手在凭拿(或手在平拿)。祭灶的习俗在全国较普及,民以食为天,吃饭是百姓的第一需要。在太阳出宫前,是不能往地上洒水的,即使洗漱也不能把水点溅到地上,这样做猜测是为了不漏财吧。还有初一黑早踩银路等,父亲说这还是他把很多仪式省略了。

在我的家族中,外祖父是位传奇人物。外祖父是岚县后沟村人,曾守了六十年童子身。在六十一岁时却意外地娶了外婆,从而添了姨妈和母亲一对孪生姐妹。我常常为外祖父的功亏一篑扼腕叹息,如果坚持到底,指不定是个金身正果呢。但话说回来,如果外祖父真的成就了金身正果,这世上就不会有我的基因了。

外祖父是位医生,曾在阎锡山的军队服役,医术不用说是远近闻名的,尤擅妇儿科。外祖父对周易等亦有所涉猎,据母亲说,外祖父有一本黄页《玉匣记》。《玉匣记》何书也,据说只要研通了此书,是可以拘鬼神入阴司的。《红楼梦》中巧姐撞客,凤姐命彩明念的即《玉匣记》。但外祖父并不给别人算卦,偶尔有乡人来问,也从不收取卦钱。那时外祖父经常出门行医,他只在自己出行前,取三枚铜钱占卜吉凶,吉则出门行医,凶则稳坐家中。外祖父需要采药制药,这使得母亲耳熟能详多种草药的用途。外祖父还常常自己配制一种饮品,据母亲说酸酸甜甜十分可口,至于功用就不得而知了。

外祖父还会说书,诸如整本的《五女兴唐传》、《毛家庄学艺》等书,外祖父都能一套一套的说下来。每天晚上,只要外祖父在家,家中必定挤满了人,炕边地下站的蹲的坐的,把外祖父团团围在炕中央,听外祖父讲故事。外祖父说书时很认真,该说时说,该唱处唱,还要辅以表情动作。唱到中途,往往要喝茶,于是一屋子人七手八脚烧水泡茶,泡好后端在外祖父面前的茶盘里,茶盅内斟满。外祖父慢条斯理品上半日,才在众人的期待中继续开讲。如果讲到“下回分解”,那么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讲了,大家只能咂舌离开,明晚再来。为了听故事,大家甚至带着礼品来,有的是一泡烟,或者两把炒黄豆,等着外祖父卖关子时不失时机的奉上。村里晚上找人,一般都说“去看看在不在冯医生家。”由于姨妈和母亲那时太小,这些故事都失传了。现在我姨妈说起来,还记得一两句,但皆散漫不成文理,更不会唱了。我虽然只在照片中见过外祖父,但我接受自外祖的隔代遗传显然较多,这也许是我写作的先天条件吧。

我阅读最早的一部长篇文学作品是初中时看的褚人获著《隋唐演义》,从隋初写到唐末,野史居多兼有正史,非常引人入胜,我的文学基础便接受自这部书。我觉得我对文字是有天赋的,第一次见到教室墙壁上写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初中时,手抄来的《红楼梦》诗词成了我课余的佳肴。当时正是长知识的黄金时期,常闹求知荒,可惜家里除了那本《隋唐演义》,并没有多的书看。上大学后,手中的钱可以自己支配了,第一件事就是买来一部通行本《红楼梦》,走路上食堂都夹着书看。看到高续部分不知哪一回中写到“王夫人噗哧一笑”,就再也没看,到现在也没有把后四十回看完。平心而论,程高续本的确是历代红楼续书之上品。尤其是自己动手续写红楼后,越发感到程高续本难能可贵。

真正萌发写续作的念头是在2004年,那时已经步入社会几个年头了,找了几份工作都因为和上司吵架告终。闲在家中无事干,除了写《红楼梦》,别的事都提不起兴趣来。我也知道《红楼梦》不好写,先在纸上罗列了几大可写,几大不可写。几大可写中,有一条是:不熟悉古代行政制度和官职制度和地域,但《红楼梦》作者本身就在故意混淆年代,自行编撰官职、地名,我也可以瞎编,是为可写。几大不可写有,人物性情语言改变不可写,没有一首古风数篇诗词不可写等。后来给自己找了若干理由,排除万难动笔了,谁料想这一写就是十年。

当我改到第四稿的时候,才知道脂批这回事。这还要得益于刘心武先生的讲座(光盘),是一次男友偶然借回来的。这下不得了了,用现在时髦的词说我被吓到了。我在写《红楼梦》结局,可是居然有个脂砚斋他知道后面的事!于是我停下所有的事,跑去书店蹲了一天,买回霍国玲的《脂砚斋全评石头记》、邓遂夫的《脂砚斋抄阅重评石头记甲戌校本》、周汝昌的《献芹集》、张爱玲的《红楼梦魇》,花了几天时间把这些书看完。说起这个来,刘心武老师真的是功德无量,他的讲座使《红楼梦》在青年一代中得到了最广泛的普及。还好,大部分脂批和我最初的设想并不矛盾,而且颇有几处情节吻合。至于我没想到的情节,加进去也不影响主线,于是再次动笔。

从最初动笔,我就有一种使命感。认真推敲人物的语言、结局,就像是一个法官,唯恐一不留神办了冤假错案。我细细研读文本,大观园就在我眼前,而我就是第十三钗,真真切切地生活在她们中间,注视着她们,聆听着她们,满脑子全是她们。切菜切到手指,炒菜油冒了火是常事。看到一个个人物在自己笔下终结,而我就像掌握生死大权的统帅,感到是一种享受。可以说,整个写作过程是苦少乐多。

而我的人生历程也无处不在为写作《红楼梦》铺路,我不像常人那样在结婚年龄结婚。试想,如果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家庭事一大堆,哪有写作的时间呢。青少年时代有时间,却缺乏足够丰富的阅历,须知《红楼梦》不是儿童读物。而我,可以在一定阅历的基础上把绝对全部的时间用于写作。老天为了让我体验人情,更令我在生活中尝尽冷暖变故。正是这种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生,产生了这部特定的作品。

写作期间,我的生活处在一种脱离社会的状态,不看报纸不看电视不看书不会客,真正和现代文化绝缘。这种近乎真空的环境,就是大家感觉我在语言上很纯的原因。常常晚上写到两点钟,因为晚上静,思路不被打扰。什么时候才思枯竭了,什么时候睡。其实睡也没睡,不少精彩片段和诗句皆是梦中所得。就如香菱苦志学诗一般,精血诚聚,感应到曹先生常会在梦中指点我。在枕边放着纸笔,得了好句,也会随时记下来以免忘掉。

因为凝神冥思需要特别的静,我见不得居室内任何活动的物体。偶尔飞进来一只苍蝇,必定毙之而后安。男友休息在家,会被我赶走。以至于男友和我日渐疏远而不觉,他几天不回家我也不留意。终于在我开笔后的第四年,他另觅新欢远走高飞,我才在一声霹雳下大梦初醒。黛玉在得知二宝联姻后,一句“捧心皱眉”,是我结束九年感情换来的,诸位阅读时可曾感受到这四字的分量?我因此精神恍惚,三月不曾开颜。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在阅读书稿时,我依然能够跟随书中人物的喜乐笑出声来。男友的离去,不仅使我感情受挫,经济也陷入困境。我把家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几本红学书籍是送到了二手书店,书店老板交给我二十块钱。我用这些钱结清了水电,退掉了租住的房子,开始四处寄居,父母家,姐姐家,四处搬迁居无定所。

这时,我把稿子寄给《山西晚报》副刊,希望续作在晚报连载。副刊主任谢燕看到稿子,用了“震惊”二字,并决定对我进行采访报道。正是《山西晚报》的报道,让我养在深闺的作品为大家初次认识了。可以说,谢燕是《佚红楼梦》的第一位伯乐。

写作并未因为感情的终止而终止,《山西晚报》采访我时我称稿子已写完,但后来看来远非如此,07年的定稿只能算作初稿。这时,天津百花出版社的任少东老师指出我的律诗严重出律,并寄给我诗律词律教材等资料。我于2008年回到父母家,整整一年,我在家中学习写律诗,并将作品中的律诗从头大换一遍。同时一边修改,一边陆续将改好的稿子发到网上。如此修修补补,期间两处情节做了大变更。

现在想来,越晚出版,对书越有好处。如果那几年匆匆出版,某些细节是经不起推敲的。时至今日,仍不敢说尽善尽美。在不断修改过程中,有的地方改的比原来好,有的地方还不如在网上读原稿好。后来两年,因为我的生活染了红尘,语感就不纯了。我意识到,创作时代已经远去,《佚红楼梦》——我养了十年的女儿,她该出阁了。

早在修改期间,我就尝试着向出版社投稿,几年下来,几乎把全国大小的出版社转了个遍,反馈回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资助!对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要靠家人帮助的我,去哪里找这巨额费用呢?这时,《红楼梦》展现了她非凡的社会魅力。

山西省岚县县委首先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岚县县委宣传部的张新春部长了解到了我的情况,汇报给了县委书记阎刚平同志,并提议帮助解决部分资金,阎书记很快作了批复。以及岚县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牛耘同志和岚县政协主席李栓珍同志,在款项落实过程中都非常主动积极,令我深切感受到了父母县的温暖。

剩余不足的资金哪里来呢?和朋友聊天时,我得到一个讯息,山西省柳林县是一个后富起来的县,县里的企业家每年都有捐资助学回报社会的善举。我就想,兴许会有喜欢文学的老板呢?于是我给柳林县几家有名气有实力的企业写信,信中介绍了《佚红楼梦》的写作情况,表达了希望得到帮助的意愿。后来,山西凌志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给我回了电话。一月后,我见到了凌志集团的陈鸿志董事长。通过短暂的交谈,陈总说:“我知道你,我也喜欢《红楼梦》,你出书吧,我帮助你。”与此同时,山西森泽煤铝集团有限公司也落实了资助款项。在社会各界的关心帮助下,我解决了出版资金这个大难题。

中国文史出版社是一家有实力有效率的出版社,并且有幸请到诗人马合省老师为我担任责编,真令我的书蓬荜生辉。马老师认真负责的态度使《佚红楼梦》的技术错误降到最低,这令我倍感欣慰。

和《红楼梦》一样,《佚红楼梦》也是命运多舛,U盘两次丢失,且没有备份。幸而以前给出版社发过全稿,底稿得以保存。也许这是曹先生的在天之灵在暗中庇佑吧。

(《佚红楼梦》2013年元月12号出书,定价80元,快递15元。喜欢此书的读者请联系QQ312110632购买。)

                                 二零一二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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