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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的哲思意味   

作者:刘高见  收录时间:2012年6月28日 下午12:17


自从十八世纪末的《红楼梦》以后,实在也没有产生什么较伟大的作品。--¬鲁迅
《红楼梦》诞生以来,研究的潮流从来没有停歇过。脂砚斋以及畸笏叟等人便是首批评点派的研究者,到清末民初之时,以王梦阮、沈瓶庵为首的索隐派一度引起轩然大波,影射之学成为他们用古人比附《红楼梦》中人物的主要学问。而后,胡适之开启考证之风,周汝昌、俞平伯,甚至张爱玲都可以归入此派。不同于以上派别的,甚至起到里程碑作用的是王国维先生的《红楼梦评论》,他结合叔本华的悲观哲学以及西方美学、伦理学思想与红楼梦的悲观意识找到一个很好的契合点。《红楼梦评论》一文对《红楼梦》的美学价值给予极高评价,认为是古今中西小说、戏剧、诗歌中的“悲剧之悲剧”。
王国维先生曾说:“《桃花扇》政治的也,国民的也,历史的也;《红楼梦》宇宙的也,哲学的也,文学的也,此《红楼梦》之所以大背于吾国之精神。”红楼梦是文学,不是史学,可是红楼梦诞生以来,拿其作为史学研究的大有人在,仅仅从中发现与清史的对照,而对比人物,某方面是可以的,但无法真真切切的显现。
因此,当索隐、考证等到了无新材料可作研究的时候,便会很容易走入死胡同。这方面的研究需要历史文献、考古文物来佐证,方显得所作的研究的真实可靠。索隐往往需要一点历史文献知识和一个富有想象力的头脑,如果仅文本作无限的遐想,只能说是作猜想文学,而不能称之为作学术。考证往往需要很多第一手的资料和接触这些材料的条件,而专家们埋首于故纸堆,在证据的取舍方面,由于个人意识的局限,不知不觉的就会走向主观。
李劼先生就说过:“扎扎实实的考证固然不失为一种之道,但在红楼梦的阅读面前,研究者更需要的是悟性和灵气。”因此,从纯文学、美学、哲学来看红楼梦是更为有效而富有意义的。另一方来说,从哲学、美学角度来发现真意,也不是一件易事,需要更加敏锐的洞察力和良好的心灵感知,而不仅仅是拿美学观点生搬硬靠。须知,往往是文学阐释美学,美学则是辅助文学。
笔者在此意欲从三个方面讨论文楼梦的哲思意味
一.作者的观念意识
什么是好的作品?什么是好的作家?笔者认为,一个好作家不仅仅在故事情节上达到新颖别致,作者本人还要提出自己的观念。要知道,会讲故事的作家不一定思想内涵就高,相反,一个作品故事读起来不是那么有趣,但思想深意却是无穷的。像卡夫卡、乔伊斯这样的作家,可能故事读起来不是很有趣,但其文学价值的高度已经为世界所承认。
《孟子•万章下》:“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知人论世已成为文学研究的首要考虑的要素。关于曹雪芹此人,在此不赘述,以及关于他的存在与不存在、画像问题、佚诗、其著作权问题,甚至《废艺斋集稿》的真伪这样红学界的公案都不作研究。曹雪芹已然成为红楼梦的外部文化特征,所谓知人论世,在他身上似乎不怎么恰当。因此,也只能从作品中窥探作者的观念意识。李辰冬先生在其《知味红楼》里明确指出:“一部作品之最重要的,不在其材料,而在作者的意识。”其实,如果说,材料不好,意识即使能表达,也不见得有多鲜明或者让人印象深刻。红楼梦里作者明确说是为闺阁立传,强调女子在本书中的能力甚至超过男子。在封建集权达到顶峰的清朝雍正、乾隆年间,能有这样的思想,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因此,本书在其“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的美誉之上,可以再加上对女性的看法。笔者认为,一个文学作品里面表现的对女性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可以作为评价经典与否的重要条件。
《红楼梦》的成书过程是一部血泪史,就如第一回所说的:“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样的四句诗既是作者的心境,又是对自身、对这部作品的感慨。《红楼梦》是大众的,也是小众的,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红楼文化于戏曲、影视已经为大众所熟知。而对于每一位读者来说,真正反复阅读红楼梦的又是小众的。如果再从文学艺术方面进行研究,则是少之又少。作者发“谁解其中味”之叹便是对读者的发难,绝不是自恃其高,而是一种求其友声的理解。
《红楼梦》之所以成为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与作者的观念意识是分不开的,对女性的尊重,对未知读者的猜想,以及对人生透彻的理解,都是作为小说成书的先决条件。李辰冬先生在谈到曹雪芹的时候,这样说道:“一切伟大的艺术家,都是感觉力最敏锐,生命力极强烈,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他们觉到了,不注意的,他们注意了,所以他们尝受的人生滋味,不但较为浓厚,且较为广泛。”这就是作者的观念意识所在。
二.博爱与泛爱
古代才子佳人式的故事充斥于坊间,无非是这样的:“惟才子能怜这些风尘沦落的佳人,惟佳人能识坎坷不遇的才子。”(鲁迅先生语)第一回中以及贾母也在一次筵席上说出了自己对这些才子佳人类小说或曲目的批评。宝玉与黛玉以及宝玉与其他女性之间的关系该怎么来认定。是有着思考意义的。
鲁迅先生说,宝玉爱博而辛劳,从其称谓上即可看出“怡红公子”,是为女儿倾心之意。真可谓称得上是越痴越情,不痴不情。那么,宝玉与众女儿之间的关系是博爱还是泛爱呢?其中黛玉就批评过宝玉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天生的痴病让宝玉在见到女儿时,都感叹自身的污浊不堪。甚是觉得女儿两个字的清爽。因此说来,这样的天然痴真的是宝玉的习性,不能说他是皮肤淫乱之人。这便是警幻仙子所称其为“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这是一种博爱,非普通世人所认为的是一种滥情。
在宝玉心里,始终是对林黛玉保有一种爱恋,对其他人真的不能说是一种近乎于情侣之间的关系。从文中诉肺腑一回中,摆明了包袋宝黛之间的关系。人们常拿宝玉的博爱说成是泛爱,其实还是没有上面所说的一些。无非是搞不清黛玉才是宝玉心中的唯一。
宝玉对年轻男子呢?关于他和秦钟,蒋玉菡的关系的确微妙,可不可以说是宝玉对貌美男子的特殊欣赏呢?另一方面宝玉是批驳男子的,便是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拙劣,宝玉的怡红之情是主要的。不能定性为宝玉为同性恋。书中描写过有喜好娈童的人,而宝玉完全不同于他们。
宝玉的博爱与基督教神学神之爱有着一定的契合,可以说,古今甚至中外对于博爱的认知找到了相同点。因此可以说博爱的意义不仅仅局限于宝玉对女儿之爱。更扩大的意义上说,这其中充斥着很深的哲学意味,作者的心胸以及对于世人的爱,虽然其间有着对恶人世俗的极尽嘲讽。但作者爱的思想是蕴含之中的。多少年来,研究《红楼梦》真的是在路子上走的较为偏激。爱的哲学始终不为人所注意。
三.形而上的梦
《红楼梦》讲的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筵必散、登高必跌重,乐极悲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非人力能可常保的一种“无常”哲理。红色大厦里面的一个梦,一个形而上的、变幻无常的梦。
李长之先生的一段话足可说明问题:“《红楼梦》的著者是有两个世界的,一是形上的,这就是宝玉还没有走入红尘中的世界;一是现世的,这就是荣华富贵,一场空幻的世界。这两个世界的关系如何,是《红楼梦》的哲学。人生是必须由形上界而至现实界,又复归形上界的,用《红楼梦》的话说是必须到红尘走一遭,然后各自销案,这是对于人生的启示。这种人生态度是审美的,也是辩证的。”红楼梦的两个世界有形而上的梦,以及尘世的聒噪。宝玉--一个一直在逃的人。人无法选择自然地故乡,却可以选择心灵的故乡。以无我之境观有我之境,能更加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去处,虽然一直在逃离。
王国维先生在其《红楼梦评论》中提出一种“解脱”的思想,人生是苦的,而且很短暂。在红楼梦的哲学意味里,的确有一种逃离思想,消极避世,更符合佛家和道家的思想。红楼梦写出了人生的遗憾,没有指出谁对谁错,让这样的状态留在心底,纠结万千,郁结长久于内心的缠绵。我想,红楼梦的哲学意味很大一部分体现在这个方面。
中国古代深受儒家的哲学教义的影响,圣贤与小人,圣洁与污秽,善与恶是相互对立的存在于它的二元世界当中。而在红楼梦里作者大胆提出正邪共存的局面,甚至存在于一个人的两个方面。这是极符合人性的,符合哲学多元理论的。不能不说,作者在创作的时候,自身的哲学感悟已经脱离儒家的束缚。
这种形而上的梦是与儒家的哲学,甚至可以说是与中国哲学的主流相悖的。因此。读红楼梦便是在文字之中去做这样的一个梦。一个新奇的梦,一个与众不同的梦。

以上三个方面是对《红楼梦》哲思意味的探讨。无论从她的作者的观念上还是爱的划分上,以及这个形而上梦的分析,都是旨在从另一种方法来读红楼梦,须知,在时代潮流中,什么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因此结合自身的哲学思考,与红楼梦达到一种心灵的契合,能够为自身所拥有和感知,便是作者最大的欣慰了。如果在读《红楼梦》的过程中有着哲学思考的阙如,不能不说是读《红楼梦》一个新角度的缺失。

附:刘高见 邮箱:liu_gaojian@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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