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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门未必空-再论贾宝玉

作者:陈玉保  收录时间:2011年10月11日 上午12:39

“绿蜡春犹卷,红楼梦未完。”张爱玲的人生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

每当想起红楼梦未完,总是莫名心痛。而每当看书看到续书中的贾宝玉最后心无尘念,转身离去的背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心口堵堵的,像是正吃着美味,筷子下面却翻到了苍蝇。

加之第二十一回古本有一条脂批:“宝玉之情,今古无人可比固矣,然宝玉有情极之毒,亦世人莫忍为者,看至后半部则洞明矣。此是宝玉三大病也。宝玉看此为世人莫忍为之毒,故后文有悬崖撒手一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

所以历来读“红”、研“红”的人都基本同意高鄂续书的看法,贾宝玉的结局一定是当了和尚。只是方式会有不同而已。

今天翻看旧籍,曹雪芹好友敦诚《四松堂集》中有《寄怀曹雪芹》诗曰:

少陵昔赠曹将军,曾曰魏武之子孙。

君又无乃将军后,于今环堵蓬蒿屯。

扬州旧梦久已觉,且著临邛犊鼻裈。

爱君诗笔有奇气,直追昌谷破篱樊。

当时虎门数晨夕,西窗剪烛风雨昏。

接罗倒著容君傲,高谈雄辩虱手扪。

感时思君不相见,蓟门落日松亭樽。

劝君莫弹食客铗,劝君莫叩富儿门。

残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

这其中最后二句“残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估计就是曹雪芹晚年生活的写照。

由此联系到《红楼梦》书中的有关情节,如:

一、书中第二回作者借甄宝玉之口说:“……‘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的呢!你们这浊口臭舌,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要紧!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便要凿牙穿腮……”

二、书中第十九回袭人箴劝宝玉的话中道:“……再不可毁僧谤道,调脂弄粉。…与那爱红的毛病儿。”

三、第二十二回中贾母为薛宝钗过生日,林黛玉本就心情不好,又因湘云说有个戏子生得像林黛玉,宝玉怕恼了林黛玉,使眼色给史湘云,谁知不光恼了林黛玉也惹恼了史湘云,宝玉两头不讨好,占一偈云:“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后来林黛玉在后面也续了两句。“无立足境,方是干净。”就在同薛宝钗和林黛玉禅宗公案似的对话后,贾宝玉却便笑道:“谁又参禅,不过一时玩话罢了。”

四、书中第三十六回:“……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薛宝钗听了这话不觉怔了。”

从上面这四段文字来看,对于佛教所称的西方极乐世界教化众生的导师阿弥陀佛和道教的第一位尊神的元始天尊,作者都说不能与“女儿”这两个字相比。曹雪芹不怕“凿牙穿腮”, 把僧道贬到极低。又把参禅当作玩笑,最后会让贾宝玉出家当和尚去吗?

我觉得书中的可能结局是:佛问自心,道法自然。癞僧跛道都是有闲人,专度自悟人。当癞僧跛道又来度贾宝玉时,贾宝玉也撇下宝钗、麝月同他们一起走了,不过不是去作和尚或者做了道士,而是同往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把哪块石头送了回去。

愿离尘世苦,出家难从容。宗教有哲学,佛门未必空。贾宝玉就如情僧。而其时物是人非,大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贾宝玉立于天地间,背后石头上字迹分明。石头原本无材补天,可是现在贾宝玉却希望它能。就如曹雪芹著书黄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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