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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稿本》是"曹雪芹工作稿"和"一切抄本的母本"吗?

——与夏荷先生商榷

作者:邱华东  收录时间:2010年12月22日 上午5:56

 甘肃兰州商学院教授夏荷先生在《红楼》二OO四年第一期发表大作《〈红楼梦稿〉不可遗忘》(下简称《遗忘》),称其对《梦稿本》"作了一番突破性的研究":

1、"发现在《红楼梦稿》上有一部分改文誊正以后乃是《甲戌本》的正文"(1)P8,因此"这一部分改文的写作时间,就应当在乾隆甲戌(1754年)以前。未经改动的原文,更应当在乾隆甲戌以前的以前了"(1)P9, "这《红楼梦稿》乃是世间最古而又最可宝贵的《红楼梦》的手写稿本,是曹雪芹的工作稿"云云(1)P9;

2、"我们用《红楼梦稿》与其他各种抄本相勘校,稿本中有些改文又成了是其他抄本的正文,也就是说,《红楼梦稿》乃是各种抄本的母本"(1)P9;

3、"发现在《程本》上有一些《红楼梦稿》及各种抄本上都没有,而为《程本》所独有的文字",即所谓的"程高加文"。认为这一"发现......证明《红楼梦稿》上的后四十回,不可能为高鹗所写"(1)10,等等。

夏先生《遗忘》一文涉及"后四十回是否续书"和"是否高鹗所续"的重大问题,是值得认真商榷的。为简便起见,本文将《梦稿本》未经改动文字称为"底本",改动增补的文字称"改文"。

一、关于所谓"堇堇己丑题签"的问题——能证明《梦稿本》是"作者乾隆年间的遗稿"吗?

《遗忘》认定《梦稿本》是"作者乾隆年间的遗稿"的第一条依据,是所谓的"堇堇己丑题签"。顺便说一句,这里夏先生所译的"堇堇"两个字,实际应为"董工"。"董"者,主持、监督也。“董工重订”是说藏主亲自主持和监督装订工人将《梦稿本》重新装订。

《遗忘》中说:"于源的题签写于'咸丰乙卯古花朝十日',堇堇则题于'已丑秋月'。若是'乾隆巳丑',就是1769年,雪芹已经逝去六年,再加这个本子曾经 '兰墅阅过',它自然是作者乾隆年间的遗稿无疑了"(1)P8。这里的"已丑"和"巳丑"之"已、巳"应该为"己"字;而"己丑"实为"乙卯",原文是: "红楼梦稿。乙卯秋月董工重订"(2)P2。夏先生既写错了干支,也译错干支。

而所谓的"堇堇题签"根本不可能题于乾隆己丑(三十四年, 1769)或乙卯(六十年,1795)。在此题签下,有一长方小印,文曰"又云印记";右有两印,文曰"猗欤又云"、"江南第一风流公子",皆杨继振之印。杨继振字又云(幼云),号莲公、燕南学人,晚号二泉山人,自称江南第一风流公子。"乙卯题签"实为杨继振所题。而杨继振大约出生于道光十二年(1832),卒于光绪十九年(1893)前后。题签时间只能为咸丰乙卯年(五年,1855)。

《梦稿本》七十八回批语"兰墅阅过",也不能证明《梦稿本》是什么"作者乾隆年间的遗稿"。高鹗"乾隆辛亥冬至后五日"写的《程甲本·序》中说:"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3)P5~6云云。可见,高鹗第一次见到"百廿回本"是乾隆五十六年春天得自程伟元。即使真有"乾隆己丑年(1796年)"的"百廿回作者遗稿",高鹗当时也根本没有"阅过",更谈不上加批!

二、关于《梦稿本》的"改文"与《甲戌本》问题——《红楼梦稿》的写作"上限(?)"是乾隆甲戌以前吗?

《遗忘》文中说:"《红楼梦稿》上有一部分改文誊正以后乃是《甲戌本》的正文。......这一部分改文的写作时间,就应当在乾隆甲戌(1754年)以前。未经改动的原文,更应当在乾隆甲戌以前的以前了"。这一说法,既有逻辑错误,又与事实不符。

现今流传所有的各种、各代的抄本以及刻本《红楼梦》,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即都是"曹雪芹稿本"的子孙本,而且是"兄弟姐妹"之间"血亲繁殖"。因此毫不奇怪,它们的"基因"绝大部分相同而仅有"微异"。绝不能因某代子孙"某部分"、甚至"大部分"的"基因"与某代一位祖宗"相同",就断定这一子孙的" 上限(?)"在这位祖宗"以前",甚至"以前的以前"。这完全不合逻辑。

夏先生为了证明他的观点,列举了三个"改文"中的"例证"。但复验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和夏先生说的截然相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为了说明问题,我们将《甲戌本》和两种《程本》一并予以比对:

例一(第二十六回):

《梦稿本》"改文":(黛玉)越想越觉伤感起来,......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原来这黛玉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把那些附近的柳枝花朵上宿鸟栖鸦......。正是: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又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稀,独抱幽芳出绣闱;......

那黛玉正自啼哭,忽听吱喽喽一声,......不知是那一个出来。要知端的,下回分解(2)P315;

《甲戌本》作:(黛玉)越想越伤感,......悲悲戚戚、呜咽起来。原来这林黛玉秉绝代姿容,具希世俊美。......那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鸟栖鸦......。真是: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希,独抱幽芳出绣闺;......

那林黛玉正自啼哭,忽听吱喽一声,......不知是那一个来,且看下文(3)P414~415;

《程甲本》作:(黛玉)越想越伤感起来,......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原来这林黛玉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那附近柳枝花朵上宿鸟栖鸦......。正是: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希,独抱幽芳出绣闱;......

那林黛玉正自啼哭,忽听吱喽一声,......不知是那一个出来。要知端的,下回分解(3)P693~694;

《程乙本》作:(黛玉)越想越觉伤感,......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原来这黛玉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把那些附近的柳枝花朵上宿鸟栖鸦......。正是: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又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稀,独抱幽芳出绣闱;......

那黛玉正自啼哭,忽听吱喽喽一声,......不知是那一个出来。要知端的,下回分解(5)P312~313;

例二(第二十八回):

《梦稿本》"改文":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后听到......,不觉痛倒山坡之上......。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将来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真不知此时此际,如何解释这段悲伤。......那黛玉正自伤感,......抬头一看,只见是宝玉。黛玉便啐道:"呸!我打谅是谁,......"。这里宝玉痛哭了一回,忽抬头不见了黛玉......(2)P329;

《甲戌本》:宝玉在山坡上听见是黛玉之声,先不过点头感叹,听到......,不觉恸倒山坡之上......。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已。......真不知此时此际,欲为何等蠢物,杳无所知,逃大造,出尘网,使可解释这段悲伤。......那黛玉正自悲伤,......想着抬头一看,见是宝玉。林黛玉看见,便道:"啐!我当是谁,......"。这里宝玉悲恸了一回,见黛玉去了......(3)P447~449;

《程甲本》: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又听到......,不觉恸倒山坡上......。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矣。......真不知此时此际,如何解释这段悲伤。......那林黛玉正自伤感,......抬头一看,见是宝玉。黛玉便道:"啐!我当是谁,......"。这里宝玉悲恸了一回,见黛玉去了......(4)P719~721;

《程乙本》: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又听到......,不觉恸倒山坡上......。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将来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真不知此时此际,如何解释这段悲伤。......那黛玉正自伤感,......抬头一看,见是宝玉。黛玉便啐道:"呸!我打量是谁,......"。这里宝玉悲恸了一回,见黛玉去了......(5) P326;

例三(第二十八回):

《梦稿本》"改文":心心念念只惦记着黛玉......。此刻忽见宝玉笑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香串子呢"。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摘了下来。......一时褪不下来。宝玉在傍边看着雪白的胳膊(2)342;

《甲戌本》:心心念念只记挂着黛玉......。此刻忽见宝玉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红麝串子"。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傍边看着雪白一段酥臂(3)483;

《程甲本》:心心念念只惦记着黛玉......。此刻忽见宝玉笑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香串子"。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傍边看着雪白的臂膊(4)750;

《程乙本》:心心念念只惦记着黛玉......。此刻忽见宝玉笑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香串子呢"。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一时褪不下来。宝玉在傍边看着雪白的胳膊(2)342;

铁的事实证明:《梦稿本》这三例"改文"与《甲戌本》"正文"差异很大,而却与《程乙本》相同或相近。夏先生列举的三例"改文",真实的情况只能说明源于《程乙本》,"上限"只能是《程乙本》"以后的以后"了!

三、关于《梦稿本》后四十回的问题——能"证明作者写了后四十回,而且对它作过仔细的修改"吗?

关于《程本》的"后四十回",程伟元和高鹗在《程乙本·引言》中说:"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按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应接而无矛盾"(6)P32。既然"更无他本可考",那么"自然"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程乙本》"后四十回"与《程甲本》相比新出现的"异文",系出自程、高之手的"独有的异文"。这些"独有异文",因此成了我们鉴定《梦稿本》后四十回"年轮"的铁证!仅就《梦稿本》后四十回的"底本"而言,我们发现大量同于《程乙本》"独有异文"的例证,粗检即有八十六例。略举如下:

八三回:1、《程甲本》:"哭晕去了",《程乙本》:"哭的过去了 ";2、《程甲本》:"点点头儿,拉着探春的手道:妹妹",《程乙本》:"叹了口气,拉着探春的手道:姐儿";3、《程甲本》:"眼圈儿一红,止不住流下泪来",《程乙本》:"心里一酸,止不住早流下泪来";

九二回:1、《程甲本》:"宝玉便道:'那文王后妃是不必说了,想来是知道的。那姜后脱簪待罪,齐国的无盐虽丑,能安邦定国......。这是不厌贫的。那苦的里头有乐昌公主破镜重圆,苏惠的回文感主。那孝的是更多了,木兰代父从军,曹娥投水寻父的尸首等类也多,我也说不得许多。那个曹氏的引刀割鼻,是魏国的故事。那守节的更多了,只好慢慢的讲。若是那些艳的,王嫱、西子、素、小蛮、绛仙。姑的是秃妾发、怨洛神等类也少。文君、红拂是女中的'",《程乙本》:"宝玉便道:'那文王后妃不必说了。那姜后脱簪待罪和齐国的无盐安邦定国......'。巧姐听了,答应个'是'。宝玉又道:......。巧姐问道:'那贤德的呢?'宝玉道:'......这些不厌贫的,就是贤德了'。巧姐欣然点头。宝玉道:'还有苦的,象那乐昌破镜,苏惠回文。那孝的,木兰代父从军,曹娥投水寻尸等类,也难尽说'。巧姐听到这些,却默默如有所思。宝玉又讲那曹氏的引刀割鼻及那些守节的,巧姐听着更觉肃敬起来。宝玉恐他不自在,又说:'那些艳的,如王嫱、西子、樊素、小蛮、绛仙、文君、红拂,都是女中的 '";2、《程甲本》:"贾政道:'像雨村算是便宜的了......。这样,你想做官的怕不怕'",《程乙本》:"贾政道:'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象有福气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没有收揽了。就象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像雨村算是便宜的了......'";

九三回:1、《程甲本》:"蒋玉函把手在自己身子上一指,笑道......宝玉的神魂都唱了进去了";《程乙本》:"蒋玉函把眼往左右一溜,悄悄的笑道......宝玉的神魂都唱的飘荡了";2、《程甲本》:"咳嗽了一阵,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程乙本》:"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两只眼却只是发怔";3、《程甲本》:"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程乙本》:"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人,只得无精打采,跟着赖大走回。未知如何抵赖,且听下回分解";

九七回:1、《程甲本》:"还有坐床撒帐等事,俱是按金陵旧例",《程乙本》:"还有坐帐等事,俱是按本府旧例,不必细说";2、《程甲本》:"(贾母)亲自扶他上床",《程乙本》:"(贾母)亲自过来招呼";

九八回:《程甲本》:"袭人听了这些话,便哭的哽嗓气噎",《程乙本》:"袭人听了这些话,又急,又笑,又痛";

百O四回:1、《程甲本》:"他也不是什么好的",《程乙本》:"那也不是他的能为";2、《程甲本》:"他家怎样倚势欺人,怎样盘剥小民,怎样强娶有男妇女,叫你们吵嚷出来",《程乙本》:"他家怎么欺负人,怎么放重利,怎么强娶活人妻,吵嚷出去";

百O五回:《程甲本》:"赤金首饰共一百二十件,珠宝俱全,珍珠十三挂,淡金盘二件,金碗二对,金抢碗二个,金匙四十把,银大碗八十个,银盘二十个,三镶金镶牙箸二把,镀金执壶四把,镀金折盂三对,茶托二件,银碟七十六件,银酒杯三十六个,黑狐皮十八张,青狐皮六张,貂皮三十六张,黄狐皮三十张,猞猁狲皮十二张,麻叶皮三张,洋灰皮六十张,灰狐腿皮四十张,酱色羊皮二十张,狐狸皮二张,黄狐腿二把,小白狐皮二十块,洋泥三十度,哔叽二十三度,姑绒十二度,香鼠筒子十件,豆鼠皮四方,天鹅绒一卷,梅鹿皮一方,云狐筒子二件,貉崽皮一卷,鸭皮七把,灰鼠一百六十张,獾子皮八张,虎皮六张,海豹三张,海龙十六张,灰色羊四十把,黑色羊皮六十三张,元帽沿十副,倭刀帽沿十二副,貂帽沿二副,小狐皮十六张,江貉皮二张,獭子皮二张,猫皮三五张,倭股十二度,绸缎一百三十卷,纱绫一百八十一卷,羽线绸三二卷,氆三十卷,庄蟒八卷,葛布三捆,各色布三捆,各色皮衣一百,氇三二件,棉夹单纱绢衣三百四十件,玉玩三十二件,带头九付,铜锡等物五百余件,钟表十八件,朝珠九挂,各色庄蟒三十四件,上用蟒缎迎手靠背三分,宫庄衣裙八套,脂玉圈带一条,黄缎十二卷,潮银五千二两,赤金四十两,钱七千吊。一切动用家伙攒钉登记,以及荣国赐第俱一一开列",《程乙本》:"枷楠寿佛一尊,枷楠观音像一尊,佛座一件,枷楠念珠二串,金佛一堂,镀金镜光九件,玉佛三尊,玉寿星八仙一堂,(枷楠)金如意各二柄,古磁瓶垆十七件,古玩软片共十四箱,玉缸一口,小玉缸二件,玉碗二对,玻璃大屏二架,炕屏二架,玻璃盘四件,玉盘四件,玛瑙盘二件。淡金盘四件,金碗六对,金抢碗八个,金匙四十把,银大碗、银盘各六十个,三镶金牙箸四把,镀金执壶十二把,折盂三对,茶托二件,银碟银杯一百六十件,黑狐皮十八张,貂皮五十六张,黄白狐皮各四十四张,猞猁狲皮十二张,云狐筒子二十五件,海龙二十六张,海豹三张,虎皮六张,麻叶皮三张,獭子皮二十八张,绛色羊皮四十张,黑羊皮六十三张,香鼠筒子二十件,豆鼠皮二十四方,天鹅绒四卷,灰鼠二百六十三张,倭缎三十二度,洋泥三十度,哔叽三十三度,姑绒四十度,绸缎一百三十卷,纱绫一百八十卷,线绉三十二卷,羽缎羽纱各二十二卷,氆氇三十卷,庄蟒缎十八卷,各色布三十捆,皮衣一百三十二件,棉夹单纱绢衣三百四十件,带头儿九付,铜锡等物五百余件,钟表十八件,朝珠九挂,珍珠十三挂,赤金首饰共一百二十三件,珠宝俱全,上用蟒缎迎手靠背三分,宫庄衣裙八套,脂玉圈带二条,黄缎十二卷,,潮银七千两,淡金一百五十二两,钱七千五百串。一切动用家伙及荣国赐第俱一一开列";

百O七回:《程甲本》:"平儿哭得眼红,听见贾母带着王夫人、宝玉、宝钗过来......。便说:'这会子好些。老太太既来了,请进去瞧瞧他',先跑进去轻轻的揭开帐子",《程乙本》:"平儿哭得眼肿腮红,听见贾母带着王夫人等过来......。便说:'这会子好些'。说着,跟了贾母进来,赶忙先走过去轻轻的揭开帐子";

百O九回:1、《程甲本》:"却见麝月也睡着了,便故意叫了麝月两声",《程乙本》:"但不知麝月睡着了没有,便故意叫了两声 ";2、《程甲本》:"所以把这件事搁在心上,倒无一毫的儿女私情了",《程乙本》:"所以把那女儿的柔情和素日的痴心,一概搁起";3、《程甲本》:" 因微微的笑着道",《程乙本》:"因拿眼一溜,抿着嘴儿笑道";4、《程甲本》:"方才如鱼得水,恩爱缠绵",《程乙本》:"方才是雨腻云香,氤氲调畅 ";

百十二回:《程甲本》:"众人听见,早知是鸳鸯附在他身上。......我不是鸳鸯,他早到仙界去了",《程乙本》:"众人先只说鸳鸯附着他,后头听说马道婆的事,又不象了。......我不是鸳鸯"。

以上《程乙本》"独有异文",《梦稿本》"底本"皆与之相同或相近。值得注意的是,《程乙本》排印过程中新出现的、独有的排印错误,《梦稿本》"底本"竟然也照抄不误。如:

八六回;"娘娘病重"误为"姑娘病重"(2)980;"添个'五'字"误为"添五个字"(2)983;八七回:"我们这几个人就不同"之"不同"误为"不能 "(2)988;"低吟道"误为"低琴道"(2)995;"音韵可裂金石"之"音韵"误为"音的"(2)995;"荷叶包蟹势"之"荷叶"误为"茂叶" (2)998;八九回:"这鹤山凤尾"之"这、鹤山"误为"是、鹤仙"(2)1012;"黛玉不见宝钗,越发起疑心"之"黛玉"误为"宝玉"(2) 1015;九十回:"黛玉病渐减退"之"减退"误为"灭退"(2)1019;"实在叫二爷操心"之"实在"误为"道实"(2)1022等等。

《梦稿本》后四十回"底本"这些大量的与《程乙本》的"独有异文"相同的文字,尤其是与"独有"的"刊印错误"相同的文字,可以说是"《梦稿本》后四十回'底本'源于《程乙本》"的"铁证"!

"底本"如此,"改文"更不必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四、关于"后四十回与程高加文"问题——所谓的"程高加文"能"证明《红楼梦稿》上的后四十回不是高鹗所写"吗?

《遗忘》文中"后四十回与程高加文"一节说:《梦稿本》的发现"证明作者写了后四十回,而且对它作过仔细的修改";"我们发现《程本》上有一些《红楼梦稿》及各种抄本上都没有,而为《程本》所独有的文字。......就应当是程高的加文了",这一发现"在红学研究中无疑具有重大的意义","证明《红楼梦稿》上的后四十回,不可能为高鹗所写,若为高鹗所写,他为什么不把上述'程高加文'写到《红楼梦稿》上去呢?"(1)10

他在这里谈的是"后四十回",因此"用《红楼梦稿》与《程本》及各种抄本相堪校"这句话是有语病的。除了《梦稿本》之外,"其他抄本"皆没有后四十回,是没有什么"其他各种抄本"可以堪校的。而他所举的第一百一十八回中的"例证",完全是因疏忽而生的误解。他的例证是:

" 那宝玉拿着书子,笑嘻嘻走进来递给麝月收了,便出来将那本《庄子》收了,把几部向来最得意的如《参同契》、《元命苞》、《五灯会元》之类,叫出麝月、秋纹、莺儿等都搬来搁在一边。宝钗见他这番举动,甚为罕异,因欲试探他,便笑道:'不看他倒是正经,但又何必搬开呢?'宝玉道:'如今才明白过来了,这些书都算不得什么,我还要一火焚之,方为干净'。宝钗听了,更欣喜异常。只听宝玉口中微吟道"(1)P10。

《梦稿本》此处"底本"是:

" 贾兰道:'(三姑姑)要回来了。爷爷还叫咱们好生念书呢'。宝玉便命坐下,两人谈了一回文,讲了一回下场规矩。宝钗、袭人听了,甚觉喜欢。一时贾兰去了,宝玉拿书子交与麝月收了,便将《庄子》等书多搁过一边,口中吟道:'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丹'"(2)P1336。

而《梦稿本》的"改文"将上文中加点的字删除,成了:

"贾兰道:'(三姑姑)要回来了。爷爷还叫咱们好生念书么。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丹'"(2)P1336。——"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丹"竟然莫名其妙成了贾兰的话,真是"狗屁不通"。

其实"认真研究"一下就会发现,被删除的那段话前后都画了一个圈"O",这是《梦稿本》的一个符号,表示这里有另纸抄的一段文字。比如前面的第1312页、 1315页、1327页有另纸增补的地方,都画有"O"的符号。这是因为需要增补修改的文字太多,字里行间写不下,不得不另纸抄写黏附在书上。到杨继振收藏此书的时候,这些黏附纸条已经失落不少,第三十七回杨氏朱批就提到:"此处旧有一纸附粘,今逸去。又云记"(2)P431。

夏先生引上述所谓"程高加文"不全,仅150字。查《程本》原文则"加文"多达479字,几相当《梦稿本》一页。如此大段"加文"无法抄写在字里行间,必定抄在另纸上。标示的"○"符号已经指明了这一点,只是这黏附的纸条已经遗失而已,并非"高鹗不把上述'程高加文'写到《红楼梦稿》上去",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尤其不能证明是什么"曹雪芹的工作稿"!否则,"仔细修改"的"曹雪芹的工作稿"怎会如此的"狗屁不通"?

经过对《遗忘》一文"认真仔细"的复检,我们"发现",夏先生的"认真研究"和"仔细堪校",实在是"很不认真"和"很不仔细"的,而推论也往往不合逻辑。却实在没有发现什么"重大意义"和"突破性"的东西。

二OO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修订

参考文献:

(1)夏荷《〈红楼梦稿〉不可遗忘》,贵阳:贵州省红学会主编《红楼》二OO四年第一期;
(2)《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影印版;
(3)《脂砚斋甲戌抄阅重评石头记》,沈阳:沈阳出版社2005年影印版;
(4)《程甲本红楼梦》,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92年影印本;
(5)《红楼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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