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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论红楼之六——脂砚批语两大误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0-03-19

那么,脂砚的批语是不是完全正确的呢?这倒也不尽然,也有不少失误之处。
比如脂砚一开始批书时,显然受《金瓶梅》影响颇大。看到“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就批:“元春消
息动矣”。其实此时离贾元春的正文尚早呢,又过了十一回后,第十六回中才提到元春。
再比如秦可卿丧事时,大家听到喝道之声,“原来忠靖候史鼎的夫人来了。”此处又批云:“伏史湘云一笔。”
其实史鼎并不是史湘云的叔叔,史湘云的叔父是史鼐。二人官爵也不同,史鼎是忠靖候,史鼐是保龄候。
史湘云只有一个叔叔,史家就只有一个爵位,并没有两个,这一点大家看看“护官符”就知道了。
又如批至宝钗的“热毒”时,侧批曰:“凡心偶炽,是以孽火齐攻。”我们知道,全书惟宝、黛二人才是神仙转
世,其余诸人不过都是册子里挂了号的“情鬼”罢了,宝钗并不是神仙。
又如晴雯病补雀金裘,熬到半夜,晴雯撵宝玉睡去,宝玉只得睡下。一时听见钟敲了四下。批云:“四下乃
寅正初刻,寅此样写法,避讳也。”这是忘记了前文中已直用过“寅”字。第十四回凤姐协理宁国府,那日可
巧五七正五日上,凤姐必知今日人客不少,回家歇息了一夜,“至寅正”,平儿便请起来梳洗。还有后面的【
唐寅】。如果要避讳,把“寅”字减一二笔即可。夜间看不清东西,听觉比视觉要灵敏的多,并非为了避讳。
又如第四十三回,大家凑份子给凤姐过生日,批曰:“……起用宝钗,盛用阿凤,终用贾母……余者诸人或一
笔不写,或偶用一语带过……”。忘了后面花了两大回文字写的宝玉生日。
又如《慈姨妈爱语慰痴颦》一回,薛姨妈说:“管姻缘的有位月下老人,预先注定,暗里只用一根红丝把这
两个人的脚绊住,凭你两家隔着海、隔着国、有世仇的,终久做了夫妇。”这一句明说钗、黛,实际欲出探
春,脂批这里也无注明。
以上几处影响不大,算我挑刺。要紧之误另有两大处——
贾雨村“实非”之误
此处要提到忽略人物之二——贾雨村。
曹雪芹在构思《红楼梦》时,怎么会没有想到贾家之败?为什么在前文和批语中都找不到线索?
其实,曹雪芹在未出贾府之先,就早已伏下了将来败宁荣之人了,此君便是贾雨村。
且看贾雨村一出场,曹公是怎么交代的:“姓贾,名化,字时飞,别号雨村。”贾化者,假话也,假语村言就
不待解释。只这“时飞”二字,脂砚解为“实非”二字。我以为此注误极!应该解释为“是非”二字才对。既然是“
是非之人”,必然要惹火烧身,就难免带累了旁人。又和贾府攀上了亲戚,将来出事之时带累贾府就势所难
免。
果然,行文起首便交代贾雨村:“虽才干优长,未免有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这便是日后结祸的根苗。
判词中又屡屡提到:“家业消亡首罪宁”、“造衅开端实在宁”。那么,按这种思路,贾珍和贾雨村,这两个一
个是“罪魁”,一个是“祸首”,就必然过往甚密。如果此论正确,行文中该有这种趋向。果然,大家请看七十
二回一段正文:
贾琏因问何事,林之孝说道:“方才听得雨村降了,却不知因何事,只怕未必真。”贾琏道:“真不真,他那
官儿也未必保的长,将来必有事的,只怕未必不连累咱们。宁可疏远着他些好。”林之孝道:“何尝不是,只
是一时难以疏远。如今东府大爷和他更好,老爷又喜欢他,时常来往,那个不知?”贾琏道:“横竖不和他谋
事,也不相干的。你再去打听真了,是为什么?”
贾琏的这一段话,每一个字,都是关键。这就是贾家之败的真正原因——是受到贾雨村的连累。当然也脱不
开贾珍。脂砚是看到过后文的,他当然知道贾家败落的原因,《试才题对额》时写道:“又值人来回,有雨
村处遣人来回话。”【庚辰双行夹批:……此处渐渐写雨村亲切,正为后文地步。伏脉千里,横云断岭法。

贾雨村一开始候补京缺时,是“皆由王子腾累上保本。”则贾雨村连累王家就势所难免,已伏下日后王仁卖巧
姐。贾、王两家既倒,史家亦必不保,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贾家既倒,薛家便是覆巢之卵。
这就是全书主线。如果作【实非】解,则不知所云。
脂砚此误,把贾雨村隐在了深潭之底。哄的后人铆足了劲去找蛛丝马迹,又是石呆子之扇,又是凤姐之账
,又是蜡油冻之佛手,悉皆一讹而讹。
其实石呆子之扇、蜡油冻之佛手都是极小的事情,贾府这样的大家族,这些区区小事便如蚍蜉撼树,根本
无法动其毫毛。至于凤姐之账,凤姐早就收回来了,大家去细读第七十二回《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
势霸成亲》就知道了,这里就不多赘。
元妃点戏之误
省亲时,元春点了四出戏:
第一出《豪宴》 批:《一捧雪》中,伏贾家之败
第二出《乞巧》 批:《长生殿》中,伏元妃之死
第三出《仙缘》 批:《邯郸梦》中,伏甄宝玉送玉
第四出《离魂》 批:《牡丹亭》中,伏黛玉死
又批:所点之戏剧伏四事,乃通部书之大过节,大关键。
我以为,此批未能准确摸拟作者的意思。
元妃点戏,伏贾家之败和元妃之死,这说得去。但伏甄宝玉送玉和黛玉之死则略显牵强,且也离题太远。
而且顺序也欠妥,从各类判词、谶语看,黛玉夭亡应在贾家全盛之时,点戏却排在最末。元春判词有“喜荣
华正好,恨无常又到”,元春也应死于母家全盛之时,点戏却把伏贾家之败的《豪宴》排在第一,元妃之死
排在第二,秩序过于凌乱。如果是全书过节,完全可以把顺序作一个调整。
查阅《长生殿》,并没有《乞巧》一出。杨妃乞巧,君妃密誓一出,名为《密誓》。《乞巧》这个名儿,
是曹雪芹编出来的。如果要隐元妃之死,何不直用《埋玉》?(《长生殿》第二十五出,此出杨妃死于马
嵬驿。)
如出一辙,《牡丹亭》也无《离魂》一出,杜丽娘游园一出名为《惊梦》,丽娘死一出名为《闹殇》。《
离魂》二字也是自拟的。
曹雪芹为什么要诌这些剧目名儿呢?毫无疑问,他要取的是这两个字的本身含义,与剧情无关。
这四个剧目其实只隐了一个人的生平,就是元妃自己。
豪宴,言元妃出生于贵族豪门之家。
乞巧,贾家把元春送入宫中,多少含有一点政治取巧成分。且元春要在三千宫女中崭露头角,也似乎需要
一次偶然机缘。
仙缘,元春终于获得赏识,得配君王,位居东宫。
离魂,尊荣不久便死去。
正如元春自己作的灯谜:“一声震的人方恐,回首相看已成灰。”
省亲时,由元妃点这四出戏,作为自己的一生写照,最恰当不过。于万年盛事中,托出一个萧然的结局,
正是“石头”惯用的手法。
这下又哄的后人一窝蜂从《一捧雪》去推测贾家之败,又从《长生殿》推测元妃死因,弄得阴森可怖。
贾雨村“实非”之误和元妃点戏之误可并称两大误,实在遗祸后人非浅!
(三)《红楼梦》不可无脂批
但这并不是在否定脂批,脂批是《红楼梦》不可分割的一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脂批妙不可言,与正文
互为花叶,联璧生辉。
比如:第二十二回《悟禅机》,史湘云说:“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别人说他,拿他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
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他,他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他,使不得!”宝玉急的说道:“我倒是为
你,反为出不是来,我要有外心……”旁批:“玉兄急了。”原来外心只可用于夫妇之间,此处宝玉用于湘云,
自然是情急之下贸然出口的。若无这句批语,我们很难理解得到精细之处。
再如:《软绵绵静日玉生香》,宝玉欲解黛玉午困,编出“偷香芋”的故事。至小耗应道:“我愿去偷香芋。”
批曰:“玉兄,玉兄,唐突颦儿了!”此批初看不解,这句话怎么会触犯了林黛玉呢?细一想,所谓“偷香窃
玉”也。小耗要去偷香玉,当然唐突颦儿了。此处若无此批,我也必泛泛看过去了。
又如前面所引“想黛玉高声,亦不过你我平常说话耳……”一段,分析可谓细腻,用心可谓体贴。
又比如宝玉祭金钏时,务必要捡【井台上】,若不是脂批提示,看者想必皆被宝玉骗矣。
对于脂批,见仁见智。每个人的文化底蕴不同,欣赏角度不同,见解也自然不同。
总之,《红楼梦》的正文和批语都是很妙的。正如叶圣陶笔下的苏州园林,随便站在哪一个角上,眼前都
是一幅完美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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