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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论红楼之五——也谈脂砚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0-03-08

目今对于脂砚的提法颇多,也有说脂砚是雪芹的另一化名,也有说脂砚是所有批书人的公用名。此二条皆
不值一驳,因为许多的脂批都证明脂砚为一人一身。比如“作书人把批书人哭死了”、“二玉事,在贾府上下
诸人,即看书人、批书人,皆信是一段好夫妻……”、“又瞒看官及批书人”、“作者与余实实经过”都表明芹、
脂非一人,脂砚也非多人组合体。
(一)哪些是脂砚批语
初读脂批本,感觉乱糟糟的,有许多人在说话。有的瞻前顾后,交代些伏笔线索,时时提醒读者。有的则
对书内的颜如玉表现出一副涎脸,十足的色鬼。
渐渐的理出一些头绪来,原来这两种批语出自一人,他有时充当解说员的身份,有时又沉迷其中,不可自
拔。原来不是“色鬼”,而是个“情种”!
脂砚是第一批书人,有着得天独厚的批书条件,所有嵌在文中的双行小字,即红学家称为“夹批”的部分,一
定是脂砚的。另外绝大多数写在正文行间的“旁批”也是脂砚的,这可以从一条眉批看出:甲戌眉批:余批重
出。余阅此书,偶有所得,即笔录之。非从首至尾阅过复从首加批者,故偶有复处。且诸公之批,自是诸
公眼界;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后每一阅,亦必有一语半言,重加批评于侧,故又有于前后照应之
说等批。此人定是脂砚无疑。
有些批语和夹批可以相对照,互解释。
例:第八回《薛宝钗小恙梨花院》
林黛玉已摇摇的走了进来,一见了宝玉,便笑道:“哎哟,我来的不巧了。”
旁批曰:奇文,我实不知颦儿心中是何丘壑
又:黛玉笑道:‘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
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夹批曰:吾不知颦儿以何物为心、为齿、为口、为舌,实不知心中有何丘壑
又:黛玉便道:“是不是,我来了,你就该去了。”
旁批:实不知有何丘壑
又:黛玉又含笑问他说:“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旁批:吾实不知何为心,何为齿、
口、舌
又:黛玉笑道:“姨妈不知道,幸亏是姨妈这里,倘或在别人家,人家岂不恼?好说就看的人家连个手炉也
没有,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
夹批云:用此一解,真可拍案叫绝!足见其以兰为心、以玉为骨、以莲为舌、以水为神,真真绝倒天下裙
钗矣
眉批内也也混有脂砚批语,但大部分别人的批语。【甲戌双行夹批:试问石兄:此一托,比在青埂峰下猿
啼虎啸之声何如?甲戌眉批:余代答曰:“遂心如意。”】这显然是两个人的语气。其中有一条是署名脂砚的
批语,即《醉金刚》回一条旁批:“这一节对《水浒传》杨志卖刀遇没毛大虫一回看,觉好看多矣 己卯冬夜
脂砚”。
署名“畸笏”的批语,则无一例外都在眉批。
眉批也有己卯冬夜的批语,但未署名,此人好像不是脂砚。请看两条批语:
第二十六回庚眉:红玉一腔委屈怨愤,系身在怡红不能遂志,看官勿错认为芸儿害相思也 己卯冬
第二十七回庚眉:奸邪婢岂是怡红应答者,故即逐之……己卯冬夜
这两条批语同是己卯冬夜批的,但迥乎不是脂砚的口气。连畸笏都忙的纠正道:“此系未见抄没狱神庙诸事
,故有是批。丁亥夏 畸笏”
侧批、夹批和眉批有的完全是异人手笔,请看
黛玉说:“你又拿我作情,倒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他。我恼他,与你何干?他
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庚辰双行夹批:问的却极是,但未必心应。若能如此,将来泪尽夭亡已化乌有
,世间亦无此一部《红楼梦》矣
又夹批云【……以及宝玉砸玉,颦儿之泪枯,种种孽障,种种忧忿,皆情之所陷,更何辩哉?】
却说【绛珠之泪至死不干】
黛玉到底泪尽了没有,三处到有两种说法,这显然是两个人所批。
雪芹写毕书稿,首先是交给脂砚评阅,然后别人才有机会看到。雪芹的原手稿肯定是又乱又脏没法看的。
脂砚看了原稿,自己便再重新抄写一遍,并加上批语。雪芹的原稿在有了《脂砚斋抄阅重评石头记》的同
时,大概就扔到火盆里烧了。所以别人只能在脂砚抄本的基础上写写划划。狱神庙诸事连畸笏知道,脂砚
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再看对待红玉事件的另一条旁批:“业已种下爱根,俟后无计可拔。”这才是脂砚的口气。
旁批中也有一条批语,显然是别人加的。即抄检大观园时,探春说:“你们今儿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
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儿真抄了。”旁批云:“奇极!此曰甄家事!”此人明显是个后来者,因为这一部分脂
砚的批语甚少,留下了大量空白,此君就写在了此处。脂砚早在甲戌年批书至贾琏乳母赵嬷嬷说甄家时,
已经注明“甄家是大关键、大节目,勿作泛泛口头语看。”不会在此又冒出这么一句。
也即,眉批内是大家混批的,除有明确落款者外,批书者身份无法一一确定。
(二)一句有争议的批语
甲戌本第一回诗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心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侧上有眉批云:
“能解者,方有心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
峰再问石兄,余不遇獭头和尚何,怅怅”
后面又云:“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甲午八月泪笔”
这两条批语,一般认为出自脂砚,我持有异议。首先,这条批是眉批,这就提高了可疑度。我认为,前一
条大约出自或棠村,或杏斋,或松斋等。后一条则出自大约畸笏,“余二人”指的是前一条批语的作者和后一
条批语的作者,并非芹、脂本人。说出来,与诸位商榷。
(三)脂砚是男人
【一】大家且看几段脂批(不注明位置的,皆出自旁批和夹批)
正文:智能儿抿嘴儿笑道:“一杯茶也争,我难道手里有蜜?”
批:观者已自酥倒,不知作者从何处想来
大家请想,脂砚如是女人,会不会看到这里就酥倒了?只有男人之对美丽的异性,才有这种可能。女人之
对女人,最多也就是欣赏,是不会有这种生理反应的。
再看宝钗将玉托在掌上。
批曰:试问石兄,此一托,比在青埂峰下猿啼虎啸之声如何
脂砚批书时,是把自己完全融入书里的,以致被美人一托,他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如果是个女人,断不
会如此。
又如:平儿指着鼻子,晃着头笑道: “这件事怎么回谢我呢?”喜的个贾琏身痒难挠。【庚辰侧批:不但贾
兄痒痒,即批书人此刻几乎落笔。试部看官此际若何光景?】
此处和第一处同样,只有男性才有如此反应。
又比如批凤姐说话:“娇音如闻,俏态如见”。又如称秦可卿为“可儿”等。这样的例子太多,举不胜举,显然
是男子口吻。女子如此,岂非怪哉!脂砚之为“情种”,比起雪芹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有一条批语必须提到,即第二十六回《潇湘馆春困发幽情》中,宝、黛又生气了,薛蟠赚了宝玉去
,晚上林黛玉来打听消息,到怡红院叫门,晴雯不开。黛玉高声说:“是我,还不开么?”……
旁批:想黛玉高声,亦不过你我平常说话耳。况晴雯素昔浮躁多气之人,如何辨得出?此刻须得批书人唱“
大江东去”的喉咙,嚷着“是我林黛玉叫门”方可……
这一节批语,用了一个典故:俞文豹《吹剑录》记载,“东坡在玉堂日,有幕士善歌,因问:‘我词何如柳七
?’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
、铁绰板,唱‘大江东去’。”
脂砚自比关西大汉,当然是男人无疑。
【三】邓遂夫先生又提到一条批语,脂砚自拟宝玉骂他“老货。”说这是书中专指老女人的。其实不然,贾珍
也称乌进孝为“老货”。
第五十三回 贾珍道:“我才看那单子上,今年你这老货又来打擂台来了。”
【四】有客题《红楼梦》云:“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明白告诉大家脂砚是“先生”。或说此先
生是女子称谓,这有点生搬硬套。旧时倒是也有称女子为先生的,但那是指一些从事下九流职业的女子,
比如《红楼梦》中说书的女先生。再就是一些妓院堂子里,称接客的“红倌”为“先生”。脂砚就算是个女人,
似乎也还够不着称为“先生”!
【五】请看三条眉批:1.【庚辰眉批: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2.【庚辰眉批:
前批“知者寥寥”,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悲乎!】3.【靖眉批:前批“知者寥寥”,芹溪、脂砚、杏斋
诸子皆相继别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宁不痛杀!】这三条批语显然出自一人,标号2的批语是对标号
1的批语的解释,标号3的批语又是对前两条批语的解释。那么结合全部脂批来分析,丁亥夏作批这个【朽
物】,只能是畸笏叟。不知大家有没有异议?
如果没异议,这一条批语,说明几件事情。其一,脂砚是一个人。其二,芹、脂是两个人。其三,脂砚和
畸笏叟是两个人。其四,脂砚是三“子”中的一“子”,是男人。其五,说明四人过世的先后顺序,畸笏叟是最
后死的。
大家认为是否?
(四)脂砚从小父母双亡
我们还是看一些脂批。
林黛玉初进贾府时,贾母搂着黛玉“心肝儿肉”的叫着大哭起来。
夹批:几千斤力量写此一笔
旁批:此一段文字是天性中流出,我读时不觉泪盈双袖
湘云判曲云:“襁褓中,父母叹双亡。”
旁批:意真词切,过来人见之,不免失声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时,贾政被召入宫中,贾母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伫立。
旁批:慈母爱子写尽,余掩卷而泣
【四】元春归省时,补叙宝玉从小“已得贾妃手引口传,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腹内了。
旁批:批书人领过此教,故批至此,竟放声大哭。俺先姊先逝太早,不然,余何得为废人耶
贾妃命宝玉近前,伸手拦于怀内。
旁批:作书人将批书人哭坏了
宝玉回来,见过王夫人,说了几句话,便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王夫人又满身摩弄他。
旁批:余几失声哭出
夹批:普天下幼年丧母者齐来一哭
贾政打宝玉,王夫人说:“我娘儿们不敢含怨,到底在阴司里得个依靠。”
夹批:未丧母者来细顽,既丧母者来痛哭
【八】贾芸说道:“只从我父亲没了,这几年也无人照管教导。”【庚辰侧批:虽是随机而应,伶俐人之语,
余却伤心。】
例子还有,不必细检。由这些脂批看出,脂砚应父母双亡,其中母亲是脂砚幼年时死的。脂砚还有一个姐
姐,也去世的早。
(五)芹、脂应为亲叔伯兄弟
马道婆向贾母说道:“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长下来,暗里便有许多促狭鬼跟着他……”旁批曰
:“作者与余实实经过。”这里脂砚自己承认是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而且与【作者】相提并论。
十七回宝玉在园内玩,贾政带领清客们来了,贾珍先去园中知会众人,向宝玉笑道:“你还不出去,老爷就
来了。”宝玉听了,【带着奶娘小厮们,一溜烟就出园来。】【庚辰侧批:不肖子弟来看形容。余初看之,
不觉怒焉,盖谓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写其照,何独余哉?信笔书之,供诸大众同一发笑。】
与上一条同出一辙。
芹、脂从小在一起顽“过家家”,用百合花酿酒,两人年纪应该相去不远。芹、脂思想、性格极相通,几乎不
存在任何隔阂,应为同辈。
脂砚在曹家似乎甚有地位,毫无寄人篱下之悲。不然,每批至林黛玉自伤身世,叹息依附舅氏的时候,脂
砚又该放声大哭了。但脂砚没有,脂砚所有的伤痕就是没有父母。他一定是曹雪芹某个亲叔叔、亲伯伯的
儿子,叔叔、伯伯死了,理所当然的在曹家生活。
红玉道:“也不犯着气他们。俗语说的好,‘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甲戌侧批:此时写出此等言
语,令人堕泪。】【庚辰侧批:不但佳蕙,批书者亦泪下矣。】这不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能批出来的


(六)锁定脂砚
我对脂砚的推测本来已经到此为止了,却忽然从周汝昌先生的《献芹集》中,发现了脂砚斋的踪迹。
原来曹颙死时,他的妻子马氏正身怀有孕。曹頫在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初七日给皇帝的奏折中,言及“嫂马氏
怀孕已及七月。”那么这个孩子的预产期应是康熙五十四年六月。前面推曹雪芹的生年为康熙五十三年,两
个人正好相差一岁。这位颙子也是属羊的,和【孀妻】同年。
脂砚和颙子的身世是非常吻合的,大家来看:
脂砚幼年失母。颙子是遗腹子,当然没有见着爸爸。
因为没见着爸爸,所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就不太深。而脂砚的母亲是在脂砚幼年时去世的,所以他对母亲的
感情特别深,这就是之所以每批至母子亲情时会失声痛哭的原因。我敢断定马氏是在生了颙子后七八年内
去世的,这一点有条件诸君可以去查证。而且曹颙还应该有一个女儿的,也早死了。这都是可以相互论证
的。
原来脂砚本是曹家的正宗嫡派,曹雪芹父子才是“依附了来的”。而曹寅之妻又一直健在,难怪脂砚在曹家的
地位高!换言之,即使寅妻过世,曹頫既然是康熙千挑万拣选出来的曹家继承人,自然“德”还是有一点的,
也不会对侄儿不加礼遇。事实上,曹頫对脂砚是课训甚严的,这在批语中也略窥见一斑。如二十三回二玉
角口,分解不开,忽一声:“老爷叫你!”把宝玉吓了一大跳。此处批曰:“多大力量写此句,余亦惊骇,况
宝玉乎?回思十二三时,亦曾有是病来。想时不再至,不禁泪下。”
顺带一句,【脂砚】名号的来历是红色的墨汁,【脂砚斋】就是用红笔写字的书斋,没有什么脂粉味。
芹、脂一直生长在同一环境下,又一同遭家难。家难后,芹、脂仍生活在一处,又一同创作《石头记》,
然后相继过世。
芹、脂二人既是兄弟,又是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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