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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天足之辨

作者:曾美玲  收录时间:2008-12-10

关键词:裹足 天足 小脚

摘要:说林黛玉是天足有四个个的原因:1、从林黛平时的行为举止来看,她应该是天足;2、从林黛玉的身体健康状况看,她根本无法承受裹足的痛苦;3、从林黛玉生活的家庭环境和社会背景看她是天足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是小脚的可能性;4、从曹雪芹的角度来看他塑造的林黛玉也不应该是小脚。

《红楼梦》问世已经两百多年,现在,即使两百多年过去,但《红楼梦》依然魅力不减,红楼梦里仍然有着许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谜吸引着众多的“红楼迷”去探寻。其中,林黛玉是天足还是小脚的问题却历来谈得很少。作为一个《红楼梦》的痴迷者,我就这个问题做了一些粗浅的分析,认为林黛玉应该是天足而不是小脚。下面就从四个方面来分析林黛玉是天足的原因:

首先,从林黛玉平时的行为举止看,黛下应该是天足。古人形容女子的小脚多用三寸金莲一词,足长三寸,只能走碎步,久站不易,多走或快走更难。可是,来看看林黛玉平时行动是怎样的:黛玉葬花是既新鲜又经典的内容,第二十三回里这样写“宝玉一回头,却是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囊,手内拿着花帚”葬花词里也有“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的诗句,说的都是黛玉到各处扫花葬花。试问:如果黛玉是小脚,身体又那么弱,人又不爱动,走路尚不容易,又怎么会在春天里常常走那么多路到各处收集落花并葬花呢?又如三十四回里,宝玉被贾政打得无法动弹,黛玉去看他时哭得眼睛像桃儿一样,这时正好凤姐也来,黛玉为了逃过凤姐的取笑,文中写道:“(黛玉)三步两步转过床后,出后院而去。”宝玉的床是挺大的,如果黛玉是小脚根本不能那么敏捷地三步两步就从床前转到床后出去。三十五回里黛玉一早起来立在花阴下等着探望宝玉的人离去,一站就是半日,紫鹃抱怨:“如今虽然是五月里,天气热,到底也该小心些。大清早起,在这个潮地方站了半日,也该歇息了。”而且类似这种一站站半日的情况时有发生——如果黛玉不是天足,三寸金莲焉能常常一站就站半日?有人根据黛玉“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认定黛玉行动轻柔婀娜,当是小脚;其实,不一定小脚走路才轻柔婀娜。中国古代女子裹足大多认为是从五代开始的也有的认为从宋开始,这就是说在这之前的各朝女子都应该是大脚,可是谁又能否认赵飞燕五昭君等美女的行动不也是婀娜多次呢?姑且不论古人吧,就拿现代人梅兰芳先生来说,他不仅是大脚,还身为男子,但是他演的黛玉葬花不也把黛玉“弱柳扶风”般的行动演活了吗?可见小脚并不是人行动是否轻柔婀娜的决定因素。林黛玉弱质芊芊,行动舅弱柳扶风应该是她身体轻盈、体质柔弱发及性情娴静使然,而不是因为她是小脚。

其次,从林黛玉的身体健康状况看,她根本无法承受裹足的摧残。在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时有这样的描写:“众人见黛玉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风流态度,便知她有不足之症。”黛玉也回答众人说:“我自来如此,从会吃饮食时就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黛玉从小就病不离身,无限柔弱。林如海夫妇对她爱如珍宝,天天用上等好药养着护着尚且怕养不活,又怎么会让她去承受正常人都难以忍受的苦痛呢?古代女子裹足一般是从四五岁开始的,到十岁时“三寸金莲”基本成型,裹足期间会把脚掌裹成畸形,有的甚至会把脚骨裹断,其疼痛非常人能忍受。黛玉在这重要的时间里是怎么过的呢?先是五岁丧母,“哀痛过伤,本身怯弱多病的,触犯旧症,遂连日不能上学”;身体刚好一点后又抛父进京都,一路旅途劳顿。这一连串的丧母别父的打击让本就病恹恹的黛玉身心俱伤,这时养活都成问题了,她的身体又怎么还能承受裹足的疼痛?黛玉到了贾府后虽然贾母等百般疼爱,但仍然时时犯病。在以上例举的种种情况下,如果黛玉还缠足,恐怕没等她的双脚缠成“三寸金莲”她早已经“一缕香魂随风散”了。所以从这方面看黛玉不可能是小脚。

再次,从黛玉所生活的家庭环境和社会背景看,她是天足的可能性也远远大于缠足的可能性。一方面林如海无子,将近四十岁才有了黛玉,所以夫妇俩对黛玉是“爱如珍宝,又见她聪明清秀,便也欲使她读书识得几个字,不过假充养子之意,聊解膝下荒凉之叹”;由此可见林如海把黛玉当男孩一样让她受教育,这在封建社会是难能可贵的,至少林如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较开明的。另一方面是黛玉体质极弱,实在经不起折磨。出于这两方面的原因林如海夫妇就不会让黛玉缠足。此外,曹雪芹写红楼梦时虽说是要“将真事隐去”,所以“朝代年纪”等“失落无考”,但我们看得出来写的是清朝康熙直至乾隆年间的事而且是曹雪芹亲历的事情。清朝顺治帝和康熙都曾下旨旨禁止汉人女子缠足,虽然后来未能阻止汉人裹足,甚至连一些满人也加入裹足行列,但到了乾隆中期重又大禁裹足,煞住了满人裹足。曹雪芹生活于大概1715——1763年间,去世时是乾隆中期,这几次禁止裹足运动他都应当是清楚的。贾府等作为与皇帝亲近的官宦门第,也必定积极响应皇命,所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女子裹足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还有一条不能忽视的线索就是:四在家族中的女子是有可能被选入宫的,元春被封贵妃,宝钗最初进京是为了“待选”,这些都是证明。四大家族的家长们当然知道汉人以女子裹足为美,但他们更清楚皇上厌恶并禁止女子裹足,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会让家中长大后有可能选入宫的女儿们裹足吗?那样岂不是明摆着和皇权作对吗?

最后,从曹雪芹的角度来分析他塑造的林黛玉这一形象也不应该是小脚。曹雪芹虽然祖上是汉人,但后来成为满清的旗人,旗人自入关后一直到康熙年间都视汉人女子裹足为一大陋习,素来支之深恶痛绝,到了乾隆仍大禁裹足,所以曹雪芹对女子缠足应当也是不赞同的。此外,林黛玉作为曹雪芹精心塑造的封建社会里具有叛逆性的典型女性形象,她的叛逆性是多方面的,尽管曹雪芹没有明写黛玉的脚,但是我认为曹雪芹在塑造这一他自身也深爱的形象 时是不会忘记他不赞同的封建社会陋习的。所以,我认为从曹雪芹的角度看,他不会也不该把黛玉写成小脚。

从以上四个方面的分析来看,黛玉应该是天足而不是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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