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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红楼梦》原稿的“DNA”样本

作者:劳杨  收录时间:2008-10-21

 人们现在了解到同类物种不同科目之间的遗传基因差别并不大,寻找数量不大的关键性、特征性的“DNA”样本就是现在识别物种类别和种群的基本工作。例如:人类和果蝇的基因有60%以上在本质上是一样的;若把一个人的基因与别的任何一个人比较,平均有99。9%是相同的[1]。所以比较人的个体差别,那1%就是至关重要的特征。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也了解到这种认识的意义。搞亲子鉴定已是老百姓熟悉的诊断方法。基于此项认识,我们是不是可以设想寻找曹雪芹手稿的特征“DNA”样本呢?
还是试一试吧!
资深学者周策纵先生[2]和邓庆佑先生[3]非常重视清朝嘉庆年间的学者苕溪渔隐,此苕溪渔隐先生在《红学》史上具有三个第一的贡献,一是首先绘制了大观园图,二是首先编排了红楼梦年史。周汝昌先生在他的《红楼梦新证》中特别强调了他的“红楼纪历”是独立成果,没有参考苕溪渔隐所著的《痴人说梦》中的《槐史编年》。[4]三是首先进行《程高本》与《旧抄本》比对工作,并把他所见到的差别笔记下来。
在劳杨看来,苕溪渔隐他所笔记下的《旧抄本》的文字堪称曹雪芹手稿的“DNA”样本。为什么?

(1):这本文字记录发表于嘉庆22年[5],这是本人见到的最早显露《旧抄本》文字特色的研究成果。他所说的“旧”是相对于程高刻本而言的,距程高本问世的乾隆56年仅是26年,他所言“旧”应该可信。

(2):我们必然会听到反驳,可能的驳论如下,我们在罗列反驳时也给出分析。
(2-1):质问方:“旧”字不能代表“比乾隆56年”早。
辩析方:然!但不能排除“早于乾隆56年”这个可能。在我们没有发现比此更“旧”的抄本信息前,不妨把苕溪渔隐记录下的旧抄本不同于程高刻本的文字作为曹雪芹手稿的特征。
(2-2):质问方:早发现不等于早问世,这个旧抄本不见得比《甲戌本》早!
辩析方:这就是“仿宋字不比甲骨文文字早”一类的诘难。但须知:甲骨文文字的“早”的确认首先在于甲骨出土土层年代和甲骨年代的断代,而不是文字本身形状的诡秘。其次,这些文字构成的系统可以解读出它所记载的信息,并能与《史记》 等古文献记载的古史相互映证。没有这些考证是不行的[6]。语言技巧不能作为后发现的脂本如《甲戌本》争取早问世的出生声明。下面我们还要比较为什么这个《旧抄本》更有优势。
 (2-3):质问方:有没有旁证?
辩析方:先看《痴人说梦》中《镌石订疑》篇里这一句话:
“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四回)  按旧抄本此句下注云:“宁荣二公之后,共二十房,除宁荣亲派八房在都外,现在原籍十二房。”
在我们看来嘉庆二十二年的这段话简直就是“试金石”!
首先我们要强调“注云”就是“注云”不是“正文”。程甲本、程乙本,没有此“注云”。说明在这两个本子中它不是正文。在《甲戌本》中黑字正文中没有这句“注云”,而在“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右侧有近似于此注云的朱笔批文。
既然不是正文,那这“批语”的存在有没有旁证就是关键了。与《痴人说梦》差不多同时的《枣窗闲笔》[7]证实了批语的存在。因为裕瑞写道,他曾见过一部《红楼梦》抄本,其“卷额,本本有其叔脂砚斋之批语,引其当年事甚确”。本人强调:瑞裕的这些写于大约180多年前的话不仅旁证了脂砚斋批语的存在,而且给出了脂砚斋批语的性质。它们不是“赏析”性的批语。仅仅是“注记性”的批语,确认当年事的文字。这就引起我们注意,我们可以依此判断是不是脂批,也就是考虑会不会是性质不同的假脂批。
因为在裕瑞写这些文字时“脂砚斋”没有任何知名度,没有广告效应,不必考虑他记载的脂砚斋假不假的问题。而这些有关四大家族的批语正是谈家事的,恰恰可以起到旁证作用。
细心的读者可能问道“卷额”不是“行侧”,也不是“句下”!不妨设想裕瑞所见的抄本比苕溪渔隐所见的抄本更贴近曹雪芹原稿本。苕溪渔隐用以同《程高刻本》比较的“旧抄本”是早期卖到“庙市”的手抄本[8],也就是所谓的“过录本”吧。又由于这些有关四大家族的批语在不同的所谓“脂本”中具有可比性,所以我们认为它们在苕溪渔隐所见的抄本中保持了曹雪芹文字的原生态。
     
 现在我们来看“旧抄本”比“三大脂本”的优势:
* 与《庚辰本》比,《庚辰本》中缺少家族分布的批语,没有了优势[9]。
* 与《己卯本》比,《己卯本》书本正文中无此批语,另有单页纸抄录了批语,夹在本中[10]。这就是二次成型的概念了,也没有了优势。
* 与《甲戌本》比,虽然这本子上有了批语但四大家族的顺序不对!旧抄本是“贾史王薛”,而《甲戌本》是“贾史薛王”[11]。己卯本在另纸上抄写的顺序与《甲戌本》不同,而与《旧抄本》相同。至少可以反思这个顺序‘己卯’是抄哪本!也许有人又说甲戌本的排列是原版的,问题是它在贾家的分布叙述中犯了最低级的加减二则运算错误。它把旧抄本的“共二十房”写成了“共十二房”。我们觉得不必把这个错误算到曹雪芹头上吧!(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一位“红楼梦”研究者已经三辑版式,多次印刷了他校定的甲戌本,甲戌本正文中关于四大家族的批语中的“共十二房”改成了“共二十房”,而在注释中说明了此是改动[12]。这岂不是表明这位研究者客观上承认《旧抄本》的这段文字是“样本”了吗?但是他没有公开挑明四家族顺序与其他版本有别。可想而知,低级的算术错误是不得不说的。其他的吗,啊,-------。在劳杨看来,这样的“校定”颇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
基于上述诸点,我们认为“旧抄本”可以看作曹雪芹手稿的“DNA”样本。
 
(3):曹雪芹手稿的“DNA”样本主要特征是怎样的?
A:书名是红楼梦。周策纵先生曾有此猜测,但未肯定[13];
B:含有“引其当年事甚确”性质的脂砚斋批语(如四大家族分布),但没有注明批书人是脂砚斋。否则,苕溪渔隐会在他的《痴人说梦》中讲明。
C:基于与B同样的理由,它也不含戚序和回前回后评语;
D:含有苕溪渔隐介绍的内容,例如,第22回惜春的春灯迷诗“性中自有大光明”等等。

那么,现存版本哪一个最接近于旧抄本呢?
我们的回答是“张开模”的那四十回即戚沪本。因为我们用称之为“DNA”样本中最重要片段(四大家族)来比对,它基本上是吻合的。[14]

我们可以设想(现只是设想!)在苕溪渔隐之后有某位“痴〈红〉文人”综合了已有的评论文章,增加了回前和回后总评语,或许也有些夹批,却并没有署名。他同时加进了“戚蓼生序”,编辑出了相当于张开模先生所藏40回本的书稿(戚沪本),或者说编辑出张开模先生所藏40回本的母本。这个人有可能是郑先生[15]、杜、蔡二先生分析[16]的撰批人。当然时间就迟后了不少。 
我们应当首先抓住这四十回,分析其中的批语,看看能不能寻求出具有“引其当年事甚确”性质的批语,找出规律。只有在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我们对脂批集合中的元素进行分类[17]才有较科学的基础。

在本人有限的阅读范围内,本人认为〈有正戚序本〉第一期出版的第1到40回基本上保持了张开模先生所藏40回本的原貌。除不多的可以理解的修缮[18],没有做假的可能。按照欧阳健先生介绍有正书局的《招批文广告》[19]那也是出版“后40回”的第一分册之后的事了。
张开模藏书有没有后40回,有正戚序本后40回是不是依据张开模的藏本,本人尚不清楚。这就是首先分析前40回的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批文数量在前40回的比重大。
为什么要把后四十回滞后一步下结论,还因为戚序本中的“立松轩”字样是在第41回中[20],似乎不是偶然的,有着对后40回批语有个“头领”的含义。而他究竟属不属于张开模藏本,在劳杨看来也未定论,需要进一步研究。因为我们不能排除有正书局在缺乏后40回张开模藏本的情况下,在编辑自己的戚序本后四十回过程中,对回前回后总批做过新一轮的撰写和变动。这次变动的负责人就可能是“立松轩”。
尽管戚宁本的80回中前40回更接近张开模藏本,而不是更接近有正戚序本,我们也不能排除有正书局在陆续、分期出版自己戚序本时又手工誊写了一部有正戚序本的底本,也就是誊出了戚宁本或它的母本。
以上的设想不能让许多人接受的就是没有了“脂砚斋”署名的过程。我们已经讲清楚,戚序本含有脂批,但没有署名。很简单,《旧抄本》含脂批而无署名,与《枣窗闲笔》中讲了脂砚斋写眉批而没讲他署名,这二者是吻合的。
现在初步(只是初步!)估计有人删去了戚序本中的序而加上新的批语和脂砚斋等人的署名。以免戚蓼生序与脂砚斋的矛盾。这个人研究过《枣窗闲笔》和《痴人说梦》。这种估计的主要理由是存在一点不可回避的相关性,那就是戚序本的小字体、夹在行内的批文从分布看集中在前40回,庚辰本也是。如果是相互独立的,不会出现这种相似的统计分布。它们又有明显的互斥所在:《甲序本》和《庚辰本》都突出“淫伤天香楼”[21]而缺少完整的回前回后批,《戚序本》则相反。这些就是另一个层面的课题了。

注释:
(1) 严维明 陈邕 译《万物简史》(作者:BILL BRYSON),接力出版社,2005年2月第1版,页372
(2) 周策纵 《论一部被忽视的《红楼梦》旧抄本》,载于其论文集《红楼梦案》,文化艺术出版社,2005年2月第1版,页230
(3) 邓庆佑 《苕溪渔隐和他的《痴人说梦》》,刊登于《纪念曹雪芹逝世240周年论文集》,页387
(4) 周汝昌 著《红楼梦新证》,华艺出版社,1998年4月第1版,页143
(5) 一粟《红楼梦资料汇编》,中华书局,1964年1月第1版,页103
(6) 张光直,《中国新石器时代文化断代》,见于其《中国考古学论文集》,三联书店,1999年9月第1版
(7) 书同(5),页111
(8) 书同(5),页31
(9) 陈庆浩,《新编石头记脂砚斋评语辑校增订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87年8月第1版,页94--95
(10) 书同上
(11) 书同上
(12) 邓遂夫,《甲戌校本》,作家出版社,2005年7月第3版,136-137页
(13) 同(2),页239
(14) 书同(9),导论第18-20页
(15) 郑庆山,《立松轩石头记考辨》,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2年2月第1版,页12
(16) 杜春耕、蔡义江《解读脂评‘索书甚迫’条》,载于《纪念曹雪芹逝世240周年论文集》,页377
(17) 请参考本人在《红楼艺苑》网站上2005年11月贴出的文帖“简议脂评的可分性”。
(18) 冯其庸,李希凡主编《红楼梦大辞典》,“戚张本”词条,922页
(19) 欧阳健《还原脂砚斋》,黑龙江教育出版社,2003年10月,第1版,335页
(20) 书同(15),书影页第5页。
(21) 齐鲁书社,《脂砚斋评批红楼梦》,黄霖校点,冯其庸前言,1994年7月第1版,第13回等。

[原载<红楼>200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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