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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 玉 论

作者:平湖市 赵祖荫  收录时间:2008-10-20

 妙玉在金陵十二钗中很特别,其他十一人均为贾府关系网上的人物,单她是一个外来人,出家人。那么作者为什么要加进这样一个人呢?

妙玉的判词是:“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可见她出身于金玉质的世家,品位极高,“万人不入她的眼”。她说:“候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就是她的经验之谈。所以可以这样说:她是带着一部“红楼前梦”进入大观园的。而将来的惜春,在经历了红楼一梦以后,成为“妙玉二世”流落民间,去经历另一部“红楼后梦”去了。所以曹雪芹写的书仅是长链的一环,长河的一段。这就是历史。一部《红楼梦》,也是“无韵的离骚,史家之绝唱”[鲁迅语]。所以,《红楼梦》可以认为是一部清朝的“史记”。

一座美丽完整的大观园,安排一个稻香村,已属勉强,宝玉早已指出。再安置一个“拢翠庵”,更不伦不类,目的只是为了安排一个妙玉而特设的。其重要性,只要看“拢翠庵”和“怡红院”对衬。而后来品茶时的“绿玉斗”又和红色的“通灵玉”对衬,都是作者有意的作为。在前八十回中,写她的篇章极少。品茶一节是最长了,不过几百字。其它如“乞红梅”,为宝玉祝寿,最后“凹晶馆”续诗,均为三言二语。但奇怪的是,仅这些鸡零狗碎竟使妙玉站了出来,形象完整清晰,岂不神来之笔,叹为奇迹了。至于八十回后,她的故事,即判词中的最后一句:“终陷淖泥中”。后文主要只有二个内容,一是她落难到何种程度,是否落入妓院或准妓院,如特殊庵堂之类。二是她死了没有?由于她前文较少,伏线难找。解决她的生死劫,只好从整体出发,进行排查。

按金陵十二钗分为三组。第一组与宝玉有婚恋关系的有四人,为黛玉、宝钗、湘云和妙玉。其中黛玉先死,宝钗和湘云脂批明言是“两鬓又成霜”的人,那么妙玉呢?如果也死了,就成了二死二伤的局面。证以以下两组莫不如此。第二组,贾府姑娘为元、迎、探、惜四春,谐音“原 应 叹 息”,《脂批》也是二死二伤。第三组为贾府媳妇等是可卿、凤姐、巧姐和李执,也是二死二伤。这样看来妙玉极有可能是死了。她的身世,除了宝玉对她是尊重而同情的。故宝玉两次出家,都受她的影响。而对其他人,那就不免“世难容”了。

根据曲子“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如在品茶一回中,因过洁的毛病,把一个成窑杯扔给刘姥姥。还有她对宝玉说:“一杯为品,二杯即为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牛饮驴饮了”。对于茶水的来源,谈到玄墓。后来在为宝玉祝寿一回中有:“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这二句她认可的好诗。可以推知,她走出大观园,流落民间,成为窑姐级的人物,生活可能苦到自己有时也不免牛饮起来,而“玄墓”“土馒头”都象征她的死路。再证以凹晶馆联诗回中,湘云最后一句为“寒塘渡鹤影”,黛玉是:“冷月葬花魂”。各以一句定终身。湘云天涯飘泊,黛玉冷月葬身。故妙玉的续诗,不能不是她的最后预言:“石奇鬼神缚,木怪虎狼蹲,谷啼一声猿,苦情只自遣”。使生活在妖魔虎狼之中,而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苦难一览无余。而且,接着黛玉明说她是一位诗仙,分明是仙逝之意。

关于死法,作者极少明写的,如吊死的、投井的,那种吓人的丑相的死,都是虚写的,只有尤三姐自刎,是当着柳湘莲和贾琏之面,象舞台上的一个架式,场面壮美,确为作者笔尖滴血而成。

如妙玉高傲的性格,假想一个同样凄美的死法,如她被逼陪酒,侮辱调笑,而她积愤难忍,故作逢迎恣态,作敬酒之状,突然袖出匕首,一刀刺向恶势力化身的官僚,枯骨似的老头的咽喉,回手一刀刺入自己心脏,同归于尽。这样,可和三姐媲美,同时符合一个高傲性格、忍无可忍的冲动的爆发,是合乎性格逻辑的。

总之,死也要有诗意,有美感。这样结束了妙玉的历史,下面的文章,应该是惜春继续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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