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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贾政形象松绑

作者:平湖市 郭党培  收录时间:2008-10-20

 《红楼梦》里的贾政,历来为读者、评家以批判的眼光看待,他好像一个反面人物,人气指数低,形象色彩差,为人所不齿。不仅广大读者给了他定论,而且诸多红学研究者也将他一棍子打死——在研究上还不太感兴趣。想来贾政也真是可怜,不被人重视,甚至有些被冷落、被抛弃的味道。

其实贾政这一艺术形象是大有“嚼头”的,他本人也是值得同情,值得肯定的。为贾政形象松绑,既不是拾人牙慧,更不是标新立异。

贾政果真那么令人生厌吗?为什么贾政这一人物形象会历来被读者、评家要“看扁”?到如今又处在被遗忘的角落呢?

贾政不是作品中的主要人物,但他作为荣国府直至贾府的核心人物,是没有异议的。在男尊女卑的时代,他又是荣国府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又自然而然会被当作实力派的人物看待。因为与“假正(经)”有了谐音的关系,因为有了“假道学”的形象问题,因为是追求自由、解放的青年男女的对立面的因素,他贾政就只能是一个丑陋的形象。如此看来,贾政形象低下,为人唾弃,不足为奇。鲜有对贾政专门撰文发表评论的,就极具代表性。李国文在《贾政的感觉》一文中就把他唾骂为“有些假道学”,“还有点伪君子”,是“道貌岸然,一点能力也没有,迂腐古板的一个十足窝囊废”。还说“这正是作者要表达的”。可一定要说作者对他厌恶生恨,就有点妄加揣测了。这真是“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哪。

那么,作者对贾政的情感态度,到底如何呢?我们为什么要宽容于他呢?

试看第五回有关秦可卿画册中诗与曲的内容:

在画着的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其判云: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作者显然把贾府祸患的根源指明了,怎么能说是荣国府呢?罪源实实在在乃宁国府;说荣国府,那是“漫言” ——不对的。“主淫”显然也与贾政不发生直接关系,而且没有一点关系,贾政没这么无聊!谁都知道那是贾珍与秦可卿的风流韵事。“萁裘颓堕皆从散,家事消亡首罪宁。”待贾府被抄治罪,宁国府隐匿的罪过最大,祸事最重,根子源于秦可卿。在第一百七回目里“复世职政老沐天恩”,就是作者对贾政的最好态度,贾政何罪之有啊?贾政所谓的罪是可以不追究的。李国文认为曹雪芹以写自己父亲的心来写贾政,所以把元妃省亲时贾政的《归省赋》给免了——不在书稿中录其文。李是以此讽刺贾政“吹棒过甚,毫无文采”的。但曹雪芹以避讳父亲的心态来写贾政,他的褒贬色彩不是很明显了吗?

作者对贾政颇有好感,这是可以肯定的。我们的评价也需要客观公正些。贾政无论为人父、为人子还是为人夫,都该值得表彰一番。他的为人处世,自然也“不在话下”。为他松绑之后,我竟还滋生出不少的好感。基于文本的讨论,我们会由衷地感到贾政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对象,恰是一位讨人喜欢,惹人生出些敬意的难能可贵的男性公民。

第一,贾政有自知之明。

第十七十八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中,贾政关于题匾额对联的言谈举止十分妥帖得体。正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谦虚谨慎,从善如流。待众宾客道出他们的“愚见”后,贾政说“所见不差”。众人赞他“今日一拟定佳”,贾政却笑道:“你们不知我自幼于花鸟山水题咏上就平平,如今上了年纪……于这怡悦性文章上更生疏了。纵拟了出来,不免迂腐古板,……似不妥协,反没意思。”于是共同探讨,还有意让贾宝玉展示一番——为父的望子成龙,切切之心可见一斑。

第二十二回中“制灯迷贾政悲谶语”,写得实在让人叫绝。贾政确实让人敬而生畏,因为贾政在场,往常长谈阔论的宝玉,“今日贾政在这里,便惟唯而已”。史湘云虽系闺阁弱女,却素喜谈论,“今日贾政在席,也是钳口禁言”。贾政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以致气氛并不好。“故此一席虽是家常取乐,反见拘束不乐。”他母亲知道这是贾政一人在此所致,所以“酒过三巡,便撵贾政去歇息”。读者应该会生出一些同情心来,贾政你何必吃力不讨好呢?而他贾政真正有自知之明的——只是为了博得母亲膝下之欢而委曲求全。“贾政亦知贾母之意,撵了自己去后,好让他们妹妹兄弟取乐的”。于是赶忙赔笑取乐,一番“挣扎”之后,讪讪而退。

第二,贾政不乏宽厚仁慈,确实大孝。

贾政对贾母的体贴孝顺实在是让人油然而生敬意。仍以第二十二回所见为实:贾母对贾政说“猜不着是罚的”,作儿子的忙笑道:“自然要罚,若猜着了,也是要领赏的。”这分明是要讨老母欢喜。当贾母念道:“猴子身轻站树梢。打一果名。” 贾政一听,“已知是荔枝,便故意乱猜别的,罚了许多东西;然后方猜着,也得了贾母的东西。”这总不能批评为伪善吧?拳拳孝心,跃然纸上!他接着也念了一个与贾母猜,又恐老娘猜不中,“便悄悄的说与宝玉。宝玉意会,又悄悄的告诉了贾母。”待贾母猜着了,贾政笑着恭颂老母,“到底是老太太,一猜便是”,又逐一命人把贺彩送上来。作儿子的这么孝顺,事理通达,委曲求全,实属不易。古代焦仲卿的孝顺却是个大失败,没有一点智慧,连自己与老婆都不能保全,又怎能让母亲欢心?贾政却总能以家庭和谐发展为纲,努力创造天伦之乐,把不愉快的心情一个人深藏着。猜灯谜的活动有条不紊地在欢乐的气氛中继续,当他把娘娘的“爆竹”,迎春的“算盘”,探春的“风筝”,惜春的“海灯”猜中后,心内沉思:“如何皆用此不祥之物为戏耶?”因为他觉得“惜春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于是“愈思愈闷,因在贾母之前,不敢形于色”。为什么不能“愁”形于色?——贾政的孝心不容质疑。他回到房中辗转反侧,难以成寐。而他离席之时,已是烦闷悲戚,精神不济,却始终不忘母亲的身心健康。

当然正是他的宽厚仁慈,孝顺体贴,使他在教育儿子的时候少了些自主权,因为老太太不仅对宝玉宠爱有加,而且溺爱得简直是毫无原则。于是他面对荒唐不羁,被声色货利所迷的儿子时,总下不了手,这很有点既要写好字,又被人扯着肘关节一样的感觉。也确实像孙悟空要想痛打白骨精,又怕念紧箍咒,为难得很。所以,贾宝玉“不孝种种大受笞挞”也是罕见得很。可见贾政是很想用父亲的方式表达父亲的情感的,而自己的权力又可怜得很。

在宝玉周岁“抓物”时,贾政就要测试他将来的志向,谁知大失所望,那贾宝玉天生一个情种,“只把脂粉钗环抓来”。把贾政气得够呛,断其“将来酒色之徒耳”。时光飞逝,原断果然不差。儿子“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这都是令贾政极为头疼厌恶之事。想自己 “自幼酷喜读书,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素怀理想,尚不得志;对儿子给予厚望,实乃人之常情。严厉管教自己的儿子以光宗耀祖,不就是大孝可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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