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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红楼梦》:第一〇一回  嗜孤洁小姐逃禅院  悼知音公子题壁诗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0年11月15日 下午6:42

第一〇一回  嗜孤洁小姐逃禅院  悼知音公子题壁诗

话说惜春出来,只见前面一个白影儿一闪,又不见了。惜春猛抬头未见真切,不觉唬了一跳。因他的奶娘、丫头都料不着他此时出来,因此一个也没跟来。惜春独自见此,自是又怕又疑。只得乍着胆子过来,至方才白影之处,只见月色朗朗,依稀几间空屋,并不见人。惜春又疑自己眼花了,方欲离去,忽然屋内说起话来,却是贾琏的声音,说道:“你瞧见你二奶奶作什么呢?”又一个媳妇的声音说道:“已进灵堂去了,天亮之前不会出来了。”

惜春正疑惑,又听贾琏说道:“你私自走了,你奶奶难道不问?”媳妇道:“我们奶奶不管这事!”贾琏道:“这也罢了,你男人若知道呢,难道你也不怕他?”妇人道:“他更不怕!我养主子,强如忘八是个贴钱货!”忽然“嗳哟”了一声,笑骂一句,一面问道:“这一向不见你,想是另续上心甜的了?”贾琏笑道:“那里还有好的呢,只除了你,不过因为屋里严紧罢了!”妇人便啐一口,说道:“我眼睛里就看不上你这样的主子!你瞧我们大爷,乱下天来,奶奶还说他一字呢?实在我们奶奶是普天下头一个贤德之人,不枉了大爷夸口!”贾琏叹道:“谁似大哥那等有福呢!”媳妇道:“想那回东府里有事,我们奶奶偏病了,大爷偏请了他去。别人好好的,先打了我一顿!这样的一个夜叉星,多早晚死了才省心!”贾琏道:“放心,头里他仗的是老太太,如今老太太死了,看谁还助着他!这几日他见了我,不像个避猫鼠儿一般。”妇人道:“既这样,何必在这破屋里,此时无人,你不会也引我往你屋里去?”贾琏道:“屋里有什么好?染了他的气味,连你也不好了。”妇人就问:“倒不知他夜里如何?”贾琏“嗐”了一声,说道:“快别提!那日从苏州回来,略沾了沾,已是死人半个了。你别看他白日装着没事人似的,离死也不远了!”妇人就说:“真个的?他死了,咱们可就乐了!”说着,二人皆笑起来。

惜春虽小,然并不傻,又听了他两个说话,早已明白了一半。自己反羞的面红耳赤,又后悔不及,忙蹑手蹑脚的走开,三步两步跑回家来。

回至房中,心内犹跳,回想方才的奇事,自思:“我只当那府里才颠三倒四,原来这府里也非净土!”想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直浸上来。又想:“大姐姐死了,二姐姐死了,林姐姐死了,三姐姐远嫁不归,大嫂子早寡,云姐姐新寡,琴姐姐屡被妾婢恃子欺压。数来宝姐姐是个好的,二哥哥也是不在心上。连凤姐姐那样一个利害人,琏二哥哥尚且如此,又信外人的挑唆,全不念半点夫妻情意!姐姐们的遭际,怎不令我心惊!如今哥哥已将我许人,若认真不嫁,亦非正理。如今那府里之事,这里知道,连我亦已风闻,外头岂有不知道的?更有甚者,蓉儿媳妇养了孩儿,传闻竟说弟耶?子耶?虽系系风捕影之言,多半亦有据实之说。明日嫁时,岂不是人未到,名声先已到了。叫我如何当家立纪,说嘴要强?再者两府如此,焉知别家不是如此?世人不如此?总也逃不出去!”想到此,只觉靠墙墙也脏,立地地也脏,连那些床帐衾褥都是脏的了。又想:“与其受辱而后死,倒不如预先一死,岂不干净?”一时又想:“不好,我无端的死了,别人必混猜测议论。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死了倒弄的不明不白!”思来想去,不得主意,倚在案边不觉睡去。

恍惚是一女子立在面前,花钗月髻,云衣霞裳,似曾见过,又不相识。惜春忙叫道:“林姐姐,我知道你作了神仙,你快教教我!”女子笑道:“受人之托,特来与你指点迷津。”因念了一句话,说道:

欲求世间清净土         只在灵山不远处

惜春惊觉,不见方才之人。只听门一响,奶娘走进来,说道:“方才史府上打发人来,说史大姑娘昨日夜里竟投塘自尽了!那里正乱着起灵,这会子又分人往卫府去呢,姑娘快出去罢!”惜春定了一回,起身出来。到了嘉荫堂前,早听见哀声大举,孝子孝孙正哭灵。惜春瞥见贾琏也在内,哭的抓帽撞额,比诸人尤觉凄惨。右面女眷也是哀声一片,惜春走至棺后跪下,只抬头出神。大家都忙着举哀,谁也顾不得理他。

绕灵毕,焚经起棺,大殡一路出城而来,到铁槛寺后山祖茔地下葬,丧礼已毕。

只因尚古风俗,孝子应庐墓三年。如今年深岁改,时迁俗易,早已改为三季,以充三年之数,此风在大族之家尤盛。又因贾赦推老称病,遂只有贾政留下相伴。草庐系建坟时便搭就的,一排五间,里面纸窗木榻,琴炉茶书俱全,气象清幽。又兼周遭山光鸟语,松风竹影,甚合贾政心意。亲随的八个小厮及张厨役夫妻留下伏侍,余人皆回家。因天晚不能进城,这一夜男子便宿在铁槛寺,女眷便寄在馒头庵。

大家胡乱歇了一夜,次日一早,起来打点回程。谁知惜春断不肯回家,定要留下作尼姑去。奶娘等无法,只得回了王夫人并尤氏。王夫人闻得此信,吃惊不小,连忙来至惜春房内看视。只见奶娘、丫头一圈儿围着,惜春低头坐在床边,头发散着,簪、饰之物扔了一地。

王夫人道:“惜丫头,咱们今日家去,你收拾好了没有?”惜春闻言,滴泪说道:“我从小儿过婶娘家长了这样大,多谢婶娘费心教育,可惜我竟不能在婶娘跟前尽孝了!”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万分不忍,也滴下泪来,说道:“姑娘心中有什么事?说出来,婶子们替你排解。或者婶子有不到之处,你也说出来,婶子当着众人的面,与你赔个不是。只万不可寻此拙志,使我担那不仁的名声!”惜春道:“婶娘多心了,不干婶娘事,也不干别人事,我心中的事也无人可解。你们只当我的命小福薄,才入了这冷清孤寂之门,所以才劝我。岂知我走的最是明光大道,不但不可怜,反要笑你们愚痴!”众人忽听他如此一说,一时竟无人接言。

尤氏见惜春如此,心内大是恼火,说道:“姑娘终久是小孩子家,懂得什么是非对错?再者家庭间琐琐碎碎的事,姑娘日后也要经的,那时自然知道,也不用说我们!”惜春冷笑道:“快休将我比你们!若比你们,连我也要羞死了!你们就如那一池子的污水,我就是那池里的荷花。若和你们一处,日久连我也未必干净了。”尤氏道:“污也罢,浊也罢,我们横竖不敢带累了姑娘。就请姑娘回去,我们从今就不敢打扰,随姑娘自在清净去如何?”惜春道:“这倒也不怪你们,我才也说了,与别人无干!你们不信,我这就把头发剪了你们瞧。”

凤姐忙道:“妹妹剪不得,你瞧妙玉不是戴发修行的?”一语提醒了王夫人,说道:“正是,咱们园子里现有好几处庵堂寺院,你果真要修行,也好,就在园子里收拾出一处来你住着,和妙玉两处作个伴儿。想我们的时节,也可出来相见,岂不两全?”众人听了,皆以为万全之策。不料惜春却道:“你们何必又把我比妙玉?他虽然出家,尘心未净。我则不同,我眼睛看的分明,万丈青丝,原是烦恼的根本,金屋玉宇,就是个酒色的作坊!我是铁了心要出家的,并非逞一时口舌之勇,你们劝也无用!” 宝钗等亦在旁苦劝,惜春只是不听。王夫人无计,只得命人去请贾珍来。

贾珍听见,疾忙进来,见了惜春这个光景儿,也就心酸哭了,说道:“我没有多疼妹妹,我有不是!妹妹怪我,要打要骂,我只听着,只千万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从今日起,妹妹说什么,我没有不依从的。妹妹莫非不中意柳家?若这样,我即刻回去退了亲事!”惜春道:“我并不晓得什么是柳家、杨家!”贾珍道:“那一定妹妹嫌嫁妆少了,妹妹放心,倾家荡产,我也要叫妹妹好看为上!”惜春道:“我从今出家去了,要什么嫁妆?”贾珍道:“那这么样好不好,我猜妹妹必定喜欢在家,不愿出门的。横竖你嫂子也寂寞,你姑嫂两个就在家里作个伴儿,这可该好了!”惜春道:“我正为家里烦了,要出家,作什么还要我在家?”贾珍道:“出家不出家,由不得妹妹!今日若容你出家,除非我死了!抬也要把你抬回去!”惜春冷笑道:“我自己要出家,你为什么着急?便是爹娘要怪,也只会怪我自己痴!谁敢来抬我?你们饶自己看不破,还要非叫我也回去受罪,这难道是你疼我不成?”贾珍好说歹劝,惜春咬定牙只不听。

里面正难开交,谁知鸳鸯在外面听见,也喜之不尽,连忙跑进来跪下,也要出家去。众人听了,越发诧异。王夫人道:“你又是怎么了?主子们已许了聘你,老太太又给你嫁妆,这可是咱家奴才们从未有过的恩典,倒不要辜负了!”鸳鸯道:“我那时答应老太太,是为了使老太太放心,并不是我的真心!我原发过誓,等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或是剪了头发作尼姑去,或是一死。太太不放我出家,必是赐我死了?”王夫人叹道:“咱们家无故开恩放的人多了,何况你还伏侍了老太太一场!我不准你,也是为了你好。倘为了只发过一个誓,菩萨也不收的!”鸳鸯道:“菩萨慈悲,怎会拒我?太太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正闹着,外面人回车辆齐备。王夫人只得问他两个是怎样,惜春和鸳鸯执定不回去。王夫人只得道:“也罢,姑娘权住在这里散淡几日,过几日我们来接你回去。”因将他两个暂交与净虚收留,奶娘和丫头留下相伴,众人回转城中。

进了府,贾琏和凤姐候送贾赦、邢夫人往那边去了,只有李纨、宝玉、宝钗、贾兰跟随王夫人到房。一家四五口,冷冷清清坐了一回。直至掌灯时分,方见凤姐儿上来请安。王夫人问:“凤丫头,咱们还有什么事?”凤姐笑道:“眼前没别的事了,就是园里一应动用的陈设收回来。再老太太屋里一应伏侍的人,照依旧例,该放的放,该赏的赏,该退的退。老爷那里,也该添送些东西过去。”王夫人点头道:“都明儿办罢,今儿累了,都歇歇罢!”众人答应起身。

忽听“当啷”一声,不知什么物事掉在地上。众人一齐看时,却是宝玉项上之玉。丫头弯腰拾起,送与王夫人。王夫人接在手内看时,已将边缘磕损了一二处,且色泽晦暗,毫无光彩。王夫人急的抱怨起袭人来,说道:“成日只说袭人是个细致的,谁知也竟粗心!一定络玉的绦子毛了,没人看见,才磨断了掉下来!如今幸而掉在这里,咱们看见,倘掉在别处,那里找去!”一面命人去取耐磨好绦子来。宝钗道:“太太别管他,交与我就是!”王夫人听说,便递与宝钗。

宝玉就宝钗手内瞧了一瞧,也觉的罕异,说道:“这劳什子,当日被我摔了不知多少次,他都好好的。今儿才轻轻一磕,偏就损了。况这颜色光泽,也不是我的那一个。”王夫人道:“好好的在你脖子上,不是那一个,又是那一个?自然被你早就摔坏了,今儿一磕,才看出来。往后切不可拿他煞气,仔细你老子知道!”数落一回,众人归房,并无别项可述。

谁知第二日,凤姐儿便起不来了。王夫人命他好生调养,不令他操心。宝钗也是身上不便,遂命李纨协同自己料理,先将园中动用之物连收拾了两三日方完,琥珀、文官等众丫头皆赏他自择良家。将巧姐儿挪至自己西面耳房内,王夫人亲自照管。

因使人去接惜春,惜春执定不回,说:“你们若果然为我好,就让我出家去。”王夫人无法,只得请了贾珍、尤氏、邢夫人等来商议。众人道:“出家也有还俗的,我们这一起俗人也不必强了,只是断不可落发。”王夫人道:“我们家的姑娘,倒要依附了别人去,岂不惹人笑话?我们家的姑娘,在俗的,必要嫁个王公显贵。出家的,也断不能供人驱使婢役。前日我听见老爷说,要把这里御赐坟地圈起来。我想打墙也是动土,越性起一座庵院,既可飨祖,又供了佛。于先人也有好处,四姑娘也得了安身之所。还俗之日,另挑一个住持也就是了。”贾珍听了,自是愿意。邢夫人想道:“话已至此,倒别叫小婶儿一人讨了好去。”也便点头称赞。因打发人去回老爷们,贾赦、贾政都说道:“劝姑娘不要任性,能可随着太太们在家,最好!祖坟上建庙是早晚的事,这里也正议着呢。”

因又筹议建庙一事,凤姐说道:“老太太留下还有几千银子,正好使在这个上。还有当日盖园子剩的砖瓦铜锡各样东西,挪了过去,再略添补些也就够了。”贾珍因有惜春的事,也愿出二千两,凑齐足够了,于是回明贾赦、贾政。次日贾蓉送了银子来,贾琏拿来回了王夫人,王夫人嘱:“快快动工,赶在入冬务要完竣!”贾琏答应,又去禀明他父亲和贾政,便带人往后山去丈量土地,选定庵址,择吉起造,因又派了贾芸在此监工。

原来元春死后,庙里的小和尚、小道士儿也用不着了,便还俗的还俗,仍愿意出家的,也投往各庙去了,贾芸也就回来。因他时常请安奉承,凤姐儿此番特又荐了他来。贾珍又命贾蔷四处访买小尼姑,以备惜春后日陪伴使唤。一面使人知会柳芳,退了聘礼,只说:“舍妹因老太太辞世,常作思念,现已遁入空门,请世侄另求佳配。”柳芳打听得情真,便收回聘礼,转求节度使范家的女儿去了。不在话下。

当下节至九月,这日宝玉早早起来梳洗罢,便独自走入大观园,只见满园黄绿,没有一个人影。宝玉慢慢走至潇湘馆,抬眼看时,只见匾额上蒙着细尘,又往四周细细打谅一回,推门进来。只见落叶萧萧,寒烟漠漠。院中晾帕子的丝绳仍搭在那里,门口黛玉常倚的栏杆也似仍有人倚。宝玉出一回神,走入屋内,所用之物已皆搬去,只剩了些空橱素壁,赤榻闲钩。往那边看,书案尘积,茜纱色退。

宝玉看毕,走至案前,将那些浮尘用袖口揩去。向怀内掏出一个小小香炉来,安放桌上,取三支净香打火点了。因弯腰施了一礼,一时悲愤、委屈诸般涌来,禁不住嚎啕出声,继之顿足捶胸,身体委地,直哭的那竹林哀吟,过鸟凄惨,至嗓哑喉干,方才扑扑土起来。

因又拉开抽屉看时,内中尚有一只砚台,旁有一枝笔。宝玉伸手捧出砚来,一面早又泪如雨下。泪聚砚内,与墨相融,便汇作半池泪墨。宝玉乃取笔蘸泪,向墙上书道:

                          其一

   寂寂香闺昼掩扃,笼中鹦鹉不堪听。

吴宫紫玉怀幽恨,泪冢泥咸草味腥。

其二

红袖曾啼烟色寒,阶前稚笋已成竿。

倩娘魂魄有归日,一样相思却两般。

其三

忆汝垂髫到此来,同游共卧两无猜。

食书裂卷卿家事,楚带湘裾费剪裁。

其四

缘薄三生债未偿,茜窗犹觉粉脂香。

柳枝携尽春光去,辜负溪山枉断肠。

其五

琴台调古世非宜,见说汉阳秋月迟。

锦瑟繁华当洗耳,断云何处访瑶姬。

一口气将泪墨写尽,将砚放入怀中,笔笼入袖内,又坐在床沿上发一回呆。流连至日色西向,方出园来。

回至书房,只管出神叹气。茗烟问:“二爷又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了?”宝玉出了半日神,说道:“我要使你出一遭儿远门,可不知你去得去不得?”茗烟笑道:“若别的事,我不在行。若论出门办事,二爷只管交与我,天下没有茗大爷去不得的地方!但不知去那里,城里还是城外?”宝玉笑道:“过几日林妹妹的祭日,我要使你与他上炷香去。”茗烟笑道:“我就猜着必为这个,前儿出城时我就留心,见那西直门外离城五六十里有一处山景,满山的枫树,甚是清幽!以林姑娘的为人,倒也配的过,明儿就去那里也罢了。”宝玉摇头道:“不好,林妹妹从不出门乱走的。”茗烟道:“不然,还是家里熟惯些,就在潇湘馆爷自己亲祭,岂不尽心?”宝玉仍摇头,说:“那也远。”茗烟道:“远又不成,近又不好,爷倒自己说罢!吩咐了,我好赶早预备去。”

宝玉笑道:“我要使你往苏州去,我要亲自去,这里必不放。我想了几日,别人又不中用,说不得要你辛苦一遭。”茗烟听说,唬的跳起来,说道:“一个香那里烧不得?往常二爷祭奠别的姐姐妹妹时,不是外头拣个干净地方儿,一烧了完事的?”宝玉含泪道:“林妹妹却不比别人,别人只一个‘诚’字便好,所以随处可以烧得。林妹妹不但要一个‘诚’字,更需一个‘敬’字!你才说天下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如何反悔了?”茗烟道:“那苏州道途遥远,我又不认得路。这都不说,上回琏二爷往苏州去,单是现银子就带了上千呢!”宝玉道:“他那是人多,又要预备那边做道场的花销。你一个人,车轻马快。认不得路,你不会问人?”因探手向书屉下面摸出一个小包袱来,打开瞧时,里面一包儿金玉玩件。宝玉道:“这是从小儿我得的,我慢慢的偷了出来,你拿去换些盘缠路上使。若不够时,我再偷去。”茗烟道:“爷不用再偷,这也多了。只是我一个人,倘遇见强盗呢?”宝玉道:“蠢才,你不会报官去!”茗烟道:“祖宗!我已没命,报什么官呢?”

宝玉听说,半日“嗐”了一声,将包儿慢慢卷起,说道:“罢,不去罢!人家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白养了你一场,今儿才略使使你,你就推三阻四的。那苏杭大直官道,况且太平盛世,那里来的强盗?只可怜林妹妹孤苦伶仃,祭辰的日子也没人理他理儿。枉出生于书香世家,又白认得了我一场,这会子不知他哭的怎么样呢!”说着,一面垂泪。

不知茗烟说出什么话来,再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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