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红楼品茗-> 红楼文库-> 《佚红楼梦》:第一〇〇回 识人情凤姐含隐忍 晓大义鸳鸯散钗环
本站首页   红楼E书 ∣ 金陵十二钗 ∣ 红楼文库 ∣  古典图库  ∣ 我的推荐  ∣ 2002版 ∣  给我留言 ∣ 站长紫云
 

  原

  创

  作

  品

 
 

《佚红楼梦》:第一〇〇回 识人情凤姐含隐忍 晓大义鸳鸯散钗环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0年11月2日 下午4:08

第一〇〇回 识人情凤姐含隐忍 晓大义鸳鸯散钗环

里面哀声一出,外面登时人乱起来,桌碰椅倒,喊声鼎沸。又见贾珍带着贾蓉进来大哭,管事的媳妇也来举哀,堂屋内跪不下,便跪在院内哭。贾政连忙收泪起身,说女眷们道:“你们且别哭了,赶快替老太太收拾要紧!”说毕,和贾赦带领着男人出去了。一语提醒王夫人等,方从新梳头洗面,妆裹完毕,盖了被子,停在堂屋中。才毕,又见薛姨妈哭着“老亲家”来了,于是合家又大哭起来。

此时外面早没了头绪,众人也有跟着哭的,也有前后乱跑的。王夫人见着实不成个体统,便说凤姐道:“外头也少不得你,你且出去料理罢!”凤姐哭的双目红肿,只得出去。亏了族大人多,那消几日,早已诸事停妥,停灵于大观园嘉荫堂中。第二日,宝琴也来了。湘云身上有重服,不能出门,打发奶娘来了。凤姐到鸳鸯处领出银子来,一心只要华丽,又现赶了许多金银执事。贾琏带着阴阳生往后山祖茔地瞧风水,择日破土。俱不在话下。

这日供毕早祭,女眷们都在灵旁坐着。一时凤姐也来了,炷香毕,过来与邢、王二夫人请安。王夫人道:“你累了,坐坐罢。”凤姐答应着,两个眼睛只看邢夫人。直待邢夫人也说了一声:“坐罢。”凤姐方才坐下。邢夫人问:“金银家伙都齐了?”凤姐回道:“只刚有了一半,另一半叫他们赶去了。”邢夫人听了,便说道:“依我说,这就够了,何必定要全套的?老太太临去有言,不叫过费,你也听见的。如今才多少日子,你就不听老太太的话了?若这样,你还算不得真孝顺!人家王妃、国君送了不知多少,从没像咱们这样的。难道发送了老太太,叫全家喝西北风不成?”凤姐听了,低头不则一声。王夫人自是不便多嘴。邢夫人又向王夫人道:“他婶子,你意思如何?”王夫人本是个不与人争竞的,见邢夫人问他,便说道:“就依嫂子罢了。”邢夫人听了,便叫过费婆子来,命他:“出去说与打器皿的人,就说太太们的话,这就够了,不必再造!”费婆子听了,正中心怀,答应一个“是”字,得意出去。

凤姐儿坐在一旁,脸上便红一阵,白一阵。只见几个媳妇进来回事,王夫人说:“凤丫头,外头有事,你出去瞧瞧。”凤姐便起身出来,也不问什么事,且一路跑回家来,哭着倒在床上。平儿见这般,不知怎么样了,忙问跟的丫头,丫头便将方才之事说出来。平儿点头叹道:“素日我是怎么劝奶奶的,今日到底落在太太手里!从今以后,奶奶倒要多长一个心眼儿了。太太虽然恨奶奶,到底一家子亲骨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气过去也就罢了!”一语未了,窗外丫头回:“金姑娘来了。”平儿听见,连忙掩住。凤姐儿听见,也就坐起来理鬓。

鸳鸯走进来,只见凤姐低头坐在炕沿边,犹不时打气得儿,忙问原故。凤姐不答,平儿也不说话。鸳鸯笑道:“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猜着了,必定受了这个人的气。”说着,便伸了一个指头,又往北面指。平儿笑道:“你早知道了,又来问人!”鸳鸯冷笑道:“这还要知道了才说?你想想,你奶奶可曾受过人的气?连琏二爷也是必商必议的,只除了这个主儿!”凤姐连忙陪笑让坐,又叫平儿倒茶。平儿端了茶来,因问:“你这会子跑了来作什么?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鸳鸯见问,将手内匣子放在桌上打开,众人看时,里面是半匣子珠钗金钏。

鸳鸯道:“这都是老太太戴过的,除去给了众人的,老太太妆裹了去的,还剩这么些。我福薄,受不起。想着不如送了奶奶和姑娘们戴去,倒还配得过!”说着,伸手拈出三四枝钗钏来,递与平儿。平儿不敢接,只看凤姐。凤姐忙道:“这已是老太太说了给你的,你如何又给我们?”鸳鸯道:“我一个丫头,要这些东西那里使?老太太为我得罪了大老爷,恐怕大老爷报仇,所以替我想出这个法子来,我领老太太的恩典就是!若说伏侍的好,那琥珀、珍珠、玻璃几个,谁又没有尽心伏侍过?这些东西单与我,别人也抱怨偏心。我何苦为这点子东西,反使老太太惹人含怨?所以倒是奶奶们戴去,别人也不用争!”凤姐道:“他们如何比你,一样是主子,还分个等例呢。你原比别人尽心,老太太又亲口封你‘姑娘’,谁敢说个‘不’字?实在你不肯要,也只该回了太太们处置才是。”鸳鸯听了,满面通红,说道:“给你的,你拿着就是!我既有担待给了你们,自然有我的一个道理。这已是老太太说了给我的,便我这会子死了,只该与我带了去,谁难道敢昧下不成?或者我竟一把撂到河里头,只随我的喜欢!倘收入官中,日后还不知落在那一个手里去了呢。不如把这不是我一人担了,免了多少事!”凤姐见他声色不似往日,只得陪笑说道:“既这样,我先替姐姐收着。明儿姑娘出阁的时节,我再另打好的送姑娘罢了。”说毕,命平儿收了。

鸳鸯又拣出一副镯子与平儿,说道:“咱们两个好了一场,日后免不得各奔各路,这个留与你作个念儿罢。”平儿连忙道谢,又笑道:“到底姐姐的造化高,今儿这样尊贵!”鸳鸯掩上盒盖,冷笑说道:“我却没有那样大福!虽然老太太那样说了,临了还不是落在大老爷手里。并不为我是个难得的,大老爷非要收我不可,是因为我当着众人驳了他的回。他响当当的说了要报仇,如今老太太又没了,他还不拿长锅煮了我等什么!还有一说,纵然大老爷不计前嫌,果真把我聘了。我原发过誓,这会子又嫁人去,岂不是自毁其言?”平儿劝道:“你这又是何苦,难得他不计较!你是老太太特意留下话的,连大老爷违抗不得!就有那不晓事的背后罗嗦,你难道还不能忍耐这一时?熬到将来嫁出去,谁知道那些陈年旧事!”鸳鸯摇头道:“也不单为了这个,我这心里的事,也难对你们说!”说毕,垂头发闷。凤姐和平儿也都无言,各自低头想心事。

且说外面半日不见了凤姐,回事的媳妇便都跑到嘉荫堂去问。王夫人道:“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尤氏听了,连忙笑道:“我知道他在那里,等我寻了他来!”说毕走了,一径出园来。

进了凤姐的院子,一问丫头,果然凤姐在家。尤氏进来,只见鸳鸯也在这里,因笑着问好,鸳鸯也站起来问了好。尤氏便说凤姐道:“这是怎么了?”凤姐见了尤氏,不觉又落下泪来,说道:“谁知我白操了半世心,反落了一身不是!”尤氏道:“你也是,岂不知‘当家三年狗也嫌’,你婆婆是那样的人,他说什么,你只应着就是了。想当初你是怎么奉承老太太来,怎么如今倒不晓事了?从今以后顺着他些,那有个婆婆不絮叨的。我说外头找你不见,原来跑到家里来赌气,看看揉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梳洗了跟我去呢!”说着,亲自与凤姐拢起鬓来,丰儿端水来洗了面,略施些粉黛。尤氏又拣了几枝银器与凤姐簪在髻上,督促着出门。凤姐回身忙叫:“平儿,陪金姑娘坐坐。”一面和尤氏出来。

众媳妇见了,都笑说:“好了,有了奶奶了!”一问,原来打器皿的人来交器皿的。凤姐收了,一面来见邢夫人、王夫人。又有几家送丧仪的来,回过邢夫人、王夫人,收入后楼。一面计算送灵人口食宿之需,折合银两拨与管事人,预先往铁槛寺去安排妥协。自己身体未愈,又如此辛苦操持,还要度邢夫人之意行事,处处小心,不免又添几分病症。黄昏时供毕晚祭,吩咐婆子好生添纸看香,众人一齐散出。

当下言不着别人,且说宝玉出来,正遇见宝琴在前。宝玉忙赶上来说道:“妹妹请到我们那里坐坐。”宝琴笑道:“我也正要瞧姐姐去呢。”二人遂一同行来,遇路窄花深之处,宝玉只管让宝琴。将至院门,只见袭人忙忙出来,见了他二人便站住,笑道:“我奉奶奶之命,正要请琴姑娘去呢,可巧就来了。”说着,三人进来。

宝钗在里间炕上歪着,薛保全家的坐在炕沿边,陪着说话儿。见宝琴来了,薛家的起身笑道:“姑娘来的正好,来和奶奶说说话儿,不然,他又要睡觉了。”说毕出去了。他姊妹二人问了好,宝玉陪他们说了几句,便走至外间坐着去了,让他姊妹两个自在说话儿。

宝钗因道:“前日听见你们弄璋之喜,妈妈还打发人去,是那一个?”宝琴笑道:“是个丫头。”宝钗点头,又道:“我听见妈说,你家有一位在家守节的姑娘,他怎么样呢?”宝琴闻言叹道:“这位姐姐名唤雪影,二年前许与柳翰林之子为婚。孰料过门当日,未入洞房,丈夫死了。公婆因此说他是个克夫星,虽不便明加打骂,却也是冷言冷语,不瞅不睬,他因此在婆家不能居住。众人劝他嫁人,奈何这位姐姐已是心如槁木,每日只是侍奉母亲,完了便在房中念佛。众人见他如此,只得由他罢了。”宝钗听了,点头叹息。

宝玉在外面听着,忽想起贾母曾欲将宝琴许与自己为妻,复思及贾母素习疼爱,不觉落下泪来。忽然听见梅雪影,又早怜惜不已。一时拭了泪,走至里间说道:“妹妹就请安歇了罢,外头人杂,你姊妹两个如今见面也难,多和你姐姐说说话儿。”说毕,便走出去了。宝钗命人去告诉惜春,请他自己安歇。接着莺儿和小螺进来,伏侍他姊妹两个卧下,闲言少叙。

展眼末七最后一日,明日发引,点检所需之物悉皆齐备,大家方才松了一口气。当晚伴宿之夕,族人亲朋都来了,园内定了百戏杂耍,灯笼火把照耀不熄。凤姐老早便传齐管事人等,说道:“今夜必定人乱,大家各处严禁些,仔细遗失东西,看好灯火!”众媳妇齐声答应。出来一看,只见白簇簇人来人往,闹喧喧鼓乐齐鸣,这里说书,那边演戏。丫头们拘了一月多,难得今夜热闹,都闹哄哄的赶了这边赶那边,连那些婆子们也都看住了。林之孝家的带领着媳妇们四处喝禁,谁也不听。只得派人把守住所有出入之门,不许人携带器物出去,林之孝家的只带人在各门上来回巡查。

凤姐正坐镇嘉荫堂听媳妇们回事,忽见贾母屋里小丫头来请,说:“鸳鸯姐姐问奶奶可得空儿?若得空儿,请奶奶去老太太屋里有事说。”凤姐听了,便吩咐了媳妇们,领人出园来。到了贾母房中,只见炕上地下摆的满满的。鸳鸯坐在炕沿上正淌眼泪,见凤姐来了,指着说道:“地上这些东西,是老太太吩咐收入官中的,炕上是给众人的,炕桌上那是奶奶的珍珠塔。明儿老太太就要起身了,我这几日赶着收拾清了,今儿就和奶奶交割明白了。”凤姐道:“一发等回来再收不迟,今夜人多,你又来添乱!”鸳鸯道:“什么时候收不是一样,人有旦夕祸福,保不住我一时竟遭横祸死了呢,这些东西岂不成了无头悬案!”凤姐道:“这丫头越发胡说起来!我收了就是,这有什么急的?”即唤彩明来,又命人去告诉平儿开后楼等着。

鸳鸯便将那些古董的名色来历及某年月日系何人所送一一明白告诉,彩明便提笔登记,记一件,婆子搬一件,约一个时辰方完了。鸳鸯又道:“明日发引,还须多少钱?奶奶一总算出来,今儿一并关了去。下剩的我也要交回了,过了今晚,我也不管了,剩亏可都是你的。”凤姐想了一想,便一项一项的念,彩明另笺誊录,不过是些零星杂项。鸳鸯拿钥匙开了箱子,取了戥子,按数称与。又称了下剩的银子,零整还有若干,也一并和凤姐儿交割清楚了。鸳鸯道:“奶奶还得给我两分单子,把从老太太走至今日,共使了多少钱和我今日交回多少古董、多少银子都写上。并不是我信不过奶奶,如今主子多了,也该叫他们也明白。奶奶写了,回来我好给大太太和二太太瞧去。”

凤姐点头,命彩明另誊出两分来,交与鸳鸯。才罢,只觉一阵腰困,下面淋血不止。凤姐忙回至房中,平儿伏侍坐了一回杩子。半日起来,只觉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如散了架一般。因换衣服盥手,平儿拿药来吃了。平儿道:“奶奶累了,且歇会子上去。”凤姐点头,上炕躺下,平儿过来捶着。凤姐问:“你二爷没来家?”平儿道:“方才二爷回来,见奶奶不在家,又走了。”方捶几下,便听丰儿说:“林大娘在园里请奶奶呢,两个婆子打起架来了。”凤姐操劳至今,已是苦撑,听了这个,不由便恼火万分,只得起身出来。

进入嘉荫堂坐下,命带进两个婆子来,问起来却为香烛一事,一人藏匿起来,被一人看见,便吵嚷起来。未等申辩,凤姐说道:“大凡吵嘴打架的,总有一人有理,一人无理。一个对的,一个错的。但今儿这么大日子,你们就屈死了也不该吵嚷起来,替我添乱呢?还是嫌热闹的不够?所以对的也有不是,错的更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两家都有过!” 喝命:“把他两个捆起来,扔到马圈里,是非清白,一概回来再问!”一声令下,便有几个婆子走上来,将那两个掀翻捆倒,舁出去了。凤姐道:“再有生事,不必问原由,先打一顿,再来回我!”众媳妇唯唯而退。

凤姐掏出表来看看,已是子末丑初天气,便转身进入灵房。王夫人见他进来,问道:“外头没事了?”凤姐道:“太太们放心,都没事了!”因看道:“巧哥儿不在这里,他往那里去了呢?”王夫人道:“我叫他睡觉去了,小孩儿家,不用拘礼罢!”凤姐点头,因说:“琴妹妹也歇会子去罢。”宝琴笑道:“我不困,倒是四妹妹歇歇去罢,你这几日身上不自在呢。”王夫人道:“可是呢,四丫头去罢,是时候了我们叫人请你去。”

惜春便起身出来,只见嘉荫堂前闹闹哄哄,檀板丝竹响彻云霄,众人喜笑颜开,乍一时竟分辨不清是喜事丧事?惜春无心瞧热闹,低了头只管拣无人处行走。行至蓼溆一带,忽见前面一个白影儿一闪,又不见了。不知是人是鬼,再看下回。

电子信箱:312110632@qq.com

声明:未经本站及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IE5.0以上&800X600分辨率取得最佳浏览效果 本页文字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