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红楼品茗-> 红楼文库-> 《佚红楼梦》:第九十八回 过青楼珍爵爷构衅 赏春景贾贵人游园
本站首页   红楼E书 ∣ 金陵十二钗 ∣ 红楼文库 ∣  古典图库  ∣ 我的推荐  ∣ 2002版 ∣  给我留言 ∣ 站长紫云
 

  原

  创

  作

  品

 
 

《佚红楼梦》:第九十八回 过青楼珍爵爷构衅 赏春景贾贵人游园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3年5月11日上午11:53

话说凤姐来家,不见贾琏,平儿笑道:“二爷换了衣裳,这会子往那边见老爷去了。”凤姐听了,便命备饭。一时贾琏回来,夫妻相见毕,贾琏吃饭。凤姐笑道:“自你出门,奇事是一件不了又一件!先是宝兄弟娶亲,我是又张罗钱,又张罗事,又张罗人。接着太上皇、皇太后两位老圣人竟双双驾崩了,你再道这件可奇不奇,两位老圣人竟是五百年作就的一对真命鸳鸯!刚完了,咱家三姑娘又选了贵人,因为国孝不得入宫,命在家里养着,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宫里的,现就在咱们园子里住着,多少宫女、太监伏侍着,嗳哟哟,真个是皇家势派!”贾琏闻言,击箸笑道:“怪道方才我去见太太请安,到门首,老婆子悄悄回我贵人在里头,又叫我晚上去,门口又有太监站着。我还纳闷,那一个贵人来了?因为要往那边见老爷,就没工夫细问。如今听你一说,正为此了。那三妹妹从小儿我见他就不凡,果然叫我料着了!”凤姐笑道:“谁说不是,当日伴灵的女儿共有一百个,个个都是少有的,为什么单选中了他?别看这会子不便加封,纵封了,也不合礼体。将来一入了宫,至少是个妃,只怕又是一个贵妃,也定不得!”贾琏听了,赞叹不已。
一时巧姐儿进来请安,贾琏见他出落的益发淡淡粉白梨花面,袅袅轻盈杨柳腰,益发欢喜,命他坐了,父女两个一长一短说话儿。吃过饭,贾琏又去见了王夫人,回来未免劳乏,巧姐便请父母安歇,自回贾母处来。原来自宝琴嫁后,贾母便命巧姐随着自己,是以巧姐近来只跟着贾母。前言少述。$ }' ]1 p/ m/ ^0 X2 W$ }
次日贾琏起来,方梳洗时,人回:“钱大爷听见二爷回来,特备下洗尘酒,请二爷今日务必过去呢。”贾琏听了,笑道:“难为他,耳朵倒长!那里是洗尘,他是为上次那件事我们帮了他,他心里感激。早要请我,偏生我又往南去了,今儿又来!只怕也有珍大哥。去去也罢,别辜负了他的心。”凤姐道:“再喝的眼离了回来,我可不要你!”贾琏笑道:“你不要才好呢!”【玩笑耶。实话耶】说着,过宁府来,见了贾珍并尤氏,贾琏请了安,将私礼与尤氏酬献了。待贾珍收拾完毕,弟兄二人同至钱家赴席,不能细表。回来路上,贾珍乘着酒兴,便邀贾琏逛逛去。【黄山谷有云:破除万事无过。断送一生唯有。有道是:酒能成事亦能坏事。又道是:酒是色媒人——因酒生事。后文便见】贾琏笑道:“弟久闻京城中只有一枝可赏,【遍历勾栏方能出此言】又是大哥相与,作兄弟的怎好僭的!”贾珍笑道:“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贾琏闻言大喜,遂拨转马头,和贾珍一同行来。
原来只从贾敬死后,贾珍益发无了顾忌,除每日在家中开设赌局作乐外,又常常在外嫖妓宿娼,常常彻夜不归,谁敢说他?谁知当时就有一妓,花名唤作“月满楼”者,在当时名噪京师。此女正值花信之年,颇谙秘术,凡诸男子至此者,莫不美畅淋漓,宵价百金。是以贾珍偶一相遇,遂缠绵不能相舍。又近日因这月满楼风尘日久,囊中已满,华年将逝,便欲择一富贵豪婿嫁了,以托终生。因冷眼品择了二年,诸子中惟有贾珍,家资充盈,年力正富,且又对自己痴情,虽不十分称意,也颇充的过第二了,由是便有赎身之论。奈鸨儿利心重,张口便要八千两,贾珍一时难以筹措。尤氏历来百依百随,此番也十分劝阻。又逢国孝,只得罢了,每日照旧在此逍遥。:
当下至了门前,只见灯笼上写着“百媚生”三字招牌。龟奴接了马,当家的奶奶早已满面春风迎接出来,献茶毕,叫过两个女儿来弹唱伏侍。贾珍只命月满楼出见,奶奶只管支吾推托。贾珍因指他笑道:“你这老猪狗,原来只认得钱!那一回大爷给你,不够你娘儿两个坐着花一年的?你只叫他来,与我这个兄弟把个盏儿,今日便罢!”奶奶陪笑道:“他今日果真的不在家,邹尚书今日曲江设宴,召他侍宴去了。大爷不知道呢,我这里新近来的两个孩儿,端的是平欺神仙,赛过嫦娥,我叫他来侍奉大爷两位!”一面向后忙叫。贾珍见这般,便生了疑心,起身径往楼上来。奶奶不敢阻拦,在下高叫。被贾珍几步窜至门前,一脚将房门踢开,房内二人惊得回目而视。贾琏恐怕贾珍吃亏,也带领着小厮随后赶来。贾珍大怒,喝令小厮上前,遂打了个落花流水,方含恨回来,径往尤氏上房歇了。
次日酒醒,丫头回:“赖爷爷请安。”贾珍命他进来,赖升请了安。贾珍问:“多早晚回来的?”赖升道:“昨日到的家,事已妥当了,请爷放心!老奴今日要多嘴劝爷一句儿,从今以后,万万不可胡为了,安分守己【这个却难。安分守己者。无能之辈也。一笑】的岂倒不好?又省钱,又省心!”贾珍笑道:“我知道了,你去罢,回去好生歇养几日,有事我叫你儿子答应就是了。”赖升答应着,却不动身,因道:“我恍惚听见小厮们说,爷昨日和人打架了?”贾珍点头道:“那厮十分惫赖!”赖升道:“爷可知这被打之人是谁?”贾珍道:“我那里知道他是谁!”赖升点头道:“我听小子们说,爷打的是杨丞相的公子杨晔!”贾珍闻言,骇然说道:“原来是他?我实实不知!”又道:“那又如何,我难道怕他不成?”【如何。不安分守己是要有本钱的】赖升道:“虽然不怕,但他在朝中近天子,爷在家里,耳力不宽。他若器量宽宏些还好,孩子们在外头,什么事不遇,况且又都是什么有脸的好事!他若这样想呢,自然无事。若他肚量窄些,只须略吹一丝邪风,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家能保得清白无事?”贾珍听了,沉吟一回,说道:“依你如何?”赖升道:“依老奴之见,爷的强也要足了,也该与他搭个梯儿。不如趁今日无事,咱们办些礼,爷自然不好去的,少不得老奴再跑一遭,去他府上赔个不是。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若不如此,断过不去!”贾珍道:“也罢,只是又要辛苦你了!”赖二谏劝了几句,方才出去。 尤氏说道:“你又打架了?惹了那些人还只是小事,不过花几两银子完了。那拳脚棍棒不长着眼睛,倘一时伤到你,怎么样呢?”贾珍听他这话,十分体贴,便笑道:“你说的是,知冷知热是夫妻,别人都是虚情儿。从今以后,我也不出门了,何苦花钱买闲气!”尤氏笑道:“你果然不出门,便是我的造化了。家里一般也有这些人,那一个不比人强?你还不足,只管在外头混钻!再要这样,不用我说,那几个小姨娘们就都反了。既收揽了人家来,就当成一个事!”【呵呵。以暴易暴。呼为革命。以色易色。作何称呼】贾珍笑道:“所以我说你贤惠呢,实在天下难寻第二个了。我只可笑琏老二,屋里通共只一个人,还摸不着,只好看一眼罢了。他凤姑娘太利害,可怜琏老二竟是被他制服了。”尤氏笑道:“依我说,正要这样的才好呢。谁都似我,由着你想拣就拣,想撂就撂呢。”说着,一面吃了饭。人回:“琏二爷在厅上等大爷呢。”贾珍便走出来。 见了贾琏,贾琏因要往锦香院治一东,与贾珍消恼。贾珍道:“昨日把杨老头儿也得罪了,还恼什么。我已和你嫂子说了,这几日再不出门的,要吃就在家里吃,那里的不是酒?”贾琏笑道:“我只当大哥还恼呢,焦的我一夜也没有睡着觉,今儿一早就赶了来。如今看来,倒是嫂子好手段!”于是弟兄二人就在会芳园内牡丹亭上放开桌椅,传来酒菜,对饮起来,贾珍又命贾蓉也来作陪。 那贾珍声色惯了,那里耐得寂寞冷清,饮了几杯,只觉索然无味,便命佩凤等四个人出来,在席前歌舞助兴。贾琏早已听说贾珍的这几个小妾了,只恨福薄,无缘得见,不料今日大飨耳目。贾珍又令与贾琏敬酒,偕鸾笑着走近前来,斟起一杯,双手来奉。授受之际,指尖轻触,呼吸可闻,登时把一个贾琏骨软筋麻起来。再斟一杯,方与贾珍。斟至贾蓉时,贾蓉早已立身起来自己斟上了。当下佩凤吹箫,文花唱曲,媚月舞袖,偕鸾奉酒,只见一个个妖娆可爱,娇憨无那。贾琏越发头晕目眩起来,不知身在何处,劝一杯,吃一杯,劝两杯,便饮一双。 【这几句宜快读】忽见赖升走来回复道:“小的去到杨相府上,那杨老爷自己反施礼赔罪道:‘下官朝务冗杂,素日有失亲候,尚请贾将军容宥。此事皆是小犬淘气,惹的贾将军生气,贾将军替我教训他,正是一家人方才如此!请多多上覆贾将军,今后小犬全仗贾将军提携。等小犬好些,还要亲往府上来拜谢!’如此如此。”贾珍听了,也深悔莽撞,早没了兴致,挥手命佩凤等人下去,再吃几杯,便散了。 贾琏回来这边,谁知家中凤姐儿又犯了旧疾,卧在床上。只见平儿告诉,方才那边老爷打发人来叫,贾琏听了,忙走来见他父亲,原来是办清明节一事。贾琏答应了,又和他父亲商议一回家务。方欲过来,只见邢夫人说道:“等着,我也过去给老太太请安去。”贾琏便又伏侍他母亲坐车,一同过来,送邢夫人至贾母院门前,贾琏方去。 这里邢夫人进来,只见贾母、薛姨妈等都在那里瞧花儿呢。原来薛姨妈那边的白牡丹花开了,方才送了两盆来,一盆进贾母,一盆进探春。众人赏了一回,贾母道:“这牡丹不知那一种,开花倒早。”薛姨妈道:“是蟠儿从南带来的,名字叫作‘富贵图’。还有别的颜色,可惜没活了。我怕院里冻了,巴巴的种在盆内,这也是头一遭开花。”贾母点头道:“我们家竟没有这一种。”因问宝钗:“可是你们院里的花儿好了没有?”宝钗笑回:“我也不知道,我还未见呢。”贾母听说,向薛姨妈笑道:“恰好宝丫头院子里也是种花,今日一顺瞧瞧去。”薛姨妈答应,婆子先去知会匠人。 来至宝钗院内,婆子撩起帷幕,众人进去。原来这边植着一株西府海棠,那边却是一本芭蕉。婆子指点说道:“这一个空池子里和那墙角一带,现已埋入各色玫瑰、蔷薇、月季、芍药、宝相、杜若、蘅芜等各色花草的籽儿,都是蘅芜苑和怡红院两处移来。各样花时先后不一,从春天到秋天总有花儿开。”贾母看了笑道:“他们小人儿家,就是爱热闹!”因问宝钗如何,宝钗笑道:“有花的时节热闹,冬天岂不冷清些?”因遥指西面墙角道:“如今在那里移种一棵梅树,这就够了。这个池子也太笨,拆了罢。别的也不用改,也不必再作,明日叫匠人清扫干净就好了。”贾母听了,点头笑道:“这所见不差!”【宝钗心性有所改变】因告诉众人道:“院里不比园子里,花木断不可少,然也不宜过多。倘花木过于旺盛了,盖过人气去,倒不好了。” 当下宝玉也来请安,贾母笑道:“虽然两家作了亲,这口儿却一时也改不过来,还是只管‘姨妈’、‘姨妈’的叫。”薛姨妈道:“随他怎么叫去罢,横竖我应着就是了,莫不做了亲就不是姨妈了不成?”邢夫人笑道:“必定岳母不如姨妈亲,也定不得!”大家一面又看野卉盆栽、香椒淑兰,皆随意点缀。一时贾母那里丫头来请,方才回来。薛姨妈也便告辞过去,不在话下。 且说探春在园中,因见薛姨妈送了牡丹来,侍书笑道:“方才我与四姑娘送东西去,见那好几处的杏花都开了,树也有影儿了,姑娘何不逛逛去来?”探春闻言笑道:“可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能几日不出门,我竟不知春色已过半了!”说着,走出门来。太监方要跟来,探春止道:“我不往外头去,只在园里顽会子,你们不必跟来。”因今日张太监进宫去了,别的小太监们不敢违拗,只得遵谕,却也不敢擅离,仍远远的随着。 探春便引着侍书、翠墨出了垂花门。东面是一座新建灯塔,高约丈余,塔身以碧纹石砌就,每层皆留小窗。每到夜晚之时,塔上面便灯笼火把通明,将秋爽斋内外方圆照的犹如白昼一般。再行百步余,又是一样垂拱门,上面悬带结彩,中有留题之处。二处皆贾政特为探春新增,一为妆饰,二为关防。 当下探春出来,见园内春色融和,景物芳菲。主仆们沿池看了一回鱼,探春手内折了一枝柳条儿,弯一弯,既柔且韧,赞道:“果然‘嫩于金色软于丝’!”因编了一个柳圈儿,戏与侍书戴在头上。翠墨用手指道:“姑娘快瞧,那里是个什么雀儿?”探春抬头瞧时,只见翠叶间落着一只黄鹂儿,嫩嘴娇黄,在那里剔羽梳翎,一面不住朝着探春“啾啾”啼叫。探春看了,笑道:“难道你也知问‘上皇安否’?”侍书笑道:“这里那里来的上皇?倒有贵人!想必他问的是‘贵人安否’。”翠墨笑道:“等我吓唬吓唬他。”因挥帕子赶他,公然不动。又弯腰拾了一个石片儿,作势欲打时,那莺儿早已飞走了。 【打跑了贵人了】主仆们抚石依桥,玩赏行来。忽抬头见一半山门,墙头上露着数枝红杏,开的如火焰一般。门上悬着一匾,题着“苦海慈航”四字,原来到了栊翠庵。探春笑道:“谁知就走到这里来了,也罢,进去瞧瞧妙玉作什么呢?”因命侍书上前叩门。 妙玉今日也懒懒的,早早颂完了工课,便倚着禅床,瞅着满院的艳李闹杏出神。【思春乎妙公】听见叩门之声,道婆开了门看时,见是他主仆三个。妙玉见了,倒也十分高兴,邀探春进去。二人吃茶闲谈,说一段佛家因果,论一回闺阁逸趣,机锋甚合。看看午时,妙玉乘兴,又邀探春在庵内用斋,探春欣然应喏。 又听见叩门之声,妙玉笑道:“别是又来了一位,更好了!”因亲自走去开门看时,却是两个教引嬷嬷找了来,回探春道:“张太监回来了,还有圣上所赐之物,请贵人回去呢。”探春点头,命他们先回。妙玉听见,问:“那一个贵人?”翠墨道:“你原来不知?我们三姑娘如今已晋为贵人,再一二年,便要进宫作娘娘了。”妙玉听说,冷笑一声,【立时翻脸】说道:“原来是贵人!可惜我身居方外,只知西天有佛主,南海有观音,却不知贵人为何?既如此,恕我眼拙之罪!粗盐寡齑,难以待客,还请贵人自便罢!”说毕,将目合上,再不理人。探春素知他的秉性古怪,也不在意,遂起身出来。 回至秋爽斋,原来张太监带出一盒宫橘、一盒点心来。另有一只锦楠香盒,嬷嬷们引探春跪接了。启盖看时,里面是十二颗形体、大小、色泽皆无异的珠子。又有一幅鹅黄笺儿,御笔临着“爱妃探启”的字样。探春见了,忙要水来盥了手,展开看时,却是一律,写道: 芍药亭前花履霜,魏家公子梦幽长。 两腮绒玉攒荷粉,一树柔条上鸭黄。 恍似夜来临烛阁,犹疑月魅试霓裳。 拆将金阙留佳地,好种梧桐待凤凰。 【直以正宫待之】探春看了,忙命预备笔砚,因步韵和了一首,道是: 杨蕾吹葭柳泻霜,帝京十里杏风长。 绕堤春水千层碧,隔叶娇鹂一点黄。 洁魄邀来金作屋,素衣退去羽为裳。 比时得觐尧汤面,赤胆忠心事凤凰。【自甘小星不僭越】 写毕封好,交与张太监,因问:“宫中近日有什么事?”张太监道:“皇上已亲自选好址基,传旨起造长春宫,好与贵人进去住的。”探春听了,便不再问。张太监便乘马入宫复旨去了。 这里探春将那些点心分配妥当,令人送去与各处。使者未去尽,只见李纨、宝钗两个笑着走来。探春在帘内瞧见,连忙接出来,三人携手进来。只见房内新增了许多珍玩字画,多是宫内赐出来的,也有贾母与探春的,悉皆可宝足珍。宝钗笑道:“你这里从此竟不必叫秋爽斋了。”探春笑问:“叫什么?”宝钗笑道:“竟改叫‘藏宝阁’也罢了!”探春笑说:“岂敢!”因命丫头将点心拿来摆开,又命人去将惜春也请来,四人入坐。 宝钗笑道:“前日我仿着慧纹绣了一件璎珞,因尚缺诗句,前儿打发丫头拿来烦你,回去说你留下了,叫明日来拿。第二日丫头来了,说还在那里放着,动也不曾动过。可知人常说的‘贵人多忘事’,【引用得当】再不错的!”探春笑道:“你的字难道不如我的好?每回我们还倩字求题的,这会子反来捉弄我。何尝没有写?因为怕写坏了,先在纸上写了好些,都不成字。又想着一定你在捉弄我,就没工夫理你!”宝钗笑道:“我岂敢捉弄你,这有个原故。你想慧纹是何等样物,这个虽然仿绣的,然也是不敢唐突。我想着园内现住着贵人,若能求倩一字,岂不比我们这些俗子凡夫写的更有来历些?日后你进了宫,自然恩荣无极,亦如历代之名妃佳话流传。最妙那时我也得以附骥传名,岂不是一举两得?”探春听了,笑道:“怪道二哥哥常说,女孩儿只一出了嫁,就变的和先不一样了。倒要问问二哥哥,你变成了个什么?”说着,大家笑起来。


李纨道:“四丫头在家作什么呢?想必还画你的园子图儿?”惜春笑道:“园子图今日交去,三姐姐打发人去的那时,我却是睡觉呢。”李纨忙道:“仔细睡出病来!越往后天气越好了,你也该时常出来逛逛。我近来也是老病,照管不到这些。倘你一时有个不自在,老太太岂不骂我,说:‘先时姑娘们多,说你照管不来还可。如今只一个姑娘了,你还是照管的到三不着两的,可见是托懒!’所以你自己也好歹留意,千万别叫我落不是才好!”惜春笑道:“人有生老病死、贫穷富贵诸苦,原非人力可强,所以倒不如由他!”众人听了,都道:“惟有这四丫头,一开口,像个禅和子!” 说话之间,只见张太监进来回复,圣上又赐首饰一盘、荔枝一盒,不免大家又陪着探春忙了一回。
宝钗等便起身辞道:“今日有扰,容我们再还席,此刻要到太太那里去了。”探春忙也起身道:“我也几日没出园子了,我也去罢。”惜春命人回房取了画来,四人一同出了角门。来至王夫人处,只见凤姐儿也在这里呢。
王夫人瞧了画儿,自是称赞不绝,因见画上有元春、迎春、黛玉、香菱等人,又恐贾母见了伤心,因说道:“好孩子,你依我,且不要把这画儿交上去。老太太刚心静了一程子,见了这个,只怕又要勾起伤心来。老人家八十多岁了,禁不起!你把他且放在我这里,等老太太喜欢时,我替你交罢!”惜春只得答应,王夫人命人将画挂在壁上。,
凤姐见了探春,便笑道:“我正有一件事,要去讨妹妹一个示下呢,刚好妹妹就来了。”探春问何事,凤姐笑道:“不为别的,我想着眼前妹妹的生日,不知道该添些什么,方才正和太太商议。妹妹爱什么东西,要怎样排场?趁这会子告诉了,我们好遵谕办的。”探春听了,说道:“好好的,又添什么?往年怎么过的,今年还该如此。如今又有国孝,比先的还该减些才是。”凤姐笑道:“理固如此,就只怕老太太不答应!”探春冷笑道:“老太太为什么不答应?分明你们不答应!我素知你们这些人,都是会青白眼看人的。倘是那沾恩得势的,你们便趋奉。若遇见那没时运的,你们则另是一样!这会子你们一力儿抬举我,假若我一时竟失了势呢,你们是不是就该撵我到那破窑洞里去了?我不过是这府里的三姑娘,和四姑娘并无分别。不但如今,即或有日进了宫,抑或连宫不得进,被人弃在这里,过上三十年、五十年。只要在这里,还该照依这府里的分例规矩,难道你们还不给我吃饭了不成?”
王夫人忙道:“你凤姐姐没有错,你虽在家里,到底身分不同。他们这样,并非敬你,是敬天子!你既这样谦让,可知你不是那等无知轻狂的人。你姐姐也是尽他的礼罢了!”探春笑道:“我方才说的急了,凤姐姐别怪我!”因又滴泪告诉众人道:“你们那里知道我的心思,倘将来一旦落个进不得、退又不能,怎么样呢?你们只顾了这会子疼我,倘到那一日,小人嘴里越发有的说了!”众人劝道:“你这也多虑,只管安享清福就是了!”凤姐陪笑道:“妹妹的意思我明白了,太太也不用管,到时我自有主意!”众人劝慰一时,探春方止了泪,回园内去了。
这里宝钗等也各自归房,再看下回————

电子信箱:312110632@qq.com

声明: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带刘东升评)

IE5.0以上&800X600分辨率取得最佳浏览效果 本页文字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