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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红楼梦》:第九十五回 王熙凤借机除来旺 贾宝玉乘闲访紫鹃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10-06-15

第九十五回 王熙凤借机除来旺 贾宝玉乘闲访紫鹃

话说李、凤、钗三个候送贾母、王夫人等入宫去后,都来至王夫人上房坐下。便有媳妇回:“二奶奶的车子预备齐了,请示下,还是就起身呢?还是略等等?”李纨先笑道:“糊涂东西,你也睁开眼睛瞧瞧,这里有两个二奶奶呢,到底那一个二奶奶要出门?你问的是谁?你也说明白些。”媳妇笑道:“可是我也糊涂了,自然请问的是琏二奶奶。”
凤姐笑道:“等会子罢,我且坐坐。”李纨因道:“你今日往那府里去,想必事情不少。”凤姐道:“可怎么样呢?”因向宝钗笑道:“我劝你过了今年,明年你也略动动儿罢,难道忍心看我累死不成?大嫂子我是不说他了,原是老太太说下的,说大哥哥过世早,兰哥身上已经单薄,大嫂子若在家务上分心,兰哥越发没人照看了。他听了这个,他也乐得享清福去了,瞅我累死了,他也不肯搭把手儿。”宝钗笑道:“我还没找你去呢,你倒找上我来了,你先把我的事完了再来!况且我又不熟,没的添乱罢了!”凤姐见他无精打采的,笑道:“放心!你的那件东西,断乎不会丢了,不过无意落在那里。你虽然刚进门,也是在这屋里多年了。那一个人你不知道,什么规矩你不晓得?往年我病了,你还出头管管。后来我好了,出来听听,没有一个不褒奖你能耐的。连老太太都叹服,说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不知那里找去!我如今单拳独手熬了这么些年,别人不知怎么样,我心里其实凄凉,盼的是这一日。我一个人再精细,难免精神不到之处,再添上你,越发事事得周全了。先时我怕人欺负我,遇事所以不得不歹毒。如今妯娌们齐心合力,他们怎得来欺负?”李纨、宝钗听他说的情真,一齐点头称是。
凤姐便命起身,李纨和宝钗送出来。至宁府,里面佩凤等诸姬早迎接出来,簇拥着凤姐进入上房坐下,众妾也有捧茶的,也有拉椅的,一面便传上早饭来。凤姐因见有一碟子豆腐饼,尝一尝,素香满口,笑道:“你奶奶昏了头了,怎么给我吃这个?这个老太太倒正好吃,快收起来罢,让我带了孝敬老太太去。”众妾笑道:“二奶奶真是孝顺,自己吃口梯己还想着老太太。这是我们奶奶特特吩咐做给二奶奶的,连大爷不许动!二奶奶只管请用,那里还有,我们收拾好了,打发人就送过去了。”凤姐听了,笑道:“既这样,你们可别笑话我。”说笑间,早饭已毕,众妾伏侍凤姐漱口吃茶,陪着说话儿。
略一时,便见一个婆子进来回道:“会芳园内新收拾的一间楼今日完工,领匠人工价若干两。”凤姐听了,不由纳闷,因问:“大冷天的,你们大爷收拾园子作什么?”众妾见问,都说不知。只媚月冷笑道:“自然又要收人进来了,姐姐们如何不知?”凤姐听了,心中想道:“眼下大国孝,圣旨有爵之家三年内不得婚娶纳妾,大哥哥为何还要行此事?”佩凤连忙告诉道:“这间楼原是老早动工,到一半时,不知何故,忽然又停了,后来又动工。如此修修停停,到今日才完,究竟我们也不知原故!连名字也奇怪,叫作‘月满楼’,岂不奇怪?”凤姐听了,也不便多问,只得发给对牌,那婆子去了。
这里方说笑几句,又一个婆子走来,回说:“焦大不中用了!”凤姐忙问:“那一个焦大?”婆子回道:“就是跟太爷们出过兵的焦大,如今病了半年,昨儿犯了一日的糊涂。到晚上,越性连人也不认得了,瞧着他儿子问是谁。这会子眼见待要断气,他一家子都在那里哭呢。”凤姐听了,点头叹道:“可怜!”因问:“焦大有几个儿子?”婆子道:“有四个,都在外头管收租子的,这几日正好都在家里呢。”凤姐便命彩明查旧例该赏多少。彩明正查时,婆子道:“奶奶不用查,我知道,这府里规矩,若是三四等杂使的头目,赏二十两。二等执事家人赏四十两,一等管家们赏八十两。也有更高的,那也是按各人出力多少,主子们看着添罢了,也没有一个限。如今这焦大,一二等的又不是,三四等的也不是,凭奶奶看的赏罢了。”凤姐听了,沉吟一回,说道:“既这样,给他八十两罢。凭良心说,当年若不是太祖带着他们打打杀杀,那里有全家今日的富贵呢?如今老了,得个头分也该的。”一面回头向佩凤等人说道:“回来告诉你奶奶,说我的主意,给他八十两,也是跟着太祖们一场。”众妾笑道:“奶奶只管作主,便是我们奶奶在,也少不得是这样料理。”婆子领了银子来,凤姐命叫来焦大的第一个媳妇,当面赏与,焦大之媳叩谢了下去。
一时回事的人渐渐少了,凤姐取表来看,方辰时,因又和这些小姨娘们斗了一回牌。只见旺儿女人匆匆走来,说道:“奶奶怎么还不过去?”凤姐见他这般,只当有什么要紧事,忙问:“什么事?”旺儿女人便走上来,在凤姐耳根底下嘁喳几句,又求道:“奶奶快去罢!”凤姐见这边也就无事,便命瞧车。众妾笑道:“二奶奶要走?且算了账再去!”凤姐笑道:“为什么不算?我是必赢的!”因算了一回,果然凤姐儿赢了,笑道:“又破费几位嫂嫂赏酒吃。”一面出来坐车,众妾道:“已预备下奶奶的午饭,奶奶好歹赏脸用了再去。”凤姐笑道:“今儿我也捞够本儿了,回去吃罢。”于是过来。
到家中坐下,凤姐命旺儿女人进来,说道:“到底怎么一回子事,你且细细的说与我听!”旺儿女人连忙跪下了,口内呜呜呐呐的说道:“前日晚上,我那个混账小子一夜也没有回来。我们寻思他这样整夜不着家常有的,往常无事,自然今日也无事,也就不理论。谁知他方才托人带信,原来那日在吴牛倌家里和几个朋友喝酒,和一个贩马的客人动起粗来,也是因为喝多了几口,不知道轻重,把人家竟打死了!他也吓得不敢回家。如今苦主娘子已到察院喊了冤,告起来了!”
凤姐儿吃着茶,慢慢问道:“你那小子人在何处?”旺儿家的道:“好奶奶哩,这话怎么敢告诉人的!只说在外面躲着,也没说实在那里,只带信儿求我们救他!”凤姐问:“信儿是谁带进来的?”旺儿家的道:“是吴牛倌方才找着我们老头子说了,我们才知道,求奶奶救我们救罢!”一面连忙磕头。
凤姐听毕,茶钟一放,说道:“怪道人人说你那小子不成器,原来是真的!白日执了一天的事,到晚上,不说安分守己挺尸去,又跑出去赌什么钱?只这一件,就该打死!皆因你一家是我的人,别人才另眼看待你们些。你们但凡知道些好歹,就该与我争一口气,比别人越发守些规矩才是,我也好说别人去。谁不知道我素日持家最严,连太太的奴才也不肯徇情儿?你一家偏与我打嘴,行动拿我作你们的免死牌儿。不遵家法还可罢了,如今连国法你们也敢不遵了!这事论起来你糊涂两口子也有不是,从小儿他有了错儿,你们就该狠狠的管教他,他吃了亏,自然知道了,从此改过。你们不这样,只一味纵着他,酿到这步田地!你小子既脖子硬,就叫他刀口上试试去!自古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难道因为是我的陪房,就改了律令不成?到明日官府来要人,要捆要拿,也只好任凭人去。他若有造化,就躲的远远的,别让人找着他。若是个没造化的,也只得看着罢了!我不找着他绑他送官,已经瞻情顾谊了,难道还敢包庇他不成?岂不连我也有了一个罪了!”
此时旺儿的小儿子媳妇彩霞见他婆婆来求凤姐,他也抱着刚满月的儿子走来听信,在院内听见凤姐说不管,连忙走进来,跪下哭道:“奶奶说的何尝有错!当初我未嫁时,已听见我这个男人不成器了,原是打定了主意不嫁的,是奶奶亲自和我娘说了,我看在这个体面上,才屈着心肠嫁了他。如今好与歹权且不论,又有了孩儿,方预备要一心一计的过,偏又有了这个事!倘拿他到官去,杀人偿命,岂不是叫我年纪青青守寡去!我们是奶奶的奴才,有了难处,不求奶奶,求谁去?若奶奶没能耐的便罢了,我们也不敢难为奶奶。但奶奶分明能的,素日不干己事的事帮人多少,偏在奴才们身上这样,不过为了别人看着。其实奶奶这也多虑,奶奶请想,这普天之下,谁家不分个三六九等,谁没有一个亲疏远近?历来王法若能平等,如今也没有书上戏里的那些真事了。我知道奶奶是刚烈之人,不但自己保得清白,且也眼睛里容不下砂子。如今男人若逃得出命来还罢,若男人死了,我也再不活着。免得年纪轻,守不住,那时扬名传姓的,倒连累了奶奶的好名声!”一面说,一面哭,怀中小儿见他娘哭,也跟着大哭。凤姐便不言语。旺儿女人又求道:“常言‘打狗须看主的面’,奶奶一定不管,我们也不敢强。只是我们给人枷来锁去,公堂上出入,丢的却是奶奶和贾、王二府的脸。知道的,说奶奶大义灭己。不知道的,还只当奶奶如今没了手段,才由着奴才们任人作践呢!”
凤姐想道:“我以往所为,旺儿知情最多。我今日若不管他儿子,一时他急了,说出往日那些事来,我便完了。莫若管了这件事,既施了恩,自己也得安然日子过。只恨我当日智拙,不该将这些把柄授人,以致今日受制于奴才。等这件事完了,还可趁此机会发付他一家离门离户。不然留着他,终是祸患!”想毕,笑道:“你们只知道缠我,叫我怎么样呢?二爷又不在家,要一个商量也没有。我也巴不得要救他呢,只是心有余力量不足!”旺儿女人见凤姐有了回转之意,便献计道:“这件事若给了别人,自然是难的了,先不先,一听了这个,吓也吓住了!如今只请咱家的王大爷往察院说一声去,料那家子他有甚么门路。少不得我们凑银子作打点使费,完了自然回谢王大爷。又是银子,又是人情,多大的事情不了结的?若只管为这点子小事藏藏躲躲的,又岂是奶奶的奴才所为?”凤姐笑道:“若论这件事倒也不难,只是越发纵了他了,以后只管拿人命官司儿戏起来,谁天天跟着替他收拾去?有那个本事,没那个工夫!”旺儿家的道:“阿弥陀佛,奶奶的口气大!这样的事,人一辈子遇上一次,已经背晦了,谁当热馒头天天吃去!这次若蒙奶奶开恩救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许他离家半步,也再不许他喝酒了!”凤姐道:“既这么着,叫你老头子来。”
旺儿早已在门外伺候多时,连忙进来,凤姐便命他去打听明白了底细。旺儿回道:“奴才早已打听的明白了,听奴才细细说与奶奶。原来这被打死之人姓屈,本贯霞州人氏,客居京城。因他排行第四,人都叫他屈四哥,常年贩马、骡并做皮毛生意,家中有几个钱。他娘子娘家姓桂,丈人是一个衙门里的小吏。虽有一个嫡亲的哥哥,上年因为家产分的不均,也是拿刀动杖的闹了一场子,至今也并无往来。”凤姐听了道:“哦,这难道就要告起来不成?”旺儿也忙跪下了,说:“奶奶开恩!”凤姐道:“论理,我却不该管你们的事,但念你一家陪房一场,又求我半日,我也不忍心看你们骨肉夫妻分离。你一家起来罢,快去预备东西打点,难道要我添出来不成?”旺儿女人和彩霞连忙磕头去了。
便听门上说道:“门口来了几个公差,指名要提来旺小子。”凤姐听了,笑道:“如今年世,可真是了不得了!一点儿情面也不讲,略给的慢了点子,就欺到门上来了!”只得命旺儿且去对词,这里凤姐另差庆儿找吴牛倌等人敲定证词,又到仵作家里买通仵作。调停完毕,命人往来打探消息。
且说察院升堂,见是告荣府家人一事,便只收了状纸,却看贾府如何行事。谁知死者之岳丈,正是察院之主簿,深谙条律,暗使女儿步步紧逼。察院无奈,只得出签拿人。当下旺儿到堂,叩头说道:“小人儿子素日良善,连鸡也不敢宰,岂敢杀人?况且为了一句戏言,也无杀人之机,原无杀人之事。屈氏实属自伤,大人可使仵作验尸。此事吴牛倌等人尽知,请大人详察!”察院听了,命传人证,吴牛倌等人到堂,众口一词,皆说的与旺儿之词无异。察院见此形景,便退了堂,原告、旺儿放回家,只等找着旺儿之子再审。
谁知那桂氏也是个极有胆识的女子,虽出生于寒吏薄宦之家,自小儿也是饱读诗书,性情刚烈,名字便唤作桂三秋。因他父亲与屈父交好,故结了亲。家中既豪富,又有父亲指点着,便誓要拿住元凶,与丈夫报仇,遂托父亲也使了银子。察院便传来旺儿,令他交出儿子,凤姐听说,也命打点。察院一面得银,一面便定为死者醉中与人争斗,误伤自己性命。桂氏不服,又告,桂父亦极力内中周旋。两家各不相让,若鹬蚌之相持。察院暗喻主簿,主簿知道难敌贾府之势,便劝女儿不要告了,不如省下些钱财,为后日之计。岂料桂氏道:“夫妻之事,生前恩爱,不过百年。总要死了,方得久长。如今丈夫已死,女有求死之心,决无再醮之意。待官司一了,即刻相从地下,要钱何用?”因此加倍使钱,察院无奈,只得又来拿人。
旺儿渐有难色,凤姐便大怒了,骂道:“好一个贪官!他得的也不少了,到底要多少为够?”因说旺儿道:“你也瞧见了,这回是遇见对子了。如今三十六计走为上,你叫你儿子回来,我打发你一家到远远的庄子上去,暂且避一避。人走债消,他们也没法子了。虽然不怕他们,到底这么样更稳妥些。若只管如此干耗,再几个过子,你那点子棺材本儿也要赔尽了!”旺儿感激涕零,也巴不得要走,便于夜晚装载了东西,命他儿子在城外等着,一家子去了。
这里凤姐见旺儿已去,便假托贾琏之名修书一封,达与雨村。雨村见是贾琏所恳,况且小事,当即满口应承。察院见上司问下来,便结了案。桂氏不服,还要喊冤,被逐出公堂。桂氏窝了一肚子火,回家来抚尸号哭,明知告不倒。可怜哭了三日,将门锁上,在灵房内饮鸩自尽了。丢下两个女孩儿,桂父含泪接来养活。
凤姐闻知,虽也心内不乐,且喜旺儿已去,自己可以安枕无忧。因又说与赖大等:“旺儿一家倚仗陪房,骄纵难治,但恐你们碍于情面,乱了家法。所以我打发他一家去了,从此天下太平!便他要回来,你们也不用叫他回来了,不必回我知道。”赖大等人听了,自是除去心头一病。于是合家皆赞凤姐大义,不在话下。
当下贾母等业已送殡起身。王夫人处于起身那日,便请了薛姨妈过来,在上房住着。林之孝家的细查一遍,宝玉之玉却是影响全无。凤姐将宝钗处的丫头拿来审问,都说自来不曾见玉。凤姐见此,也疑惑起来,方细问宝玉那日到过何处。众人也知干系重大,个个欲先洗脱自己。只这一月,不曾将荣国府内翻将过来。
这日凤姐和林之孝家的带着媳妇们从园内出来,正见宝玉游荡了来。凤姐见了宝玉,便停下问:“宝兄弟,你往那里去?”宝玉笑道:“方才读书闷了,我略散散儿。”凤姐道:“宝丫头在家作什么呢?”宝玉道:“我不知道。”凤姐便去了。
宝玉待他们去远,便走至下人一带群房前徘徊顾盼。只见那边一个老婆子走出来,宝玉忙赶上来问:“好妈妈,杜婶子家是在那里?”婆子回身指道:“那一个青墙砖的院子往后便是。”宝玉道了谢,依言寻来,门口又有两个小童玩耍,遂又上前询问。
紫鹃正在窗下作针线,正做的困了,瞅着窗户格子出神。他娘节间无事,方才串门去了。忽听见外面问他母亲,却是宝玉的声音,紫鹃心下犹不信,忙跳下地来掀帘子往外一瞧,不是宝玉,又是那个!紫鹃不觉问道:“你怎么来了?”宝玉一见了紫鹃,不由的便心内欢喜,忙说道:“我来瞧瞧你,你若不便,我不进去也使得,只是得和你再说说话儿,死也甘心了!”一面眼中滴下泪来。紫鹃见他这般,只得说道:“怪冷的,冻坏了你如何使得?你进来罢!”说毕,自己抽身先进去了。宝玉听了这个话,仍是旧日口吻,一时心内不知是喜是悲,忙掀帘子随进来。
原来一盘大火炕占了屋子的一半,窗台上放着胭粉、靶镜等类,临窗设着一副旧坐褥。宝玉见挨炕放着一张椅子,上面搭着旧弹墨绫椅袱,便走过去坐了。紫鹃倒了半碗茶来,说道:“没有好东西待你,吃口粗茶搪搪冷气罢。”宝玉连忙接在手内。紫鹃回手将坐褥推在炕沿上,自己坐了,低头不语。
宝玉看他身上穿着棉布衣裙,已非旧日妆扮,只耳朵上带着两只金坠子,还是旧时之物,因说道:“你出来时,难道老太太就没有把你的衣服、头面赏你?”紫鹃道:“何尝没有赏,我都收起来了,在家里又穿戴成那样作什么。”宝玉点头,又道:“我听见老太太当日许你自择房头,你为何不往我那里去?”紫鹃听了,说道:“好二爷!若你求了老太太,要了我去还使得。我一个女孩儿,怎好涎皮害脸要往你那里去的?况去了又怎么样,你的人还不都出去了?”宝玉道:“你若去了,我便能留下你,你瞧麝月不是留下了?”紫鹃闻言,冷笑道:“我却没有那个福气!况且姑娘死了,我一个人留下也没趣!休说你没有求老太太去,便你求了老太太、太太,老太太、太太也应准了叫我去,我也不能去!”宝玉忙问:“这是为何?”紫鹃道:“这话问的我好!我放着自己的家不当,何苦给人踩着头,做人家奴才的奴才去!”宝玉闻言,吃了一惊,忙问:“怎么,你也要嫁人了?”紫鹃道:“这话奇了!难道只许你娶,不许我嫁不成?”
宝玉听了,又无可回答,叹一声,问:“那家子作什么的?”紫鹃道:“不过编筐卖篱种庄家,不敢比你们!只倒是个自在身子,没像我们是奴才命!”宝玉听了这话,想起当日宝钗之言,点头道:“正要这样的人家方好!我但凡是个有造化的,也得托生在这样的人家了!”紫鹃点头道:“这话正是了。”宝玉又问:“几时出阁?”紫鹃道:“不过是二月。”
宝玉因问:“你姑娘临去,可留了什么话没有?”一句问的紫鹃哭起来,掏帕子拭了半日泪,说道:“又问什么?你如今已是娶了亲的人,如今老太太也喜欢,太太也喜欢,你也喜欢,满家子都喜喜欢欢的。你不说家去守着二奶奶去,又问这些少要没紧的话来作什么?”宝玉见他这般,也滴泪说道:“是我辜负了你们,你们怨我、恼我,我无话说!我虽依了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且随我忍耐几日,哄的他们喜欢了,老太太也归了西,那时自有我的一个道理!”紫鹃听了这个话,又见他如此形景,不觉已将素日怨恨宝玉的一腔心事丢在一边了,忙说道:“你这又是何苦!我难道要你怎么样去呢,不过气你没时运罢了!”
说话之时,紫鹃之母杜婶子却回来了,见了宝玉,忙笑道:“这不是宝二爷么,宝二奶奶身上好?素日不得见你老人家,今儿这样时运!快上炕去坐,我们女儿不会待客,怎么给二爷吃这样的茶?还不往前头你吴大娘家寻点子好茶叶去呢!”紫鹃听了,只得要去。宝玉忙起身道:“妈妈、姐姐不用忙,我去了。”便走出来。
紫鹃送至门口,因四下无人,悄问:“我听见说,你的那玉又丢了?”宝玉道:“你又如何知道?”紫鹃冷笑道:“金一来,玉即去。林大娘来问了多少次,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找玉?赶老太太回来没有,可是又有一场大闹!”宝玉道:“丢了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只见那边人来,二人遂作别。
紫鹃见宝玉走出老远,犹驻足回望,连忙抽身进来。心内想着宝钗之金、宝玉之玉,暗暗叹道:“金玉到底是金玉,我们姑娘终久无缘!”想着,不觉落下泪来。欲知后事,后文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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