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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红楼梦》:第九十一回 假消息惑迷镜鸾凤 虚麒麟证定真鸳鸯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08-10-09

第九十一回 假消息惑迷镜鸾凤 虚麒麟证定真鸳鸯

次日一早,湘云便穿戴齐整,先上来辞贾母,正值贾母偶感了些风寒。又去辞了王夫人和凤姐,回来又辞宝钗众姊妹,彼此皆难舍难分。湘云因落泪道:“从前轻狂,还和姊妹们角过口。如今想来,真是不该!姊妹们大了,打紧的要在一处还不能够。如今请姐姐妹妹们担待些罢,以后再想要角口,可也不能了!”众人听了,都落下泪来。婆子催促多次,湘云方才依依不舍上车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宝玉一早起来,偏生贾政打发到北静王府有事,竟连湘云不曾辞得。晚上回来,湘云已去,因此悔恨无及。只得见过贾母,无精打采来至园门口,只见黑灯瞎火,探春等早已归房。守门的婆子见他来了,不由好笑起来,因叫住说道:“二爷走错了,从今儿不在这里了,伏侍的人都过去了,二爷的屋子也腾空了,又来作什么?”宝玉听了不信,执意要去看看。两个婆子无法,只得打了灯笼,引他到了怡红院,只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婆子一面拿钥匙开门,一面说道:“怡红院如今派了老叶妈在这里上夜,因今儿头一夜,铺盖、家伙都不齐全,今儿不进来了。”一面进来,只见四下黑沉沉的,又推开房门照了一照,果然搬的空空落落。宝玉见了,止不住心中悲凉,还要往对过潇湘馆去。两个婆子早已不耐其烦,只管催他出去,说道:“一时林大娘进来,见这早晚了还不锁门,你老人家是不怕,我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呢,好歹可怜见些罢!”宝玉无法,只得出来。至前面自己房中歇息一夜,只觉这般那般不惯。
次日起来,见过贾母、王夫人,便忙忙出来。正遇见凤姐儿也往上房来,宝玉胡乱说了几句话,便往园里去看视黛玉,不在话下。
且说凤姐儿来至贾母处,只见邢夫人、王夫人都在这里。凤姐儿请了安,因说:“老太太今儿大安了!”贾母点头道:“今儿浑身觉舒泰了。”王夫人笑道:“这就好了,如今饿了两日,还该进补才是。”贾母道:“也不可太油,还是略清淡些的好。”凤姐笑道:“我今日做一个鸡汁嫩笋孝敬老太太尝,包管老太太吃了又香又甜。”贾母笑道:“我那里还敢吃你的东西?没的又惹你人前人后说嘴吃亏!” 邢夫人等便笑了。凤姐笑道:“何尝不是吃亏!素日老太太赏我们的,我又吃不惯,没福吃。我孝敬了来的,老太太倒还尝一点子,算起来竟是有去无回,这还难道不算吃亏?”贾母笑道:“既这样,咱们就不换!从今以后,只我吃你的,我不给你吃,这个如何?”凤姐笑道:“倒是这样罢了!”一时凤姐出去。邢、王二人伏侍贾母吃药毕,贾母道:“我今日大好了,你们不用守着,都歇歇去罢。”邢、王二人答应退出。
贾母默默歪在榻上,想了一会,命一个婆子过来,吩咐:“你到园里去,瞧瞧探丫头好了没有。若好了,你便唤他来。若他不好,就唤惜丫头来罢。”婆子答应去了,半日引着惜春进来,惜春请了安。贾母命人拿来红纸,念了两个时辰命惜春写。惜春写了,瞧道:“这是宝玉哥哥和林姐姐的生辰,老太太写这个何用?”贾母道:“你这会子别管,过后自然知道!”惜春便不问。贾母将帖子交与一个婆子,命他拿出去,不在话下。
且说目下秋分一过,林黛玉旧疾又犯了,每日也不出门,只在房中静养。宝玉来瞧时,因说:“妹妹也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出去寻姊妹们开会子心,就好了!”黛玉道:“外头冷冷清清的,往那里去呢?”宝玉道:“我听见今日三妹妹也是不好,咱们瞧瞧他去,岂不是好?”紫鹃说道:“只怕有些冷。”黛玉起身道:“多穿件衣裳无妨了。”紫鹃找出黛玉的袷披风来,与黛玉披在肩上,因叹道:“这披风今年越发宽了。”一面嘱咐:“姑娘早些回来,还要喝药呢。”黛玉答应,兄妹两个一齐出来。
但见四周柳衰草黄,池中荷枯藕败,枇杷晚翠,梧桐早凋。宝玉生恐黛玉见此景象,又生悲戚,连忙笑道:“这天色晴的妙,我倒想起四句诗来,正对此景!”黛玉问:“何诗?”宝玉道:“妹妹可记得刘宾客的那首《秋词》?”因念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黛玉点头道:“一年四季,各有各好。不过随人之心境,便分出优劣来。”一面说着话,已到了秋爽斋。
丫头回进去,探春正拥衾倚枕而坐,齐额绷着手巾,见了二人,笑着让坐。宝玉先近前来觑一觑探春的脸色,方回身坐下,问道:“太医说什么?可曾吃药?”探春笑道:“不过偶伤了些风寒,我自己倒不觉得,太太和凤姐姐只说我病了,叫养着。才刚老太太又打发人来,折受的我越发不是了。如今吃了药丸子,汤剂我妈妈正煎着呢。”黛玉道:“他们当家人也是尽他的心罢了,惟恐在咱们跟前有失周全,怕担不是!有病没病,养几日什么要紧?况这几日时气也实在不好。”探春笑道:“我何尝不也是这话?倒谢你二位记挂,亲自来瞧!”黛玉道:“我今日出来逛逛,还要多谢你呢!”一面说,一面咳嗽起来。探春道:“可是听见你这两日又不好了,我也没工夫瞧你去,你倒先拖着一个病身子瞧我来了,这叫我怎么过意的去?”黛玉道:“我养了几日,已经好了。年年不过是如此,也没什么可瞧的,横竖过几日又好了。”吃了茶,黛玉起身道:“你好生将息几日,明日再来瞧你。”探春忙道:“也不敢劳动,也不敢留你,倒是早些回房去歇会子要紧,明儿我瞧你去。”宝玉忙说了几句话,也站起身告辞。探春命侍书送他兄妹二人出去。
二人赏着秋色正行,远远只见袭人进园来了,到了跟前,含笑先问黛玉好。黛玉笑道:“袭人姐姐,许久不见,越发俊俏了!”袭人笑道:“姑娘又拿我开心儿!”方向宝玉道:“老爷在上屋等你。”宝玉听了,如霜打了一般,只得别了黛玉,同袭人出园去了。
剩了黛玉一个,一步步独自行来,因抬头见那树头黄蝶翻飞,比春日另具一番韵致,看罢不觉点头。只见紫鹃手内拿着花领子走来,说道:“宝玉呢?把姑娘诳出来,他又不见了!”黛玉道:“舅舅叫了他去了,你又做什么来了?”紫鹃笑道:“才刚我见起了风,怕姑娘冷,就赶着送了这个来,姑娘快带上罢!”黛玉便扶了他的肩,主仆二人一壁走路,一壁说话儿。紫鹃因道:“姑娘又咕唧什么呢?春日有春愁,夏日有夏忧。刮风天不好,说‘狂风落尽深红色’,下雨天也不好,说‘雨打芭蕉添客愁’。这会子晴湛湛的,又不知说些什么!”黛玉听说,不由笑了,说道:“偏这丫头爱学舌,明儿把那鹦哥送了人,就把你挂在那里也罢了!”
一面上了翠烟桥,只见林之孝家的领着一群媳妇对面走来,看见黛玉,远远的便停住了。待黛玉走近,林之孝家的便满面春风上来问好,说道:“我近来总也没工夫给姑娘请安去,姑娘可大安了?怎么不在房中静养?姑娘若闷了时,要什么顽的、使的,二奶奶事多,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姑娘只管吩咐我,我与姑娘变弄去!别看我素日在姑娘跟前有些手眼不到的,心里却着实惦记着!论起来,我和姑娘同是姓林,还是远亲呢!”黛玉忙陪笑说道:“多谢费心!前面便是潇湘馆,妈妈们何不吃口茶去?”林之孝家的笑道:“此刻竟不能领,还要找大奶奶去有事说。姑娘禁不得风的,就先请罢!”说毕,退开一边,让黛玉过去了,方领人往稻香村去。
这里林黛玉不由闷住,正要问紫鹃,又见那边祝妈过来了,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儿,上面盖一块干净白布。那祝妈见了黛玉,满脸是笑,站住脚说道:“姑娘逛去了?也亏了好大精神!我正要往姑娘那里去呢,可巧就遇见姑娘了。”黛玉点头,那祝妈一面小心跟在黛玉身后。到了潇湘馆,黛玉进屋里坐下,只见祝妈也随进来,陪笑说道:“姑娘莫见怪!我天天在姑娘眼皮子底下掏搅和,素日竟没有个心意到姑娘跟前。没有别的,这是我梯己攒下的一点子笋。老婆子不敢欺瞒姑娘,如今连老太太也吃不上这样的好笋了。姑娘天天山珍海味的吃腻了,等晚饭时,姑娘要些粥儿,把这个就上一口,比别的都强!这是我的私意儿,别人也不知道,姑娘休怪简朴!”一面揭去白布,里面干干净净放着两碟子笋,拌的有红是白。
黛玉说道:“祝妈妈,你老人家这是何意?常言‘靠水吃水’,你老别的没有,单靠这几枝竹子,也甚艰难。落一些自己盘缠,也是该的。你若怕我告诉出来,这个尽请放心!你虽在这院里出入,你的事我却从不留心。你一个竹笋交不上去,不与我相干。加倍剩余交上去,也不与我相干!我要吃时,自然往厨房要去。何苦我损你之益,添自己之短?”祝妈陪笑道:“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了,并不为求姑娘遮瞒什么,是我打心眼儿里想要孝敬姑娘。姑娘好歹赏光留下,那怕倒了,我这老脸上也光辉些,日后出入这院子也气壮些!”黛玉道:“这越发不通了!且莫说这院子,连这屋子并不是我的。你老自出入,与我何干?”祝妈陪笑道:“姑娘是这样想的罢了,只怕别人就不是这样想呢!老太太那样疼姑娘,莫说这屋子、这院子,将来连这园子、这宅子也怕不是姑娘的呢!”黛玉被缠不过,只得说道:“既如此,别辜负了你的心。但只可这一次,下回可不敢了。便你敢给,我也不敢要的!”命紫鹃接过来,倒在自己的碟子内,又另与他装了两碟子果子。那祝妈千恩万谢的,方出去了。
这里林黛玉益发闷住,因向紫鹃说道:“这些人素日和我不是这样的好,近日忽然变了,岂不奇怪?”紫鹃笑道:“也不奇怪!据我猜,这些都是聪明人,多半老太太有什么话露了出来,他们听见了,趁这会子好搭话,他们不来讨好儿。等姑娘有日作了他们的主子奶奶,那时再来抱佛脚,岂不迟了些?”林黛玉听了,啐道:“这蹄子越发该死了,只管拿我混开起心来!再信口胡说,定告诉妈妈们打你!”紫鹃笑道:“不说就不说!也没见!姑娘的事,姑娘自己都不急,我平白的急什么?可是教人吃枣糕,管谁香甜!”说着,自往那边熬药去了。
说话之时,早又天黑。林黛玉吃了药,喝了两口稀粥,拥被靠在床上。听窗外竹风萧瑟,想起日间见外面秋草离离,草木荣枯,又一岁尽矣!此刻家乡不知作何等景象,和宝玉之事也不过众人混猜测罢了,此命尚不知何属?思来想去,禁不住披衣起身,向灯下吟成《青草行》一首,道是:
琅玕画壁墨书帘,绿窗罢裁听杜鹃。
忽忆流年青春少,偏惊物候归来早。
忙鹦调舌啭千回,昵兽弹毛作雪飞。
杏花脂浓桃花浅,荇池水碧琉璃显。
谁家庭院连天碧,嫩柳垂杨春历历。
层门叠户锁未开,曾闻阿母唤女来。
隔园午后夕阳多,斗草女郎笑语和。
应是蘋叶茁壮薹,草深苔滑雀成灾。
自古红颜嗟薄命,书喧寂寞对朝昏。
砚聚寒香曝春冷,壶斟绿蚁隔宿烹。
东风轻薄西风紧,对花俱是辜恩人。
冰封火灼任相屠,断红零落死欲枯。
秋阑草黄浑无奈,似侬抱疴十数载。
一夕朔雨转狼藉,珠拖绣履没冰泥。
寒蝉忧郁绝嘶呼,残蛾断翼袭地铺。
金园晚枫红未老,翠盘新桔青皮薄。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
君死明年能再生,明年解语知何人?
明春复作今春故,明春闺中人已绝。
得逢知己不辞死,人面桃花污粉屑。
知己亦有断肠事,盈腰一尺抵天涯。
水流花落凭奴去,秋风尽处满暮霞。
莫道死去无所愿,血泪犹滴杜鹃花。
杜鹃啼血何所怨,寂寞空闺草径斜!
意尽,搁笔,上床安歇,不提。
且说宝玉被袭人找回房去,忙忙穿了衣服往上房来,只见王夫人也正穿衣裳,凤姐儿在一旁伏侍。宝玉忙问:“原来太太也出门?可知老爷叫我做什么?”王夫人道:“今日雨村的私宅修好了,请人暖房,他的夫人在后堂又请堂客。你今日跟着老爷出门,可要学乖些,不可再惹老爷生气!”宝玉听说,放下心来,转身来至贾政书房,迎头却见程日兴出来,笑道:“老爷在后面观雨楼上。”宝玉听说,转身上了观雨楼,只见贾政正与诸客闲谈,见了宝玉,便起身出来,众幕友一齐送出来。宝玉见只带他一个,复又惊慌,只得小心伏侍,亲自执辔,伏侍贾政上马。宝玉也随后上了马,跟在贾政身后出门而来。
原来雨村此番复职,又奉旨督理刑狱等事,权重于昔。因又在京中置宅买地,今日初成,自然要庆贺一番。不一时,已至雨村新宅,宝玉就马上抬头观看,只见也是正门三间,皆雕甍画栋,两边灯笼上俱书着斗大的“贾”字。门人见了,飞报进去,俄见雨村峨冠博带迎接出来,洋洋得意。叙了几句,便让至里面,一路只见楼阁峥嵘,房宇巍峨,虽不及宁荣二府之气势,却也极尽轩峻壮丽。厅柱上挂着一副联对,道是:
高天厚地君王德 岳穆武侯臣子心
未入厅时,又见贾珍、贾琏接出来,原来他两个早来了,于是一齐进去。只见笙歌悦耳,貂蝉满座,大家迎上来叙礼相见。众官员因又奉承宝玉贵气福相,将来“必堪大用”等语。贾政连说:“谬奖!”一时众官落座,小僮献茶。雨村陪着,不过说些“大德宽仁,河晏民安”一类官套话,随后各叙爵职入席。因宝玉和贾琏无现职,另具一席与他二人坐。但见觥筹交错,一片皆是颂扬之声。
宝玉早已不胜其烦,如坐针上。正难耐时,只见一个小僮走至跟前,施礼问道:“那一位是宝二爷?里面夫人请!”宝玉听见,如逢大赦,忙走至贾政席前说明了。贾政点头道:“你等你太太用完了饭,就一同家去罢。”宝玉应了,随那小僮曲折至后面来。
只见堂客们也正吃酒,王夫人首席。凤姐儿坐在那边席上,也坐在上面。雨村夫人招手命他过来,宝玉忙请了安,抬头看雨村夫人生的宽眉大目,和蔼亲切,忙坐在身边。雨村夫人上上下下打谅一回,因向王夫人笑道:“可也怨不得人夸!虽是你们这样的人家,我看他倒比我们那一个知道好歹呢!”因拉着手问长问短,一时又搂入怀内。宝玉笑道:“哥哥今日在家么?比我大还是小?可也有姐姐妹妹?”雨村夫人道:“快休提那个孽障,他只要把我气死!他比你略小些,若得有你一半儿知礼,便是我的造化了!你方才在外头没有见他么?”宝玉摇头。王夫人道:“何不请进来,我们也见一见!”雨村夫人听说,忙命:“请大爷来。”地下有人答应去了。雨村夫人又告诉王夫人道:“现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两个姐姐俱已嫁了。”一时雨村之子进来,向王夫人、凤姐及别的堂客前都请了安。又与宝玉相见,彼此以兄弟称呼。王夫人与雨村之子,雨村夫人与宝玉皆有表礼,不必细表。
茶毕,王夫人便告辞。雨村夫人苦留不住,只得送出来。门上人见了,忙牵过宝玉的马来。凤姐见宝玉今日跟着贾政出来,没有跟马之人,便说道:“宝兄弟也坐车罢。”宝玉道:“骑马也不妨了,我这么大了,一个人那里没跑过?”凤姐笑道:“你虽然大了,然在太太跟前,仍是小的,好歹教太太放心些罢!”宝玉听了,只得依他。王夫人便命宝玉与凤姐同车,凤姐笑道:“太太还当是从前呢?叫他坐我的车,我还是跟着太太罢。”王夫人听了,点头道:“也是!”于是宝玉坐了凤姐的车,马拴在车后,凤姐儿便与王夫人同车,家丁前后拥护,喝道开路。
凤姐因向王夫人笑道:“太太瞧雨村夫人怎样?”王夫人道:“很持重,会待人,怎么了?”凤姐笑道:“他原来是个丫头,我听见琏二爷说,因为养了方才的那位贾公子,雨村才把他扶了正的。”王夫人道:“原来这样!雨村如今又升了官,他也算得一个有造化的人了!”说话时,车已进家。
娘儿三个下车,到了贾母房中,未及请安,已见贾母喜的告诉他们道:“方才云丫头的女婿来了,偏生你们都不在家!我叫人带他往宝玉书房里去了,回来你们一见了便知。真是一个标致孩子,连我们的宝玉也比不上他!”一面命人快请。宝玉听了,心中纳闷,说道:“不用他们,我去请罢!”转身往书房中来。
进来一看,只见卫若兰坐在宝玉书桌后面正翻书,见宝玉进来,便放下书起身,口内笑道:“奇缘!奇缘!”见宝玉犹发怔,若兰笑道:“先时只知父母定的是史家的小姐,今日才知便是令表妹,不知可是带麒麟的那个?”宝玉半日方回过神来,笑道:“可不是他!如今看来,正是天作之合了!”二人笑了一回,宝玉引若兰进里面来,拜见了王夫人。王夫人问了几句话,见他谈笑有度,也十分称赞。闻得贾政到家,宝玉又引出去拜见了贾政,若兰便告辞回去了。
宝玉送出府门,回来时便一路跌脚,心中想道:“世间竟有这等事!那云妹妹也须得这样的一个人配他!”回至房中,袭人等众丫头见他回来,都围上来问长问短。宝玉见了这般,又心内自惭起来,想道:“他们原为我是个难得的,方是如此待我。岂知若和卫公子相比,也竟不值!”想毕,只垂头发闷。袭人等不知原故,只当他又是受了贾政责难,当下也不敢来触犯。宝玉便闷闷的睡了,盘算了一夜。
次日早早便入园,先到潇湘馆。林黛玉正吃药,见他如此而来,未免诧异。宝玉道:“我有一句话,要问明白你。若不问明白,我便错了,从此不敢生妄想之心!”黛玉听了,摸不着头脑,说道:“你请问!”宝玉道:“我见了定下云妹妹的那位公子了,生的好一表人物,人皆谓我所不及,我亦自认不能及他!因此我心中竟不放心,如今问你,既然我不如他,倘袭人见了这样的人,会不会就嫌恶不理我了?”黛玉听了,方知原故,点头感叹,说道:“就算他也好,你岂不是好的?世上不爱财的人,金银有所不取,所重者,惟‘知己’二字罢了!”宝玉听了,跌足笑道:“原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因见黛玉捧着药盏只管嗽,因问他近日身体如何的话,黛玉道:“今年比往年反觉重了些似的,每到子时更嗽的利害。每嗽之时,嗓子里便觉腥腥的。”宝玉道:“妹妹只怕药吃过杂了,妹妹不知,那药原各有性味,若一齐相遇,必定相生相克,减了性力还只是小事。此刻我就回老太太去,把那些药且暂减了罢。”黛玉听了,正色说道:“什么事你回去,你又不是我的丫头!”宝玉听了,笑道:“丫头何足奇!如今外面的话,妹妹难道一些不曾听见么?”黛玉听了,由不得面上一红。宝玉忽见他双颊潮红,低下头去,那一种娇羞旖旎,实在毕生所见之女子,皆未有稍及一二者。正欲近身说话,听见有人进来——
要知这来的系谁,再看后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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