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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红楼梦》:第八十九回 闻琵琶主宾怜薄命 祷星辰宝黛烧夜香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08-08-30


第八十九回 闻琵琶主宾怜薄命 祷星辰宝黛烧夜香

这里媳妇们更杯洗箸,重整上酒果来。当下也有一班小戏儿,也在对面亭子上妆演起来。原来这是一班俳戏,专意演些科浑折子逗人喜乐。凤姐点了一出《高老庄》,众人看毕,俱皆大笑。
忽一阵清风起过,众人皆有了几分酒,自是惬骨舒怀。贾母笑道:“此时听琴最好了,若能够得善弹的人,远远摹以泉水清流之声。咱们听了,可就成了神仙了。”薛姨妈道:“方才我见他们班子里有好几把琵琶呢,何不叫来一问,或者有一半稍通的,也不算负了这景。”贾母称是,令人去问。
宝玉便悄向黛玉笑道:“老太太今日也雅致起来了,忽然要效仿起王右丞来了,所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是也!”黛玉道:“老太太素识此乐,还记得秋园试箫、月夜闻笛?原是头一个性情高雅的人。今日花林风清,景已殊绝。若再辅以曲溪流水铮鏦之乐,自然越发妙了。”
说话之间,婆子已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走上亭来。宝玉、黛玉一齐看时,只见那女孩子身上穿着月白潞绸紧身袄儿,下面紫绫闪色纺边裙,梳着双髻,目若流水,顾盼之际,与视者皆有心惊魄动之验,怀内抱着一把琵琶,向前与贾母众人磕头请安。
贾母见他生的如此干净,喜的忙问:“你今年十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当下不止宝玉,引得宝、黛一干姊妹都只管定睛瞧他。那女孩子叩头答道:“我原来的名字叫红鸢,五岁时随师傅学艺,师傅常说:‘抚琴以心者为上品’,所以替我改名琴心,今年已十五岁了。”贾母听他说话伶俐,益发喜爱,因向众人笑道:“倒好个模样儿,可惜命苦,入了这个行次!”因又问:“但不知你会那几套曲子?”琴心答道:“若论曲子,连古带今,远至《霓裳》、《凌波》,近至《啼乌》、《怨鹤》,大套小套,雅调俚曲,都会一二。但不知老寿星爱听那几套?”贾母笑道:“有一套《春涧流水》,你能弹么?”琴心笑道:“这一套曲子极古,数来算是难的了。虽不敢夸口好,却倒是极熟的。”贾母听了,便命婆子带他到就近蓼风轩去好生弹来,婆子带着去了。
就见尤氏走上亭来,凤姐笑道:“你又来赶现成儿!”尤氏笑道:“馋奶奶,我那里预备下酒酿蹄筋,立等你去呢!”凤姐听了,也笑了。尤氏走至席前,与贾母、王夫人、薛姨妈斟了一巡,贾母命坐,尤氏坐了,因说:“可是方才媳妇说,那杨梅果儿很好吃。他多谢老太太、太太、奶奶们赏赐,他在家里给众位长辈们叩头了,又祝巧姑娘千秋。若有,他还求些儿。”凤姐忙说:“有,多着呢!”忙命人送去,一面大家说话。
须臾一串琴音,似从天上而来。两三转后,渐入深奥。恰似武陵人误入桃花源,愈望前行,愈觉爽阔开朗,春风透骨。间闻泉声滴沥,溪流潺潺,鹤翔峰顶,莺呖空谷,和风骀荡,蚀骨销魂。众人起初时并不在意,尚自谈笑,渐渐的便为琴声所摄,都凝神细听起来。正值神弛意欣之时,渐觉冰弦无声,归于静寂。众人犹自面上含笑,良久而醒。贾母长叹一声,因问众人如何,薛姨妈等皆笑道:“果然妙不可言!”
宝玉早已惊绝奇绝,想如此俳优丑戏之中,偏有如此超尘脱俗之奇女子!一时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敬重,两个眼睛只望着蓼风轩那边。一时婆子领了琴心回来,贾母见了,益发怜爱,因又问家乡何处。琴心答道:“我本是姑苏人氏,祖上悬壶世家。我祖父、我父亲皆是当地有德的名医,家中开着十几家生药铺。我五岁那年,家里忽然遭人劫掠,一应东西洗劫一空。我父母着了一口重气,先后过世了。我祖父不得已,将我托付与师父,他自己也不知所踪。我如今从师学艺十年,平昔只在街头卖艺。因这家班子里缺少琴师,我们故此依附了来。”众人听罢,唏嘘不已。薛姨妈又是世情上经过的,听了这般可怜,不免感触于怀,早已掏帕子拭泪起来。宝玉听了,益发呆念发作,心内立刻就要求贾母收买进来,在园中另设一处与他住着方好。贾母也叹息不已,忙命取银赏了他,另外细果点心、香珠玩意无数,琴心叩谢了下去。
又饮一回,贾母也觉乏倦起来,王夫人因回:“这里离探丫头的屋子倒近,老太太趁便且歇会子去。”贾母也欲歪一会,便吩咐宝钗、湘云等道:“今日天气甚好,你们还多顽一会。我歇一会子也还来呢,可别散了!”宝钗等答应着送下亭来。探春因欲跟去,贾母说道:“你只管同你姐姐们顽去,我们去到你那里,不过坐一坐,并不糟蹋你的屋子,你不用亲去看着!”探春听说,便笑着止步。贾母又说凤姐道:“凤儿两个方才不曾好生吃得,等我们去了,你两个也痛吃上几钟才是!”凤姐和李纨也笑着应了,看着贾母等渡桥去了,他姊妹们复上亭来。
媳妇换上热菜来,李纨和凤姐坐下吃饭。宝钗和黛玉倚着栏杆说话儿,一面用手帕子戏那蝴蝶儿,探春和惜春便在石凳上下棋,宝玉和丫头们却在亭子下面采胭脂叶子。宝钗忽道:“云丫头那去了?”众人听说,四下看时,果然不见湘云。黛玉道:“别是又吃醉了,又跑到那个凉石头上睡去了。”众人听说,想起往事,不禁笑起来。宝钗道:“他方才又不曾多吃,大约到那里自便去了,也未可知。”正大家猜疑,下面丫头们指道:“那不是云姑娘来了。”大家看时,果见湘云和翠缕从墙那边笑嘻嘻的走来,手帕子内都是鼓鼓的,并不知包着何物。
一时湘云上得亭来,打开手帕,众人看时,却是一包槐花儿。大家笑道:“这个牛心丫头,他到底弄那花儿去了,也不怕树上有那蜜蜂窠子,扎你一下子!”湘云笑道:“我好容易找到这棵矮树,在那大墙那边,弄来这些花儿给你们,倒不谢我!”因每人给了一嘟噜,众人都笑称谢。
黛玉掐着花蕊儿笑道:“妾弄槐花倚短墙。”湘云听见,说道:“林姐姐,你今日怎么老戏弄我?头里老太太护着,没打成,这回可不饶你了!”说着,将花儿放下,便要捉拿黛玉。黛玉忙走在宝钗身后,笑道:“姐姐救我!”宝钗便伸手拦住湘云,笑道:“你就饶了他罢!你两个顽闹不打紧,这亭子高,方才老太太说,倘或失了脚,倒值了多的。”湘云道:“不中用!他怎么不饶我呢?”黛玉笑道:“我念我的诗,与你什么相干?”湘云笑道:“我也不打你,只拧你的这诌嘴!”一面说,一面从宝钗肩头探手过来,黛玉连忙回身跑了,众人看着只是笑。黛玉跑了两圈便停下来,两手握着胸口,说道:“好妹妹,饶了我罢,再闹我就是死罢了!”湘云道:“这个形像,还要捉弄人!不看宝姐姐和众人面上,再不罢休!”方才饶了他。三个人走到席上,各斟一杯酒吃。
湘云擎着酒杯,指着屏风笑道:“安公子,乘夜行船,望海潮。奏一回得胜令,饮一回梅花酒,趁着这逍遥乐,学个少年游。”
说毕,自己得意,饮了一口。黛玉笑道:“这也容易。”也指着湘云念一个道:
“虞美人,点绛唇,邀来秦楼月,睃的眼儿媚,待更漏声残,烛影摇红,却是一枝解语花”
众人听见,都道:“这一个何等绮媚!”李纨便命斟酒与黛玉,黛玉不肯饮,只问:“不通么?如何罚我?”众人道:“这是贺酒,不是罚酒。”湘云道:“快些好生吃了罢!不然敬酒不吃,仔细倒吃罚酒!”黛玉道:“这可真是巧立账目!若不是云儿才赶的我口干,再不喝的!”只得饮了。湘云便回头叫探春也说一个,探春正和惜春下棋,口内应道:“就来。”湘云等不得,便跑过来,伸手向棋盘内一划,登时乱了。探春笑道:“这是怎么说?”湘云笑道:“好姐姐,咱们且行令,你们的棋我已记住了,回来我与你原样摆好,如何?”探春只得说道:
“凭阑人,吹碧玉箫,和着月下笛,沉醉东风,先声声慢,后节节高,这是醉太平”
众人道:“他这个也好。”
宝钗也说一个道:
“兰陵王,着红锦袍,戴一枝花,系四块玉,值千秋岁,正御街行,心感皇恩”
宝玉在下面听见,也高声说道:
“风流子,行募山溪,见杨柳青,绿幺遍,双双燕,杏花天影,忽忆秦娥”
大家都道:“大嫂子也说一个来。”李纨道:“你们顽罢,我要瞧老太太去呢。”探春笑道:“没有你这只头雁,成不的事的!”不由分说拉了来。李纨也说道:
“忆少年,身在小梁州,坐高阳台上,将玉交枝,沽美酒,倚青玉案,醉酒高歌”
众姊妹笑道:“大嫂子向日避世清高,如何今日也有这般豪情了?可贺!可贺!”黛玉忙斟了一杯过来,说道:“大嫂子这个令非同小可,飞腾之兆已显,久后必非池中之物,快饮了这杯酒罢!”李纨笑道:“我寡妇失业的,只知道随人说话,再过几年,不过归西去罢了,还往那里飞腾去?你们方才捉弄了颦丫头,这会子又捉弄我来了。”黛玉道:“你原来知道的?可知大不教小不会!你虽然不会像别人夫贵妻荣了,母以子贵也定不得!将来兰哥高中金榜,为国立功,皇上一高兴,少不得给你一顶珠冠戴戴。这会子且别推,趁早儿吃干了这杯酒就罢!”李纨只得饮了。
凤姐儿只在一旁慢慢吃酒,一面笑瞧他们,此时也笑道:“我也有了一个,说出来你们听听?”众人听他也有,不由好奇,都道:“你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凤姐便将筷子放下,本着脸儿说道:
“寿巧儿,宴槐香亭,看行酒令,掷骰子,耍猴儿,唱大戏,真好排场!”
众人听了,一时笑在一处。凤姐还只管问人“好不好?”李纨一面掏帕子擦眼泪,一面笑说:“好!好!就数你的这个最好了!”笑了一回,凤姐儿也不吃饭了,命人收拾下去,赏发了优伶、艺人,大家又看一回花。凤姐因说:“你们顽罢,我可去了。”众人都道:“我们也散了!”于是大家同下了亭子。到了藕香榭,悄悄进来,只见贾母合目歪在床上,王夫人等一圈儿围着,众姊妹也便悄悄侍立。一时贾母醒来,众人捧过茶来,呷了一口,大家送出园来。
尤氏见日头当空,便和李纨同往凤姐处去了。薛姨妈复从角门子进园来,黛玉因请薛姨妈就近往潇湘馆去坐,于是大家同往潇湘馆来。宝玉送至门口,便回怡红院换衣裳去了。原来岫烟身上有服,今日不便过来,此时也来接薛姨妈回去,恰好遇见,遂一同进来。紫鹃送了茶来,黛玉亲自捧与薛姨妈,大家吃茶说话儿。
岫烟因道:“我这一年也没见妙玉了,今日来了,要去瞧瞧他去。”薛姨妈点头道:“故人之情,也不可忘,说几句话可就来罢,我和你姐姐在这里等你。”岫烟答应,方欲走时,只见探春的丫头来请探春,二人遂一同作辞。薛姨妈便和宝、黛姊妹且说些闲话儿,不提。
且说岫烟到前面岔路口,便和探春分路,独自来至栊翠庵,推门进去。只见院内扫的纤尘不扰,几丛红花开的正好,地上落着几个红瓣儿,阶上又晒着些花草。岫烟走入房内瞧时,那边只有两个道婆坐着打盹儿,妙玉却不在家。岫烟便站在地上,瞧墙上绘的《鱼篮观音图》。约一顿饭工夫,方见妙玉回来了,手内也提着篮子。后面小丫头跟着,肩上担着小药锄。
岫烟迎出来笑道:“你跑那里去了?叫我好等!篮子里头是什么宝贝?”妙玉见是岫烟,也笑道:“稀客!”因告诉他道:“近来我见他这园子里人少了,有时白日里也出来逛逛。谁知他这里竟是一个大药园子,不但平常方剂用的药草尽有,连稀奇罕见的,也已见了一二种了。我如今每样采些回来,趁着这好太阳晒干了。从今以后,有个风寒脑热的,就不用回他们请大夫了。倒不为替他们省钱,现放着可用的东西,一年年白白的任他荣枯,也可惜了。你瞧,我在那里还开了一个小药圃,等这些花草干了,收了籽儿,明年种到药圃里,每天侍弄侍弄他,我也得了事作,岂不是一举两得?”
岫烟听说,低头瞧篮子里,也有自己认识的,也有自己不认识的,因笑道:“是了,你师父极精医术的,自然把这些都传授了你。连我认识的这几样,还是你那回教我认的呢。但只是一件,你弄的有些迟了!从大前年他们商议了,如今这园子里各处的东西,都是各人分了去,有人管的。你如今采他们的花草,他们虽不好意思说你,心里却疼。这些婆子的嘴我是领教过的,你何苦又招他们的好话去?倘你一时病了,只管回他们请大夫就是,又不花你的钱。何苦来自己辛苦了不算,倒惹的他们满腹牢骚,仔细他们抱怨!”妙玉听了,笑道:“你不知道,他们这里的人怪的很!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竟看的是命根子一般。正经这些药草、药花,采了卖到药铺子里去,也值几个钱的,他们反不在意。比如昨儿我在那里采药,一个老婆子瞧见了,只当我做什么呢,走过来瞧了一瞧,见我采的是黄花地丁,他便说道:‘姑娘要这个有用?快都拔了去罢,省的我锄他们费事!’他们原来把这些竟锄去了,倒去侍弄别的花草。你听听,这可是好笑!”岫烟听了,也笑道:“原来他们还只是俗眼,只认得那些粮食、竹笋、花儿、果子、荷叶、鱼虾是宝。岂知这园子里的正经宝贝,他们都还不知道呢!”二人说着话,走至屋内坐下。
妙玉看岫烟改了装束,知道他出了阁了,因问:“你怎么穿这样素?”岫烟道:“我婆婆没了。”妙玉便不再问,吃了茶,又出去翻晾花草。岫烟也和他晾了一回,二人说话至日色偏西,岫烟方辞回来。娘儿三个一齐辞了黛玉过去,不在话下。
却说是夕乃是七夕,闺中盛行此夜乞巧。林黛玉饭后无事,卧在榻上,欲睡又无倦意。灯下翻看了几行《白乐天诗集》,当看至“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等句时,由不得心意缠绵起来,因令紫鹃在院内摆设供桌香案。紫鹃只当他要乞巧,便命婆子在甬道内设下供桌,预备下金线、银针之类,备下净香,然后请黛玉出来。
林黛玉盥手出来,接了香,望空默祷多时,方拈香下拜。一回身,却见紫鹃在旁嘻嘻而笑。黛玉不觉红了脸,嗔道:“这痴丫头,只管哂笑什么?”紫鹃笑道:“我先只在画儿上见过《貂蝉拜月》,那人物也就算好的了。谁知方才见了姑娘参星,实在比画儿上的貂蝉还好。我想姑娘若生在当世,四位美人中,大约也没有貂蝉了。”黛玉听了,方才放下心来,说道:“你那损嘴,单管胡扯!”一面转身进了屋,卧在帐内,犹自出神,因思:“宝玉时常怕我恼他,但我何曾真恼过他?我每每生气恼你,还不为的是你每每心口太直,惟恐你的心意我不知,但你的心意我又岂能不知?然虽你我如此,并不知将来如何,何况又有金玉相对之说!”想到此处,不觉长叹一声。紫鹃直待炉烟香烬,看人收拾了东西,方进来盥洗睡下,听见黛玉在枕上又翻转了一夜。
谁知宝玉在怡红院,见天上牛女争辉,心内也是缠绵不休,不觉又起了呆念,想道:“常听见人说,管姻缘的有位月下老人,究竟未曾见过,知道那是不是韦固谎人之说?我原不比那起俗人,所行人亦常谓在规矩之外,想来司我姻缘之神也自然不与常人相同的了。我常见词曲中有牛女鹊桥相会的故事,虽亦荒诞不经,然双星在天,比月老显然有据。那牛女一年相会一次,千年万载,永世罔替,人生七十鬼为邻,算来牛女竟是天长地久的。那一年一度的佳期,自然也远胜夜无虚缺、滥淫无度之俗会。如今我和林妹妹虽情投意合,却从未瑕失,岂不也远胜那窃玉偷香、皮肤滥浊之愚子俗情哉?此种神交,也就我二人才有,人生而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所虑者,虽我二人心孚意契,然老太太至今也并未提及。彼此又都大了,每见面时,比先反有疏远之意,又令我伤怅不已!那牛女历经磨难,方得成就此万载奇缘,常言‘情因境生’,推己及人,想来自然也常愿‘普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我今夜何不就求牛女携佑我二人早成姻眷,岂不比俗人之求月老又觉别致些?”
想毕,也令人在院中摆设香案。袭人说道:“怪道人人说你行动女孩儿气!这些营生如今连我们也懒待弄了,也是你干的?”当下也不敢十分劝他,只得预备下东西。宝玉另具了衣冠出来,望空虔诚礼拜一番,方命收过。及至归寝,仍五内炙然,思不欲眠。正是:
一腔心事同谁诉 付与星辰皓月知
次日,贾母命凤姐拨人往史府去相帮料理。一日史侯抵京,湘云婶母亲自过府来拜,合家接着,道了辛苦。贾母设宴,史侯夫人因说起途中相遇湘云舅家之事,已择准九月湘云过门。再日,贾母又命凤姐带着宝玉、黛玉、探春、湘云往史府去请安。一面小史侯入朝面圣,圣上赏赐许多财物,官晋一阶,赐假一月。又在家中整治酒席,宴请诸同僚亲友,诸家又具席回请等事,贾府诸人连日被请去作陪。又是贾蓉之妻生下一女,贾珍、尤氏早命赏布匹、散钱粮,三日下洗了三,贾珍早又命预备满月之仪,这边凤姐儿又送粥米儿过去。又有贾雨村复了原职,乃系贾珍之力,每日亲朋道贺。诸事毕集,不过十分喧阗热闹而已。
当下早又中秋节至,下回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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