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红楼品茗-> 红楼文库-> 《佚红楼梦》:第八十八回 睹旧物公子怀美婢 借巧寿女眷奉慈娱
本站首页   红楼E书 ∣ 金陵十二钗 ∣ 红楼文库 ∣  古典图库  ∣ 我的推荐  ∣ 2002版 ∣  给我留言 ∣ 站长紫云
 

  原

  创

  作

  品

 
 

《佚红楼梦》:第八十八回 睹旧物公子怀美婢 借巧寿女眷奉慈娱

作者: 李芹雪  收录时间:2008-08-25


第八十八回 睹旧物公子怀美婢 借巧寿女眷奉慈娱

话说王夫人问他何事,孟嬷嬷道:“太太自然知道,我们作陪房的,本不是姑爷家里根生土长的奴才,跟了姑娘去,全仗姑娘给脸。像这里太太的陪房周大娘、二奶奶的陪房旺儿嫂子,众人是何等敬他!我们几个偏没时运,姑娘自己尚不得脸,那里带携我们去?一点根基又没有,一伸手两眼漆黑,只好凭人欺负罢了!如今姑娘没了,也不用着人伏侍了。等发送了姑娘,太太好歹和孙家讨个情儿,还要回我们来罢!”王夫人听了为难,孟嬷嬷又求道:“太太不肯开恩,我们几个就是死罢了!”王夫人想了一想,说道:“也罢,既你求我,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但不知你愿不愿意出去?”孟嬷嬷道:“情愿一身一口的自在,强如受人之气!”王夫人道:“既如此,这个情还是能讨下来的。你且吃饭歇息去,完了只管回去,我自有道理。”孟嬷嬷听了,千恩万谢,住了一夜,次日仍回孙家去了。
到出殡这日,邢夫人、王夫人都去送殡。回来时路过孙家,孙绍祖便和宝玉说了,请王夫人、邢夫人至府中略坐吃茶,宝玉回了邢、王二夫人。王夫人便向邢夫人道:“儿女之亲,进去坐坐何妨?”邢夫人也欲暂避暑热,于是车轿随从停下,邢、王二夫人下车,宝玉在先引路,进入内堂,孙绍祖亲自跪奉茶毕。就见孟嬷嬷等三个人约齐了,上来与邢夫人、王夫人磕头。王夫人因说道:“姑爷青春正好,若有合式人家的姑娘,还当及早续弦才是。”孙绍祖含泪回道:“岳母大人垂训,原该从教!奈何亡室虽去,余情未了。续室之事,容请再议罢!”王夫人叹道:“可知你们夫妻情重!”因道:“我见这几个老嬷嬷都是姑娘在日旧人,姑爷何不放出去,也替姑娘减减这一世的罪业,二则也显府上的恩德!”孙绍祖听了,素日原不理会这些老婆子,即令与了身契文书。为了好看,少不得每人与他几两银子,准其自便。三个人磕了头,果然出去了。茶毕,二夫人起身,孙绍祖直送至宁荣街方回。
且说王夫人回来,换了衣服,来见贾母,只说往寿山伯府上去了。少时,众姊妹都上来见过,各自归房,无话。
那宝玉害热,因吩咐了茗烟,有客来拜,只说不在家。便回至园中换了衣服,手内摇着一把湘妃折扇,在园内闲逛。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一时来至潇湘馆,只见墙角下清流细细,院门却开着,林黛玉和丫头们站在水沟边,将竹叶、柳条、花瓣编的大舫放在水上,瞧顺水流出墙去。紫鹃抬头看见,说道:“宝二爷来了。”黛玉回头一瞧,只见宝玉身上穿着水绿纱衫,下露着松花膝裤,脚上石青粉底短帮凉鞋,脑后编着一根大辫,缀着银八宝吉祥儿,越显得面如敷粉,眼似秋水。黛玉看了,不觉笑道:“那里来的出水蛤蟆!”宝玉见黛玉站在水边,穿着素色暗花袷纱衫,微风起处,衣带翩然,乃以扇戏点道:“妹妹倒好似洛水之妃!”黛玉听了,转身走入房内去了。
宝玉忙向紫鹃吐舌头,跟了进来,见黛玉坐在月洞窗前,只得上来陪笑,说道:“难道只你和我顽使得,我才略和你顽一下就恼了不成?”黛玉微笑说道:“我岂敢恼你?还要请问你,前日我叫你用‘茜纱’一句,你尚且怕唐突了闺闱。今日就不怕唐突闺闱了?可见你的规矩还是你自立的!”宝玉只管陪笑央告。黛玉被缠不过,只得说道:“罢了,我也不敢得罪!这样大了,还是只管和小时一般形景,如何使得?”说着又笑了。
宝玉方才放心,因说起迎春,宝玉叹道:“想从前姊妹们一处顽,一处笑,不料今日如此。我想人世真是无常,有多少意外之事!”说着,眼中滴下泪来。黛玉也落泪叹道:“我早已经验过了,你今日才知!”正相对垂泪,只见紫鹃送了茶来,说道:“你兄妹两个那一日不拌几句嘴,也过不去!”宝玉连忙拭泪,笑着接了茶。黛玉道:“你吃了茶去罢,只管转的我头晕。” 宝玉笑道:“正要出去有事呢,回来再来罢。”于是出了潇湘馆,远远的走到那边山子石后无人处站着。
一时出来,到河边洗了手,仍欲往潇湘馆寻黛玉。忽见秋纹站在山坡那边招手儿,宝玉忙跑过来,问:“作什么?”只见秋纹兜着一襟子凤仙花瓣儿,笑道:“我采了这么些花儿,你帮我拿些,咱们家去染指甲。”宝玉听说,忙将自己的襟子兜起来,秋纹便将花儿一把一把全抓给他,自己又采了好些。二人说说笑笑,回怡红院来。
原来袭人被探春烦去有事,家内只两三个小丫头看家。秋纹命小丫头找来碧玉臼,将花儿放在臼内,命宝玉执小玉杵,两个人轮替着,一时捣下一臼花泥。秋纹笑道:“可够这一园子的人顽了。”因起身去寻矾,寻了一回,说道:“我记得上年还剩的有些,晴雯放在这个小柜子里了,怎么没了?”因说:“二奶奶那里有。”因叫宝玉去要些来。宝玉道:“你去要罢,我还有事呢,还怕他不给你不成?”秋纹道:“小祖宗,你的面情儿大。若我去,他也必定给,只是未免拖沓,没你快些。这花儿等不得,就干了。”宝玉听了,只得出来。
进入凤姐院中,只见院内摆着几口大箱子,上面铺着些布匹,有的开着盖,里面也是布,宝玉看了不解。一面早有人回:“宝二爷来了。”宝玉忙低头进来。凤姐儿见了他,笑道:“正要找你呢,倒巧,快来替我写几个字儿。”一面便令人搬来炕桌,铺下红纸,取来笔砚。宝玉只得提起笔来,问道:“又是什么?”凤姐笑道:“你写了,我告诉你。”因念道:“青布四匹、蓝布四匹、花布四匹、里子布二匹、馒头一千三百个、清钱一千三百串。”宝玉写了,丫头吹干墨,递与凤姐。凤姐折起,笼入袖内,因笑道:“明日你大侄女儿的生日,你这当叔的,有什么好东西赏他?”宝玉忙问:“原来姐儿明日华诞?”凤姐笑道:“你还做梦呢!也难怪你,原吃粮不管闲事的。”又道:“是了,你这会子跑了来做什么?”宝玉因说要矾,凤姐一面命人拿与他,一面说道:“合家子连兰哥都有了做爷的样儿了,惟独你,还是只管这么着!众人说你,我还护着!”宝玉接了矾,转身就走。凤姐隔着窗子又叫:“叫他们给姐儿也送些来顽。”宝玉答应着,一径回来。
秋纹早已等的不耐烦,花泥用纸覆着。见宝玉回来,忙接了矾,也细细研成粉末,另将些胭脂膏子同矾末一齐加在花泥内,搅拌停当,小丫头早已采了许多蕉叶来。宝玉先命取花泥并蕉叶,令人送去与巧姐并各房中众姊妹,众丫头连忙分头去送。
小丫头来至潇湘馆,只见翠墨也从潇湘馆出来,一见了小丫头手内捧着花泥,便笑道:“今儿可热闹了!”一面去了。小丫头进来,见了黛玉,说明原故。黛玉笑道:“好,今儿得了个双分!”因命他放在那里。小丫头放在桌上,只见桌上已有了一盏花泥,却是翠墨方才送来的。黛玉便唤雪雁,命取一盏与宝钗送去,不在话下。
小丫头回来,只见袭人等都回来了,正大家说笑。袭人便先来给宝玉包了两个,然后方大家相互包上。看时还有极多,小丫头又拿了各自去送人。众姊妹闲来无事,也各自包了几个,下剩的又给了丫头们。一时满园内皆是红痕隐隐,翠翘尖尖。
宝玉只盼不到晚上,好容易耐到吃了饭,袭人方来替他将蕉叶解去,看时果然通红了。宝玉心中得意,躺在灯下自玩自赏。蓦地想起晴雯来,伸手摸一摸,幸喜那两根指甲还在身上。因见房内无人,便悄悄取出来,就灯下看时,仍是葱管一般,上面也还有凤仙花染的红痕。宝玉见了,不觉滴下泪来。听见有人进来,忙将指甲藏入被内,翻身向里装睡着了。
袭人进来,见此形景,早已明白了。原来宝玉一应穿戴之物,皆是袭人手内经管。那日因要洗衣时,忽从宝玉衣内抖出两截指甲来。袭人一看,认得是晴雯之物,又见了宝玉身上所穿晴雯之衣,宝玉自己的小衣儿又不见了,早知原故。袭人心中想的是,虽故他二人的情意非同一般,然未过明路,不过是小儿女的私情而已。今他二人互赠私物,于情虽然可恕,于礼却属分外。况晴雯人已死了,何必落此不白之名?今既他二人的名节全在自己身上,自己何不设法保全,使上不负王夫人委托之任,下可全晴雯之义,又可略慰宝玉的一片相思之情。因此权衡再四,便悄悄将晴雯的小衣儿自己收入箱内了。每逢宝玉换下衣裳来,袭人又必先将指甲取出,等穿时再暗暗放进去,若不是如此经心,也不得在了。今日袭人见宝玉染了指甲,正恐他睹物思人,想起旧事,正欲走来厮混,进来见了这个光景儿,已知宝玉伤心,忙抽身又出去了,由着叫宝玉痛洒了几滴相思泪。
过了一时,袭人方进来,只见宝玉向他笑道:“三妹妹叫你做什么来?”袭人坐下,笑道:“不过是女孩儿的事情,他烦我帮他一个忙。正要告诉你,你送三姑娘的那花泥,三姑娘叫我转致意谢你呢。”宝玉听了,喜的忙问:“三妹妹喜欢不喜欢?可也染了没有?”袭人笑道:“何止三姑娘?满园子的人都染了。明儿你看罢,才是有趣儿呢,这会子且别管他!如今有一件正经事和你商议,明儿是咱家巧大姑娘的生日,你的寿礼还没有呢。如今送个什么东西才好?你想好了,我赶早打点齐了,好叫人送去。”宝玉道:“每年也不过是些肚兜、串子之类,还照着旧例给就是了。”袭人摇头道:“不好,前几年那是他小呢,今年他十三岁了,是个大生日。若不是贵妃欠安,也是预备要大唱戏、大请客闹的,如今还送那几样就不般配了。众位姑娘往年也给的是小玩意儿,今年每人也是两色针线。”宝玉想了一想,说道:“再不然,就给个胭脂、香粉儿也罢了。”袭人道:“那更不好了,这些胭粉、帕子岂是你当叔叔的送的?”宝玉道:“这可难了!这又不好,那又不妥,到底送个什么才好呢?”袭人笑道:“等我夜里想着了,明日一早再给不迟,横竖不叫误了你的事就是,这会子且先睡觉!”宝玉忙答应了,于是收拾盥洗,大家睡下。
次日起来,袭人先将一个金鲤鱼吐蛛的扇子坠儿、一座水晶镇纸、一对象牙香筒,另外一百张乳金宫绢纸拿出来,先拿与宝玉看了,甚妥,四样包起来,令人送到凤姐儿处。
这里才吃早饭,就见巧姐儿穿着新衣服,奶娘引着往各房中行礼来了,巧姐的丫头琼儿、瑶儿夹着毡子跟着。袭人等忙笑着让坐,瑶儿早将拜毯铺下,巧姐已给宝玉磕了头,袭人忙拉起来。奶子也请了安,丫头捧过茶来,奶子谢了,因笑说:“姐儿说,多谢叔叔厚赏!”宝玉笑说:“不成意思!”一时他主仆吃了茶,往各房中一一行礼毕,回至贾母前面,只见众姊妹已都在那里了。
贾母今日甚是喜欢,因笑向众人道:“你们留神看出来了没有?他这个品格儿,像谁?我看倒有几分像琴儿的模样儿。”众人听了,也都留神细看,都笑道:“果然不差!只是据我们看,他的这身段儿还要胜些,倒有几分像颦丫头的。罢了!把众人的好都他一个人占全了,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李纨又笑道:“到底是凤丫头养的,你们瞧他那嘴,不就和凤丫头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到明日出了阁,管定又是一个辣子!”贾母听了,也着实细看,见果然如众人所言,越发喜欢,因命巧姐跟前坐了。
凤姐儿便长叹一声,说道:“可怜!有了这个好重孙女儿,就不疼孙子媳妇了!”贾母闻言,笑道:“呸!我把你那没廉耻的!要别人的强也罢了,连自己的亲女儿也不放过,那里找你这样不要脸的妈去呢!”凤姐笑道:“我那里是要他的强?我也争不过他!只是我守着老祖宗的日子最长,好歹求别忘了我罢!”贾母十分喜悦。只见媳妇进来回说:“一应布匹、馒头、钱都舍了人了,这是人家给的寿豆儿和庙里给的佛珠儿。”言毕,呈上一簸箕红豆,又是一瓯儿佛珠来。凤姐看了,命将红豆送去厨房配寿糕馅儿去,佛珠儿拿来,要一个有年纪的嬷嬷穿了巧姐儿带。
忽见赖嬷嬷拄着拐杖走来,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子在旁边搀扶着。凤姐笑道:“妈妈不拘打发一个小孩子来说一声就是了,你老人家又亲自跑了来。”赖嬷嬷笑道:“他们那里知道什么好歹?也因我多时了也没来给老太太和众位主子们请安,又是姐儿的好日子,我怎么不来!”一面给贾母请了安,又要给邢、王两个也请安,他二人都说:“快坐了罢!”命人掇了一个脚踏来放下,赖嬷嬷便告了坐,坐了。巧姐又过来给赖嬷嬷磕头,赖嬷嬷笑着,向怀内摸出一个香锁儿来,与巧姐儿带在脖子上。凤姐儿笑道:“我们正要穿佛珠儿呢,正好借一借你老人家的寿。”赖嬷嬷听了,忙站起身,要过金线,穿了佛珠儿,与巧姐带在脖子上。方坐下笑道:“我瞧着老太太今儿喜相!”贾母笑道:“我喜欢着呢!”
赖嬷嬷道:“我那老亲家,老太太是知道的,原是庄农人家,他会做的一手好粗面点心。前日他来瞧我,给我带了几个子他做的黄面蒸饼儿来,叫作什么‘金裹银儿’的。我想着老太太甜烂东西吃腻了,想些粗淡的,也未可知。那个易克化,正好咱们老人家吃的,就打发人送来孝敬了老太太,不知老太太可尝了没有?”贾母道:“可不我都吃了,难为你想着!可是那日又有别人孝敬的蟹黄珍珠饺儿,我想着要给你送点子去,不知怎么就忘了。”赖嬷嬷笑道:“老太太只管这么一想,我们已经当不起了。”凤姐笑道:“我们老祖宗那里记得这些事,便记得,也推不记得了。过后儿想起来,可也是媒人婆吃罢了满月酒,不在妈妈账上了!”说着,贾母众人俱皆大笑。赖嬷嬷笑道:“幸而没领成,若领了家去,老太太也不得这样开心了。”
说话时,林之孝家的手内托着一盘子金玉顽件进来,上面用一个金佛手压着一沓子帖儿,回说:“往各家送帖子去的都回来了,这是各家收礼的回帖并各家送礼的礼帖。各家的礼都在厅上,同昨日舅太爷和舅老爷家的礼一处放着。都知道咱们不预备,都没来人。这是各家太太、奶奶们赏姐儿的顽意儿。”凤姐儿捧过来,贾母瞧了,又命邢、王两个也瞧了,命人送到巧姐儿房中。
因闻得人回:“小侯爷家来人请安。”贾母听见,喜出望外,忙命进来。只见史家的四个媳妇走进来,都向上请了安,站在旁边。贾母问:“你老爷几时回京?”四人道:“今年任满后,原说要留任的。因为政绩好,圣旨又命调取回京嘉奖,目下正在途中。因先打发我们到家,一则到各亲友家请请安,报个平安。二则命我们先一步收拾房屋的。老爷和家眷中秋节前即可回来了。”贾母听说,年老之人喜的是骨肉团圆,越发喜欢,忙命带四人下去款待茶饭。
贾母便起身,带领众人往园中来。只见槐展凉荫,柳拂香风,遂引众人上了槐香亭。王夫人、薛姨妈陪贾母坐着,众姊妹皆俯在栏边看花。原来这槐香居是个高亭,周围全是高大古槐,正西可见高大界墙,底下种着各色花草。时值七月,外面骄阳似火,这亭子上却荫荫凉润,微风不止,轻尘不动,甚是惬怀。
湘云抬头见那槐实层层叠叠,在枝底叶间露出,遥望触手可及,便一手攀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要够些花儿来。贾母回头看见,忙说道:“你那里够的着他?看使空了,一头下去,把牙栽了,看你那小女婿还要不要你了!”湘云听说,方才回来。一面听贾母问:“珍哥媳妇婆媳两个怎么还不来?”媳妇回说:“珍大奶奶此刻家中有要紧客人,客去才得来。小蓉大奶奶说,若有一样又酸又甜又凉的东西,求点子尝尝,没有也罢了。”贾母听了,向王夫人笑道:“‘酸儿辣女’,这定不得是个哥儿呢。”王夫人点头含笑。贾母因问凤姐有无,凤姐道:“这可罢了,那里寻这样可味的东西去呢!倒是咱们前年腌的那蜜炼杨梅,也就是时候了。今儿早晨开了一坛,我闻了闻,味儿还好,预备十六日进宫的。只怕他爱这个,也未可知。”贾母听了,命快去取来。
媳妇忙去了,一时用盘子托着两碟子杨梅果儿走上亭来,凤姐揭去玻璃罩子,贾母因让薛姨妈尝。凤姐笑道:“姨妈请个儿!这小东西子且是好,含上一枚,又生津,又润肺,又解酒煞痰,还去恶味儿。”薛姨妈听了道:“说的倒像是老君的仙丹!我倒不信,有这样好?”一面向那盘内看时,只见是些黑晶晶的团儿,拿些小叶子包裹着。因拈了一枚送入口内,细细品去,甜酸甘味,咽下肚里,清凉润肺,齿颊生香。薛姨妈点头笑道:“果然好!”贾母说凤姐道:“回来送些给你姨妈吃。”凤姐答应了。贾母也拈一个吃了,点一回头,命人送往东府去,另外一碟留下与众人席上尝。
那时邢夫人早已回了胃疼,不能来。凤姐儿便走上来安席,贾母道:“都是自己一家,姨太太也不是外人,随便坐了就是。”于是大家随意而坐。又有尤氏寻来孝敬贾母的几色杂戏也伺候已久,就命在亭子下面顽耍起来。众姊妹皆喜那个猴儿有趣,湘云回身抓了果子扔下去,猴儿便行礼拾去,一时歇住。
贾母笑道:“只顾瞧他们去了,倒耽误了咱们吃酒,姨太太方才也不肯吃!”回头命凤姐:“还不给姨太太斟上呢!”凤姐儿笑着过来添上。忽见守园门的婆子来回:“老爷进园来了。”于是除贾母外,众人都站起来了————
再看下回。

电子信箱:312110632@qq.com

声明: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IE5.0以上&800X600分辨率取得最佳浏览效果 本页文字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