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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视角看红楼 (下篇)

作者: 水西弱  收录时间:2008-02-25

 
 (摘要:本文揭示一个有趣的现象:《红楼梦》是曹雪芹自叙传的论断是胡适先生首先提出来的,可他没能证明这个结论,相反却考证出《红楼梦》不是作者自叙传的的强有力的证据。关于是否自叙传这一命题,本文另有新鲜独特的见解。)

一、 重读《红楼梦考证》
1921年,胡适发表了《红楼梦考证》(改定稿),主张《红楼梦》是作者曹雪芹的自叙传。具体提法是:
1、《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
2、《红楼梦》明明是一部“将真事隐去”的自叙的书。
3、《红楼梦》是一部隐去真事的自叙。
我们首先搞清楚上述有关词语的概念,再讨论整个问题。
关于《红楼梦》,胡适说:“现今市上通行的《红楼梦》虽有无数版本,然细细考较去,除了有正书局一本外,都是从一种底本出来的。这种底本是乾隆末年间程伟元的百二十回全本。我们叫他做“程本”。又说:“自程氏两种百二十回本出版以后,八十回本已不可多见。”椐此,我们可以认定,上述《红楼梦》是指程伟元的百二十回全本。
传,传记,就是记录某人生平事迹的文字。这一解释见诸《现代汉语词典》。
自叙,自叙传就是本人记录自己生平事迹的文字。
“将真事隐去”,出自《红楼梦》开头的一段话:“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显然,“真事”是指作者自已曾历过的事迹。“将真事隐去”就是说作者将自己曾历过的事迹隐藏起来。这和“自叙”(作者把自己的事迹叙述出来)的意思恰恰相反。两者叠加在一起,就构成彼此互相矛盾的结论。
所以说,“《红楼梦》明明是一部‘将真事隐去’的自叙的书”是一个悖论。这个悖论逻辑上的错误显而易见。“《红楼梦》是一部隐去真事的自叙”也是如此,已无讨论的必要,不说也罢。
现在我们来讨论“《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这个命题,说得详细点,就是讨论百二十回程本《红楼梦》是否作者曹雪芹记录自己生平事迹文字的书。
为了证明这个命题,胡适列举了五条证据。我们认为,这五条证据都不成立,逐条剖析以下:
关于第一条。这条证据来自《红楼梦》开头楔子中的话。按脂砚斋的说法,把“此开卷第一回也。”至“《石头记》缘起既明”这段文字称为楔子。这篇楔子说了什么内容呢?
1.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说的是隐去真事。
2.作者是“我”。“我”是个须眉,是个男人。
3.编述“半生¬¬¬潦倒”。自又云:“……欲将以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致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
4.又说是作者是石头。《石头记》是写在一块大石上的,记述石头幻形入世,历劫红尘的一段故事。
5.曹雪芹只是增删者。空空道人抄录回来,问世传奇,后“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梅溪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篡成目录,分出章回。又题曰《金陵十二钗》。
可见,通篇楔子内容互相矛盾,荒诞不经,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准确性,不具有作为证据的必备条件,不能视为证据。
关于第二条也不成立。首先,石头的话不足为据。其次,不应曲解这段话的原意。这段话的意思是:石头记只是按一般事体情理来写,不带有时代特征。说是发生在哪个朝代的故事皆可。不应曲解为是按曹雪芹事体情理来写,是自叙传。再次,贾宝玉是人,石头是物,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且看《红楼梦》中的文字描述便见分晓。
第八回,宝玉“被袭人等扶至炕上,脱换了衣服。……伏侍他睡下。袭人伸手从他项上摘下那通灵玉来,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塞在褥下,次日带时便冰不着脖子。”甲戌脂批:“试问石兄,此渥比青埂峰下松风明月如何?”可见石兄是指通灵玉,不是贾宝玉。
第十五回,宝玉对秦钟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账。”一时宽衣安歇的时节,“凤姐在里间,秦钟宝玉在外间。满地下皆是家下婆子,打铺坐更。凤姐因怕通灵玉失落,便等宝玉睡下,命人拿来塞在自己枕边。宝玉不知与秦钟算何账目,未见真切,未曾记得,此是疑案,不敢篡创。”这里说明作者是通灵玉(石头),因被凤姐塞在枕边,听不清宝玉与秦钟如何算账,不敢妄加猜想,逐成疑案。
第二十五回,凤姐与贾宝玉发病了,百般医冶无效,正没个开交,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来到贾府,告诉贾珍,你家现有希世奇珍,可以治病,”贾珍听说,便向宝玉项上取下那玉来递与他二人。那和尚接了过来,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青埂峰一别展眼已过十三载矣!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日,若似弹指!”
这三段文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贾宝玉和石头(通灵玉)是两个不同个体,证据确凿,任何企图把“作者、‘我’、石头、贾宝玉”说成四位一体,或者把“作者、石头、贾宝玉”说成三位一体,都是非常错误的。
关于第三条,说是的凤姐和赵嬷嬷谈论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红楼梦》是部无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可考的小说,如何能断定此事发生在清皇朝?而且,清太祖指的是努尔哈赤,清圣祖才是康熙皇帝。怎样能推断出书中的“太祖皇帝”就是清圣祖康熙皇帝。这里缺乏的是考证得来的依据,满纸都是随意的猜想。下面的话同样使人费解。“甄家与贾家都是曹家。曹家几代在江南做官。故《红楼梦》里的贾家虽在‘长安’,而甄家始终在江南。“曹家在江南,甄家是曹家,也在江南,可以理解。而贾家也是曹家,却在‘长安’,当属北地。一南一北,一个曹家,难道劈开两半,分置两处。这种逻辑谬误万分,这种推断,完全丧失科学规定性。
关于第四条,是叙述贾家和曹家的世系。好些内容都被后来发现的材料证实是错误的,这里不加详述。仅指出两点:一是曹俯并非曹禺页的胞弟,二是曹俯不是曹寅的次子,而是侄子,后来成为过继子。
关于第五条,是叙述曹雪芹自己的历史和他家的历史。文章列举曹雪芹一生的历史如下:
(1) 他是做过繁华旧梦的人。
(2) 他有美术和文学的天才。能做诗,能绘画。
(3) 他晚年的境况非常贫穷潦倒。
至于贾宝玉,生性偏僻乖张。终日在大观园内,与姐妹们嬉戏玩乐。“腹内原来草莽”,“愚顽怕读文章”,“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是个过着纸醉金迷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与曹雪芹比较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十九岁便出家当和尚,晚年的境况如何,只有疯和尚和跛道人才知道了。
文章谈及曹家与贾家历史只说一个共同点:衰败。其实,衰败的又岂只曹氏一家。所举的例子说,贾府的大观园亦即曹家的园子,日后就成了袁枚的随园,事实并不确切。
上述五条都经不起推敲,不足为据。也就是说,在《红楼梦考证》中提出的《红楼梦》是作者自叙传的主张,没有得到证明。
笔锋一转,《红楼梦考证》转向考证“本子”问题。先从百二十回《红楼梦》成书历史说起,再引证张问陶的诗及注,程伟元和高颚的序,证明后四十回是高颚所补。接着通过研究《红楼梦》内容:(1)第一回楔子的话;(2)史湘云的“白首双星”;(3)香菱的“香魂返故乡”;(4)凤姐的“哭向金陵”等多处彼此前后矛盾或互不衔接的情节,证明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决不是一个人作的。最后得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确然是不曹雪芹做的”结论。这个结论证据确凿,言之成理,获得大家的认同。
这个结论自然引出这样的结果:“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的自叙传”。因为既然后四十回是高颚(或其他人)写的,那只可能是高颚(或其他人)自叙传,绝对不能是曹雪芹的自叙传。或问:会不会是曹雪芹的“他叙传”(意即高颚或其他人按照曹雪芹生平事迹来写的)?答案是否定的。理由有二:(1)上述列举的彼此矛盾或不衔接的例子;(2)《红楼梦》第一百十九回“中乡魁宝玉却尘缘”宝玉于十九岁时已出家当和尚去了。而据敦诚的诗《挽曹雪芹》:
“四十年华付杳冥,哀旌一片阿谁铭?孤儿渺漠魂应逐,(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新妇飘零目岂瞑?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故人惟有青山泪,絮酒生刍上旧迥。)
可知曹雪芹是有妻有儿的俗人。后四十回并不是按照曹雪芹事迹写的。因而我们得出如下结论:后四十回不仅不是曹雪芹的自叙传,甚至连他的自传也不是。
在《红楼梦考证》中,作者首先提出百二十回《红楼梦》(包括后四十回)是曹雪芹的自叙传的论断。后来通过对“本子”研究,考证出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做的,得出了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自叙传的结果,否定的原来的论断。出现这样明显的自相矛盾现象,着实令人感到惊讶。联系到前面所指出两个悖论,竟然发现在红学领域里,如此学识渊博的胡适先生在逻辑推理判断上有着这么严重的失误,不禁令人扼腕叹息。然而事实如此,倒也无可奈何!
往昔读《红楼梦考证》,常被名家大师眩目的光环遮蔽,几许问题囫囵吞枣,未及细嚼。此次重读,解放思想,放纵神思,在艺术王国里自由翱翔,偶有所得,别有一番畅快。


二.关于《红楼梦》前八十回
本文中的“《红楼梦》前八十回”是指程本百二十回《红楼梦》的第一回至第八十四。程本后四十回已经证明不是曹雪芹的自叙传。那么,前八十四回呢?它是否曹雪芹的自叙传?下面我们来讨论这个命题。
有比较才能鉴别。我们采用对照比较的方法来进行鉴别。具体做法是:把《红楼梦》前八十回中描述主人翁贾宝玉的各种情节与曹雪芹的相关生活经历,逐一列举出来,逐项加以比较其异同程度,是非黑白也就清楚明瞭了。


(一) 、三项原则
为了把工作做得简明、准确、有的放矢,我们将遵循下面三个原则:
(1)实事求是原则。这里说的“实事”,指的是:《红楼梦》前
八十回中清楚记叙贾宝玉生活情况和考证有据的曹雪芹生平事迹,摒弃“化身”、“影子”、“附会”、“关合”诸如此类模糊不清的概念。
(2)相关性原则。就是着重讨论与贾宝玉和曹雪芹生平经历紧密相关的人和事。前八十回写的是贾宝玉十五岁前的生活情况,特别是十三岁至十五岁这三年所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只列举曹雪芹这一年龄段曾历过的真事来进行比较,而关于他们远祖或籍贯问题则暂且搁置起来。
(3)量变和质变原则。客观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是质和量的统一体。事物不仅有质的规定性,而且有量的规定性。质一般要通过一定的量来表现。我们在研究是否自叙传的问题,必须了解作品主人翁与作者在相同年龄段中所接触的人和事,这些人和事彼此的相关程度,异同程度,数量多少,从而得出正确的结论是十分重要的。
(二)、两个阶段
《红楼梦》是一部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失落无考的小说,欲与某个真人真事进行对比,从何着手确有难处。好在有一线索,就是书中主人翁贾宝玉的年纪可作依据。书中具体描述了贾宝玉从出生到十五岁的生活。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1)、十三岁以前(即从第一回到十七回)(2)、十三岁至十五岁(即第十八回至八十回)。

1、十三岁以前
(1)小时候贾宝玉就有爱红僻性,整日在钗裙队里玩乐,调脂弄粉,爱吃女子胭脂。七、八岁时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气逼人。”在男尊女卑风气盛行的古代社会中,这种视女子比男子尊贵的性格倾向是与众不同、独树一帜的。
(2)少年宝玉曾入家塾学习,但他不喜欢读书,淘气异常,和秦钟等学童大闹学堂。
(3)宝玉生性偏僻,倒也聪明乖觉,颇有才情,专能对对联。在大观园拟题对联扁额中,初露才华。
(4)宝玉出生在皇亲国戚。百年望族的贾家,过着饫甘餍肥,锦衣玉食的生活。此是贾家依然声势显赫。姐姐元春正受宠幸,皇恩浩荡,封为贤德妃。贾府正竭力张罗着一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事——迎接皇妃省亲。
(5)不惜耗费巨资,大兴土木,构筑规模宏大的“天上人间诸景备”的省亲别墅——大观园。
再看曹雪芹的情况。对于他的出生年代有几种不同说法。1、敦诚《挽曹雪芹》诗中有“四十年华付杳冥”。据此,周汝昌先生认为雪芹活了40岁,推定其生于甲辰(1724)年。2、胡适和俞平伯认为其活了45岁,推定其生于(1719)年。两种情况都认为雪芹父亲是曹俯。3、有一些红学研究者认为雪芹是曹禺页的遗腹子,生于1715年。
先从曹雪芹父亲是曹俯,生于1724年为依据来讨论。
(1)曹家世代是“包衣”,即皇帝的奴才。祖上三代被委派为织造。负责督理宁、苏、杭一带纺织事务,向朝廷供奉绸缎、衣饰等物。织造虽是好缺,但却是容易发生亏空赔累的差使。曹寅任织造二十余年,死后亏空公款银五十四万九仟六佰余两。康熙在位时,由于“圣眷优渥”,准予盐余代补,才得清欠。
雪芹出生时已是雍正二年。曹家厄运临头,曹俯为雍正所厌恶,屡遭斥责,对其亏空公款不准以盐余补欠。曹俯无奈,只好上奏求情。奏折中说“……奴才实系再生之人,惟有感泣待罪,只知清补钱粮为重,其余家口妻孥,虽至饥寒迫切,奴才一切置之度外,在所不顾,凡有可以省得一分,即补一分亏欠。务期于三年之内,清补完全……”雍正并不体谅,反而变本加厉,横加迫害。不断以织造绸缎“粗糙轻薄”、“缎匹落色”为由,责令赔补和罚俸。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使亏空增大、至雍正五年,亏空达银三万一千余两。雪芹的幼年就是在这种为弥补亏空而终日惶恐不安,经济拮拘困窘的环境中度过的。
(2)雍正五年十二月,曹俯因“行为不端,织造款项亏空甚多”,被撤职查办,问罪抄家。没收全部土地、房产、人口和财物,连所有现金“银数两,钱数千”也被搜去。这样曹家就完全精穷落败了。此时,雪芹年仅四岁。
(3)第二年,雪芹五岁,举家迁回京城,生活无着。“后因随德赫见曹寅之妻孀妇无力,不能度日,将尝伊之家人口内,于京城崇文门外菜市口地方房十七间半,家仆三对,给与曹寅之妻孀妇度命。”于是,雪芹一家才得安顿下来。其时曹俯已经沦为罪犯,枷号入狱。这就是雪芹童年的家庭境况。
2、十三岁至十五岁
贾宝玉这一阶段生活经历写在《红楼梦》第十八回至八十回,是前八十回的主要部分。主要内容有:
(1)皇妃省亲。贾妃才选凤藻宫,恩准省亲,与父母家人团聚。这是一件烈火烹饪,鲜花着锦的盛事,也是贾家蒙皇恩浩荡,宠极尊荣的巅峰一幕。
(2)宝黛情深。书中花费大量篇幅,翔实细致描写宝玉和黛玉铬心刻骨,痴迷若狂的真挚爱情。二百多年来无数读者为之倾倒。
(3)金棱十二钗。宝玉周围有一群青春女子,这就是金棱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上的宝钗、黛玉、湘云、元春、探春、妙玉、袭人、晴雯、小红、龄官、芳官等。他们天真烂漫,聪明机敏,活泼可爱。尽管他们中间有的是身份娇贵的千金小姐,有的是地位低贱的丫环优伶,都同样得到宝玉的关怀和尊重。
(4)园中生活,多姿多彩。三年来,宝玉与众姐妹生活在园中,赋诗唱酬。其间既有欢乐,也有悲哀,还有许许多多脍炙人口的风流佳话。如:黛玉葬花,宝钗扑蝶,龄官画蔷,情迷宝玉,玉钏进羹,!海棠结社,菊花赋诗,奇悼金钏,哭祭晴雯,鸳鸯抗婚,中秋联句,晴雯补裘,怡红寿宴等等。
(5)宝玉之父贾政初授主事之衔,后升为员外郎。宝玉十三岁时,贾政点了学差,八月起身离家。二年后,期满回京,继续在朝当官。
再说曹家情况:雪芹十三岁时,雍正已死,乾隆颁下“恩诏”:“凡应退取之侵贪挪移款项,倘本人确实家产已尽,着查明宽免。”查的结果是:“曹俯名下分赔银四百四十三两二钱,交过一百四十一两,尚未完银三百零二两二钱。”因家产已尽,获得赦免。曹俯出狱,但此后,杳如黄鹤,从历史文字记载中消失了。至于雪芹十三至十五岁的具体生活状况更是无人知晓。胡适的《红楼梦考证》没有提供任何事实;俞平伯在《红楼梦辨》内的“《红楼梦》底年表”也没有列举具体情况;周汝昌的《曹雪芹传》(2003年版)也没有谈及片言只语。这确实是一大憾事!但在没有发现新材料今天,也只能尊重历史了。
(三)、三个不相同和八个不知道
我们把上面列举的事实进行比较和归纳,可以概括为三个不相同和八个不知道。
三个不相同是:
(1)姐姐的身份地位不同。宝玉姐姐元春贵为皇妃——贤德妃。有人考证过《清列朝后妃传稿》,康、雍、乾三朝没有姓曹的妃子,所以,雪芹不可能有一个当皇妃的姐姐。
(2)父亲仕途际遇不同。贾政为员外郎,钦点学差,期满回京继续为官,并享天伦之乐。曹俯曾为织造,后被撤职问罪,枷号入狱。坐了七年监,出狱后不知去向。
(3)家庭境况变故不同。贾家是勋业旧臣,百年望族。现任虽不及先年显赫,依然富贵尊荣。尚能花费巨资,建造大观园,举办皇妃省亲盛事。曹家“包衣”出身,虽是织造世家,自雪芹五岁时被抄家后,土地、房屋、人口、财物俱被没收,举家回京艰难度日。此时,业已精穷落败了。
八个不知道是:
(1) 雪芹是否有“尊女卑男”的爱红僻性?不知道。
(2) 雪芹是否上过家塾并大闹学堂?不知道。
(3) 雪芹是否厌恶“仕途经济”和“八股科举”?不知道。
(4) 雪芹是否遭到父亲无情毒打?不知道
(5) 雪芹是否有过一段如痴似狂的悲剧爱情经历?不知道。
(6) 雪芹是否曾与一班才华横溢的女子结社赋诗?不知道。
(7) 雪芹是否不分尊卑贵贱和小姐丫环一起欢庆生辰?不知道。
(8) 雪芹是否亲撰诔文,哭祭屈死的丫环?不知道。
其实,还可以举出更多的不知道。说穿了,我们对雪芹的童年一无所知,一片空白,甚至连“芹为谁子”的问题尚未解决,成为红学研究的一个死结。《红楼梦》是一部“大旨谈情”“为闺阁昭传”的书。前八十回每一回都有大量的女性生活情节的描写,就连就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起嫌疑顽童闹学堂”也有宝玉辞别黛玉的情节。而我们连和雪芹有关的一个女性的名字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生活片断也道不上。这样,我们有什么理由认为《红楼梦》中宝玉的生活事迹是依据雪芹的童年经历记述的。也就是说,没能列举出任何证据可以说明《红楼梦》的前八十回是曹雪芹的自叙传。没有证据却妄下断语是典型的无证瞎说,是完全违背实事求是原则,有悖于科学的逻辑推理方法。
联系上述三个不相同,我们就很自然地得出《红楼梦》前八十回不是曹雪芹自叙传的结论了。
再说第(2)种情况,雪芹生于1719年,曹家被抄没时,雪芹已10岁,15岁时曹俯尚在狱中。其他情况没有实质变化,尤其是雪芹的童年情况依然是一片空白,因此,对于上述问题的讨论和结果并无影响。这里不重复了。
至于第(3)种情况,雪芹生于1715年,父亲是曹禺页。雪芹是遗腹子,曹俯是曹寅的过继子,是雪芹的叔叔。曹家遭抄没时,雪芹14岁,其童年情况依然是一片空白。但雪芹和曹俯是叔侄关系,宝玉和贾政是父子关系,两者大相径庭,这无疑给否定自叙传说添加了新的例证。
概言之,无论雪芹出生于1724年,1719年或1715年,《红楼梦》前八十回都不是其自叙传。
三,手抄本、后三十回和结论
自上世纪20年代以来,陆续发现了多种《红楼梦》(石头记)手抄本。即:甲戌本、庚辰本、已卯本、梦稿本、舒元炜序本、戚蓼生序本、梦觉主人序本、郑振铎藏本、蒙古王府本、南京图书馆藏戚序本、列宁格勒藏抄本、靖应鹃藏抄本。这些抄本也可以分为两类:八十回本(包括不足八十回)和百二十回本。在讨论这些抄本是否自叙传问题时,我们关注如下四个方面:
(1)前八十回手抄本(指八十回本或不足八十回的手抄本和百二十回手抄本的前八十回)和程本的前八十回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虽然手抄本有缺回缺页或有个别文字不尽相同的情况,但对于宝玉的性格,宝黛爱情,姐弟,父子关系,金陵十二钗等人物和情节大体一致,无根本性区别。
(2)雪芹从出生到十五岁的生活经历至今还是一片空白。谁也列不出具体的事例,说明宝玉和雪芹的童年经历是相同或相似的,即提供不出自叙传说的具体证据。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3)宝玉和雪芹的姐姐、父亲和家庭情况,两者都截然不同,构成了否定自叙传说的具体例证。
(4)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所著,已获得大家一致的认同,尽管续书者谁尚不知晓,但对本问题的讨论,并无妨碍。
根据上述四点,我们就可以断言:各种手抄本《红楼梦》都不是曹雪芹的自叙传。
关于后三十回的问题,这里顺便作个说明。脂评本《红楼梦》中有这么一些批语:
“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
“茜雪至狱神庙方是正文。袭人正文标昌‘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遗失,叹叹!”
“叹不能得见宝玉‘悬崖撒手’文字为恨。
…………
某些红学研究者认为,这些批语透露出的信息表明,可能存在一种由曹雪芹原著的后三十回,和前八十回合在一起构成一本完整的《红楼梦》。对于后三十回的真假有无,我们不予置评。事实上,自从《红楼梦》问世以来,谁也没有见过后三十回的全貌。迄今为止尚未发现半张破页残片,更何况全卷。至于后三十回是否雪芹自叙传?我们的看法是:暂且搁置起来,留待后人评说吧。假如有一天,我们的后世子孙有幸目睹后三十回原著,相信他们也有智慧有能力作出正确的判断。此时此刻,何必由我们越俎代庖呢?
综上所述,我们知道,在当今世界上客观存在的各种版本的《红楼梦》(无论是印刷本或是手抄本,八十回本或是一百二十回本)都不是曹雪芹的自叙传。我们完全可以象对待《水浒全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古典文学作品一样阅读它,研究它。这就是自叙传问题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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