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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佚诗出笼经过

作者:梅节   收录时间:2007-11-04

 
吴先生并不是伪诗的炮制者,但是在扩散和传播伪诗方面负有责任。拙作说“吴世昌明知此诗来源可疑,却抢先发表,乃蒙骗群众”,吴先生对此非常恼火,说这是“栽赃诬陷,实已超出学术讨论的范围,构成诽谤罪”,他将“保留另行处分之权”云云。事实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

所谓曹雪芹佚诗,据周汝昌最近透露,是1970年秋天他续补的,当时一共拟补了三首七律,他大概认为“唾壶”一首最满意,1971年12月26日抄寄给在安徽濉溪的吴恩裕先生,谓此诗即雪芹原作。但信中又声明:“此诗来历欠明,可靠与否,俱不可知。”
“来历欠明”也总有个来历,吴恩裕去信查问,周汝昌1972年1月14日复信说:

至其来源,系人投赠。原录一纸,无头无尾,转托人送到,弟不在寓,亦未留他语。使弟一直闷闷,设法探访奇人,事实如此,原诗已奉目,弟无珍秘“来路”之意,当荷见信。此与蜡石笔山照片之远投颁惠,同为异事,可为前后辉映。

1972年春,吴恩裕回到北京,又去函进一步了解情况。周汝昌回信说:
場韵七律,前六句确系时人之作。此诗当年惟写与二人:一为家兄,一即兄也。家兄一见亦甚惊奇。后设法探询,知为时人试补。其人原非作伪之意,不过因苦爱芹诗,恨不得其全,聊复自试,看能补到何等水平耳。其诗笔尚可,但内容甚空泛,此其破绽矣(芹真诗必不如此!)。早在1972年,吴世昌就在吴恩裕处看到这些信件,这是他在《来源》一文中说的。他还提到1973年初,吴恩裕代表《文物》向周汝昌约稿,周在《红楼梦与曹雪芹有关文物之叙录一束》的提纲及初稿中,曾介绍这首“佚诗”,并为全诗作了解释;后却又取消,注明“不再拟写了”。
不管我们对周汝昌的动机作什么样的猜测,事实终归是事实:周汝昌曾申明“佚诗”乃“时人试补”,非雪芹“真诗”。他也不想将“佚诗”公开,最后一刻将有关文字从《文物》抽回。

但是吴先生怎么样向读者交代“佚诗”的来龙去脉呢?《新发现的曹雪芹佚诗》(载南京师范学院《文教资料简报》1974年8、9月号增刊)是这样写的:

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涌现出许多奇迹。曹雪芹这首沉埋了二百多年的佚诗,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中为北京一位《红楼梦》的爱好者所发现。但当它初出现时,有的人对它是将信将疑的。因此延误了把它公之于世的时机,未能早日为广大读者所知所见。但是,真金的光彩不是疑云所能长久掩盖的。我们从这首诗的思想性、艺术性,以及韵律、技巧等种种方面加以考察的结果,认为这是雪芹原作,绝无可疑。虽然这诗的收藏者尚不愿公开,但他愿意贡献此诗于《红楼梦》的爱好者和研究者之前,作为了解曹雪芹著作的重要补充资料,这是应该欢迎的。至于收藏者自己是否愿意公开,却与这诗本身的真实性完全是两回事,彼此可以毫不相关,则是常识范围内之事,不须多说。
原诗正如上文所推知的,是一首七律,全文如下:唾壶崩剥慨当慷,月荻江枫满画堂。
红粉真堪传栩栩,渌尊那(艹+靳)感茫茫。
西轩鼓板心犹壮,北浦琵琶韵未荒。
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
这首佚诗,现在已在上海发表。……
吴先生在这里最少向读者隐瞒了三个关键性的事实:第一,他明明知道,传出(不是“发现”)这首诗的人不是“红楼梦爱好者”阿狗阿猫,而是知名度极高的红学专家。第二,这位红学家(吴先生用“收藏者”来代替)早就声明“佚诗”是时人所补。第三,他只是把此诗抄给个别人,并不愿意“贡献此诗于红楼梦爱好者之前”。他曾经想公开介绍“佚诗”,最后又把稿子抽回。吴先生隐瞒了这些重要的关节,重大的疑点,而空谈“佚诗”的思想性、艺术性,据此定为“雪芹原作,绝无可疑”,这是什么行为呢?

吴先生在《来源》一文承认,他得知此诗出现后,有两年多并不想为文介绍,“我一直期待周君自己发表介绍此诗之文,而且知道他确已写好此文初稿,引而未发”。但由于徐恭时先生的“热心”吴先生终于按捺不住,合伙抛出《新发现》,剥夺周汝昌的“权威发表权”。请问吴先生,这不是抢先发表是什么?

遗憾的是,吴先生不仅过去向群众隐瞒事实真相,为了推卸责任,现在还想继续隐瞒真相。吴、徐文章发表后,周汝昌迅速表明态度,“四人帮”垮台后,陈方又进行公开的揭发。吴先生为了开脱自己,企图把事情说成似乎是这样:“佚诗1974年春先在上海人民出版社的《评红楼梦》一书中已发表,然后引起徐恭时的通信讨论,最后他和我合写之文才登在南京师范学院的内部刊物《文教资料简报》(总23期),并注明佚诗是根据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文本。”就是说,他和徐恭时只是对一篇已经公开发表的作品进行评介,如果作品来源有问题,他们也是受骗者。而梅节却谎言吴世昌抢先发表,“这是故意颠倒时间次序”!刚好我手上有这本《文教资料简报》,翻查了一下,该文注⑩全文如下见《评红楼梦参考资料》第400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8月。
如果吴、徐两先生真的在《评红楼梦参考资料》出版后才起评介“佚诗”之意,怎么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京沪两地书信往还,从容讨论,修改定稿,排印出版呢?原来吴先生在这里做了一点手脚,把原书的出版时间提前了半年;可见故意“颠倒时间次序”确有其人,但不是我。

吴先生说《新发现》“注明佚诗是根据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文本”,也非事实。我们从上面那段引文可见,“这首佚诗现在已在上海发表”,只是附笔,目的是印证吴先生鉴定的权威性,而决不是相反。其实,即使上海人民出版社发表在先,丝毫也减轻不了吴先生的责任。《评红楼梦参考资料》在《曹雪芹生平参考资料》题下,以注释的形式写道:“最近北京发现曹雪芹这首《琵琶行》传奇全诗:(引诗八句),系因传抄,未明出处,故暂附于此。”上海人民出版社以“佚诗”“未明出处”,出之于注,是慎重的,态度是有保留的。这同吴先生之以红学专家身份,介绍“佚诗”的发现,多方论证,断为“雪芹原作,绝无可疑”,态度不同,所起的作用也不同。这点陈方先生的文章已指出过,吴先生对此始终噤若寒蝉。

摘自梅节《关于曹雪芹佚诗真相》一文,原载1979年11月号《广角镜》月刊。见《红学耦耕集》页308-321,文化艺术出版社,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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