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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龙门红学”——关于现代红学的断想

作者:梅节   收录时间:2007-11-02

    “龙门红学”是笔者和陈庆浩、马力先生在八十年代初起的名词,用来戏称某些红学派别的文章。“龙门红学”有两层意思,一是当红,“一登龙门,则身价十倍”,这类文章卖点好,是红坛登龙捷径二是闲扯,“摆龙门阵”,茶余饭后可作谈助,并无真正的学术价值,故“龙门红学”亦称“龙门阵红学”。笔者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曾滥竽充数,写过几篇门外评红的文章,八六年参加哈尔滨国际红学会议后已退出江湖,九二年扬州会议就交了白卷。今年近古稀,大概再也不会有机会参加这样的红学盛会,所以有些个人看法想在会上说一说。其实,这里所谈批评观点,笔者过去发表的文章大都提过,这次只是综合起来略加申说。
    “龙门红学”开山之作红学传统上分三派:索隐派、考证派、文艺批评派。但这种分法已经无法规范现代红学的多样性。譬如目下当红的《太极红楼梦》、《红楼解梦》算哪一派?霍国玲女士说她的《解梦》属“分析、考证、推理索隐派”、“新红学索隐派”、“解梦派”,那么高阳先生的《红楼梦》——曹雪芹小说也应该有个派,算哪一派?可见索隐、考证、文艺批评之外,红学似乎应有一个创作派。在没有正式划定前,笔者笼统将之归入“龙门红学”。
    现代红学的诞生,始自1904年王国维的《红楼梦评论》和1921年胡适的《红楼梦考证》。在这以前,红学的主流是政治索隐派。胡适《考证》的划时代意义,在于他根据《红楼梦》早期阅评者等人的记载,重新确定曹雪芹的著作权,以自传说代替他传说,以写实说代替影射说,并试图根据作者的家庭环境、社会地位、生活经历来解释作品,这无疑是一个进步。
    但胡适强调作品的写实性时,混淆了文学与历史的界限,把《红楼梦》看成是曹雪芹家史,“贾宝玉即是曹雪芹”1。严格说,胡适的新红学并没有摆脱索隐派的影响,他只是以不那么笨拙的“红楼梦谜学”,代替“牵强附会的红楼梦谜学”,以索“曹寅家事”代替索“明珠家事”、“张勇家事”、“傅恒家事”、“和糰家事”。所以最近有学者指出,胡适是标准的“新索隐派”2。但胡适虽把《红楼梦》视为“曹雪芹将真事隐去的自叙”3,到底治学态度还较严谨,没有把话说满。而新红学的另一位奠基人俞平伯先生,对“自叙的书”的说法很快加以纠正,他说:“《红楼梦》至多是自传性质的小说,不能把它径作为作者的传记行状看”4。事实上,曹雪芹在开篇就明白交代他写的是“故事”,脂砚斋等人也一再说《红楼梦》是“小说”。既是故事、小说,就应作为文学作品去加以观照,根据小说的情节、形象、意念进行诠释,这本是常识。无奈世人都有喜欢窥秘的心理,有一等人又自视为揭秘能手,解谜专家,识力非凡,别具只眼。所以托旨幽深、似显若隐的《红楼梦》就成为他们驰骋想像的对象,索隐派红学于是乎历久不衰。
    真正继承胡适“自叙传”香火并加以发扬的是周汝昌先生。周先生有一闲章:“一生为芹忙”。这五个字周先生可以当之无愧。从《真本石头记之脂砚斋评》到《红楼梦新证》、《曹雪芹家世生平丛话》、《曹雪芹小传》、增订本《红楼梦新证》、《红楼梦“全璧”的背后》、《献芹集》……,周先生在近半个世纪中,尽心尽力,旁征博引, 钩稽资料,排比时事,以图证明《红楼梦》是曹雪芹的“写实自传”5。笔者曾把周先生“以曹证贾、以贾证曹”的这一派红学叫做“实证派红学”。“证”是考证,“实”是坐实。现在则归入“龙门红学”。胡适的新红学虽有索隐倾向,仍是考证派。周先生的红学实践相当大部分是索隐。索隐也需要考证,但考证有时只是包装。
    “龙门红学”的开山之作是周先生一九四九年发表在第三十七期《燕京学报》上的《真本石头记之脂砚斋评》,这是继胡适《红楼梦考证》后影响最大的红文。它为“龙门红学”开不二法门,现丈六金身,将之提升到学术层次。

    《脂砚斋评》论证了两个互相关连的问题:

    一、 贾宝玉的妻子是史湘云
    二、 史湘云是脂砚斋即曹雪芹的“新妇”、遗孀。

    “宝玉糟糠之配实为湘云”,这些老“龙门红学”的传闻早就存在,胡适最初也倾向于相信,皆因对“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回目不得其解,这点下面再谈。周文最具震撼性的是考证出《红楼梦》里的史湘云,即《红楼梦》的大批家、被称“一芹一脂”的脂砚斋(“畸笏”是一人二名)。如果此说可以成立,历史与小说之界限尽泯,贾府和曹宅就可以完全打通。《红楼梦》最终的“宝湘姻缘”,转为现实的曹雪芹——脂砚斋夫妻档,则《红楼梦》“虽非流水帐式的日记年表,却是精裁细剪的生活实录”乃无可争辩的事实。脂砚斋的批语理所当然也就成为解读《红楼梦》的钥匙。二千多条脂批“皆出于一书中主要人物之手,实乃无尽宝藏。文字夥颐,取用不竭”7。对“龙门红学”来说,简直是掘到一个世界级的大金矿。明乎此,我们就容易理解,为什么周先生一定要把“脂学”和“探佚学”(变相的索隐)列为红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将科学红学——把《红楼梦》当文学作品研究,斥为“小说学”而扫地出门。最后顺便一提,周先生设计的结局也极具匠心,比原本《红楼梦》更哀感动人:曹雪芹与他的小表妹“于百状坎坷艰难之后”重逢燕市,结为夫妇曹死后湘云伤逝悼亡,食贫守寡,为雪芹整理《红楼梦》遗稿加批。这样的情节本身就赢得了许多同情分,一般读者只看故事,自然会“择善而从”。
“龙门红学”是新索隐派
    可是宝玉最后娶宝钗还是娶湘云,似不能靠读者投票解决。《红楼梦》前八十回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的是“金玉良缘”。曹雪芹通过无数情节、伏线、诗谜暗示明示宝玉将来娶宝钗为妻,看过后三十回雪芹佚稿的脂砚斋等人也证实这点,结局是宝玉弃“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出家做和尚。怎么能够使宝玉易妻另娶呢?周先生举出第三十一回回目“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作为“宝湘姻缘”“一个很有力的论据”8。但周先生也像他的“龙门红学”前辈一样,没有弄懂“白首双星”的含义。“白首双星”并非预示将来宝玉与湘云白头偕老,而是史湘云与其夫像牛郎织女两地分隔,终生睽违。第三十一回回目所“伏”,恰恰是对“宝湘姻缘”的否定9。周文又举了戚本第十八回回前诗末句“云自飘飘月自明”,因为有“云”字“月”字,便附会为湘云、麝月。这不是捕风捉影,是腾云奔月。其实这首回前诗只见于戚本和后来发现的王府本,连周先生也不敢断定它就是脂批10。周先生后来在增订本《红楼梦新证》中,附会明义《题红楼梦》诗之“红粉佳人未破瓜”,进一步索出宝玉宝钗“虽结婚而未成配”即“破瓜”,以此来解决曹雪芹《红楼梦》前八十回之写“金玉良缘”与周汝昌构想后三十回“宝湘姻缘”之矛盾,证明宝玉宝钗虽结了婚,因为没有行周公之礼,不算数,宝玉湘云才是持牌夫妻。南派“龙门红学”大师高阳先生完全赞同贾宝玉后娶史湘云为妻,并据此写成《红楼梦断》等红楼梦系列小说。不过他对人性比较通达,不相信贾薛这对金娃玉郎婚后过着无性生活,更不相信周先生这项绝妙的婚姻立法会有哪个国家承认。认为最好还是把二宝婚事取缔。他的构想是宝钗知道宝玉的心上人是黛玉,不忍夺爱,拒绝婚事,“良缘不谐”,金玉成空11。当然,这已不是曹雪芹的《红楼梦》,而是“龙门红学”大师们的再创作。:
    周先生要给贾宝玉换老婆,宝钗也好,湘云也好,都还是女人。最搞笑的是他把脂砚斋变性,让他做曹雪芹的“新妇”。脂砚之为男性,绝不是从脂评中找几条类女性口吻的批语就可以改变的。俞平伯先生曾问道:史湘云会自称“叟”吗?要找反证太容易了。问题症结在于,从脂批看,这是一个男性的小圈子。雪芹最初写《红楼梦》小说,是给少数朋友看的,可能是一些宗学贵族子弟。雪芹写好一部分,就让他们传阅。有些人就写评语,提修改意见,拟书名、发凡起例。现存脂批并非一人之批、一时之批。所以批语有“诸公之批,自有诸公眼界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甲戌本第二回)、“扯淡之极,令人发一大笑。——余谓诸公莫笑,且请再思”(甲戌本第十六回)的话头,以及一些男性特有的秽媟的口吻。贾宝玉可以在荣、宁二府内帏厮混,《红楼梦》中的史大姑娘、曹雪芹的“新妇”遗孀,怎么好在这个男人圈子羼和、与“诸公”接席呢?莫非周先生以为,脂砚所说的“诸公”,就是史湘云在大观园的一班“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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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看到,“龙门红学”的开山之作,竟如此抓瞎,牵强附会。这并不是周先生学问不大,而是他要论证的是一个“伪命题”。《红楼梦》明明写宝玉宝钗的“金玉良缘”,却逆势操作要证明宝玉娶的不是宝钗而是湘云脂砚明明是男人,却逆势操作要证明他是女人并做了曹雪芹的“新妇”,即使学问再大,也无能为力。“隐”既非实有,“索”只能是捕风捉影。五十年前是这样,五十年后的今天仍是这样。
    实际上,索隐完全是一种“自由心证”。新老索隐派都有一个“先验的”前提,即预设《红楼梦》存在’真实”、“假语”的双层结构,在文字的背后、意象的内层,别有乾坤。王梦阮、沈瓶庵《红楼梦索隐》之所谓“铺叙之语,无非假话隐含之事,自是真事”。至于隐含的是什么事,则每个人随自己的需要、兴趣去认定。一部红楼,索隐派人人都往里掏,人人都自谓探骊得珠,其实是大家照哈哈镜,“相由心生”。笔者不相信《红楼梦》背后另藏有密电码,因为这太难。我们平常发电报用明码,国家牵涉到军事、政治、经济、科技机密就要“加密”,有的加至两三重密。经过加密电报变成一堆杂乱无章的单字,要解读须借助“密码表”。密电码绝少可能电码是一篇文章,电文又是一篇意义全别的文章。有人说:“《红楼梦》虽然绝不是表面上读不通密码文电,但它却在表面文字之中隐藏着一眼看不出来的意思”12。这是外行话。《红楼梦》是七、八十万字伟大小说,即使曹雪芹借助最先进的电脑,终其一生也编不出双层结构来。李知其先生说《红楼梦》是“藏谜小说”,作者“奇在他有本领把所有的情节都写成谜语,没有欺场的铺叙”13。就算有这个本领罢,何苦呢?另编一本《大观园雅谜》不更好吗?曹雪芹也要讲求成本效益的。霍国玲姐弟索出《红楼梦》除表面故事外,还隐写一部历史:曹雪芹与其被雍正皇帝夺走的情人竺香玉,合谋用丹砂毒死胤,撰成《红楼解梦》。霍女士并称,二百年来只有戚蓼生和她真正读懂了《红楼梦》。戚蓼生曾说过《石头记》“一声也而二歌、一手也而二牍”、“神乎技矣”的话,这是否就意谓他也认为“小说的表面故事是假话,另有真事隐在其中”14,恐怕很难说。无论如何,曹雪芹是幸运的,二百多年后终于出现一个霍女士,懂得用“分身法”、“谐音法”、“拆字法”、射覆法”、“反照法”、“注彼而此法”、“不写之写法”等来解《梦》。否则他的一生心血,就全付之东流了。
    《脂砚斋评》是周先生的少作,但已显现新索隐派某些基本特点,就是命题和论证之间的反差:论题惊人,证据薄弱,七宝楼台,建在沙上。这一特点,在周先生另一重要论文、“龙门红学”的扛鼎之作《红楼梦的“全璧”背后》更为突显。

    “龙门红学”长于创作

    《全璧背后》是周先生参加美国威斯康辛国际红学会宣读的论文,未发表已引起轰动。记得1980年6月间周汝昌、冯其庸、陈毓罴三先生经港赴会,住在中华书局红墈招待所,笔者曾趋访拜候。第二天香港报纸以特大字标题报道了周先生的学术创见:“谁续红楼梦——乾隆皇”。笔者简直目瞪口呆,张着口儿合不的。后来论文在《红楼梦学刊》发表,拜读后觉得头小帽大,仍是以耸人听闻、追求高可见度传媒效应的“龙门红学”家数。
    曹雪芹的《红楼梦》只留下八十回,后三十回已遗失。今本八十回以后均高鹗所续,这是红学界的主流看法。周先生对此并无异议。如果将《红楼梦》作为文学作品看,高续基本忠实于雪芹原作,文字也不差,二百年来已为群众接受。一部作品,需要别人续完而成其伟大,在世界文学史上还未有过,高鹗有功无过。如果按照“龙门红学”把《红楼梦》视作曹雪芹的“自叙传”,后四十回就是“伪续”,绝对要不得。所以从《脂砚斋评》起,周先生便致力攻击高续,指高鹗为“败类”,要“把他的罪状向普天下读者控诉”16。这种貌似“爱芹”的可疑行为,五十年代受到李希凡、蓝翎的批评。周先生表示接受,并把李、蓝文冠于增订本《红楼梦新证》(1976年)之首。但这只是表面工夫。高续不去,周说难立,“龙门红学”就难有挥洒的空间。因此对《红楼梦》“后部”的解释权,就成为“龙门红学”必争之地。笔者相信《全璧背后》经过长期构思和收集材料,明显带着文革胎记。周先生高调地选择在国际性会议上发表,是企图予高续致命的一击。《全璧背后》揭破了一个惊天大阴谋,据周先生考证,原来《红楼梦》续书是乾隆、和珅“定下计策”,用重金延请高鹗捉刀,“将曹雪芹一生呕心沥血之作,从根本上篡改歪曲”。这是“中国文化上最最令人惊心和痛心的事件!”17这样一来,后四十回不仅要“割下来扔进字纸篓里去”,还要批倒批臭,使它永不翻身。至于读者,以后谁再看后四十回,就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周先生的指控是如此骇人听闻,究竟有多少证据呢?他承认主要是根据嘉道间陈镛和赵烈文的两则笔记。赵烈文《能静居笔记》谓曾闻诸宋翔凤:“高庙末年,和珅以(红楼梦)呈上。……高庙阅而然之,曰此盖为明珠家作也。”陈镛《樗散轩从谈》说,《红楼梦》向无刊本。乾隆五十四年春,刑部尚书苏凌阿家藏抄本“被鼠伤,付琉璃厂书坊抽换装订,坊中人藉以抄出,刊版刷印渔利”,始流布于外。两条材料本身都有瑕疵,可信性都不很高。这些暂且不谈,宋、陈亦无片语涉及续书。所谓“君臣定计”,所谓“篡改歪曲”,完全是周先生读书“得间”、无中生有、原罪推定:乾隆是狗皇帝,和珅是大奸臣,他们过去做过许许多多坏事,所以高鹗续书这件“坏事”也一定是他们指使的。乾隆诚然做过许多坏事,禁锢思想、销毁书籍(修四库恐怕不能说是坏事)。但科学论证不同于文革批判大字报,把高鹗续书归到乾隆皇头上,总得有事实,有证据笔者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曾经发表《史湘云结局探索》、《析“凤姐点戏,脂砚执笔”》、《曹雪芹与皇八子》、《围绕红楼梦著作权的新争论》等文章,对周先生的上述创见表示怀疑。笔者一直期待周先生拿出过硬的材料来补论自己的新说。但是没有。以周先生学问之博,考索之勤,经二十年甚至半个世纪,都无法找出象样的证据以自圆其说,那么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所谓《红楼梦》的结局史湘云嫁宝玉并无事实依据,脂砚斋是女性为曹雪芹“新妇”并无事实依据,高鹗续书出自乾隆阴谋也并无事实依据,这一切都非实有。周先生近半个世纪来苦心营建的红学体系,其核心部分即关于《红楼梦》原本与续本的整套故事,纯粹出自虚构。从开始“立项”,周先生着意的就不是客观的事实真相,而是社会的视听效果。就这点而言,“龙门红学”的基本倾向是创作而不是科学研究。“龙门红学”长于编故事,但编故事利于创作不利于考证。故事编得越离奇越能吸引读者,创作就越成功,高阳先生是也。故事编得越离奇耸人听闻,命题和材料的反差就越大,论证就越困难,周先生是也{至于近日闹得满城风雨的《太极红楼梦》,也可作如是观。作者王国华先生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和曹雪芹并列,不过他是在周先生关怀和指导下进行研究的,因此可视为“龙门红学”的新制作。《脂砚斋评》、《全璧背后》,还只攻后四十回和高鹗《太极红楼梦》已动到前八十回和曹雪芹头上。据说作者经历坎坷,自学有成。像这样一个有志于红学的青年,自辟蹊径去探索《红楼梦》的结构,值得肯定。当然也应看到,由于雪芹后三十回已遗失,企图根据零散的十把廿条脂批来排比《红楼梦》下部的情节、次第,并据此来推论全书结构,本身就带有很大的主观随意性,难作定论。因此在肯定其研究方向时,应有分寸,不要乱捧,这对作者并无好处。但据说有人投书有关方面,推为“震惊人类的发现”,“我国文化史上一个重大课题、巨大贡献”19。照这样评价,全国免不了要开庆祝会。有关方面如何批覆不得而知,红学界的反应似不热烈。旧时编戏的有句成语,叫“诨不过三”,或可用来解释原因,大话讲多了反而变成笑话。但“龙门红学”像贾府的老太君,热闹惯了,又要人捧着,成为舆论的宠儿。“震惊人类的发现”竟被冷遇,自然不是味道。据说此案有可能进入法律程序,还是少说为妙。

注 释:
1 胡适《红楼梦考证》,人民文学出版社《红楼梦研究参考资料选辑》第一辑,页二四,北京·一九七三。
2 吴柱国《红学索隐派新议》,《红楼》一九九七年第二期,页十六,贵阳。
3 同1页二八。
4 俞平伯《红楼梦研究·序》,页一,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一九七三。
5 周汝昌《真本石头记之脂砚斋评》,《燕京学报》第三十七期页一四四,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北京。
6 同5页一四八。
7 同5页一五八。
8 周汝昌《红楼梦新证》,页六四九,棠棣出版社·一九五三·上海。
9 可参朱彤《释“白首双星”》,《红楼梦学刊》一九七九年第一期梅节《史湘云结局探索》,胡文彬、周雷选编《香港红学论文选》,百花文艺出版社·一九八二·天津。
10 宋淇在《戚序有正本红楼梦的始末》中认为“云自飘飘月自明”之“云”,应为“雪”之误,谐“薛”,即薛宝钗。见香港《明报》月刊第一四五期,一九七八年一月。但因无法确定其是否为脂批,不能据之论及三十回事。
11 高阳《曹雪芹对红楼梦最后的构想》,《红楼一家言》页七、十一,联经出版事业公司,一九七七·台北。
12 孔祥贤《红楼梦的破译》,一九八年全国红楼梦学术讨论会论文。
13 李知其《红楼梦谜》(下篇)页四二,自印本,一九八五·香港。
14 霍国玲《红楼解梦》第一集〈序〉页二,中国文学出版社·一九九五·北京。
15 霍女士说《红楼梦》小说背后隐藏着一部精确的历史,“举世无人能企及”。这实在有点孤陋寡闻。以色列学者迈可·居斯宁借助电脑,破译《圣经》的奥秘,撰成《圣经密码》,揭示这本三千多年前写成的最畅销的书,乃是一本密码,对二十世纪重大事件如1924年经济大危机、希特勒崛起,二次世界大战、原子弹炸广岛、肯尼迪遇刺、阿波罗登月、水门事件、海湾战争、苏联解体、阿米尔刺杀拉宾、麦克维炸奥联邦大楼,均已卜先知。不过李知其、霍国玲用的是中国传统猜谜的方法来破译居斯宁用的是西方报纸流行的纵横填字游戏的方法来解构。见香港《开放》1997年八月号从《圣经竟是一本密码》。
16 同8,页五八四。
17 周汝昌《红楼梦“全璧”的背后》,《红楼梦学刊》一九八一年第一期,页二九二。
18 同17,页二九三。
19 武汉《红楼梦》学会、湖北大学中国古代小说戏曲研究所编《红学新澜》第三期,页二四。

(本文作者:香港梦梅馆总编辑)

原载红楼梦学刊·一九九七年第四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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