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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梦中——为《红楼梦》妙玉而作   

作者:祝秉权   收录时间:2005-08-22

荒竹林诗稿之一
爱在梦中
——为《红楼梦》妙玉而作
荒竹林
浪淘沙·柳浪闻莺(4首)
读《红楼梦》,有感于宝玉和妙玉之间的心灵之恋,心血来潮而赋。
1,有何奥秘在其中
妖书红楼梦,魅力无穷。百看千读意越浓。有何奥秘在其中?总想不通。①
星辰昨夜风,心灵震动。混沌七窍一凿通。个中秘密有人知,爱在梦中。
2,奉茶赠梅贺芳辰
妙玉本姓林,黛玉化身。妙黛原来是一人。都是宝玉理想爱,至高至灵。②
身在诵佛经,心思恋人。奉茶赠梅贺芳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灵传情。
3,幸遇嫦娥下凡尘
现实忒无情,只限意淫。理想爱巢难做成。梦里才能掏心看,鲜血淋淋。③
终身误赤绳,痛割心灵。幸遇嫦娥下凡尘。心灵创伤稍能平,柳浪闻莺。
4,心灵相恋无自由
雪芹写红楼,自有缘由。诸家解释无源头。有体验者来欣赏,唯伊能够。④
荒山顽石头,降生红楼。独一无二爱不休。心灵相恋无自由,悬崖撒手。⑤

望江南(6首)
——雪天游园,联想《红楼梦》第49回,为贾宝玉《赋得红梅花》作解
江南美,昨夜瑞雪飞。怡红公子到蓬莱,为乞嫦娥槛外梅。佛门为我开。
江南美,雪地白皑皑。割腥啖膻无我味,只盼观音发慈悲,怀抱圣水来。
江南美,人比雪景美。触景生情人陶醉,心渴恳求观自在,赐我一滴水。
江南美,雪里赠红梅。红雪紫云身边偎,暗把体芳心灵送,为君绽花蕊。
江南美,神意我领会。佛院青苔最浪漫,心灵传情更珍贵,天地共沉醉。
江南美,雪景爱煞人。天上掉下美莎琳,雪地平添美光景,韦佗朝观音。⑥
贾宝玉《赋得红梅花》意译 ⑦
放弃了难得的赋诗宴会,来此蓬莱仙境
追求我的天堂,寻觅我的至灵
我并不奢望,也不可能,要你给我爱的完整
只求心灵相通,让梅花永远红在神圣的佛门
现实中,虽有山中高士晶莹雪
终难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只有在这,才有芬芳,才有紫云
才有理解,才有灵魂
蝶恋花(4首)
——叹妙玉的寂寞爱情
1,奉茶巧献爱
心里装着人一个,佛院人间相隔万千河。密密爱意心底锁,口里只念阿弥陀。
佛堂今日笑灯火,贵人临门喜事从天堕。天赐良机莫放过,奉茶巧消相如渴。
2,折梅暗销魂
琉璃世界景非常,脂粉香娃割腥又啖膻。热闹欢娱非我享,雪里佛院倍凄凉。
伊人独自来禅房,喜煞妙公花门为君敞。寂寞红梅雪地寒,任君攀折恣意赏。
3,红粉笺纸香
红粉笺纸红粉香,花围翠绕怎抵我仙兰。叩我生辰慰我芳,万千爱意透毫端。
槛外人称费思量,岫烟启示神瑛方恍然。迫不及待把帖还,槛内槛外游高唐。
4,寒塘渡鹤影
寒塘鹤影冷月魂,寂寞相遇相怜成知音。诗魂原来是二林,笑里哭出凄美声。
奇石偏爱怪木林,神鬼虎狼怎容真爱存。空帐悲凤魔入心,铁槛屠刀杀畸人。①
叹妙玉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邪攻心,邪恶原是孽根生。天命既要我皈佛,警幻何再降神瑛?

只须一次
——读《红楼梦》第49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揣摩贾宝玉立梅花前的心态,偶赋。
茫茫洁白的冰天雪地
槛外梅花格外凄楚美丽
他,久久地,久久地
在这神圣的花前肃立
把她牢牢地,牢牢地注视
她醉人的芳香
使他浑身战栗
几乎停止了呼吸
为的是,想折她一枝
爱她一次
只须一次
他就永远
永远地心足,满意
他几次,几次想去敲那紧闭的佛门
把意愿告诉他的无二独一
却,总是没有这股勇气
……
妙玉赞
读庚辰本第41回,回目“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作者把“梅花雪”和“母蝗虫”相对,足见作者的倾向。有感而赋:
1
白雪红梅高洁香,豪门权势冷眼看。最恼趋炎摆尾狗,妙公眼中是母蝗。
2
无为清净高士品,恨俗脱俗冰雪心。洁心上品妙公茶,岂容俗物来同饮。

妙玉寂寞爱情叹
蝶恋花(2首)
1,
孤身只影佛前坐,冷冷清清,空庙陪伴我。窗外野空寒漠漠,栊翠庵里愁难着。
自煮雪茗解寂寞,人走茶凉,思君如何可?欲共梅花低诉说,怎奈花草全枯索。
2,
独把眉头万千锁,寂寞如蛇,缠我咬杀我。寻寻觅觅频搜索,怡红栊翠隔天河。
白眼权贵难容我,年少青春,佛门空蹉跎。情魔一丝难摆脱,灯火五更蒲团坐。

独对木鱼吞禅愁
重重枷锁无自由 清风良夜心更忧 心在怡红身在佛 独对木鱼吞禅愁
七律· 情到深处人自痴
——妙玉自叹
《红楼梦》第76回“凹晶馆联诗悲寂寞”:从妙玉诗中可以想见,在月圆的中秋之夜,这位寂寞的少女整夜孤寂无眠;先辗转反侧于床,继无奈只身夜游,后加入湘黛联诗。她“空帐悬文凤,闲屏掩彩鸳”,为自己的寂寞爱情而终夜叹息。读此,有感:
彻夜恋君彻夜思,情到深处人自痴。魂同秋风吟冷月,身似落叶恋空枝。
佛斋魂销恨顽石,子夜禅冷凄联诗。空帐孤鸳君休忆,彩风双飞待来世。

寒塘渡鹤影(3首)
——有感于妙玉夜游
《红楼梦》第76回:中秋夜湘黛联诗至“冷月葬诗魂”时,突然来了妙玉。在这“热闹是他们的”中秋之夜,寂寞的妙玉彻夜不眠,无奈独自到园中漫游。湘黛联诗中的“寒塘渡鹤影”,就是这位孤独寂寞的女人中秋夜游的写照。妙玉联诗中“露浓苔更滑,霜重竹难扪。犹步萦纡沼,还登寂历原。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等句子,道出了妙玉夜游时的险恶环境和痛苦寂寞心情。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爱情的寂寞,也是在王权专制统治下的知识分子的寂寞,是对腐败的专制主义的抗议。有感于此:
1
寒塘冷月度中秋,寂寞无眠联句愁;魔鬼虎狼盘踞地,岂容众生得自由。
2
自在飞花原是梦,栊翠怡红空恋情。木樨正香月正圆,独拭泪痕对孤灯。
3
三五秋夜万人欢,栊翠凄凉谁怜情?寒塘鹤影独夜游,忍看冷月葬诗魂。

绝句5首:芍药香里庆芳辰
《红楼梦》第63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宝玉、宝琴、平儿、湘云共一天生日。其时恰在芍药花盛开之月。这一夜,宝玉与众女孩们尽情玩乐。而栊翠庵里的妙玉,却在冷清寂寞中为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芳辰祈祷祝福。读此有感:
⑴可怜今夜多情月
芍药香里庆芳辰,灯前独坐念经文④。
可怜今夜多情月,只照怡红不照林。⑤
⑵神女生涯原是梦
芍药香里庆芳辰,嫦娥月宫冷清清。
神女生涯原是梦,碧海青天夜夜深。
⑶芍药今日为谁开?
清新芬芳漫窗台,芍药今日为谁开?
感激秋风会侬意,遥将芬芳送将来。
⑷寒窗冷月度中秋
寒窗冷月度中秋,寂寞无眠几多愁;
禅心未净情魔缠,堪叹尔身不自由。
⑸,但见柳浪不闻莺
自在飞花原是梦,但见柳浪不闻莺。
木樨正香月正圆,独自苦吟对佛灯。
妙玉思凡
北京“大观园”内,怡红园和栊翠庵毗邻,仅一小河之隔,
河上有木桥。从怡红园到栊翠庵,即需数分钟。
怡红栊翠隔小桥,咫尺犹若万里遥;敲罢木鱼倚门望,寒风吹雨动梅梢。
叹宝玉和妙玉的精神恋
贾宝玉红梅赞(3首)
读《红楼梦》第49回:“于是走至山坡之下,顺着山脚刚转过去,已闻得一股寒香扑鼻。回头一看,恰是妙玉门前栊翠庵中有十数株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分外显得精神,好不有趣!宝玉便立住,细细的赏玩一回方走。”——用弗洛伊德“爱情心理学”原理,揣摸宝玉“立住,细细的赏玩一回”之心态,替他代吐当时的心语:
(1)
万花纷谢一时稀,腊月的园林一派冷寂。
有了你这槛外红梅,冷寂却变成了温暖的诗。
胜过了万紫千红的春天,
天堂在心中升起。
你是自然的诗,你是生命的诗。
有了你,自然才富有灵气。
有了你,严寒才不敢放肆。
有了你,生命才浪漫有趣。
有了你,灿烂才进入梦里。
你是自然的诗,你是生命的诗。
(2)
是谁的灵,在我身边四处闪光,挡住了这茫茫白地的魔寒?是谁,在这里播下了美的种子,用花,用红,用诗,用灵姿,用芳香,驱走了寂寞,驱走了丑恶,驱走了魔障?在谁的面前,我麻木的冷漠的灵魂,酥醒了,温暖了,变得坚强勇敢?是谁的容姿,谁的体芳,吸引我目不转睛,给我美的享受,使我如醉如狂?
是你的!你是我纯洁的心灵,你是我生存的灵感。你,在今天,在这冰天雪地,在我的眼前,开得格外诱人,格外芬芳。这花,就是你,就是你的灵魂,就是你的献给我的,也是我献给你的诗章。忘不了,你曾用你身上洁白的雪,煮成茶,用印着你唇影的杯子,献给我,解了我的心渴,给我美的力量。我要把你,一朵朵,一瓣瓣,一缕缕,都珍藏在我的心坎。
(3)
茫茫洁白的冰天雪地
槛外梅花格外凄楚美丽
他,久久地,久久地
在这神圣的花前肃立
把她牢牢地,牢牢地注视
她醉人的芳香
使他浑身战栗
几乎停止了呼吸
为的是,想折她一枝
爱她一次
只须一次
他就永远
永远地心足,满意
他几次,几次想去敲那紧闭的佛门
把意愿告诉他的无二独一
却,总是没有这股勇气
……
爱屋及乌
——贾宝玉《红梅赋》“衣上犹沾佛院苔”句释:
“衣上犹沾佛院苔”,是说〈红楼梦》第50回贾宝玉到栊翠庵折红梅时,身穿的衣服上沾上了佛院里的青苔。这青苔,可能是长在梅花林地下的。衣上沾了点青苔,有无必要那么认真地将它写进诗里呢?用弗洛伊德的“爱情心理学”原理,这个问题是很容易说明的。
世外仙姝隔云端,只可仰视不可攀。
云影在我脚底下,影中仙灵也贪婪。

万追千寻我麦布
北京“大观园”栊翠庵前,有一块大顽石,是贾宝玉的象征。
看他朝着庵里的偶像那副虔诚的样子,试代他言:
1
为乞大士瓶中露,万追千寻我麦布;及至来在女王前,诚惶诚恐无他言。
2
独来栊翠寻至朋,佛门紧闭四周空;寄语眼前天外友,佛门梅花可再红?

栊翠庵里寻意淫·叹宝黛妙三玉
金玉姻缘天作成,老天岂有不公平?齐眉举案美不足,栊翠庵里寻意淫。
世外仙姝本二林,黛玉妙玉共一身。潇湘已归西天去,栊翠尚留活观音。
灵犀相通精神恋,赖此消磨寂寞魂。好景不长主子觉,遣了妙玉进娼门。
屠刀杀尽真善美,茫茫白地诸芳尽。大千世界无留恋,归去来兮走青埂。①
读《红楼梦》妙玉奉茶
妙玉奉茶,是谶言性的情节,预示宝玉
的人生结局是出家

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杯茶
这茶,是梅花雪水
是观音瓶中露
是她的心血酿成
她听见
只有她才能听见
渴呀,渴呀,心的渴呀
这凄美的烈音
发自
她的心灵恋人

什么都有
就是
渴呀,渴呀,心的渴呀
日日时时在思念
在追寻
他的救苦救难的观音
向她发出呼救的烈音
心的饥渴的解救
只能是
她的血,她的心
暗中出日
读《红楼梦》第17回,游大观园,未见圣地栊翠庵,怅怅,到回末,忽妙玉出,心如暗中出日:
美如诗画大观景,潇湘怡红别样情;只因未见栊翠出,若有所失怅怅心;
立定脚跟等我灵,四周漠漠尽阴云;忽然云散红日出,天上掉下活观音。

宝玉给妙玉的诗
红楼梦第87回,妙玉听琴至琴断时独自一人走了。宝玉满腹疑团,回怡红园。下文即写妙玉走火入魔。这中间似有缺。宝玉应当去妙玉处才是。妄补:宝玉回到怡红园,写下一诗给妙玉:
白眼看虫青睐君,栊翠庵里乐徜徉;功名富贵我不罕,麦布才是我天堂。

注:
①女作家三毛曾把红楼梦列为中外名作之首,有“至于说到红楼梦……妖书嗳一部”的赞语。(见《倾城》湖南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第149页)
②据周春《红楼梦随笔》云,妙玉与黛玉同姓。他引杨升庵《丹铅录》:宋时有女状元林妙玉,博学多识,十二岁中进士。红楼妙玉本此。 黛玉和妙玉,算得是知己;这两块玉,可说是一心而分两身。她俩性格、脾气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两人从小都是多病。都把宝玉当作知音;妙玉与宝玉的心灵之恋,黛玉不但不忌妒,反而理解并支持。妙玉的家庭出身,书中半隐半露,学者们早有定论,是出身于受迫害的大官僚之家,她是一个"世难容"的、到佛家来避难的闺阁千金。而黛玉三岁时就有癞头和尚要化她去出家;她的性格实在也是"世难容"的。黛玉和妙玉竟有这么多的相同或相似之处。说是一人二影,不会错吧。第七十六回湘云和黛玉联诗,至“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句,护花主人回末有批:“寒塘鹤影,引出妙玉来。”回中“冷月葬诗魂”下有太平闲人批:“身外有身,魂即是影。”可见,护花主人(王希廉)和太平闲人(张新之)是把黛玉和妙玉看成一人的。同回妙玉续诗中有“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石木并提,说是指宝玉和黛玉的性格和处境,不算牵强。但此诗通篇是妙玉自叹身世的寂寞,说这“石奇”和“木怪”是指自己和宝玉的性格及其处境,也不算牵强。“世外仙姝”,是黛玉,亦是妙玉也。(参看祝秉权《论红楼梦中的碍语》)
③《红楼梦》第82 回,黛玉做梦,见宝玉用手扒开自己胸膛,抓出血淋淋的心来给她看。第二天起来,宝玉感觉自己心口疼痛。
④⑤⑦雪芹原著当有这样的情节:黛玉早夭后,宝玉和宝钗结婚,一心思念黛玉,甚为痛苦。幸而有妙玉和他心灵相爱,给他安慰不小。嫦娥,即妙玉。柳浪闻莺,西湖十大名景之一。这里喻宝玉和妙玉之间的精神相恋。贾宝玉《赋得红梅花》,和《葬花词》一样,是谶言诗。是说后来宝玉和宝钗成婚后的寂寞无奈而去寻求妙玉的精神安慰。然而,就连这点可怜的精神之恋,也不容于当时的社会及贾府主子。妙玉因此受到贾府主子的残酷迫害,大约是将她卖给了娼门。生活中唯一的一线光明被无情剥夺了,宝玉只好悬崖撒手。(参见祝秉权《柳浪闻莺--论宝玉和妙玉的心灵之恋》)
⑥莎琳,是《荷马史诗》中的绝色女妖,一译‘塞壬’这里譬喻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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