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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原型象征主义创作模式辨析(简略提纲)   

作者:周根深  收录时间:2006-10-26


    1 阐述我之所以会提出原型象征主义的源起和理论灵感来源

    1.1 我自身的生存体验

    这当然是一个私人的原因,但是,任何研究如果从生命的源头分析却都是生命独特体验的结果;只是我们作为反思者,既然有志在红楼梦的本体哲学思想和独特的文学世界创造方向上想有自己独树一帜的理论见解的话,我们就必须跳出纯粹的个人生活哀怨,而是从文学创作的内心源头出发,深入地探析文本形成的主体因素和客体条件。所以,从我自己的生存体验出发,我深刻地感受到文学创造并不是对生活的简单反映,而是一种根本性的对自我精神世界的独立创造。也就是说,我认为传统的现实主义(我在此事先声明:我认为现实主义并不是我们中国的传统,而主要是从西方尤其是以巴尔扎克为代表的现实主义文学和以左拉为代表的自然主义文学的法国及以列夫。托尔斯泰为代表的俄罗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两个国度泊来的。)是对文学本质的曲解(当然也有时代局限的原因,但这并不能阻止我们日益全面科学和深入地理解文学的本质),而且是对作家光辉闪耀的个体的极端戏弄和创造力上的惊人讽刺。所以,真正的文学就是作家个体利用自己的想象力,而且想象力在这里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说的简单联想能力,而是作家把握现实世界和心灵世界并且利用感官直觉在神秘的内心世界中沟通这两个世界的浩大气魄,也就说明这里的想象力是一个极其综合的概念,它是反映作家主体创造能力的异常宏大的一种贯通经验和超验两极的先天禀赋。所以,我提出要用原型象征主义的思想研究红楼梦,最初的触动还是奠基在自己生存的痛感和以往卑微的诗歌创作。

    1.2 理论的来源

    弗莱的《批评的剖析》和梅新林的《红楼梦哲学精神》构成我这个最初的构思,而重量级的西方心理学家和哲学家荣格构成了我浩大的理论依托背景。弗莱的文学批评建立在原型思维的文体分析和轮回的世界历史观念基础之上,一方面他从文学文体内部和结构分析入手,经过对西方文学史上大量经典作品的具体阐述从而归纳和整理出一套自己的独具个性的文学作品悲喜剧演变流向思想;另一方面他依据神秘悲观主义的历史轮回学说的庞大视野来看待文学的流变,从而用一种四季循环的自然节奏和万物倾颓猛涨的落叶般的自我萧条来演绎文学旋律的内在繁衍。虽然这似乎是一种十分唯心而神秘的文学发展观,但是,你不能从它的深邃性上反驳它的虚空。只不过我们若从机械的唯物科学观点来看的话,这简直就是诗人疯癫的呓语。但是,我从内心的深渊性和黑暗性接受弗莱的唯心世界,也认可他的几乎是一种神秘的天人合一的对待文学和历史的超越观点。梅新林的红楼梦研究只是大体上秉承了弗莱的观念,根本的理论创造和思路的独辟蹊径就在于他本身对中国古典文化的深刻把握和在现代性的历史条件下如何成功转型的独特思辨道路。梅新林对儒道释三家文化和他们的内在灵魂及其这种混合的理念究竟对古代文人如何造成心灵的塑造具有异常敏锐的洞察。我觉得他的研究之所以见解新颖,论断独到,并发前人所未发,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对中华阴性(抑或是隐性)文化的潜流有着卓越的发现。因为我们通常都会有从众心理,认为中华的封建文化是以儒家学说为主流的文化。首先,这是最为流行的说法,至少目前我也是不反对的。其次,我们不应该仅仅停留在这样的人云亦云之上。而梅新林就有釜底抽薪和截断众流的魄力,他避开浮在表面的儒家学说,而是从底下的道家人生关照和佛家的普度众生入手,不仅这样,他甚至是从民间的各种凶神恶煞中直接拈取出一股凶猛异常活力异常的以女神崇拜和大地崇拜为基点的潜在旋风。而这股潇洒流转的旋风就是从他理论发轫期的开拓性的研究成果《仙话——人神之间的魔幻世界》中猛烈地飘流而出的。就这样,梅新林从中国古代文人内心潜存着的生命情怀出发,借助他对中国传统文化所进行的特有的精辟入里和果断沉猛的现代阐释,从而激活了涌涵在他心中浪漫激情和诗人气质,得以从自己身上就隐隐具备的中古文人的思维结构来应和曹雪芹的内心艺术世界,并最终取得对红楼梦文本探究的突破性进展。所以,我要说的是,梅新林的学术研究具有鲜明的文学创作色彩。我提出这样的看法当然会使得很多学者或是他本人的不愉快,但我坚决认为梅新林的笔法确实是饱含着他个人的理论血泪,从而在表面的理论术语下时刻氤氲着诗人情感的直接流露,他将古代文人的抒情与怀古气质通过他自己的红楼梦研究从而成功地将它们在自己的理论文本中复活。如果说的更直接和明确一点的话,就是梅新林具有一种独特的忧患而优雅的学者的"人间情怀"(陈平原语)。至于荣格,我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的学说实在是高深得很,我在此只愿意提及他,而更深入的探索还将在以后的日子里展开。另外,对于象征主义,我的理论视点也基本来源于法国的象征主义诗歌,这里就简略地提一下了。

    2 简单地表述我的红楼梦的原型象征主义观

    2.1 元素世界构成模式的原型象征

    我这里用元素来介定世界的构成,就表明我要避开物质和精神的这两种对世界的传统二分,我要把这种灵魂和肉体的分裂重新结合为一体。在红楼梦中,我认为曹雪芹对世界构成模式有他自己的独立见解。他通过虚构大观园和太虚幻境,又说到了大荒山和无稽涯。我在这里粗略地托出我对曹雪芹思考世界构成模式的基本格局:1。男人国与女人国(人类世界的基本构成族类) 2。清世与浊世(人类价值领域的二分) 3。神话与现实(人类思维空间的主要构造)

    2.2 人类情感取向的原型象征

    这从曹雪芹对他自己创作的小说如何命名上就可以看出分晓:

    宝玉伤情而出家:《情僧录》
    通灵与金锁:《金玉缘》
    感情的朴素和向着原始境界的回归:《石头记》
    女性的命运挽歌:《金陵十二钗》
    人性的阴柔和性情的肆虐:《风月宝鉴》
    烟雨楼台和人生如梦的哀叹:《红楼梦》
    2.3 个体的心灵成长模式的原型象征

    主要针对的是贾宝玉的心灵历程,围绕着他与女性的关怀和纠葛,展现他是如何在通灵女性的带领下走向人生的极境。

    2.4 红尘世俗的真善美(爱情、权力、名誉、金钱、善恶)的沉沦与拯救的原型象征

    表现在:

    从盛到衰
    从聚到散
    从入梦到出梦
    2.5 中国传统文人审美理想的原型象征

    屈原:香草美人
    宋玉:神女赋和高唐赋
    曹植:洛神赋
    陶渊明:桃花源
    曹雪芹:女儿国
    2.6 人生解脱和意义归求方向的原型象征

    主要从红楼梦悲剧之演成出发,分析重要人物的人格和命运走向,从而从作家的叙述中抽译和破解出人生如何避免悲剧结局及如何规划与安妥自己的人生意义寻求。

    3 最后的简单结论

    上面的讨论很是粗糙,但我目前只是从六个方面解析出我自己红楼梦研究可以依据的瞄准方向。我始终把红楼梦当作一本天书来对待,抱着探索和发掘的志向,在自己的生命主题研究中开泻出一条潜流轮转的文化河流。但我知道,我的红楼梦探索不是小说具体情节的分析,而是思想大于形象的形而上的生命哲学研究。所以,我不是仅仅对红楼梦而红楼梦,我的基本目的是从中打开通向原始文化、封建文化和当代文化的和谐之境,从而接续曹雪芹伟大而如空谷足音的补天思想,为中华文明的当代转型和作为哲学家历史学家作家艺术家的新知识分子道路的开拓和个体的诞生作好理论层面的铺垫。总之,一花一世界,一沙一乾坤,我的志向就是在浩瀚的红楼梦文本演绎中彰显出新文化的生机,并努力烛照出一个光明流淌的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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