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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楼梦》整体解味红楼诗词   

作者:祝秉权   收录时间:2006-10-23

 
    从《红楼梦》整体解味红楼诗词
    ——读丁武光《百态人间红楼梦•红楼诗魂》

    本文提要:丁武光《百态人间红楼梦》用“美,是整体”的美学原理,联系整部《红楼梦》来品评“红楼梦诗词韵文”,认为《红楼梦》为小说的散文和韵文的有机融合的创作,树立起了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书中的“红楼诗魂”一章,有很多独特见解。其中,对某些诗作非曹氏原笔的鉴别,对诗词谶语说的异议,见解独特而富新意,对当今红学特别具有重要意义。

    一、从演员金贤珠之美说起
    看韩国电视剧《玻璃鞋•灰姑娘》主角金芸曦,观众都为这一形象的清纯美丽风韵而叫好。但要注意的是,这一形象,演员金贤珠的那张嘴,如果把它抽出来孤立起来看,是并不美丽的。原因是她那略厚的上唇,有一点儿上翻。然而,从这个形象的整体来看,这个小小的缺点,反而给这个人物增添了一种情趣性的俏美,使她更加富有活泼纯真的生气。
    美,是整体。这是美学原理中的一条规则。美的东西,只有当她存在于她所属的那个系统整体之中,她的美丽的价值才会充分显示出来。如果局部地,孤立地看待某种东西,固然也可以发现它的某种美的因素,但往往是不全的。甚至会是一种丑。反之,有一些孤立看来是很平常的,甚至是丑的东西,一旦把它放在所属的整体之中,就可以成为美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
欣赏和评品《红楼梦》,以及其中的诗词,也应当遵循这个美学原理。
    当然,《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名著,她的整体是美丽的,她的某一个局部,即使脱离了整体,孤立起来看,也常常是美丽的。但也有这种情况,孤立地看待某一个局部,美的成份会大大减弱,有时候,甚至不是美,而是丑。如第十八回贾政立在女儿元妃之前朗读的那篇“奏贵妃文”,是作者抨击皇权专制主义扼杀人性的妙文。但如果把它从整部书中抽了出来,那是臭得没法卒读的东西,没有美只有丑。如果像欣赏唐诗宋词那样,脱离整部《红楼梦》作品,孤立地来品赏《红楼梦》中的韵文,许多固然也可能有美。但这种美也只是一种孤立的东西。像《葬花诗》这样的杰作,如果脱离了《红楼梦》的整体,脱离了林黛玉这个形象的整体,我们感觉到的不过是一个女子在伤春哭花,在悲悯落花的不幸命运,至多也会联想到花的命运就是许多女人的命运,就是人生的命运,如此而已。但若从《红楼梦》的整体来看这首诗,美的程度和性质就不同了。这是一个纯洁的,有独立个性的,生活在封建礼教的严酷压抑之下的青春少女的内心独白,是林黛玉一生的悲剧命运的写照,是从心灵深处哭喊出来的血和泪。“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每一个追求自由的人,尤其是女人,在专制社会中,每天都处在恶势力的压迫下过日子。是作者对当时社会的一笔否定,对专制主义的严正抗议。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葬花词》最能体现林黛玉的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的光辉品格。《红楼梦》的时代,史称“康乾盛世”。正当顺民们高呼“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清皇帝万万岁”的口号之时,曹雪芹却借了林黛玉之口,用“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之诗,给这个歌舞升平的盛世投去一枪。《葬花词》是对大清“康乾盛世”的否定,是一曲对美好事物被摧残的悲歌。显然,这样的理解这首诗,是联系整部《红楼梦》的主旨,联系林黛玉这个人物的品格,才得出来的。唐人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明人唐寅的《花下酌酒歌》,应是红楼《葬花诗》的前身。“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枝上花开能见日,世上人生能几何”:刘希夷和唐寅的诗句也曾感动过我们。然而,这两位诗人的这诗,几乎让人忘记了。而红楼《葬花诗》,却永远活在读者心间。就是因为这《葬花诗》是《红楼梦》的一个组成部分。整体是不朽的,部分当然也是不朽的。
丁武光先生的《百态人间红楼梦》,对红楼诗词的品评的总的原则,正是从这样的美学原理出发,紧紧扣住了《红楼梦》全书的旨意,扣住了人物性格,诗词的品评才具有了特色,才能评品得深刻而有味。

    二、《红楼梦》诗词是文学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
    小说中有诗词,不是曹雪芹《红楼梦》的独创。在《红楼梦》之前,小说家们已经在运用这种创作模式了。早在唐代的传奇小说,例如元稹的《莺莺传》中,女主人公莺莺给张生的情诗《明月三五夜》即是。到了明代,白话小说中夹着大量的诗词曲赋,成为极为普遍的情景。但是,那些诗词曲赋,虽然也不无精品,其中的多数是可有可无的闲文,读者完全可以不去读它,无碍于对小说主旨和人物的了解。
    这种状况到了明代的几部小说名著的出现,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作者们开始注意到把诗词曲赋和作品的整体有机地联系起来。《三国演义》全书开首的那首《临江仙》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气势磅礴,一股浩然之气与宁静淡泊并存;读过之后,更有一种意犹未尽、引人入胜的感觉。这词高度概括了作者创作这部长篇名著的某种心态。虽然是清初毛宗岗父子从明代杨慎(1488~1559)的《历代史略十段锦词话》中移植而来,却成了《三国演义》这部名著难以分割的有机成份。而书中著名的《诸葛亮吊周瑜》祭文,是四言诗,成了全书表现诸葛亮的外交策略和狡智性格的不可缺少的成份。在《水浒传》中,表现小说整体思想和人物性格的诗词,也有很多,且有浓厚的民歌风格。“智取生辰纲”中的“赤日炎炎似火烧”,不仅内容上紧扣作品意旨,在艺术风格上,也是作品整体的有机部份。而像宋江的《浔阳楼反诗》,船火儿张横的“老爷生长在江边”等诗,在构成作品的整体思想和艺术上,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其他如《金瓶梅》《聊斋》,用诗词韵文作为小说主旨和刻画人物补充手段的情况,很多,且很出色。《金瓶梅》第8回潘金莲“寂寞空房弹琵琶”的那段《琵琶唱词》,孤立来看,下流不堪,却是小说情节不可或缺的因素,是潘金莲这个淫荡妇人心理和性格的活生生的写照。《聊斋•席方平》中那篇“二郎判词”:“•••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是小说主题的概括与深化,读来令人心膻肉跳。《红楼梦》的《芙蓉女儿诔》,受此影响极大。
    上述这些名著中的诗词韵文,在与作品整体的融合方面,作用巨大,意义深刻。然而,作品中游离性的诗词依然占很大的比重。《三国演义》中的“后人有诗赞曰”,多系蛇足。《水浒全传》中的“正是”、“但见”,其诗多系续貂,味如嚼蜡,读者多略去不读。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七十一回本《水浒》,将这些诗词韵文全数删去,是对的。
直到曹雪芹的《红楼梦》,吸取了前人小说创作中的经验和教训,将诗词韵文全部融入到小说创作的整体结构之中,小说诗词由游离性到整体性的变革,才算真正完成。
    《红楼梦》中的诗词曲赋,已经跳出了其本身的作用而成了小说不可缺少的有机组成部分,这在我国古代小说创作中,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红楼梦》为小说的散文和韵文的有机融合的创作,树立起了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丁武光同志在他的《百态人间红楼梦》中,所论的“红楼梦诗词”,正是立足于这样的视角,所以能把诗词的意义分析论述得准确、透彻,令人肯首赞同。他说:
    这些诗词曲赋是小说整体结构的重要支撑,是小说艺术价值不可缺少的组成部份•••只有从小说 这一文字的价值取向去看,对《红楼梦》诗词曲赋的艺术价值和深层意蕴的挖掘才是无穷无尽的。
    这段话可看成是对《红楼梦诗词》的研究和阅读欣赏的基本原则。

    三,“红楼诗魂”,真是妙言妙语
    丁书是用“红楼诗魂”一语,来作为专章论述《红楼梦诗词》的。魂,是人的精神灵气。诗是什么?诗是心语,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是人的高洁灵魂的再现。《红楼梦诗词》是曹雪芹高洁灵魂的结晶。诗魂,又是一切具有高洁灵魂志士的代名词。“红楼诗魂”,真是妙言妙语。一个“魂”字,概括了《红楼梦诗词》的全部精粹。
    丁书在分析和论述《红楼梦诗词》的内涵和艺术价值时,给我们展现了红楼诗词的主要诗人——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妙玉等人的性格和内心灵魂,展示了曹雪芹的高洁品格。
    红楼诗词也是《红楼梦》一书的灵魂。其中如林黛玉的《葬花诗》、贾宝玉的《芙蓉女儿诔》,正如著名作家胡风所说,是《红楼梦》的心脏。读《红楼梦》不读其中的诗词,特别是不读《葬花诗》和《芙蓉女儿诔》,就不可能认识《红楼梦》的心脏和灵魂,就读不懂《红楼梦》。
    在丁书的《红楼诗魂》这章,我的品味多多,体味很浓。举其要如下:
    ㈠、“花魂”和“诗魂”,一字之差,境界大异。
    第76回湘黛联诗中的“冷月葬诗魂”,有的版本作“冷月葬花魂”。这个问题引起红学界的激烈争论。意见五花八门,几乎都是从诗的“出处”来着眼。如刘心武认为:
    曹雪芹的原笔就该是“花魂”。“花魂”是一个《红楼梦》里出现过多次的语汇,比如第二十六回末尾,写黛玉哭声感动了花鸟,就有两句形容:“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再如黛玉的《葬花吟》里:“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①
    刘心武的逻辑是,一个词语,作者在前面是怎样写的,后面也就应该同样的写,而不能有丝毫改动。这是非常可笑的逻辑。文章中的用词用语,是根据文章的整体主旨和上下文意思的需要而定的。作为作家的刘先生,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是不言而喻的。76回的湘黛联诗,表现的意思不仅是是湘、黛、妙结局的预兆,而且是被专制主义所压抑、所迫害的有志之士坎坷命运的经典概括。用“冷月葬诗魂”是最能表达这一深刻意思的。丁武光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多论,他在论述了“林黛玉的‘冷月葬诗魂’可谓神来之笔,《红楼梦》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写出这样的诗句”后,只是顺便说了一句:
    将“诗”字易为“花”字,一字之差,境界大异,将天宽地阔收缩为闺中小楼。
    我以为丁先生的这个“顺便说一句”,也是神来之笔。我读此不仅连声叫好!丁先生从诗的境界来判别诗的用语,这是上论。是啊,“花魂”者,只限于闺阁裙钗之辈,诗的境界犹似闺中小楼。而“诗魂”,如笔者上述,可以看作是一切具有高洁灵魂志士的代名词,能将历代一切知识分子志士统通涵括在内。林黛玉不仅仅是一朵美丽的花,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位具有“苏世独立,横而不流”的专制主义的叛逆者,是真正诗化了的诗人。有人比她是西汉的贾谊。从某种意义上说,林黛玉是屈原、司马迁、阮籍、李贽等等具有“独立特立”品格的志士的象征。“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是《红楼梦》中的经典句,是古典诗歌中的经典句;是被专制主义压抑、迫害的有志之士坎坷命运的经典概括。用“诗魂”,诗的境界真的是天宽地阔。如果把“诗魂”改成了“花魂”, 诗的境界真的会收缩为闺中小楼,林黛玉这一形象的典型意义,也会大大缩小,甚至化为乌有了。
    在专制主义制度下,残酷无情的“冷月”,曾经埋葬过多少仁人志士,埋葬过多少文化精华——“诗魂”啊!
学者们千言万语的论争,抵不上丁先生的这一句“顺便说一句”。
    ㈡ 、慧眼识破了鱼目混珠。
    丁先生认为,在脂本《石头记》中出现的“题头诗”和“回末诗”,“恐难认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丁书选录了11首这类诗:(序号是引者为便于论述而加)
1,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欲知目下兴衰兆 ,须问旁观冷眼人。
2,春困葳蕤拥绣衾,恍随仙子别红尘。问谁幻入华胥境?千古风流造孽人。
3,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 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本姓秦。
4,古鼎新烹凤髓香,那堪翠斝贮琼浆? 莫言绮縠无风韵,试看金娃对玉郎。
5,豪华虽足羡,离别却难堪;博得虚名在,谁人识苦甘?
6,一场春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7,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8,不因俊俏难为友,正为风流始读书。
9,早知日后争闲气,岂肯今朝错读书?
10,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11,淑女从来多抱怨,娇妻自古便含酸。
    丁先生认为,这些诗之所以“恐难认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原因是:内涵浅薄,艺术性差,脱离了整部《红楼梦》的旨意,脱离了人物性格。
    自有红学以来,可能是我的知识面有限,我还未见过有人对这些诗“恐难认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的说法。丁武光同志是独具慧眼,发前人之所未发。我很同意这种看法,并加以如下的补充:
    1、上诗第2首:春困葳蕤拥绣衾,恍随仙子别红尘。问谁幻入华胥境,千古风流造孽人。 此诗见于戚序本、蒙府本、梦稿本第五回正文的开头,有“题曰”字样,研究者多当是曹雪芹所作的标题诗,为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而作。其实不然。为了理解这诗的内容,须要作些解释:
    葳蕤,花草茂密下垂的样子,引申为委顿不振。绣衾,绣花被子,喻女色。这开头一句诗喻宝玉与神仙妹子做爱后的精神状态,很低级下流。华胥境,即仙境。《列子》:“黄帝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是神话人物庖牺氏的母亲,她遇异迹而孕,生了庖牺。这诗中用此典是说宝玉梦中的艳遇奇迹。全诗格调低俗,全是《金瓶梅》的淫秽味。断然不是雪芹原笔。
   2、上述第6首“一场春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是《戚序本》第5回的回末诗。这一回讲的是贾宝玉在他的侄儿媳妇秦可卿的卧室中睡午觉,梦中到太虚幻境和警幻仙女的妹子可卿幽会,也就是和侄儿媳妇秦氏幽会的事。回末诗中所说的“春梦”,就是宝玉和可卿这种爱事。这是败坏道德门风的丑事,作者写此意在批判。而这首回末诗却是以一种“自我欣赏”的语气出现的。诗中的第一人称“我”,固然可以看作是书中的贾宝玉,但也可以理解成是《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有的读者读了此诗,怀疑曹氏曾经有过这种“春梦”,不无道理。这曹雪芹也太“痴狂”了一点。这种丑陋的“春梦”,哪能如此的加以炫耀呢?这样的诗断非曹氏原笔。
    3、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这诗见于庚辰本第十三回末,近出版的新校注本、俞平伯校本也有。笔者以往也是认为是曹氏原笔,曾在论文中加以引用。读了丁书后,反复思索,觉得丁说有理。雪芹在第十三回写凤姐理家,并不是完全肯定和赞美的,而是褒贬并存。凤姐在管理中的皮鞭主义惩罚,显然是贬义。既然如此,则“裙钗一二可齐家”的美名大损,哪有此诗?至于这诗的直露无遗,全无诗味,更不用多说了。
    读丁武光同志此论,对我有极大的启发。《红楼梦》版本复杂,在流传过程中,辗转传抄,又经过程高的整理,其中难免有杂进去的非曹氏原笔。阅读,尤其是研究《红楼梦》,如果缺乏相当的识别能力,其效果是会受损的。即如上面的这些诗,说实话,以前我是没有去考虑它的真伪问题的,以为已经经过权威学者的认定,哪会有错?经丁先生这一提醒,对我是当头棒喝。

    四、所谓“谶语”式的表现手法
    古训:诗无达诂。诗词,尤其是那些名篇佳作,基所蕴的内涵,往往是多层次,多方面的。丁先生说:“同一韵文表达思想内容的多义性,是《红楼梦》诗词的又一个重要特点。”在论述这一特点时,丁先生特别指出:所谓“谶语”式的表现手法,固然也是《红楼梦》诗词内涵的一种因素,例如十二钗的《判词》就是谶诗;然而,某些专家走了极端,把这一要素,当成了《红楼梦》诗词的要害所在,动辄用“谶语”来解释诗词,这是一种有害的误导。我认为丁武光同志的这一观点,对于《红楼梦》的研究,对于广大读者阅读这部名著,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如今,在某些红学家那里,“谶语”式的理论,成了研究《红楼梦》的一种法宝。例如,第七十回林黛玉的《唐多令》咏柳絮,第一句 “粉堕百花洲”,有人认为,百花洲是水域,花粉堕水,这就是“谶语”,就是预示林黛玉自沉于水而死。
    而实际上,这首词: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球。 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这是林黛玉对自己不幸命运的叹息与哭泣:美丽的春景就要消逝了,一切都是空:我的美貌,我的才能,我的诗,我的爱!就像这漂泊无定的柳絮,去吧!去吧!寄人篱下,谁舍谁收?开头两句,是写柳絮漂泊四散的情景,“粉堕”“香残”喻美的毁灭。把“粉堕百花洲”看成是黛玉自沉的“谶语”,实在太牵强附会。若照这种逻辑来推,则“香残燕子楼”,又未尝不可说是黛玉跳楼自杀的“谶语”呢?
    “谶语”的极端化、扩大化和无边化,这是索隐派的惯用手法。由此而导致对《红楼梦》的一系列荒唐的牵强附会,这种手法如今在红学领域竟有泛滥之势。这种红学研究中的不良倾向的存在,越发显示出丁先生这一观点对当前及今后红学研究的重要意义。
2006年5月5日初稿
2006年8月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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