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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真 国 女 儿 诗

作者:杨兴让    收录时间:2004-11-17

   
    本来这节文字仅仅是破释第五十一回十首怀古诗的谜底的,通过它来揭示《红楼梦》一书的写作思想的。但在写完之后,我还想来谈一谈第五十二回曹雪芹假借什么“真真国”的一个15岁的女孩子写的一首诗。一则是此诗实际上是十首怀古诗的继续;二则我也不想另设专题讨论,就附在十首怀古诗之后,略略涉及一下。
    曹雪芹在五十一回写完十首怀古诗之后,并没有立即写“真真国女儿诗”。这一则可能出于写作波折的需要,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曹雪芹怕太露马脚,把他安插到了五十二回。
    此诗是由赖大家的送给薛宝琴两盆腊梅和两盆水仙,而宝琴又转送黛玉一盆水仙,宝玉在黛玉房中看到这盆水仙想又开社吟诗之后所引起的。这段文字是这样的:
    宝玉笑道:“咱们明儿下一社又有了题目了,就咏水仙腊梅。”黛玉听了,笑道:“罢,罢!我再不敢作诗了,作一回,罚一回,没的怪羞的。”说着,便两手握起脸来。宝玉笑道:“何苦来!又奚落我作什么。我还不怕臊呢,你倒握起脸来了。”宝钗因笑道:“下次我邀一社,四个诗题,四个词题。每人四首诗,四阕词。头一个诗题《咏〈太极图〉》,限一先的韵,五言律,要把一先的韵都用尽了,一个不许剩。”宝琴笑道:“这一说,可知是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这分明难人。若论起来,也强扭的出来,不过颠来倒去弄些《易经》上的话生填,究竟有何趣味。我八岁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那脸面就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也披着黄头发,打着联垂,满头带的都是珊瑚、猫儿眼、祖母绿这些宝石;……实在画儿上的也没他好看。有人说他通中国的诗书,会讲五经,能作诗填词,因此我父亲央烦了一位通事官,烦他写了一张字,就写的是他作的诗。”众人都称奇道异。宝玉忙笑道:“好妹妹,你拿出来我瞧瞧。”宝琴笑道:“在南京收着呢,此时那里去取来?”宝玉听了,大失所望,便说:“没福得见这世面。”黛玉笑拉宝琴道:“你别哄我们。我知道你这一来,你的这些东西未必放在家里,自然都是要带了来的,这会子又扯谎没带来。他们虽信,我是不信的。”宝琴便红了脸,低头微笑不语。宝钗笑道:“偏这个颦儿惯说这些白话,把你就伶俐的。”黛玉道:“若带了来,就给我们见识见识也罢了。”宝钗笑道:“箱子笼子一大堆还没理清,知道在那个里头呢!等过日收拾清了,找出来大家再看就是了。”又向宝琴道:“你若记得,何不念念我们听听。”宝琴方答道:“记得是首五言律,外国的女子也就难为他了。”宝钗道:“你且别念,等把云儿叫了来……,就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作的好诗,请你这‘诗疯子’来瞧去,再把我们‘诗呆子’也带来。”小螺笑着去了。
    半日,只听湘云笑问:“那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一头说,一头果和香菱来了。众人笑道:“人未见形,先已闻声。”宝琴等忙让坐,遂把方才的话重叙了一遍。湘云笑道:“快念来听听。”宝琴因念道: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
    然后曹雪芹在众人的夸奖下,用王夫人打发人来说明日到其舅家拜寿一事岔开。
宝玉要开诗社作诗,薛宝钗要提出用《太极图》作诗题,并且还要把“一先”的韵全用完,用薛宝琴的话来说,就是“不过颠来倒去弄些《易经》上的话来生填”。
    我在此处要提出一个问题:曹雪芹为什么在此处要提出《太极图》呢?而且在此处为什么要提出一个“真真国”来呢?并且还用一个“真真国的女孩”来写一首“汉南春历历”的诗句呢?《红楼梦》是“真事隐”“假语村言”的,在此处出现一个“真真”一语恐怕不是无的放矢吧。还有,我前边说过的,《红楼梦》“假话”连篇,谐音字到处都有,唯独十首怀古诗中一个谐音字也没有,十首怀古诗的谜底既真形已露,此“真真国”的诗会不会如同现今红学家们解释的那样——此诗“原来也是回忆往昔的青春荣华,感叹如今的流落憔悴”以及“薛宝琴……最后情况仍不觉如此凄凉……”(见蔡义江《诗词评注》268页),我认为这就天壤之别了。
    此诗的含义到底如何呢?特别是“水国吟”一语含义如何?《红楼梦》第一回写林黛玉的原质时便语“渴饮”“灌愁海”;第五回探春的图册又画着“一片大海,一只大船”,《红楼梦》中的这些文字处理也绝非偶然。在曹雪芹笔下,显然是把《红楼梦》中所描写的主体国家作为“水国”来处理的。《红楼梦》的主体国家是作为“水国”来处理,那么,“真真国女儿”“水国吟”一语也自然明白了,它就是对“水国”的一种感情发泄。它并不是蔡义江解释的,此诗“水国吟”的“水国”仅指一般的“岛国”(见《评注》266页)。
    看到“真真国女儿”的一首诗,不由不使我联想到曹雪芹密友张宜泉一首诗中的“一水撑倾厦”一句。
    这诗是《春柳堂诗稿》中《闲兴四首》中的第四首。其诗如下:
    一水撑倾厦,雄支未足夸。
    积愁催鬓雪,妙悟绽心花。
    亭沼非秦苑,山河讵汉家。
    只传茵草畔,独有邵雍车。
    此诗中的“雄支”和“一水”都是满清政权的代称。这个我在前边一些章节中已经谈过,此处不重复。但到此我们又发现“一水撑倾厦”与《红楼梦》中的“今宵水国吟”又含义相同。这不仅用“一水撑倾厦”和“今宵水国吟”来互相佐证;而且也从此可以看出此二处的诗句很可能同出于一人之手:这人自然不是曹雪芹,而是张宜泉了。
还有“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的通句含义又何等相似张宜泉的“一水撑倾厦,雄支未足夸,积愁催鬓雪,妙悟绽心花”的内在含义呢。所不同的是张宜泉的诗句的前两句只是一种蔑视,后两句只是“悟”出了一定的道理——清王朝迟早总要被推翻;而“真真国女儿”诗的两句“情缘自浅深”只是一种“妙悟”,而后两句的“汉南春历历”则更进一步付诸了“现实”了。
    还有,《红楼梦》中在此“真真国女儿诗”之前,还有宝钗一段插曲,宝钗要用《太极图》作诗题,并要用完“一先”韵。真是无独有偶,张宜泉的诗句最后两句却是“只传茵草畔,独有邵雍车”。
《太极图》为北宋周敦颐所绘。他混杂儒道思想,以太极为宇宙本体,创造出一种阴阳变化的“五行说”。《太极图说》是推演《易经》的,周敦颐取《易》《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而创《太极图说》。《太极图》虽然是演理的,而后成为朱熹理学的基础,但创《太极图》无非是为了“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十个字而已。
    而张宜泉诗中的“邵雍车”呢?
邵雍,字尧夫,北宋哲学家。他根据《易传》关于八卦而形成的解释,参杂着道教思想,虚构一宇宙构造图式和学说体系,形成了“象数之学”,也叫“先天学”。认为宇宙的本源是“太极”,亦即“道”和“心”。他认为“太极”不变,而天地万物皆有消长有始终,按照他说的“先天图”进行变化。并由此认为社会极盛便会有极衰。
    到此我们将会看到周敦颐与邵雍思想本源一辙,而且各形成的学说也为同流,都不外乎围绕着“太极”而在“消长”、“始终”、“循环”。这里面固然有唯心主义和迷信思想,但也有着一定的原始辨证法因素。
我们先不管这些,我们现在要说的是《红楼梦》中曹雪芹借宝钗之口说出的《太极图》和张宜泉诗中的“邵雍车”。显然,这两处皆借用了《易》经的万物消长循环变化过程,即,就是满清的政权总有一天要由盛到衰再到被推翻的这一思想,这也就是曹雪芹和张宜泉“积愁催鬓雪”之后的“妙悟绽心花”。
    《红楼梦》中实有“太极图”的结构成份。
    《红楼梦》中的“太极图”成份主要表现在其方位地点上,即我在《方位结构组合》中指出的东南西北、木火土金水,以及春夏秋冬三种“太极图”“五行说”的变形运用。这个问题在《方位结构组合》里已经述及,此处不再重复了。当然这里还有“太极图”中的“万物消长循环变化”这一基本原理。
    在此处,当然我们不能强调,张宜泉此诗中还有“亭沼非秦苑,山河讵汉家”的强烈民族情绪的句子,在“真真国女儿诗”中为什么不见如此露骨的呢?这个,我想《红楼梦》毕竟是被传抄“不径而走”的小说,而张宜泉的诗句却流传于知己朋友之间,或仅只供自己挥洒发泄而已。还有两诗的大概意思一致,并不等于一首诗的每句要完全临摹另一首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此“真真国女儿诗”的第一句“昨夜朱楼梦”一句的“朱楼”,并不像蔡义江解释的那样“即红楼,指代贵族之家”(见《评注》266页)。“朱楼梦”实即《红楼梦》。“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这里的“岛云”“岚气”显然与第五回晴雯图册画的“满纸乌云浊雾”相类同,有着一种战云密布、杀气腾腾的气氛。并不像蔡义江指出的那样“岛云”指“岛上之云”(见《诗词评注》二六六页)。“汉南春历历”一句也决不能生套北周庾信《枯树赋》中的“昔年移柳,依依汉南,今看遥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见同页)的这一典故,这里“汉南”,实指东南一方地域的汉族的反清情绪和举动。更具体一点说是指转入地下的各种反清组织。在这个问题上,难道我们还不如满清皇帝吗?清雍正皇帝曾在“上谕”里尚自供说“从未有本朝‘奸民’假称朱姓‘摇惑’人心。若此之众者”(见尚(钅+戊)主编的《中国历史纲要》395页)。
    在此诗的论完之后,我真怀疑从宝钗的《太极图》为诗题到薛宝琴的“真真国女儿诗”,这一段文字可能出于张宜泉之手,既就是不全是,我认为张宜泉也参与了一半。
“真真国女儿诗”才是一首“真真”的诗。薛宝琴的此诗不仅上承“十首怀古诗”,而且也进一步证明她的身份。什么办洋货的豪商的女儿?什么梅翰林的儿媳妇?薛宝琴就是一部“琴书”。她嫁给的是“墨”翰林家,并不是“梅”翰林家。或者说,她“嫁”给的是翰墨文章,并不是什么某家官僚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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