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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缘(第十六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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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之梦 收录时间:2004-09-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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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尤家仆投靠吴家门 妙仙庵掀翻风月案 却说孟绍文去后, 吴礼叫门上人来吩咐道:"今儿庆丰伯那里来请吃酒,知道是什么事?"门上的人道:"奴才曾问过,并没有什么喜庆事.不过千乐王府里到了一班小戏子, 都说是个名班.伯爷高兴,唱两天戏请相好的老爷们瞧瞧,热闹热闹.大约不用送礼的."说着,只见两个管屯里地租子的家人走来,请了安,磕了头,旁边站着. 吴礼道:"你们是郝安村的?"两个答应了一声. 吴礼也不往下问,竟与吴智各自说了一回话儿散了.家人等秉着手灯送过吴智去. 这里吴奎便叫那管租的人道:"说你的."那人说道:"十月里的租子奴才已经赶上来了,原是明儿可到.谁知京外拿车,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奴才告诉他说是府里收租子的车,不是买卖车.他更不管这些.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了一顿, 硬扯了两辆车去了.奴才所以先来回报,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才好.再者,也整治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差役才好.爷还不知道呢,更可怜的是那买卖车,客商的东西全不顾,掀下来赶着就走.那些赶车的但说句话,打的头破血出的."吴奎听了,骂道:"这个还了得!"立刻写了一个帖儿,叫家人:"拿去向拿车的衙门里要车去, 并车上东西.若少了一件,是不依的.快叫李申."李申不在家.又叫进宝, 进宝晌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吴奎道:"这些忘八羔子,一个都不在家!他们终年家吃粮不管事."因吩咐小厮们:"快给我找去."说着,也回到自己屋里睡下.不提. 且说庆丰伯第二天又打发人来请. 吴礼告诉吴智道:"我最不惯这些个热闹,懒待去;奎儿要在家里等候拿车的事情,也不能去;老三呢,这几日又不见他的踪影,不知到何处鬼混去了;倒是二老爷若衙门里无事的话,就带麒麟应酬一天也罢了."吴智点头道:"也使得." 吴礼遣人去叫麒麟,说"今儿跟二叔到庆丰伯那里听戏去." 麒麟喜欢的了不得,便换上衣服,带了福顺,贵生,龚成,明九四个小子出来,见了吴智,请了安,上了车,来到庆丰伯府里. 门上人回进去,一会子出来说:"老爷请."于是吴智带着麒麟走入院内,只见宾客喧阗.吴智麒麟见了庆丰伯,又与众宾客都见过了礼.大家坐着说笑了一回.只见一个掌班的拿着一本戏单,一个牙笏,向上打了一个千儿,说道:"求各位老爷赏戏."先从尊位点起,挨至吴智,也点了一出.那人回头见了麒麟,便不向别处去,竟抢步上来打个千儿道: "求三爷赏两出." 麒麟一见那人,登时喜出望外。你道是谁?原来不是别人,就是游思海.前日听得他带了小戏儿进京,也没有到自己那里. 此时见了,又不好站起来,只得笑道:"你多早晚来的?"游思海把手在自己身子上一指, 笑道:"怎么三爷不知道么?" 麒麟因众人在坐,也难说话,只得胡乱点了一出. 游思海去了,便有几个议论道:"此人是谁?"有的说:"他向来是唱小旦的,如今不肯唱小旦, 年纪也大了,就在府里掌班.头里也改过小生.他也攒了好几个钱,家里已经有两三个铺子,只是不肯放下本业,原旧领班."有的说:"想必成了家了."有的说: "亲还没有定.他倒拿定一个主意,说是人生配偶关系一生一世的事,不是混闹得的,不论尊卑贵贱,总要配的上他的才能.所以到如今还并没娶亲." 麒麟暗忖度道:"不知日后谁家的女孩儿嫁他.要嫁着这样的人材儿,也算是不辜负了."那时开了戏,也有昆腔,也有高腔,也有弋腔梆子腔,做得热闹. 过了晌午,便摆开桌子吃酒.又看了一回,吴智便欲起身.庆丰伯过来留道:"天色尚早, 听见说游思海还有一出<<占花魁>>,他们顶好的首戏." 麒麟听了,巴不得吴智不走. 于是吴智又坐了一会.果然游思海扮着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后神情,把这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 做得极情尽致.以后对饮对唱,缠绵缱绻. 麒麟这时不看花魁,只把两只眼睛独射在秦小官身上.更加游思海声音响亮,口齿清楚,按腔落板, 麒麟的神魂都唱了进去了.直等这出戏进场后,更知游思海极是情种,非寻常戏子可比.因想着<<乐记>>上说的是"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所以知声,知音,知乐,有许多讲究. 声音之原,不可不察.诗词一道,但能传情,不能入骨,自后想要讲究讲究音律. 麒麟想出了神,忽见吴智起身,主人不及相留. 麒麟没法,只得跟了回来.到了家中,吴智自回那边去了, 麒麟来见吴礼. 吴礼正向吴奎问起拿车之事. 吴奎道:"今儿门人拿帖儿去,知县不在家.他的门上说了:这是本官不知道的,并无牌票出去拿车,都是那些混帐东西在外头撒野挤讹头.既是老爷府里的,我便立刻叫人去追办,包管明儿连车连东西一并送来,如有半点差迟, 再行禀过本官,重重处治.此刻本官不在家,求这里老爷看破些,可以不用本官知道更好. "吴礼道:"既无官票,到底是何等样人在那里作怪?" 吴奎道:"老爷不知,外头都是这样.想来明儿必定送来的." 吴奎说完下来,麒麟上去见了. 吴礼问了几句,便叫他往老太太那里去. 吴奎因为昨夜叫空了家人,出来传唤,那起人多已伺候齐全. 吴奎骂了一顿,叫大管家全耀文:"将各行档的花名册子拿来,你去查点查点.写一张谕帖,叫那些人知道:若有并未告假,私自出去,传唤不到,贻误公事的,立刻给我打了撵出去!"全耀文连忙答应了几个"是",出来吩咐了一回.家人各自留意. 过不几时, 忽见有一个人头上载着毡帽,身上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脚下穿着一双撒鞋, 走到门上向众人作了个揖.众人拿眼上上下下打谅了他一番,便问他是那里来的.那人道:"我自南边尤府中来的.并有家老爷手书一封,求这里的爷们呈上尊老爷."众人听见他是尤府来的,才站起来让他坐下道:"你乏了,且坐坐,我们给你回就是了."门上一面进来回明吴礼,呈上来书. 吴礼拆书看时,上写着: 世交夙好,气谊素敦.遥仰カ帷,不胜依切.弟因菲材获谴,自分万死难偿,幸邀宽宥, 待罪边隅,迄今门户凋零,家人星散.所有奴子包勇,向曾使用,虽无奇技,人尚悫实.倘使得备奔走,糊口有资,屋乌之爱,感佩无涯矣.专此奉达,余容再叙.不宣. 吴礼看完,笑道:"这里正因人多,尤家倒荐人来,又不好却的."吩咐门上:"叫他见我.且留他住下,因材使用便了."门上出去,带进人来.见吴礼便磕了三个头,起来道:"家老爷请老爷安. "自己又打个千儿说:"包勇请老爷安." 吴礼回问了尤老爷的好,便把他上下一瞧. 但见包勇身长五尺有零,肩背宽肥,浓眉爆眼,磕额长髯气色粗黑,垂着手站着.便问道:"你是向来在尤家的,还是住过几年的?"包勇道:"小的向在尤家的." 吴礼道:"你如今为什么要出来呢?"包勇道:"小的原不肯出来.只是家爷再四叫小的出来,说是别处你不肯去,这里老爷家里只当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所以小的来的." 吴礼道:"你们老爷不该有这事情,弄到这样的田地."包勇道:"小的本不敢说,我们老爷只是太好了,一味的真心待人,反倒招出事来." 吴礼道:"真心是最好的了."包勇道:"因为太真了, 人人都不喜欢,讨人厌烦是有的." 吴礼笑了一笑道:"既这样,皇天自然不负他的. "包勇还要说时, 吴礼又问道:"我听见说你们家的哥儿不是叫仕麟么?"包勇道:"是." 吴礼道:"他还肯向上巴结么?"包勇道:"老爷若问我们哥儿,倒是一段奇事.哥儿的脾气也和我家老爷一个样子也是一味的诚实. 从小儿只管和那些姐妹们在一处顽,老爷太太也狠打过几次,他只是不改.前年,哥儿大病了一场,已经死了半日,把老爷几乎急死,装裹都预备了.幸喜后来好了,嘴里说道,走到一座牌楼那里,见了一个姑娘领着他到了一座庙里,见了好些柜子,里头见了好些册子.又到屋里, 见了无数女子,说是多变了鬼怪似的,也有变做骷髅儿的.他吓急了,便哭喊起来. 老爷知他醒过来了,连忙调治,渐渐的好了.老爷仍叫他在姐妹们一处顽去,他竟改了脾气了, 好着时候的顽意儿一概都不要了,惟有念书为事.就有什么人来引诱他, 他也全不动心.如今渐渐的能够帮着老爷料理些家务了." 吴礼默然想了一回,道: "你去歇歇去罢.等这里用着你时,自然派你一个行次儿."包勇答应着退下来,跟着这里人出去歇息.不提. 一日吴礼早起闲步,看见门上那些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好象要使吴礼知道的似的,又不好明回,只管咕咕唧唧的说话. 吴礼叫上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门上的人回道:"奴才们不敢说." 吴礼道:"有什么事不敢说的?"门上的人道:"奴才今儿起来开门出去,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写着许多不成事体的字." 吴礼道: "那里有这样的事,写的是什么?"门上的人道:"是妙仙庵里的腌脏话." 吴礼道:"拿给我瞧. "门上的人道:"奴才本要揭下来,谁知他贴得结实,揭不下来,只得一面抄一面洗. 刚才常友士揭了一张给奴才瞧,就是那门上贴的话.奴才们不敢隐瞒."说着呈上那帖儿. 吴礼接来看时,上面写着: “口天虫离”年纪轻,妙仙庵里管尼僧. 一个男人多少女,窝娼聚赌是陶情. 不肖子弟来办事,定公府内好声名! 吴礼看了,气得头昏目晕,赶着叫门上的人不许声张,悄悄叫人往定公府附近的夹道子墙壁上再去找寻.随即叫人去唤吴奎出来. 吴奎即忙赶至. 吴礼忙问道:“妙仙庵中寄居的那些女尼女道,向来你也查考查考过没有?” 吴奎道:“没有。一向都是螭儿在那里照管。”吴礼道:“你知道螭儿照管得来照管不来?”吴奎道:"老爷既这么说,想来螭儿必有不妥当的地方儿." 吴礼叹道:“你瞧瞧这个帖儿写的是什么.” 吴奎一看,道:“有这样事么。”正说着,只见吴廉走来,拿着一封书子,写着“大将军密启”。打开看时,也是无头榜一张,与门上所贴的话相同. 吴礼道:"快叫全耀文带了三四辆车子到妙仙庵里去,把那些女尼女道士一齐拉回来.不许泄漏,只说里头传唤."全耀文领命去了. 且说妙仙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初到庵中,沙弥与道士原系老尼收管,日间教他些经忏.以后渊妃久不传用,也便习学得懒怠了.那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的大了,都也有个知觉了.更兼吴螭也是风流人物,因此那些女尼女道士上手的也不少。打量芳官等出家只是小孩子性儿,便去招惹他们.那知芳官竟是真心, 不能上手,便把这心肠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其中有个小沙弥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个叫做鹤仙的,长得都甚妖娆,吴螭便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闲时便学些丝弦,唱个曲儿.那时正当十月中旬, 吴螭给庵中那些人领了月例银子,便想起法儿来,告诉众人道:"我为你们领月钱不能进城,又只得在这里歇着.怪冷的,怎么样?我今儿带些果子酒,大家吃着乐一夜好不好?"那些女孩子都高兴,便摆起桌子,连本庵的女尼也叫了来。惟有明悟尚在病中,只躺着静养,余事全然不管。吴螭喝了几杯,便说道要行令.沁香等道:"我们都不会,到不如コ拳罢.谁输了喝一杯,岂不爽快."本庵的女尼们道:"这天刚过晌午,混嚷混喝的不象. 且先喝几盅,爱散的先散去,谁爱陪螭大爷的,回来晚上尽子喝去,我们也不管,师傅也不说什么。" 正说着,只见明悟带病急忙进来说:"快散了罢,府里全大爷来了."众女尼忙乱收拾, 便叫吴螭躲开. 吴螭因多喝了几杯,便道:"我是送月钱来的,怕什么!"话犹未完,已见全耀文进来,见这般样子,心里大怒.为的是吴礼吩咐不许声张,只得含糊装笑道:" 螭大爷也在这里呢么. "吴螭连忙站起来道:"全大爷,你来作什么?"全耀文说:"大爷在这里更好.快快叫沙弥道士收拾上车进城,宫里传呢." 吴螭等不知原故,还要细问.全耀文说:"天已不早了,快快的好赶进城."众女孩子只得一齐上车,全耀文骑着大走骡押着赶进城.不题. 却说吴礼知道这事,气得独坐在内书房叹气,立命叫请“二老爷”来。吴奎连忙去请吴智。吴智正要上衙门,见吴奎一脸的惶急,便不及细问,跟了来。见过了吴礼,便问何事。 吴礼道:“府里的事你也不问问,都成了什么了?咱们家的世袭、前程,非断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不可!”吴智一时摸不着头脑。吴礼道:“我也懒待说,你去问奎儿来。”吴奎便详细跟吴智说了。吴智道:“怨不得老爷生气。此事成何道理?是我失察了!”吴礼道:“你给我严严的办一办,不可手软纵了他们。”说完向里面去了。吴智答应了几个“是”,便出来等全耀文回来。忽见门上的进来禀道:"衙门里今夜该班是刘老爷,因刘老爷病了,有知会来请老爷补一班."吴智被吴礼数落一番,正等着全耀文回来要严办吴螭,此时又要该班,心里纳闷,也不言语. 吴奎走上去说道: "全耀文是饭后出去的,妙仙庵离城二十来里,就赶进城也得二更天.今日又是二老爷的帮班,请二老爷只管去.全耀文来了,叫他押着,也别声张,等明儿二老爷回来再发落.倘或螭儿来了, 也不用说明,看他明儿见了二老爷怎么样说."吴智听来有理,只得上班去了. 吴奎抽空才要回到自己房中,一面走着,心里抱怨慧兰出的主意,欲要埋怨,因他病着, 只得隐忍,慢慢的走着.且说那些下人一人传十传到里头.先是银杏知道,即忙告诉慧兰. 慧兰因那一夜不好,恹恹的总没精神,正是惦记妙仙庵的事情.听说外头贴了匿名揭帖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忙问贴的是什么.银杏随口答道:“没要紧,是妙仙庵里的事情." 慧兰本是心虚,听见妙仙庵的事情,这一唬直唬怔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银杏慌了, 说道:"妙仙庵里不过是女沙弥女道士的事,奶奶着什么急." 慧兰听这样说,才定了定神,说道:"呸,糊涂东西,到底是什么事,也不说清了。原是这妙仙庵是我叫螭儿管的,大约克扣了月钱." 银杏道:"我听着不象月钱的事,还有些腌脏话呢." 慧兰道:"我更不管那个. 你大爷那里去了?" 银杏说:"听见老爷生气,他不敢走开.我听见事情不好, 我吩咐这些人不许吵嚷,不知太太们知道了么.但听见说老爷叫全耀文拿这些女孩子去了.且叫个人前头打听打听.奶奶现在病着,依我竟先别管他们的闲事."正说着,只见吴奎进来. 慧兰欲待问他,见吴奎一脸的怒气,暂且装作不知. 吴奎饭没吃完,进宝来说: "外头请爷呢,全耀文回来了." 吴奎道:"螭儿来了没有?"进宝道:"也来了." 吴奎便道: "你去告诉全耀文,把这些个女孩子暂且收在园里,等明日等送进宫去.只叫螭儿在内书房等着我."进宝去了. 吴螭走进书房,只见那些下人指指点点,不知说什么.看起这个样儿来,不象宫里要人.想着问人,又问不出来.正在心里疑惑,只见吴奎走出来. 吴螭便请了安,垂手侍立, 说道:"不知道娘娘宫里即刻传那些孩子们做什么,叫侄儿好赶.幸喜侄儿今儿送月钱去还没有走, 便同着全耀文来了.叔叔想来是知道的." 吴奎道:"我知道什么!你才是明白的呢. "吴螭摸不着头脑儿,也不敢再问. 吴奎道:"你干得好事,把老爷和二老爷都气坏了." 吴螭道:"侄儿没有干什么.庵里月钱是月月给的,孩子们经忏是不忘记的." 吴奎见他不知, 又是平素常在一处顽笑的,便叹口气道:"打嘴的东西,你各自去瞧瞧罢!"便从靴掖儿里头拿出那个揭帖来,扔与他瞧. 吴螭拾来一看,吓的面如土色,说道:"这是谁干的!我并没得罪人,为什么这么坑我!我一月送钱去,只走一趟,并没有这些事.若是老爷回来打着问我, 侄儿便死了.我母亲知道,更要打死."说着,见没人在旁边,便跪下去说道:"好叔叔,救我一救儿罢!"说着,只管磕头,满眼泪流. 吴奎想道:"老爷最恼这些,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这场气也不小.闹出去也不好听,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倒不如趁着老爷去会朋友,二老爷又去上班儿,和全耀文商量着,若混过去, 就可以没事了.现在没有对证."想定主意,便说:"你别瞒我,你干的鬼鬼祟祟的事,你打谅我都不知道呢. 实告诉你,老爷已命二老爷严办呢。若要完事,就是二老爷打着问你,你一口咬定没有才好.没脸的,起去罢!"叫人去唤全耀文.不多时, 全耀文来了. 吴奎便与他商量. 全耀文说:"这螭大爷本来闹的不象了.奴才今儿到庵里的时候,他们正在那里喝酒呢.帖儿上的话是一定有的." 吴奎道:" 螭儿你听, 全耀文还赖你不成." 吴螭此时红涨了脸,一句也不敢言语.还是吴奎拉着全耀文,央他:"护庇护庇罢,只说是螭哥儿在家里找来的.你带了他去,只说没有见我.明日你求老爷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竟是叫了媒人来,领了去一卖完事.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咱们再买." 全耀文想来,闹也无益,且名声不好,就应了. 吴奎叫吴螭芹:"跟了全大爷去罢,听着他教你.你就跟着他."说罢, 吴螭又磕了一个头,跟着全耀文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儿,又给全耀文磕头. 全耀文说:"我的小爷,你太闹的不象了.不知得罪了谁,闹出这个乱儿.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 吴螭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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