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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作者的立场和思想——《红楼梦》反清新证 
 

作者:展静  收录时间:2007-05-25

 
内容提要:《红楼梦》 第一回第四回,“严老爷来拜”,“王老爷来拜”,谐音“阎王来拜”。第十六回“判官来判”。为何把“板青兄妹”故意错为“青板姊第”?“祭饯花神”祭的是谁?“红豆曲”是什么曲?作者的立场和思想探析。反清之新证据。批判与揭露。追求
新理想。作者政治身份与艺术天才。
关键词:作者 立场 思想 反清 批判 理想 主题思想

一、“阎王来拜”和二祸一冤

《红楼梦》第一回:(士隐)自携了雨村来至书房中,小童献茶。方谈得三五句,忽家人飞报“严老爷来拜。”
第四回:雨村犹未看完,忽闻传点,人报“王老爷来拜。”

把此二段连起来读,很明显,作者谐音“阎王来拜”。而且两个“忽”字,说明阎王来去神速,惩办贪官假官恶官不速而至,被拜者在劫难逃。此二次阎王来拜,拜的是贾雨村,实指贾雨村一类人物。从书中看,贾雨村初当官时就有“贪酷之弊”,以后又有“徇情枉法,胡乱判断冯渊案”和“讹石呆子拖欠官银,抄抢古扇,逼死人命。”从书中看,阎王还要拜太监戴权(代权、贪官)、太监夏老爷(吓人讹银)、王子腾(庸官无能)、军官孙绍祖(好色残暴)及户部、都察院、守备、节度使等,另外阎王还要拜贾敬(无能、喜道烧丹)、贾赦(世袭一等将军好色贪财)、贾珍(世袭三品将军吃喝嫖赌邪)、薛蟠(呆霸王打死人命)等。就是这一干人是统治阶层,是寄生虫,是社会毒瘤。这干人无德无能,贪赃枉法,吃喝嫖赌,欺压百姓,官官相护,坏事做绝。作者深刻揭露鞭笞了这一干人。
这是书表面,书里层作者隐意阎王要拜谁呢?作者在《红楼》开端就写了二祸一冤。二祸是英莲(应怜)走失和甄家遭遇大火(大祸),一冤是薛蟠(影雍正,后详)打死冯渊(逢冤)。在这里,作者意很明显,阎王要拜制造灾祸和冤案的人。作者并在书中点出此人大名——雍正。甄土隐(真事隐)在英莲丢失、遭遇火灾后,携妻子投奔岳丈封肃(风俗、世俗)。封肃务农(在乡下),“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也就是甄土隐夫妇在“朽屋”(宀亠宝盖缺两柱)乡住(雍)。在“朽屋乡住”隐“雍”字,意为二祸是雍正整的。雍正之正在哪儿?雍正之正随贾雨村(影雍正,后详)到“王老爷”处,和一件人命官司有关。第四回:“如今且说贾雨村,因补授了应天府,一下马,就有一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正”拆字“一”、“止”,止至音同义反,指代明显。此“人命官司”句隐雍正之正,应是题中之义,意指雍正和人命官司有关。作者把“严老爷”、“王老爷”分设二处,把“严老爷”、“王老爷”紧随贾雨村,同时把雍正二字分别粘贴“严老爷”、“王老爷”二处,意指“阎王来拜”雍正。这是作者“秦时明月汉时关”艺术手法。
作者为什么要写“阎王来拜”雍正,从书中二祸一冤和历史资料对应来看,雍正抄了曹家,并使曹家人遭遇了祸害。曹家子孙曹雪芹家仇国恨迸发,所以要在书中暗写“阎王来拜”雍正,直到拜死雍正。
据史料,雍正六年元宵之前,雍正下旨抄了曹家,“并将重要家人,立即严拿”。这在书中有对应。甲戌本第一回在“好防元宵佳节后”有侧批:“前后一样,不直云前而云后,是讳知者”。在葫芦庙炸供起火有眉批“写出南直召祸(着火)之实病。”按批者是作者近亲知情者说,火灾是暗喻抄家,这大致是不错的。这是葫芦庙(胡虏窝)起火(窝里斗)殃及池鱼,也即雍正夺嫡篡位铲除异已。作者写了祸起两次,按常理推测,曹家在被抄之前或同时还有亲人遭遇了祸害,抑是芹父被抓,或是其他什么人(女性?)被抓被逼死,不得而知。雍正说要“严拿”,估计“严拿”的后果是很惨的。这在书中后文也有照应。第四十八回,平儿说贾雨村“讹他(石呆子)拖欠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去,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那石呆子如今不知是死是活。”石呆子肯定是死了,因为石呆子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所以平儿骂贾雨村“野杂种”、“没天理”。贾雨村抄石呆子和雍正抄曹家(曹寅、曹雪芹都自喻石头)何其相似乃尔。曹家因接驾康熙四次南巡留下巨额亏空,也是“拖欠官银”。当然,还有政治原因。看石呆子的不屈服、不俯就可知,曹家有一个主事的人有些“呆”,有石头性格。英莲走失,石呆子被逼死应有所本,否则作者不会声泪俱下,笔下带血。作者骂雍正“野杂种”、“没天理”,可感到作者的愤怒。
先截住说一下平儿。我这次重看平儿章节,发现作者对平儿有较深的寓意。平者,平也,公平也。平儿是公平的符号,这从《俏平儿情掩虾须镯》、《判冤决狱平儿行权》等平儿戏可看出。平儿行事公平,良心公正。作者安排平儿骂贾雨村(雍正)是代表公平公理,而雍正对曹家是不讲“天理”。书中甄家是“天灾”,书外曹家是“人祸”,人祸大于天灾。曹家遭遇的人祸损失要大于甄家的天灾损失,所以曹家一蹶不振,一倒不起,彻底玩完。

二、贾雨村 薛蟠 贾敬

我们来看看作者是如何写贾雨村、薛蟠、贾敬影雍正的。这不是索隐,全都有文本文字根据,笔者只不过是依据文句文字作一点分析推测而已。先说明一点,已有人对此三人等影雍正作了分析、索隐。他们有的说的有点道理,但有些索隐太过,随意附会,任意拼贴,无限索隐,反而失去了可信性。本人有本人的看法、认识,尽量不重复他人所说,而且旨在探寻作者本意。
先说贾敬(假敬)。第一点,前面谈到,雍正抄了曹家并抓了人逼死了人命,曹家及子孙对其恨之入骨,恨其早死。因此曹雪芹在书中隐写了“阎王来拜”雍正,而且一定要“拜死”雍正。这从书中第六十三回可看出,就写了此事。贾敬“吞金服砂,烧胀而殁”。贾敬喜道服丹,雍正也喜道服丹,二人有相通之处。
第二点,很重要的一点,是宝玉、芳官等作践、咒骂“耶律雄奴(野驴凶奴)”“土番”、“匈奴”、“犬戎”、“野驴子”的同时,贾敬伸腿。也就是说,贾敬之死,也是隐指“土番”(没文化)“匈奴”(凶奴)“犬戎”(狗军)“野驴子”(偏远之地产物)——雍正之死。这边作践、咒骂,那边死人,二者关联意义很明显,此即彼,彼即此,是同类项,是相通的。如书中写道,宝玉和芳官、佩凤、偕鸳正在咒骂“野驴子”,“正玩笑不止,忽见东府中几个人慌慌张张跑来说:‘老爷宾天了’”。这几同于宝玉等姑娘咒死了“野驴子”雍正。古时,“宾天”指皇帝之死。
第三点,众人说贾敬:“好好的并无疾病,怎么就没了?”贾敬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暴病身亡,这和社会上传说的雍正突然暴病身亡(雍正发病到死只有几个小时)有相似之处。作者也应当听到此传说,所以借写贾敬,隐写雍正,并把“野驴子”和贾敬(雍正)之死联系起来,意为此人该死,死了大快人心。还有,贾敬之敬是雍正死后谥号第一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讳胤禛”。贾(假)敬乃真敬(雍)也。
第四点,作者写了大快人心。六十二六十三回是宝玉和宝琴、平儿、岫烟、四儿过生日。五人同一日过生日,巧而又巧,实际上这么小的圈子五人同一日过生日是不可能的。作者意这一天很特别,要细看。我有文章说五人一日就是五月一日,宝玉生日五月初一日,这是对的。作者把小丫头四儿(四子)七十七回另章写进这一天,意为四子雍正和这一天有关。另外作者一手二牍,一喉二歌,读者可细看。作者写宝玉过生日,宝玉和众姑娘丫环整整高兴喝酒玩闹了一天,白天和晚上,这是全书中宝玉和众姑娘丫环玩闹的最高兴的一天(超过了元妃省亲),紧接着贾敬(雍正)呜呼。实际上,这是作者行文前后错置法。在现实生活中,雍正死了(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作者不可能实写此日),曹家男男女女高兴喝酒玩闹了一天,白天和晚上,就如书中宝玉过生日一般,大家都在过生日。雍正死,曹家大欢高兴,只有以宝玉过生日的场面表现才合适,所以作者说这一喜一悲是“一回事”(后详)。这种前后错置法在前文也用过,如雍正下旨抄了曹家是在雍正六年元宵前,作者为讳知者,写英莲丢失、甄家遇火灾却在元宵时和元宵后。书中还有多处前后错置法,此不赘笔。
第五点,六十三回回目《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此回上半回写怡红夜宴之事,下半回写贾敬(雍正)之死一事,是“一回事”。作者这样安排一喜一悲在一回里,意思很明显,这是“一回事”。
第六点,尤氏闻贾敬死了,“命人先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大爷来家审问”。“尤氏也不听,只命锁着,等贾珍来发放。”这和雍正死了,把道士都关了起来,等乾隆(都是死者的儿子)来处理如同一辙。这里作者笔锋轻轻一转,把乾隆带了进来,意为乾隆和贾珍是一路货色。作者在书中三次调侃讥刺乾隆,后文再详。
第七点,要说明一点,是宝玉、芳官等众姑娘作践、咒骂“土番”、“匈奴”、“犬戎”、“野驴子”(雍正、清军),不是通常说的是宝玉和众姑娘作践芳官,芳官是参于作践、咒骂的角色之一。当然,芳官自己并不知道,是作者安排她和宝玉等作践、咒骂。在这一段,宝玉和芳官等姑娘都是双重角色,按照作者意图行事,一方面出演他(她)们本人角色,一方面按作者意图作践、咒骂雍正、清军。我们再来详析一下那几个词:“土番”——没文化,落后野蛮之意;“匈奴”——凶奴,原是奴才,凶悍,欺主,现为主子;“犬戎”——狗军,凶狠,会打仗;“野驴子”——偏远之地产物,愚昧之意。“野驴子”和“野杂种”相通,都是野性未改。作者借贾敬(雍正)之死推出这么多词,压抑心中久矣。
第八点,为和前文连接,这里提前说一下贾雨村的“贪酷之弊”。这即是说满清入关时就是“贪”和“酷”二字。这二字基本概括了满清官军之弊——劣根性,本性。满清官军因“贪”而入关,因“酷”(凶悍、野蛮)而横扫。作者劈头写贾雨村“贪酷”二字,深意存焉。
说贾雨村。一、前面说了,作者写“阎王来拜”贾雨村,拜雍正,这就把贾雨村和雍正联系到一起。书中还有多处加强此意。
二、第一回:这士隐正痴想,忽见隔壁葫芦庙(胡虏窝)内,寄居一个穷儒(胡虏原是穷族),姓贾名化(假话),字表时飞(后飞黄腾达),别号雨村者,走了出来(雍正上台,祸事就来了)。作者写此人谐音是假话假语,更深一层意思是,此人背后的人事是真话真语真人。如:贾雨村从葫芦庙走了出来(雍正上台),祸事就来了,葫芦庙起火烧了甄家(雍正抄了曹家)。
三、雍正是怎么夺嫡篡位上台的呢?书中写了两点。(1)书中说“贾爷今日五鼓已进京去了,也曾留下话与和尚转达老爷,说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此话则说雍正夺权路上不管黄道黑道,不管正道邪道,不择手段,以成事为要。(2)书中说贾雨村借林如海“荐书一封”给贾政,贾政“便竭力内中协助。”以后“应天府缺出”(皇位空出),贾雨村(雍正)便“谋补了此缺。”此“缺”是雍正“谋”来的,借的是“荐书一封”(遗诏一封)。“荐书”(遗诏)是“林如海”、“贾政(假政)”两个身居要位的大臣“竭力内中协助”搞出来的。
四、贾雨村娶妻娇杏(侥幸)。贾雨村(雍正)侥幸“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人上人”意指皇上。谁“偶因一着错”,应该隐指当了皇上的雍正。作者也会听到民间传说“遗诏出错”之事,也就是“传位十四子”被人改为“传位于四子”。不管传说对否,作者认为四子雍正上台是侥幸,是不择手段,是“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五、从作者这个角度讲,从书中看,作者认为雍正当上皇帝是历史的错误。有诗为证:“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此诗是贾雨村作的,也就和雍正有关系。此诗也是帝王之喻。但细品此诗,作者有贬意寓焉。作者把雍正比为月亮,不是日头,月亮就比太阳差远了,光线暗淡得很。意为雍正不是真正的皇帝,只是个夜晚的月亮,光不够亮,无德无能。刘心武把废太子喻为月,搞拧了。
六、贾雨村“徇情枉法,胡乱判断了此案”和贾雨村“讹石呆子拖欠官银,抄夺古扇,逼死人命”,就是隐指雍正胡乱判断曹家案,讹曹家拖欠官银,抄了曹家,没收家产,并抓了人和逼死人命。
七、作者借平儿之口痛骂贾雨村(雍正)“野杂种”“没天理”。
八、作者写贾雨村初当官时就有“贪酷之弊”,影射雍正及满清官军有“贪酷之弊”。
九、冷子兴说贾家(假家)“百足之虫,死儿不僵”,这是暗指清朝“百足(年)之虫,死儿不僵”。
十、在作者应劫而生的名单里有始皇,王莽、曹操、安禄山、秦桧等人。甲戌本第一回在形容贾雨村“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旁有侧批“是莽、操遗容”,并说贾雨村是“奸雄”。此批者也看出贾雨村有帝王之相。作者把贾雨村(雍正)归入应劫而生行列,是对雍正的贬低。
十一、第一回,甲戌本“因他(贾雨村)出于末世。。。。。。”其他本子是“生于末世”。甲戌本的“出于末世”应是作者原稿。一字之差,有作者的政治含意。雍正从末世出来(上台),或者说,雍正上台末世开始。总之,作者认为雍正不行,雍正是和末世连在一起的。
说薛蟠。一、先说一个共知的版本现象。甲戌本第四回说薛蟠“字表文龙”,庚辰本第四回说薛蟠“字表文起。”但庚辰本第七十九回又说《薛文龙悔娶河东狮》。应该说“文龙”是对的。有人把庚辰本前一个“文龙”改为“文起”。龙是帝王的象征,此妄改者看了心惊肉跳,一改了之,但却没改的彻底,疏漏了后面一个“龙”。
二、再说一个版本现象,此现象没见人谈起。甲戌本介绍贾雨村、薛蟠是“字表时飞”“字表文龙”,庚辰本 介绍贾雨村、薛蟠是“字表时飞”“字表文起”。一共四个“字表”,应该是抄手按原底本照录,不会是抄误,抄误不会两书都误抄为四个“字表”。是作者习惯这样表述吗?但查前几回对其他人士表述,却不是这样。甲戌本“字士隐”“字恩侯”“字存周”“宝玉又问(黛玉)表字”,庚辰本“字士隐”“字恩侯”“字存周”“宝玉又问(黛玉)表号”。可以看出,作者有意表述贾雨村、薛蟠“字表某某”。现存甲戌本庚辰本是最接近作者原稿的抄本,以后诸抄本印本都改为“表字某某”。我理解,这是作书人要读书人细看贾雨村、薛蟠二人。还可以理解为“字表”面的意思如何如何,字里面的意思如何如何。那我们就细看贾雨村、薛蟠。
三、“学名薛蟠,字表文龙”,一看就知道是蟠龙之意。为何叫蟠龙?蟠龙,弯曲的龙,卧龙,不是天龙,不是天意,不是正统天子。是虎距龙蟠之龙,抢夺地盘之龙。“字表”颠倒、错置,这条蟠龙是一个颠倒、错置。薛蟠是“呆霸王”,没文化,蛮横之谓也。作者为何写薛蟠为“文龙”,这是反其意而用之。该公子一点文气都没有,实则是条武龙也。后详。
四、薛蟠是皇商,谐音“皇上”。薛蟠是“紫薇(紫禁城)舍人之后,现领内库帑银行商,共八房(八旗)”。
五、作者为何在薛蟠身上隐有皇帝身影,我琢磨一下,作者有重要寓意,就是薛蟠有个恶行标志,薛蟠打死人不偿命。第四回,薛蟠“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冯公子打个稀烂”“倚财仗势,打死人命”“他便没事人一般。”贾雨村逼死石呆子也不要偿命。谁打死人不用偿命,没事人一般,是皇帝,是八旗,是清军。这是作者下的痛笔血笔。
六、薛蟠(文龙)在进京路上,为抢夺民女英莲打死冯渊。依照此书“表里皆有喻”“反照《风月宝鉴》”“真假有无”之意,这一段翻译过来就是,薛蟠(皇上)这条武龙在进京路上,为抢占地盘(虎距龙蟠),抢夺民女,打死无数百姓,以至处处逢冤。抢的是甄士隐(真事隐)的女儿甄英莲,所以这些是真事,应怜,逢冤。还应该看成是“贪酷”之清军入关、进京,横扫华夏暴行的一个缩影。其人之本性一样,其事之本质相同。请看部分清军暴行:清军屠城扬州,杀死百姓八十余万(扬州十日记);清军血洗广州,血刃平民七十万(广州市宗教志);山西总督佟养亮奏“大同、朔州、浑源三城,已经王师屠戮,人民不存”。清军沿南京、江阴、无锡、常熟、嘉定、昆山一路杀将过去,死者遍野,等等。清军铁蹄踏遍华夏,杀死千百万人,大半平民流离失所。作者借写薛蟠、贾雨村“打死人命,逼死人命”“便没事人一般”,概括满清官军之残暴本质。“应怜”“ 逢冤”应是广义的应怜逢冤。

三、反清之新证据

一、书中四次提到五月初三日。五月初三日,是薛蟠生日,这一日又是多儿衮侵占北京发号威令标志华夏沦亡之日(1644),也是叛贼吴三桂穿旗袍的日子;书中两次提到“四月二十六日”,这一日却是“匈奴” “犬戎”屠城杨州之日(1645);这些日子意味着什么?
二、书中二处提到“四月二十六日”这个特别日子。第一次是在二十七回,“至次日仍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需要饯行。” 四月二十六日,是晚春初夏之际,正是百花繁盛万紫千红之时,何来“花神退位”之说,无稽之谈,曲笔隐笔也。这是作者为此事“杜撰了一个古今未闻的所谓‘芒种节祭饯花神’的古俗”(邓遂夫语)。这实际上是作者借此日祭奠悼念惨遭屠戮的百姓亡灵。到了这日,“所有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作战车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作战旌旗)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每一只花上都系了这些事物。满园里绣带飘飖,花枝招展。”一派“祭”象。辞海释“轿”“旄”“旌”“幢”。轿,古作“桥”,过山用的交通用具。颜师古注:“服虔曰‘轿音桥,谓隘道舆车也’”。旄,古时旗杆头上用旄牛尾作的装饰,因即指有这种装饰的旗。释义后举例:岑参《轮台歌》:“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旌,古代旗的一种,缀旄牛尾于竿头,下有五彩析羽,用以指挥或开道。释义后举例:杜甫《北征》诗:“回首风翔县,旌旗晚明灭。”幢,旧时作为仪仗用的一种旗帜。那些“女孩子们”怎么“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花瓣”能编东西吗?“女孩子们”怎么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也只能叠成“小旗”什么的,“干旄旌幢”是叠不成的。“每一只花上都系了这些事物”,弱花上怎么“系了这些事物”,即系上这些“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作者说是“事物”,不是“东西物件”(程本改成物事)。此书作者用字用词非常小心细致,此为何用上“事物”二字,实另有所指。作者意为在这些花上系(寄托)了这些“事物”(血泪之事)。何谓“血泪之事”, 作者文中一一道来。 “女孩子们”懂什么“旄”“旌”。作者在此写“旄”“旌”,配上前面的“轿(此指车)马”,明显是指作战之意。“旄”“旌”,军旗战旗之谓也。作者意为这一天,是史可法举“旌旗”(战旗)率军抵抗清军,全部战死。作者自造“祭饯花神”古俗,借此祭悼抗清将士。“饯花神”是一“古俗”,用酒食送行“花神”,是为“饯行”。为何前缀一“祭”字,不通。“花神”不是死了,而是“退位”,明年还会再来。为“花神”饯行,谓之“饯花神”。作者强塞进“祭”字,也是为“祭”而设“饯花神”。作者安排一个“祭”字,是这几回的核心,也是字眼。只有细看完这几回,才能明白作者的“字字看来皆是血”用心。作者要“祭”什么?实另有所“祭”,就是借当今“饯花神”之酒食,“祭”悼骑战马坐战车举旌旗之抗清将士;借“女孩子们”制“旄”制“旌”,为将士们招魂。此乃作者隐意,君无错会。谓予不信,再看后文。
这一日,黛玉“把些残花落瓣去掩埋”(扬州横尸几十万,无人掩埋),并作《葬花辞》,泣残红:“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作者泪洒见血痕,滴泪为血),“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悲歌者,悲哀之歌也;花魂鸟魂者,忠魂冤魂也)。“人去梁空巢也倾”(扬州空城也)。
三、还是在“四月二十六日”,冯紫英请宝玉、薛蟠等吃宴。宝玉(作者)作“女儿曲”之“红豆曲”,表面咏女儿,实际寄托心中一腔悲愤忧思。如:“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仇)与旧愁(仇),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恰便是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青山隐隐”“绿水悠悠”都是“国殇”之词,有“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意。以“金莼”代指“美食”,恕愚学浅,实没见着,疑是作者特意“造词”嵌“金莼”。程本改“金莼”为“金波”,也认为“金莼”不妥。“金波”(美酒)怎会“咽不下”“噎满喉”呢?莼,一种水草。三点水+青草,“清”之意。 “金”和“莼”组词,实有作者特指含意。“金莼”者,“后金满清”之谓也。“玉粒”者何?“玉粒”的反意就是大玉儿(孝庄)。作者想到“后金满清”践踏华夏暴行就 “睡不稳”“忘不了”“咽不下”,涌起“青山隐隐”“绿水悠悠”之情。“咽不下”“噎满喉”挤一句词,语意重复,犯重,实为要嵌“满”字,也是提醒读者留意。此句有“金”有“清”有“满”,作者巧妙安排,费尽心机。“绿水”“青山”也射“清”字,这“亡国之恨”和“清”有关。“旧仇”指入侵,“新仇”指抄家。
宝玉唱完“红豆曲”,“大家齐声喝彩,独薛蟠说‘无板’。”确实,此曲“无板”,内容“走了调”。虽说,薛蟠是“薛呆子”,作者有意点他听出来了,意为此曲是对“薛蟠”类人写的,他们应该懂——应该对屠城之事负责。此宴上,薛蟠有丑陋表演,粗俗不堪,甚至说出“一根xx往里戳”之语,实是指满清官军强占民女的“奸淫”恶行。
四、书中第二次提到“四月二十六日”是在二十九回。张道士说:“前日四月二十六日,我这里作遮天大王的圣诞……。”作者两次写到“四月二十六日”,前后贯穿三回,定有重要寓意。有人说这是宝玉生日,我不这么认为。这一天是作者刻骨铭心的日子,给作者刺激很大。“遮天大王”是什么意思,就是“一手遮天”的意思。“匈奴”“犬戎”一手遮天,无法无天,肆意荼毒华夏,血洗扬州,几十万人死,千百万人死,就是他们的生日。只有反抗者死(史可法率军民抵抗清军保卫扬州兵败尽遭杀戮),才有入侵者生,所以说“四月二十六日”是“遮天大王的圣诞”。
五、所以书中明晃晃两处写到薛蟠生日是“五月初三日”。二十六回:薛蟠道:“……只因明儿五月初三日是我的生日。”二十九回:“至初三日,乃是薛蟠的生日。”还有二十六回再次提到“初三”:宝玉道:“怪道前儿初三初四儿,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见你呢。”另有二十八回也提到“初三”:“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作者为什么这么看重薛蟠生日,明文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重复,值得深思。第一号主人公宝玉没有再三重复生日,十二金钗之首黛钗没有再三再四重复生日,老祖宗贾母皇妃元春没有再三再四重复生日,袭官当家人贾敬贾赦贾政贾珍没有再三再四重复生日。薛蟠这个“呆霸王”,不怎么样的人物,为什么再三再四重复生日,此生日有“鬼”。因为顺治二年(1645)“五月初三日”是清军屠城扬州第八日的“胜利”之日。军民抵抗通死,“薛蟠”入侵获生,“遮天大王” 入侵获生。薛蟠是“强占民女”、打死人不偿命、打死人“没事人一般”的清军标志。以后,薛生子,谓之“孽”(康熙、雍正、乾隆)。薛子有作孽之意,孽种之意。这是作者曲笔。所以“文龙”就是武龙,是一条地上弯曲爬行抢占地盘虎踞龙蟠之蟠龙地龙也,不是天龙。此是反“太祖天命、太宗天聪”之意,也即蟠龙之为有违天命。作者在书中很少重复同一日子,作者在三回里二次四次显目重复“四月二十六日”、“五月初三日”,定有隐意所在。作者借“打平安醮”,哀悼死难军民,这也是反其意而用之。此书作者并不一定看到《扬州十日记》(四月二十五日至五月初五日),《十日记》当时严禁抄传刊出(清朝末年才由留学生带往日本刊出),但此书作者肯定听说了清军扬州屠城之惨事,骇人听闻,以为是四月二十六日至五月初三日是起始和结束日(约数),所以特写入书中,以志不忘,以悼死者。“四月二十六日”和“五月初三日”都在清军屠城扬州十日之内,而且作者反复提示点醒,这绝不会是巧合,不会是“无的放矢”。这应是作者特笔重笔,是作者血泪之笔反复渲染。我们岂能坐视漠然,不领会作者深意。
六、周汝昌邓遂夫先生说“四月二十六日”、霍国玲等先生说“五月初三日”是宝玉生日,这是误解了作者意思,满拧。第一回,“烈日炎炎(晴天),芭蕉冉冉(初夏,隐1644年五月初三日)”,“一声霹雳,山崩地陷”,乃是指夏日晴天霹雳(变天出大事),朝代更换,国破家亡(百姓之家)。“山崩地陷”隐用黄梨洲(1605-1695)等人之 “山崩地解”,此词当时含意是朝代更迭文明文化沦亡之意。“甄士隐做梦醒来,梦中之事便忘了对半。”意为国破家亡之真事因时间久远像梦一样隐去了(真事隐),世人对亡国之痛文明文化沦亡“忘了对半”。书中,作者故意不明写宝玉生日日期,而在六十二回(当下宝玉生日又到)、六十三回(寿怡红)、六十一回(小厮偷杏子吃)暗示初夏是宝玉生日,但此几回并不写出“四月二十六日”和“五月初三日”,意即宝玉生日和这二日期无关。而作者在前面二十六回、二十七回、二十八回、二十九回初夏之日,再二再三再四显示“四月二十六日”和“五月初三日”,但这三四回并无写宝玉过生日之笔墨(有人误解有宝玉生日文字),作者只是围绕“四月二十六日” “五月初三日”大做文章。作者再三再四明晃晃借宝玉生日之期显示这两个特别日子,这是“鱼饵”,就是要吸引读书人围着此二日期转,要读书人琢磨索解此二日期的含意隐意。可惜百多年来,读书人多只对宝玉的“生日”(作者生日)感兴趣,硬往“四月二十六日” “五月初三日”上靠,直不楞登去索解宝玉生日(作者生日),漏过了作者苦苦用心的重要信息。宝玉生日(作者生日)就那么重要吗?宝玉生日(作者生日)作者不可能明写,明写了读书人就不会去索解,就失去了吸引读书人索解隐意的兴趣。作者心目中的重要日子是什么,就是“扬州屠城”之日,国破家亡之日。国事大于个人事家事,这应是作者的基本点。后人曹家事主宰了《红楼梦》研究,亡国兴国大事丢弃一边。悲也哉。
七、再看证明,《女儿曲》 之《红豆曲》还有“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血泪”者,滴泪为血之意,痛苦悲愤之极也。此句也和“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照应。此二句和《凡例》句“字字看来皆是血“呼应”(凡例应为作者所作)。作者在此二段两次提到“血泪”之词,表示心中极大的愤恨,有血恨之意。两滴“血泪”是挂在“四月二十六日”和“五月初三日”这两个特别日子上的,是对这两个日子永远的铭记。
“血泪”,这不会单单是指“女儿情”,如是是指“女儿情”,那就太小看作者的心胸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滴“血泪”者,必定有国破家亡(百姓家)之大恨大悲者也。家庭儿女事是不会使作者流“血泪”的,只会流泪。为家庭儿女事流“血泪”,这是小家子气,和《红楼梦》的大气魄不符。红豆者,血泪也。作者借南国红豆之相思,寓血泪之国仇家恨,赋予红豆特殊含意。行文诡谲,古今奇绝。最悲之《红豆曲》隐含了最深之“血泪恨”,以往读书人都被《红豆曲》之缠绵悲愁相思秋怨所吸引,泪水濛住了双眼。殊不知,这“红豆”就是“血泪”啊!
八、“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这一句就有四个重要义项:有金、有“清”(莼——水草)、有满、有“大玉儿”(玉粒之反意)。你说这句话不可疑吗?这绝不会是偶然巧合,定是作者有意为之,有强烈的政治意愿。而且这句话表面也是“咽不下”什么什么,也就是“咽不下”金、清、满、大玉儿(孝庄),咽不下就掉“血泪”。这怎么咽得下呢,怎么不掉血泪呢?国破家亡,几十万人命,几百万人命,上千万人命。根据《红豆曲》整篇来看,就是一篇“反清”曲;再根据《红豆曲》前后文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回来看,作者在这三回的反清意甚明;而且整本书有浓重的反清情绪。
这里顺便说一句,《扬州十日记》也许有点夸张,杀死八十万也没人去点数。但是清军屠城扬州却是史实,杀戮几十万不会差到哪里去。想全面否定《扬州十日记》是不可能的。不能因为是孤证就不可信,历史上孤证无证(传言)多了去,不能说就抹去事实。
九、第一回,在“一声霹雳,山崩地陷……梦中之事便忘了对半”后不远,便是:……看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哭起来,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甲戌本朱眉批:“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此处为何有此政治意味甚浓的脂批。这明显是说武侯(诸葛亮)和阿斗、武穆(岳飞)和康王赵构的关系,是两个草包君主对两个忠臣能人(良将)不公,导致国家沦亡。结合上文“晴天霹雳,国破家亡”之意,应是暗指明朝崇祯皇帝对忠臣良将袁崇焕不公,象赵构害死岳飞一样处死袁崇焕,导致国家沦亡。而且岳飞和袁崇焕有共同点,就是君主中了敌方离间计,是敌手借皇帝之手除掉忠臣良将;再者,诸葛亮、岳飞、袁崇焕有一共同点,就是三人对君主太忠了,皆是死于愚忠。诸葛亮是被先帝刘备“彼可取而代之”的话“压”死的,岳飞、袁崇焕明知要死而赴死,是要以死来表明自己的忠君。忠君反被君王利用其忠而加害,何其惨也!以上三人两点,使人搂心遗恨不已,扼腕感叹。忠臣能人良将尚且如此,“况今之(我等)草芥乎。”作者和批者也只有遗恨感叹作书批书也。岳飞是抗金英雄,此批在这举此例,是“别有用心”。从“二武”批来看,“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应正反看,即“爹娘”(君主)昏庸无能,累及臣民,使臣民“有命无运。”崇祯自己临吊死前说:“诸君误我。”到底是谁误谁?此脂批似乎是辩解忠臣与君主关系。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还有脂批:“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好汉),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这即是说“爹娘”(君主)昏庸无能,屈死多少英雄(好汉)、忠臣孝子、仁人志士、词客骚人,致使他们有命无运,国破家亡。否则,此批殊不可解。难道说“英雄好汉”等方方面面的杰出人物都是“有命无运、累及爹娘”的?原因是什么?结合上下批,批者本意是,由于君主昏庸无能,导致国破家亡,一大批“英雄好汉”等杰出人物才如“二武”(诸葛亮、岳飞)一样屈死(应怜),累及了爹娘。书中所写,实际上也是做爹娘的甄士隐夫妇粗心大意,误用霍启(祸起),把女儿英莲弄丢了(三岁英莲有什么错),遗恨不已,自作自受,以至后来贫病交加,走下世光景了。此段还有脂批:“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此批者说作者写此段是“托言寓意”,“家国君父……则略无差异”云云,即如下愚以上分析,“略无差异”。不知君以为然否?
十、第四回回目《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薛蟠进京路上为抢夺英莲,打死冯渊,怎么称“葫芦案”呢?薛蟠、英莲、冯渊三人和“葫芦”又没什么关系,说贾雨村是“葫芦僧”也不合适。如果把“葫芦”理解为“胡虏”,事情就明白了。这是作者特笔。“胡虏”入关进京,肆虐华夏,抢占地盘,杀人无数,抢夺民女,“胡虏头”(皇上)乱判“胡虏”(满清官军)案,意为皇帝纵容满清官军暴行。“成则王侯败则贼”(第二回),作者痛骂占领者是贼匪一类。作者恨不得大嚼“胡虏”肉(四十九回,“割腥啖膻”),痛饮“匈奴”血(六十三回,“匈奴”“犬戎“)。这是作者隐用岳飞之《满江红》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表明作者反抗异族入侵的立场。
十一、下面看作者最显豁“反清”之文本根据。第六回:“只有其子,小名狗儿。狗儿亦生一子,小名板儿。嫡妻刘氏。又生一女,名唤青儿。”“板”“青”用加减法就是“反清”。(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留馀庆)。“狗”生“清”,“犬戎”也,“野杂种”之谓也,也通“野驴子”。作者还玩了一点文字游戏。作者故意写成“青板姊第”。本来是先有“一子板儿”,后有“一女青儿”,应称为“板青兄妹”。但如果写成“板青兄妹”,音形“反清”凸现,赫然醒目,吓煞人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所以作者明知故错将“板青兄妹”写为“青板姊第”,做“贼”心虚也,此也透露出作者心中确有“反清”意识。仅此,可看出作者心机很深(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甲戌朱眉),作者反清之意甚明。这是书中最明显的“反清”标记,作者已按捺不住“反清”怒火,冒死写上。作者故意这一“错”,露出“庐山真面目”。这也是暗告读书人,看此书某些地方要反看——《风月宝鉴》之正反照也。
“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此句意为:苍天在上,对人世间该“乘除加减”的就“乘除加减”,赏罚分明。做好事积阳德阴功的,善有善报;做恶事缺德损人的,恶有恶报。作者对“板”“青” “乘除加减”,其意自明。另外,作者也谓看《红楼梦》,某些地方要“加”,某些地方要“减”,某些地方要“乘”,某些地方要“除”,才能索解此书的“真事隐”——“上有苍穹”(上有事实)。上文及下文所言,并非妄语,历历在目,在在有据。
十二、再插一句“林如海”。黛玉之父林如海,甲戌本、庚辰本也写成“字表如海”(第二回),意为可思。这“林如海”三字,脂批曰:“盖云‘学海’‘文林’也。总是暗写黛玉。”是“暗写黛玉”吗?但看“字表如海”死期可疑,是死于“九月初三日”(十四回),而这日恰是清帝乾隆登基之日(1735年)。这个日子和后文的几个重要日子“四月二十六日” “五月初三日”对看,就有点意思了,明显是作者有意安排,其意昭然若揭,讥刺乾隆也。“文林”“学海”死难,“凶奴”“土番”上台。而且,林如海是死于扬州(捐馆扬州城),正是清军血洗扬州之地。死地死日难道是巧合吗?
十三、第一回:士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第子愚拙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第子则洗耳谛听,稍能警醒,亦可免沉沦之苦。” 《红楼梦》是给人“警醒”的书,如能“备细一闻,洗耳谛听,可免沉沦之苦。”世人忘却国破家亡之“因果”,“沉沦”久矣,枉费了作者一片苦心。作者给人的“警醒”是多方面的,后文逐步探析。当然,此书不仅仅是反清,而是反对以清朝为代表的整个没落腐朽的封建统治、封建体制、封建思想(后详)。
十四、再补充说一下二十六回几个日子和“不幸之幸”。 二十六回,薛蟠弄了“粗鲜藕”“大西瓜”“鲜鱘鱼”“香暹猪”四样难得之礼,请宝玉、冯紫英及詹光等清客吃宴。本回中,作者写了几个日子,怪怪的;文中又有“大不幸中又大幸”之语(冯紫英语)。何为“大不幸中又大幸”?这几个日子是:薛蟠道:“明儿初三是我的生日。”冯紫英道:“三月二十八日去的,前儿也就回来了。”宝玉道:“怪道前儿初三四儿,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见你呢。”这个“前儿初三四儿”究竟是指哪一月的“初三四儿”?不会是四月的“初三四儿”。宝玉(和凤姐)约从三月十八日(从四月二十六日反推)开始中魇魔法(二十五回),三十三天之后,身体强壮复原(二十六回)。宝玉在这三十三天中邪生病期间不可能出门去沈世兄家赴席。也不会是三月,因冯紫英说“三月二十八日去的”。当然也不会是五月,宝玉此时说话时是在四月二十五日。这是作者大白天说“鬼话”,意思是要读书人注意这个日子。作者就是要再三再四重复“初三”这个日子,哪怕是时间错乱、无中生有也要“硬写”。二十七回开篇有“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之语,所以薛蟠请吃是在四月二十五日。本来,作者写宝玉没见到冯紫英随便写个日子就可以,可作者偏偏要重复这几回反复提及的“初三”。 这几回还提到“初一初五”,冯紫英还提到“三月二十八日”。总之,二十六回到二十九回提到的日子都在二十五日至初五日之间,而且提到三月的日子及“造假”的日子也在这十日之内,这不是泛笔巧合,是作者特写在“扬州屠城十日”之内,当无疑义,也就是要引起读书人留意。那么这个“大不幸之中又大幸”是什么意思?后文再没提到冯紫英所说“不幸之幸”。此“不幸之幸”应和书中主人公影子即作者有关。通过作者的“扬州情结”(后详),不难看出,作者的“不幸之幸”应和扬州“洗城”有关。作者父母祖辈(外祖)也许是扬州屠戮刀下的幸存者(《扬州十日记》曰“幸死而未死”),因为作者把“不幸之幸”楔入此几回所写“大难”之中,“不幸之幸”就和大难有关。本回,冯紫英道:“多则十日,少则八天”就要告诉宝玉“不幸之幸”; 冯紫英还说:“今儿有一件大大要紧的事。”作者意为今儿(四月二十五日)就发生了“一件大大要紧的事”,也就是这“十日八天”内发生了“大大要紧的事”,这就是“扬州洗城”。 二十六回之后,二十七回二十八回二十九回,作者就暗写了清军屠戮扬州之事。以后作者再没在书中写“大大要紧的事”,实际已在书中暗笔写了,读书人不可不察。“大不幸之中又大幸”, “大大要紧的事”, 作者连写几个“大”字,说明此事确实重大,要读书人细读后几回,莫要错过。后几回,白纸黑字,滴泪为血,冤魂呻吟,悲愤之情流动,令人可感。

作者曹雪芹自小在南京、扬州(作者和扬州有很深的渊源,后详)一带长大,应会耳闻目睹(看资料遗迹幸存者)一些清军暴行。作者少年(约十三岁)中断繁华美梦,流浪落魄,以后阅书写书,反思百年曹家,百年清朝,千年社会。面对雍正抄家之祸,开始滋生反清反满情绪,民族主义思想膨胀,救国改良思想蔓延。这两个“五月初三日”(1644、1645)对作者刺激太大了,刻骨铭心,所以作者要再三再四提及,联系自己的家世败落个人遭遇,在书中流露发泄反清犯上情绪,这并不是怪事。作者要“阎王”拜死雍正,拜死统治阶层,并对当朝皇帝也不客气,在书中多次调侃戏谑甚至咒骂。

四、判官来判和戏嘲当朝皇帝

一、十五回,北静王将圣上亲赐的一串零苓香念珠赠与宝玉;十六回,宝玉又转赠黛玉,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 的,我不要他。”遂掷而不取。黛玉不知道这串香珠是皇帝赐下的,但是作者知道。此珠是香念珠,作者偏说臭男人,香臭相对,不恭调侃之意甚浓。不知皇上看到这段做何想,当然会龙颜不悦。说是乾隆看过此书,还好作者模糊了朝代纪年,乾隆只好阿Q一回——这是骂别的皇帝。
二、第十六回: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的官管天下的事’。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本无二理……。”这个俗语“天下官管天下事”,怒我孤陋寡闻,实没见着。我怀疑是作者现造的俗语。“天下的官管天下的事”,可以理解为天下的官管下天的事(这样理解有点像废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管天下事的是谁?是皇帝。最高是天,天下面是龙,是天子,就是皇上。天下官可指皇上,也可泛指做官的人。宝玉又不是官,对他说这句话是另有所指。判官又加一句“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本无二理。”把阳间等同于阴间,实在是对当今世道不恭。把二句连起来读:皇帝统治的天下世道和阴间一样,“天下官”是阴间的官,皇帝是阴间皇帝。这不是骂天下官调侃皇帝讥刺世道是什么?这是作者借鬼说事,反正也没谁敢去得罪阴间判官——反被判了怎么办?本来,都判官和众鬼是来锁拿秦钟的,又扯出什么“天下官”来,又说“人鬼之道一般,阴阳本无二理” 什么的。这明显是作者的春秋笔法,就是骂天下官和皇帝。
前文第一回第四回作者写了“阎王来拜”贾雨村之类雍正昏官恶官贪官,此回作者又写“判官来判”,这是相对应的。此回“判官来判”谁呢?是判“天下官”,也即泛指“为官做宰”的人,也是判当朝皇帝乾隆(此书写于乾隆朝)。待在下将戏嘲皇帝第三点写出,此意更明。
三、第三十六回:
(宝玉)便笑道:“人谁不死,只要死的好。那些个须眉浊物,只知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死节。竟何如不死的好。必定有昏君,他方谏,他只顾邀名,猛拼一死,将来弃君于何地!必定有刀兵,他方战;猛拼一死,他只顾图汗马之名,将来弃国于何地!所以这皆非正死。”袭人道:“忠臣良将,出于不得已他才死。”宝玉道:“那武将不过仗血气之勇,疏谋少略,他自己无能,送了性命,这难道也是不得已!那文官更不比武官了,他念两句书窝在心里,若朝廷少有疵瑕,他就胡谈乱劝,只顾他邀忠烈之名,浊气一涌,即时拼死,这难道也是不得已!还要知道那朝廷是受命于天,他不圣不仁,那天地断不把这万几重任与他了。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并不知大义。……”
宝玉还是个少年,多情公子,怎么会突兀谈这样一大段“文谏武战,死名死节”的话,这是作者借宝玉说事,而且“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要说什么“文武名节”之事,而是借机要说皇帝。本来文谏武战是天经地义之事,文不谏武不战,还要文官武将干什么。至于当不当谏,当不当战,根据具体情况,隔着八百里理论上怎么谈得清。这是宝玉(作者)没事找事,没话找话,是作者放的烟雾弹,是障眼法。如果跟随宝玉去纠缠文谏武战之事,那就误会作者的意思了。作者本意是要说当朝皇帝是“昏君”,是“不圣不仁。”我们细看这段话“必定有昏君,他方谏。”没昏君就不能谏啦?对明君也可以谏。这话反过来看“他只要谏,就必定有昏君。”文官当然是要谏得罗。按照此话的逻辑,只要文官谏,皇帝就是个“昏君。”只要有文官,皇帝就是昏君——皇帝就是个昏君。程本也觉此句不妥,把此句改为“哪里知道有昏君方有死谏之臣”。这句还说得通。“有昏君方有死谏之臣”是可以的,“必定有昏君,他方谏”是不可以的。
再看“不圣不仁”的话:“还要知道那朝廷是受命于天,他不圣不仁,那天地断不把这万几重任与他了。”这明摆着骂皇帝“不圣不仁”。对至高无上的皇帝是不能这样说的,就如对尊敬尊重的父母不能说“父母不仁不慈就不能当父母”这样的话,父母对子女都是慈爱的,这不是疑问。同样,如果尊重皇帝,是绝不能设问皇帝“不圣不仁”的,这样设问就是对皇帝不恭不敬,是别有用心。如果在文革,这样设问伟大领袖“他不圣不仁,能当伟大领袖吗?”这就是弥天大罪,脑袋就长不住了。再看措词,庚辰本作“他不圣不仁”,程本作“若非圣人”。程本加个“若”字,稍为好看点,其实这也不妥。庚辰本连个疑问字都不加,太露骨了,简直脑后长有反骨。另外,庚辰本作“那天地断不把这万几重任与他了。”程本作“那天也断断不把这万几重任交代。”庚辰本前面是说“受命于天”,后面又说是“天地”,看着别扭。程本也觉不妥,把“地”删去了。作者在“天”字后面加个“地”,就把“天”冲淡了。作者强塞一个“地”字,用意阴险。此“地”字反“太祖天命、太宗天聪”之意,一杆子捅到老祖宗那里去了。从来就说是天子,是受命于天,是天意,这里出来个“地”,搞什么搞,搞邪。这不是戏谑皇帝是什么,甚至是骂皇帝“不圣不仁”,是“地”意把“万几重任与他”。作者骂术很高明,用心良苦。从以上两点互证来看,作者讥刺皇帝之意甚明,把一串皇帝都损了。结合前文来看,作者是隐写“阎王来拜” “判官来判”“ 为官做宰”的“天下官”,来拜来判“不圣不仁”的“昏君”。这实在是在咒骂统治阶层和最高统治者皇帝。
此书中所指的统治阶层是些什么人呢?是“昏君”皇帝,是“四王八公”(死王八——争戏子忠顺王代表四王,糜烂宁荣二府代表八公),是贾雨村、戴权、夏老爷、老赵、冯胖子、王子腾 、孙绍祖及户部、都察院、守备、节度使等官员。这些人是“清客”(清人是客——不长久),乃“不是人”(卜世仁),是“不顾羞”(卜顾修),是“胡来、胡思”(胡斯来),是“忘仁”(王仁),是“沾光”(詹光),是“善骗人”(单聘仁——善聘恶),是“趁人兴——趁火打劫”(程日兴),是“无星戥——不公道”(吴新登)。所以作者要写“阎王来拜”“判官来判”这些人。这些“清客”喜欢围着“贾政”转,意即这些统治者是“假政”——假政治,假政权,是不长久的清朝官吏。清朝政权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清客围着贾政转,贾政手下就是这些人),作者讽刺清朝政权之意忒毒。贾雨村和贾政关系密切,意味着雍正是假政治,假政权。平儿(公平)说:“都是那贾雨村,什么风村(疯村),半路途中那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这分明是说外来的“犬戎” “匈奴”。从全书(前八十回)贾雨村多处寓意来看,贾雨村身上确隐有雍正虚影,作者还在贾敬、薛蟠身上隐有雍正虚影,三者重叠,雍正影像渐显,应是作者有意为之。
另外,第六十三回程本删去了宝玉、芳官等众姑娘作践、咒骂“土番”、“匈奴”、“犬戎”和“平儿还席”之后的两处“野驴子”;第十六回程本删去了“天下官”云云;在此三十六回程本也作了改动。这样看来,程本抹去了一些锋芒,是有意为之。从这三处也可看出,早期甲戌本和庚辰本比较“纯”,比较“干净”,接近作者原本原文原意。程本妄改,“灰尘”较多,模糊了作者原文原意。但程本不可能删去所有“带刺”言论文字,作者“言之凿凿”,程本也莫可奈何。应是脂前程后。

五、作者的立场和思想

作者借平儿之口骂贾雨村(雍正),也是自喻平儿——公平之意。“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傍观冷眼人(第二回)”。“冷眼人”作者是站在一个什么立场,曹雪芹的思想怎样?关于曹雪芹的资料很少,我们只能从一些零星的资料和《红楼梦》文本中探寻一下作者的立场和思想。
曹家被抄,作者结束少年繁华公子哥生活,北归京城,落魄浪迹。以后著书山村,披阅十载,灯下深思。以作者的“聪明灵慧”,必然会反思百年曹家,百年清朝,由痛恨雍正连带着痛恨朝廷,开始滋生反清反满情绪,民族主义思想膨胀,并在书中流露出来。曹雪芹必定也会反思几千年文化,反思各种思想、思潮,面对封建体制、封建思想,结合自己耳闻目睹,“世事洞明”,产生了一些“资本主义萌芽性质”的民主思想(冯其庸等语)或“近代民主主义萌芽思想”(丁淦等语),滋生有人文精神,如自由平等、人道博爱、尊重女性等,并在书中表现出来。作者自谓是站在公平者的立场——“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傲骨如君世已奇,嶙峋更见此支离。醉馀更扫如椽笔,写出胸中块垒时。”(敦敏题芹圃画石)。此诗作者是曹雪芹好友,比较了解雪芹。此诗比较好的概括了曹雪芹的创作状态。从书中可看出,作者是站在“天、日、时”(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很高的高度,眼光看得很远,心胸很开阔,“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所以《红楼梦》显得博大深厚,广袤无边。
细看《红楼》,可看出作者思想有深邃向新的一面,又有广阔复杂的一面,如:作者有虚无、色空、宿命、轮回、因果、神道等观念,有梦幻、真假观念,但也有很强烈的批判意识,还有反叛精神。作者调侃儒释道,反正统传统,反程朱理学,作者也“歌功颂德”,赞赏一些传统礼教美德,留恋昔日的繁华旧梦。作者宣扬中华文明,承传中华文化。作者对女儿、谈情有独到的见解、偏爱,以此来支撑整部小说,表面写的旖旎迷人,春光无限。作者创造了一个贾宝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宝玉是情的化身,爱情、友情、亲情、物情等集于一身;宝玉又有自由平等、人道博爱、女清男浊(尊女)等新人性人情意味;宝玉还有叛逆精神、反叛性格。作者看到了上层大家族(非单指贾)的腐化,制度的腐朽,统治阶层的腐败,统治思想的没落,并强烈的批判之、揭露之。《红楼梦》也可称是批判现实主义的小说,比欧美十九世纪批判现实主义小说的作家巴尔扎克、福楼拜、司汤达、莫泊桑、狄更斯、马克•吐温、果戈里、列夫托尔斯泰等早七八十年到一百年。书中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倾向,有强烈的反清反满情绪。作者写的“阎王来拜”,“判官来判”,不单是要拜要判雍正,还要拜要判当朝皇帝及统治阶层(几乎没一个好官),要拜要判腐朽的制度,要拜要判程朱理学等正统没落思想。说《红楼梦》也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的小说,是从此书的内涵本质而言,不过鉴于当时的文字狱,作者的批判意识写的比较隐晦含蓄罢了,批判现象也烟云模糊(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脂批)。但是作者的矛头是指向皇帝、统治阶层、制度、思想,批判的锋芒并不比欧美十九世纪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弱。“成则王后败则贼”(甲戌本第二回),这是作者对异族胜利者的“恭维”(反讽),也是对明朝腐朽无能的讥刺——清朝以后也会走明朝的路。作者并不是要复明,明朝是腐朽的,清朝也是腐朽的。《红楼梦》是一部色彩斑斓颜色夺目的书,写到“红”是避免不了的,不能说一碰到“红”就是复明,这是太小看作者了,也低估了《红楼梦》的伟大意义。作者批判的是整个封建统治,作者有自己的理想追求。
有一些文章谈到,宁府是《风月宝鉴》的内容,大观园是《石头记》的内容,作者或者把两书合为一书(二书合成),或者在前书基础上多改为后书(一书多改)。这是一个习惯性误解。如果从作者的思想、立场、总体构思来看,作者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宁府荣府等的肮脏龌龊(首罪宁)和大观园的干净纯情理想对比来写,甚至是将两个浓缩的社会对比来写。以大观园以外代表的是现实社会,以大观园代表的是理想社会。前者的思想、体制、肮脏等是作者要批判揭露的,后者的人性人情、浪漫理想是作者要追求颂扬的。现实生活是丑陋的,理想憧憬是美丽的。宝玉和众姑娘丫环不但人美,而且人性人情也美。此书直指人的核心,为几千年来人性人情的扭曲叫屈鸣不平。此点才是作者的高明深邃之处。此书是作者突发灵感(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另起炉灶、创新纳旧;是新境界、新高度;是一人一书,完美系统,无可置疑(笔者另文已述)。《红楼梦》真正的悲剧就是人性的悲剧,人情的悲剧。《红》书是反“存天理、灭人欲” (存各种封建纲常伦理、道德规范之理,灭各种人性人情、自由平等、新思想之欲)的。作者讲的“大旨谈情”,从宝玉所作所为所思和大观园的情形来看,这个“情”应是指人的根本——人性人情。封建道德的核心就是压制人性人情。大观园里,在宝玉影响下,宝玉和众姑娘丫环人性张扬,人情充盈,自由平等气氛甚浓,不受束缚,心理放松,喜笑怒骂哭随意,爱怎么的就怎么的,活的象个人;每个人都任其人性勃发,人情激荡,每个人都有一次到几次的任性由情率真的精彩表现,连“槁木死灰”的青年寡妇李纨也焕发了青年妇女的光彩。这些都带有“个性解放”色彩。《红楼梦》从十七回至八十回(曹著),主要笔墨落在大观园里,可看出大观园在作者心目中的份量。大观园中,宝玉和众姑娘丫环任性任情,张扬个性,飞扬青春,喜怒哀乐惊恐悲,吃喝拉撒睡玩耍,七情六欲,自由随意。他(她)们大到成群活动,如:吟诗结社,聚会猜谜,设宴行令,生日庆典,吵嘴斗气,“谈情说爱”,品诗论文,互相走访,春天观花,夏晚纳凉,秋夜赏月,冬日咏雪,等等;小到个人行为,如:宝玉摔玉、黛玉葬花、宝钗戏蝶、湘云眠花、妙玉茶道、探春挥掌、迎春下棋、惜春作画、宝琴折梅、袭人暖玉、晴雯撕扇、平儿理妆、龄官划蔷、香菱斗草、鸳鸯剪发、金莺结络、小红遗帕、金钏噙丹、玉钏尝羹、紫鹃熬药、麝月照镜、芳官改妆、藕官烧纸、司棋幽会、傻姐拾囊,等等;这些无不表现体现了少男少女的率真、纯情、本性、无邪。这也是作者为我们倾情描绘的大观园青春图,是作者的理想憧憬所在。第四十九回,湘云对宝琴道:“你除了在老太太跟前,就在园里来,这两处只管顽笑吃喝。到了太太屋里,只管和太太说笑,多坐一会无妨;若太太不在屋里,你别进去,那屋里人多心坏,都是要害咱们的”。作者借湘云说这段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在大观园里“只管顽笑吃喝”,这里自由随便;二是园外一些人“人多心坏,都是要害咱们的”。这说明大观园确实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地方。而《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是宝玉和众姑娘丫环人性人情展现的集大成者,但也是最后的烛光晚餐。烛光摇曳,蜡泪将尽。惜哉,大观园好景不长,捱不过三春,“三春去后诸芳尽”“勘破三春景不长”“将那三春看破”。第七十九回,曹著尾声,宝玉“再看那岸上蓼花苇叶,池内翠荇香菱,也都觉得摇摇落落,似有追亿故人之态,迥非素常逞艳斗色之可比”。“如此寥落凄惨之景”,宝玉吟“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最后(八十回末),迎春说:“还能在园里旧房子里住得三五天,死也甘心了”。这是作者对大观园最后的哀叹和怀念,也是对泯灭了的人性人情的哀叹和怀念——这一盛景只能在记忆和理想中了。之所以《红楼梦》有浓厚的悲剧氛围,有浓郁的悲情情调,有深重的忧患意识,有弥漫的虚无感,就因为作者知道美丽的大观园长久不了,知道宝玉和众姑娘好日子不多。所以作者越要把大观园和宝玉众姑娘写的美好“可人”,春光“媚人”,芳气“袭人”。这实在是一种折磨人的艺术手法。哀哉伤哉,红楼一梦也。最终,大观园的人性人情被制度、体制、思想、习俗等给泯灭了。这也是中国人性人情之悲剧。“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不单是对黛玉而言,也是对作者而言,对大观园而言。“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葬花辞,也是葬理想之辞。作者通过宝玉和众姑娘追求新思想新理想新世界,希望有一个美好的充满人性人情的大观园世界。曹雪芹对思想和艺术的追求,使《红楼梦》成为中华文化和艺术的标志;是新思想的先声,是情和美的极致。

六、《红楼梦》主题思想

一般来说,《红楼梦》是多主题说,有宝黛钗爱情说,有贾府盛衰说,有十二金钗悲剧命运说,另外还有王熙凤权力斗争说等等。但是,一本书应该有一个总主题,可以总揽各分主题。为什么《红楼梦》有这么多主题说,就是因为没抓住总主题,对作者的主旨意图看不清。这也是主题,那也是主题(实际上是主线),似是而非,不能概括全书。《红楼梦》的总主题就是否定、批判封建政治制度和宗法制度,否定、批判封建正统思想和封建道德规范,否定、批判皇帝及统治阶层、体制,否定、批判几千年中国文化、思潮的糟粕、痼疾,追求、憧憬新的理想,新的思想,新的世界。总的一句话,是破旧立新。
确定这个总主题后,其他分主题都是为这个总主题服务的,都是依附这个总主题的,总主题可以总揽各分主题。试看:宝黛钗爱情悲剧、命运悲剧和十二金钗等众姑娘命运悲剧就是由于封建体制、封建思想、封建礼教、宗法、恶俗和统治阶层政治利益关系、腐败、贪赃枉法等等因素造成的。这种悲剧命运不是个人能够改变的,所谓“死生由命,富贵在天”(黛玉语),即由社会环境、社会综合力量决定个人、家庭命运。贾府盛衰一是由外部肮脏社会环境官僚习气的影响和邪恶浊气的侵蚀,二是由于贾府的袭官者、当权者、主事者贾敬、贾赦、贾政、贾珍和贾母、王夫人、凤姐等“箕裘颓堕”,奢侈腐败,庸浑无能,只会吃喝玩乐,糜费挥霍,坐吃山空。这些是当时社会的通病,是“里应外合”。贾赦、贾政、贾珍是世袭的大官和朝廷任命的大官,朝廷尽是这样的大官,那朝廷还能好到哪里去?如贾雨村、忠顺王、戴权、夏老爷、老赵、冯胖子、王子腾、孙绍祖及户部、都察院、守备、节度使等官员都是如此。书中对这些人有评价,第五十四回,史(历史)太君说:“……父母也忘了(不孝),书礼也忘了(无法),鬼不成鬼,贼不成贼……比如男人满腹文章去做贼,难道那王法看他是才子,就不入贼情一案不成。”“ 男人满腹文章”就是走“仕途经济”之人,这些人是没有“王法”的,都入了“贼情一案”,当在扫除之列。作者在这里特意提“史” 太君(全书绝少提到),有历史鉴照之意。“史” 太君一口一个贼,贼是入侵之徒,行抢窃之事,这在满清时是忌讳的。这是作者借机大骂入侵之“贼”。
贾家是封建社会的毒瘤,是赘疣,是痈疽,是封建社会的一个缩影。贾府盛衰也是朝廷盛衰的一个预演。王熙凤的权利斗争也是朝廷权利斗争的一个缩影隐喻,“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七十五回)”书中不只这三条线。《红楼梦》中有些词语,如:“乐极悲生”“到头一梦,万境归空”“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赫赫扬扬,已将百载”“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盛筵必散”“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树倒猢猻散”“虽历百年,奈运终数尽”“凡鸟偏从末世来”“生于末世运偏消”等。这些词语,可说是对贾家说的,也可说是对曹家而言,但也可说是指清朝而语。《红楼梦》约成书1754年,上推写作十年,约在1744年起笔,正是满清建朝百年。这后几十年正是康雍乾盛世。作者借写贾家,暗指曹家,实指清朝。清朝将“运终数尽”,“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红楼梦》不仅仅是反清,而是对整个封建专制不满,封建专制是长久不了的。此书几乎是时时处处否定、批判封建制度、思想、习俗的方方面面,是对几千年封建糟粕、遗孽的清算。“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拨尽曲中愁。汉家制度诚堪叹,樗栎应惭万古羞”(宝琴青冢怀古)。作者是用历史的眼光来审视这部书,是用俯瞰的眼光来写这部书。作者从女娲补天写起,并在全书开端第二回列出一长串对历史有影响的大仁大恶皇帝诸君和一长串正邪二赋名人雅士,这说明作者并不是着眼于清朝明朝,而是着眼于整个历史,着眼于整个政治、思想、文化、经济等。此书“是不欲着迹于方向也”(空间),“无朝代年纪可考”(时间),是说此书涵盖面且长且广。作者“怀古”,纵观历史,二千年封建专制“黑水茫茫”,封建“制度诚堪叹”,“冰弦拨尽曲(红楼梦曲)中愁”,统治阶层“应惭万古羞”。“群芳髓”,“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这三者都是被吃的物象意象,就是封建制度下广大女子的悲惨命运。这绝不是讲贾家某家之事。女子在封建社会被压在最底层,头上有万重天,君权、族权、夫权、神权等(毛泽东语)。这充分说明了封建制度“仁义道德”“吃人”(鲁迅语)的本质。《红楼梦》是在为最底层的女子说话,锋芒所向指的就是压在女子头上的“万重天”。作者创造了美好的大观园,大观园内的宝玉和众姑娘有些新思想,洋溢着人性人情,有人道博爱、自由平等气息,这就是对整个封建社会的不满和反拨。
作者在书中流露的孤愤和苦郁,也是对漫漫封建专制、封建社会的思考及产生的无奈——“无可奈何天”也。作者的“真假”观也可作如是观——作者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表面是说“大旨谈情”,真实意图只是谈“情”(男女之情)吗?以作者的深邃和智慧,不会那么简单。从文本来看,作者有很深的思考,作者思考了几千年来社会政治、思想(哲学)、制度、经济、文化和人及人之根本(人性人情)等,并将自己的思考艺术的表现在书中。所以《红楼梦》(石书——通灵玉铭文——仙僧评价此书)可以“除邪祟”,除封建社会各种“邪祟”;可以“疗冤疾”,疗社会、人世之冤疾;可以“知祸福”,知当朝之祸追求新理想新世界之福。所以对此书“莫失莫忘”,方可“仙寿恒昌”。
伟大的作品都是深刻的作品,都是为否定、批判而生存的。有社会,有人类,就会有丑陋,有糟粕,有弊端,甚至有黑暗。伟大的作品就是为了揭露、批判这些丑陋、糟粕、弊端、黑暗而生存的。把《红楼梦》囿于爱情小说、人情小说、文化小说、百科全书等,这会损伤《红楼梦》的深刻性和伟大意义。从《红楼梦》的实质来看,《红楼梦》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的小说,其批判的力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其批判的锋芒不比欧美此类小说弱。《红楼梦》的深刻性就在于此。如果不从否定、批判这个高度来看《红楼梦》,就会低估此书的伟大意义,也不符合文本的实际情况,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理。作者如石一样顽固,有石之心实质蠢品格;像玉一样坚硬,有玉之高洁拒俗品德。“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凤姐语)”。在乾隆朝大兴文字狱之时,作者否定、批判之意不可摧,实属难得,实属高超。鲁迅说《红楼梦》把“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缠绵,倒还是在其次的事。”鲁迅的这一段话是非常尖锐和深刻的。《红楼梦》以前的叙事作品,如长短小说、神话传奇、戏剧曲艺、叙事诗文等,都脱离不了封建道德规范变形的“仁义礼智信、忠孝节义、男尊女卑”等的框框,只有《红楼梦》的锐笔直指封建主义的核心,穿透它,并脱离它。曹雪芹实际上写出了封建道德礼教“吃人”这个事实,可卿、金钏、晴雯、尤二姐三姐、司棋等女子就是被封建道德礼教逼迫死的,以后十二金钗的悲惨命运也是封建政治、宗法、道德礼教、习俗造成的。一百多年后,鲁迅在小说《狂人日记》中鲜明提出了“仁义道德”——“吃人”这个主题。《红楼梦》的思想本质就是反封建,反旧思想,《红楼梦》的写法实质就是批判现实主义(也混用浪漫主义和真假、象征、梦幻、寓意等手法),所以,反封建思想和批判现实主义以及追求新思想新理想是《红楼梦》对几千年文学史思想史和写作手法的两大突破。
《红楼梦》不但批判现实,而且创造了一个充满人性人情、人道自在、尊重女子、淡化等级观念的大观园理想世界,《红楼梦》的伟大性也在于此。这种追求人情人性美的理想在现实仍有意义。封建社会和商业社会都把人情人性扭曲了,所以看到大观园内宝玉和众姑娘丫环的美好人情人性,我们倍感亲切、向往。另外,作者还在书中一处寄托了他的理想观点。作者因对封建统治阶层、统治制度、统治思想不满,特地在书中搞了一点“民主管理”试点,搞了一点“责任制”和“按劳取酬” 试点。第五十五回,凤姐病了,不能理事,王夫人就要探春、李纨、宝钗(各方代表)三驾马车理政。这三人搞了一个“议事厅”,议事厅的匾额是“辅仁谕德”。似乎是指新班子反其“意”而为之。此厅原是“省亲之时众执事太监起坐之处”,他们是糟蹋“仁德”的,如太监戴权、夏老爷等;也喻指统治阶层“议事厅”是践踏“仁德”的。探纨釵这个新民主班子打破专制,行事公正,不徇私舞弊。新班子还有一点改革精神,搞了一点体制改革,如把竹林、稻地、菜蔬、花木承包出去,鼓励多干事的,按劳获酬。这些是“兴利除宿弊”(五十六回回目)。新班子是真正的“仁德”之举。当然,这个民主班子兴了一点利,但并不能“除宿弊”,贾家还是不可挽回的衰落腐败下去了。这三人的“民主管理”和革新精神与大观园一样,只是作者的一种理想追求、美好愿望,是一种象征意义,在现实社会中是不可能长期存在的,此也反照出现实社会的不合理。“老爷说的何尝不是大道,但只是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此是第四回比贾雨村(假语)高明的门子说的,也是身份低微之人说的真话。作者也知道,自己的理想在当时是行不通的。虽行不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要追求,寄于希望。彻底的批判和美好的理想相结合,思想和艺术的完美结合,这是《红楼梦》的伟大之处(冯其庸多次文中谈到红楼梦理想观点)。
有一个问题,我始终弄不明白,也没见文章谈到——“众鬼”为什么怕“宝玉”(十六回)?作者何意?行文至此,我忽然有点明白了,众鬼怕得是——宝玉是个“运旺时盛的人”(鬼判官语)。有两点,其一,宝玉是两千年来封建社会冒出的一个新人(不是完人),是为反封建社会而出现的。此人大逆不道,有新思想、新精神;此人反四书五经(明明德外无书),反仕途经济(禄蠹),反官僚体制(国贼),反封建道德礼教,提倡人道博爱、世法平等、恋爱自由、尊女贬男等等,是一个“混世魔王”。就是他把大观园弄得“不成样子”,使大观园成了一个另类“小社会”“小气候”。贾政说宝玉:“你们问问他干的勾当可饶不可饶!素日皆是你们这些人把他酿坏了,到这步田地还来解劝。明日酿到他弑君杀父,你们才不劝不成!”宝玉的危害有多严重!其二,一般来说,《红楼梦》有作者自叙传意味,作者、读者、脂批也有把宝玉类比作者之意,二者有相通之处,也就是说,作者也是个“混世魔王”之类的人,也是个“运旺时盛”的人——代表一种新力量。作者写此书也会使“众鬼”害怕。现在看来,作者此意不谬,《红楼梦》处处和统治阶层和社会作对,实在是使封建统治阶层——“天下官”害怕的书。“美则美矣,了则未了”(二十二回)。《红楼梦》“美则美矣”,“红楼”思想“了则未了”——话没说完。作者是“掰谎记”(五十四回),掰大谎也,欲言还止,深意藏焉,读书人当领会作书人苦心也。
第四回,门子(懂门子)对贾雨村道:“老爷说的何尝不是大道,但只是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岂不闻古人云:‘大丈夫相时而动’;又曰:‘驱吉避凶者为君子’。依老爷这一说,不但不能报效朝廷,亦且自身难保。还要三思为妥”。这很象是曹雪芹写《红楼梦》的心里活动,或是对自己春秋笔法的暗示和欣赏。作者既要批判揭露朝廷,又要避文字狱,所以才“驱吉避凶”,三思而行,因此此书写的“烟云模糊”,皮里阳秋。但这并不防碍此书流露的思想倾向和深刻意义。最后,门子被贾雨村“远远的充发”了,曹雪芹也流落到山村著书。估计有正义感的曹雪芹是在官场、社会上碰了壁才走此“下策”的。曹雪芹有“傲骨”也(郭敏诗),对权贵“白眼”向之(郭诚诗)。
第二十二回,黛玉问宝玉:“宝玉,我问你:至贵者是宝,至坚者是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宝玉竟不能答。这实在是作者自问自答——作者何尝不知?细看全书,全书表面明写宝玉宝玉,暗里隐写作者“至贵至坚”:作者反旧思想旧体制,追求新思想新理想,此为“至贵”;面对文字狱,作者破旧立新之意不可摧,乌云压顶不低头,骨头似玉硬,此为“至坚”。难怪“众鬼”(众官)怕“宝玉”,“宝玉”(作者)是一个至贵至坚之人——此人可怕也。
《红楼梦》——“风月宝鉴”(书名之一),正面是美女,背面是骷髅。世人都喜照正面,不喜照背面。作者直言相告要世人照背面(要看事物的背面意义),不要照正面(不要只看事物的表面)。这是“警世恒言”。但是,作者的话谁会听呢?当时的中晚清封建社会正面是“美女”(盛世、好看),背面是“骷髅”(腐朽)。“盛世”(盛世无饥馁)是假(贾)瑞,是假(贾)天祥,要真废(甄费)。此事是真事隐(甄士隐)。此书是假语(贾雨村)写盛世,这是假话(贾化)。美女是王熙凤。王者,王也;龙凤一体,龙凤一家;王熙凤是“弄权”人,当家人;这些都是帝王隐意。王熙凤的词曲图有“末世”“冰山”“大厦倾”“灯将尽”等谶语。这些意像物像就是隐喻盛世将到末世,大厦将倾,灯将尽,冰山将融,帝王将“哭向金陵事更哀”。“金”隐指“后金”,老窝。“一从二令三人木”:满清原是服从大汉民族——奴才;后武力入关,统治中华,威令全国——凶奴;最后到末世,油枯灯尽,大厦倾,冰山化,人入木,回老家去也。王熙凤判词旁脂批:“折字法”。此判词既可“拆字”,又可“折字”。折者,拐弯也,曲折理解也。王熙凤的判词是一语双关,既判王熙凤,又判当朝者。此书写成一百多年后,“骷髅”(腐朽)遍地,“白骨”(腐败)成山,作者的话应了验,清朝封建社会“好了”也。作者道:“谁叫你们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以假为真”是点醒读者。“千万不要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脂批:“此书表里皆有喻也。”“观者记之,不要看这书正面,方是会看。”此批者很阴。作者估计以后统治阶层会来烧书(何苦来烧我),以后果有查书禁书之事,不知统治者查禁本意为何?说《红楼梦》是“淫”书,历史上淫书甚者多也,也轮不到《红楼梦》,《红楼梦》是比较干净的书。说《红楼梦》是情书,情之何罪?所以统治者有苦难言,又不好明说,只好含混查禁之。《红楼梦》中的不和谐之音(碍语),统治者是应该知道的。绵里针,肉中刺,弦外音,言外意,当权者也奈何不了。
1720年到1765年,西方资本主义初始时期,英国科学家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和力学定律、瓦特发明了蒸汽机,打开了西方工业革命的大门,加快了资本主义发展(产生技术革命、市场经济、自由竞争),推动了思想进步(哲学界产生机械唯物主义,政治、社会产生自由、民主、法制观念);到了十九世纪中叶,产生了马克思主义(资本论、辩证唯物主义、共产主义思想)。而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百多年,一步一步腐败、没落;到了十九世纪末,封建社会已腐朽不堪,国家贫穷落后,国民贫困煎熬(政治、思想)。而封建专治犹甚,封建思想犹烈。就这一二百年(含民国),拉开了中国和西方的距离。别人是大国崛起,我们是大国衰落。奈何!与牛顿、瓦特同时,伟大作家曹雪芹在漫漫两千年封建社会后期,创作了《红楼梦》,反旧思想旧体制,追求新思想新理想,带来了一线资本主义萌芽性质的思想光亮,可惜这光亮太微弱,太隐晦,如茫茫黑夜中的一点烛光,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被封建社会沉沉暮霭湮没了。和西方对照,作者破旧立新思想犹显珍贵。惜哉,“生不逢时”,“无材补天”。程高续后四十回和改前八十回,把这一线亮光糊弄小了,把《红楼梦》扭转为一部爱情悲剧小说和因果报应小说、歌功颂德小说,把“史”(鉴)的意义抹去了锋芒。程本作为通行本,通行二百余年,只有在近几十年,人们才有机会读到曹作原本(脂本),才逐步领会到原作者思想的深刻性,才逐渐看到原作者的思想亮点。既使这样,很多读者仍看不清作者的真实意图,因“大旨谈情”而缠绵悱恻,被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贵族富丽生活画卷和浓郁绚丽的文化“铜绿纹饰”所眩惑,不知所云。何其悲也!“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凤姐招手”只是一种诱惑,一种表面现象,一道丽人行,多数人都会迷陷进去爬不出来。本质上,此书隐隐忽忽写的是“骷髅”和“白骨”,第一回、第八回、七十八回,都有“白骨”闪烁,贯穿全书。正如鲁迅写的“我翻开历史一查……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白骨”与“吃人”,这些就是当时封建社会之恶。就是当时这个社会,把一个个美好的女子泯灭了,只有我作者在怀念她们。作者是一面歌颂女子,一面控诉社会。这是一个事物的两面,正反两面才是事物的真相。如只看到“凤姐招手”(“红楼”表面)一面,就是“以假为真”,“此书哭矣”(脂批)。第二回,贾雨村面对“智通寺”“旧破”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因想到:“这两句话,文虽浅,其意则深。”旁有朱批:“一部书之总批。” “智通寺”旁有朱批:“谁为‘智’者,又谁能‘通’?一叹!”是的,《红楼梦》“文虽浅,其意则深。”盖作者是“智”者“通”也。《红楼梦》之本旨,不会是一般的命运虚幻世事难料“有余忘缩手,无路想回头”等警丗感叹忏悔之书,这类历史故事故实太多了,是“旧破对联”。如是,就不是“智通”了。《红楼梦》是有“深意”的书,是纵览历史、总批千古之书,是探照前方之书。
作者是怎样一个人?他学识渊博,“聪明灵慧”,思想深刻,爱憎分明。他从富贵公子沦落到平民贫穷,是“翻过筋斗来的”,“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文才卓绝,“诗笔有奇气”(敦诚)。他看到美好的就颂扬,看到丑恶的就笞挞。作者不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不是站在家族的立场,也不是站在哪个阶层的立场。作者是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公平正义者的立场。他不是以后的什么主义能解释的(有些关合),也不是以前的什么思想能涵盖的(有些联系)。他并不否定批判一切,赞美颂扬中也有批评。作者不是完美完全正确,有自己的局限(虚无等)和偏执(对女儿)。作者对以前的儒释道等传统道德思想有调侃、否定、批判,也有扬弃、继承、宏扬。作者犹对统治阶层、统治制度、统治思想和恶风习俗(封肃)有强烈的不满和批判,对社会不良现象(含贾家)大加鞭挞。作者是一个多情人,是情痴情种,此书把爱情、友情、亲情、人情表现的淋漓尽致。作者对未来有憧憬和理想,作者关怀人的命运,有人文精神,追求人情美人性美的境界。作者的落脚点绝不在虚无、色空、梦幻、轮回、宿命、神道、因果、劝诫、忏悔、补天、谈情上,尽管这些思想观念作者兼而有之。作者的思想根源是破旧立新:批判否定旧思想旧体制,追求新思想新理想。我以为这是作者的根本立场和思想。
作者的追求新理想还带有道德拯救意义。作者不可能改变现行体制,也无力推翻统治阶层——“无材可去补苍天”。但是,“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曹雪芹还可以著书“立说”,还可以展现才华和抱负。我可以鞭笞你们,我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作者看到道德的沦丧非常难受,看到官场的腐败非常愤怒,看到旧有风俗(封肃)贻害人心非常痛心。作者一面批判这些丑恶现象,一面创造了大观园这样一个相对道德清明的小社会,提供了一个(一组)参照物。象宝玉、黛玉、宝钗、湘云、探春、妙玉、晴雯、袭人、平儿、鸳鸯、紫鹃等姑娘丫环的道徳昭明意义是很明显的。作者希望能唤起人们的一些道德意识。作者所谓“当日所有之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即是此意。作者的道德意识和统治阶层的“仁义道德” 尖锐对立,是此书的血脉,鲜红流淌,醒人眼目。可惜很多人视而不见,只看见“淫”“情”二字。
《红楼梦》中,男人、上了年纪的女人、官场人物一个个肮脏龌龊,人性人情道德缺失;而宝玉和众姑娘丫环清纯善良,有人道、博爱、平等精神,洋溢着人性人情;二者的道德精神截然不同。作者讴歌追求的就是这样一种充满人性人情清纯善良的道德精神,这是此书的根本立脚点。此书之所以有精神吸引力,宝玉和众姑娘丫环之所以讨人喜欢,跟这一点很有关系。但是,宝玉和众姑娘新的道德精神敌不过旧的道德精神,最后被旧道德精神泯灭了。作者是在思考人的根本,思考人性人情,思考人的道德精神问题,并把这和统治制度、统治思想及恶风习俗联系起来。作者把自己的思考艺术的表现在书中,体现了《红楼梦》的思想高度和精神境界。所以,《红楼梦》注定是一个悲剧,宝玉和众姑娘的悲剧,人性的悲剧,道德精神的悲剧,社会的悲剧。这也正是此书的精华所在,也是此书的理想之光:这精华使宝玉和众姑娘带有新人性质,区别于以往的文艺作品和史书神话中的主流人物;这精华使《红楼梦》有了很高的精神品位。这理想之光至今仍有意义,光芒仍有穿透力,穿透几百年几千年来人心麻木的一角。
如果细细体味作者的“襟怀”(胸怀),可感受到《红楼梦》带有“精神关怀”的意味。也可以说,《红楼梦》是一部对人精神关怀的佳作。作者直接从人性人情这个核心放射出自己的满腔激愤激情与思考思虑。这不仅仅是从文化这个角度使人感受到《红楼梦》有中国人“精神家园”的意味,而是从人的角度使人感受到《红楼梦》对人的精神关怀。作者批判丑恶的,歌颂美好的,张扬人性人情,推崇人道、博爱、平等、自由,尊重女子,轻蔑权贵;大观园里弥漫着纯情纯洁自由浪漫气氛。在封建社会那样禁锢、专制、龌龊、腐朽的环境里,使人感到抚摸心灵的创伤,安抚疲惫的心灵,感到精神的援助(关怀)。这并非妄言虚言美言,而确实是《红楼梦》中透露出了早春芬芳,沁人心脾。这也是精神乌托邦的吸引力。写书的石头云:“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鲜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此书不同“野史”,也不同“正史”,二者合一,“反倒新鲜别致”。此书“情理”者,一为“谈情”,二为“理治”,是一片树叶的正反面,是“风月宝鉴” 的正反面。说穿了,就是开了“利用小说反‘党’”的先例。石头云:“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哪里有工夫去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余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去,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这也是作者自云,此书可代替“理治之书”。作者反别人的理治之书,实际上自己也是一部“理治之书”,寓理于乐(把玩),寓教于乐,寓反于乐。此书可治“贪淫恋色、好货寻愁”,“就比那谋虚逐妄去,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此书可“令世人换新眼目”。通观此书,此书明显有道德精神思想方面的规劝教化指向作用,有反旧思想的意思,有追求新思想的精神。人的精神是相通的(非相等),作者对人的思考和关怀之意明显体现。作者的思考是深远的,否则,《红楼梦》不会显得这么博大精深。思想是作品的灵魂,《红楼梦》说明了这一点,强化了这一点。《红楼梦》作者也是一位思想家,此言不谬。
再看《红楼梦》第五回:

。。。。。。又一幅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又何为‘风月之债’?从今倒要领略领略。”宝玉只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甲戌本朱笔旁批:奇极,妙文)

宝玉自思“何为古今之情,又何为风月之债”,实际上也是作者明知故问。那么,作者的“古今之情”是什么?“风月之债”是什么?肯定的说,作者思考过此类问题,而且,一思考“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
这得从作者写作此书的缘由说起。从《凡例》中可得知:“又因何撰是书哉?自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然闺阁中本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则知作者本意,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并非怨世骂时之书矣。”作者本意原是为闺阁作传,“为闺阁增光”,偿还“风情月债”。但是,“传”下去,发现女子姑娘命运都很悲惨,作者就要思考,就要寻根究源。这一思考,“只顾如此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邪魔”就是叛逆思想。
所谓作者“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就是纵览历史,全面思考;增加此书思考的政治、社会内容,丰富其内涵,删去一些“滥淫”(《风月宝鉴》)之事。作者就是在这十年的“披阅”写作思考中,逐步从一个“多情公子”角色转变为一个具有近代初步民主主义思想的“顽石”(情根未变),锐笔直指封建主义封建社会的核心。所以作者有两副笔墨,一副笔墨写女子姑娘“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此为“风月之债”也;另一副笔墨批判揭露封建统治封建思想和社会丑陋的史实,此为“古今之情”也。
作者的“风月之债”,就是“风情月债”(警幻仙女“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此也是“痴男怨女”“大旨谈情”之意。据蔡义江红楼诗词解和《成语词曲》,“厚地高天”(天高地厚)源于《诗经—小雅—正月》:“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意为:虽天高地厚,人却仍然不敢不拘束、戒慎、畏缩、小步。比喻为天地虽宽广,人仍感到禁锢不自由,即寓专制压迫下的痛苦生存(现在“天高地厚”转意)。作者在此化用为“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其意就是在封建专制压迫下,作者感到生存痛苦,仍然进行反抗、思考。作者的“古今之情”就是纵观历史、思接千载产生的思考。这“古今之情”不会是指“男女之情”,“古今之情”是指人类之“情”,正义之“情”,是作者博大胸怀、思绪飞扬、思虑深远的体现。作者思考天,思考地,思考人,思考古今,所以谓“古今之情”。痴男怨女“不敢不局,不敢不蹐”,所以“可怜风月债难偿”。“情不尽”,此“情”绵绵无绝期,因此才有一部《红楼梦》。鉴于此,朱批曰:奇极,妙文。奇者妙者,“古今之情”是奇极之文也,“风情月债”是妙极之文也。
此奇此妙在第五回后文还有照应:

宝玉听了此曲(《红楼梦》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问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
甲戌本有朱笔眉批:妙,设言世人也应如此法看此《红楼梦》一书,更不必追求其隐寓。有墨笔旁批:此结是读《红楼梦》之要法。

宝玉听《红楼梦》曲的想法,实为作者会意读书人《红楼梦》有两种读法:一是“释闷而已”,因为此书表面好读,“声韵凄惋,销魂醉魄”。二是读此书可“察其原委,问其来历”。此书是有“隐寓”的。“来历”就是里层实写什么事,如“骷髅”“白骨”之“风月宝鉴”另一面;“原委”就是产生“骷髅”“白骨”的原因。
朱笔批者把听《红楼梦》曲和看《红楼梦》书联系起来,实为点醒读书人。此批者要读书人“不必追求其隐寓”,这是说反话,实为告知读书人此书有“隐寓”,要读书人“追究”。此批者身份可疑,当为知情人,疑为作者自批(愚以为,批语中有少量作者点醒之批)。以后墨笔批者是怕事人,要读书人别惹事。但此批者也朦胧知道此书有“隐寓”,只是要读书人“销魂醉魄”,“释闷”即可。当然,《红楼梦》外表也是一部旖旎缠绵“可人““媚人”“袭人”的好书,“此曲只应天上有”,领会其妙意,不失为“读《红楼梦》之要法”。但是,不知“领略”其“奇意”,失之交臂,亦是阅读一憾事。
第五回:“此曲(红楼梦曲)。。。。。。若非个中人不知其中之妙。”作者所谓“个中人”是何人?“其中之妙”是何意?以往多从“情中人”“家中人”领略分析。在下看来不这么间单,作者还是“道中人”,“谈经论道”者也,“理治”者也。从文本细审,作者深意存焉。作者是“大旨谈情”“贾(曹)家事”“伤时骂世”一起来,谈情、忆旧、辨理一起上。“此书不敢干涉朝廷(凡例)”“并非怨世骂时(凡例)”“亦非伤时骂世(楔子)”“毫不干涉时世(楔子)”,再三再四重复,实是反语。如不“伤时骂世”,就不要写这些“废话”。正因书中有“伤时骂世”之“碍语”和暗文隐意,生怕人不知,所以再三再四提请读书人注意。作者曰:“风月宝鉴”,“千万不要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骷髅),要紧,要紧!”
《红楼梦》的“破旧立新”思想,比《水浒》“只反贪官不反皇帝最后接受招安”先进多了,比《西游》“孙悟空捣蛋造反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最后归顺”先进多了,比《三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军事+阴谋朝代更替”先进多了,比历来一些小说(《儒林外史》等)“只揭露讽刺前瞻迷茫”先进多了;《红楼梦》的人性人情小说比《金瓶梅》的世情小说先进多了;而且,古代长篇小说、叙事作品都逃脱不了“忠孝节义”等变形的正统传统思想。所以《红楼梦》的思想先进性是无可比拟的,思想先进和完美艺术相溶合,是《红楼梦》旺盛持久的生命力所在,并将不断被认识。
作者以自己的思想深邃、博大、丰富,对统治阶层、统治思想、统治制度和社会世俗万象、人情世态烛微洞幽,毫微毕察,并站在公平正义者的立场,用文化做底色,以“极哀艳极繁华”(清•徐珂)笔墨细腻描绘,兼批判假恶丑污秽,表达自己的进步思想观点。
作者自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甲戌本朱笔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 能解者应为作者。作者看穿几千年封建社会腐朽本质,从明清之腐朽言百姓国家之灾难,一腔忧思悲愤化作“辛酸之泪,哭成此书。”现在看来,《红楼梦》有宽度,有厚度,有硬度,有高度,还有力度,乃石玉也。石者,朴实,俗众也,能为大众所接受;玉者,莹洁,高雅也,能为文人雅士所喜欢。“尔有何贵?尔有何坚?”石玉之品质,石玉之精魂,如上所述。

七、作者 反清 宝玉 扬州情结 黛玉 谈隐

谈作者。 探究了《红楼梦》作者的立场和思想(也谓书之思想),自然就要说几句作者。专家学者及爱红者探究考证论说作者文论书籍成片成堆,在下也无甚新见解,也无力再在别人基础上考证出什么名堂,但也有一点思考,顺笔说说,无伤大雅。
第六回,作者明明白白写的“亦生一子,小名板儿。嫡妻刘氏,又生一女,名唤青儿。”(各版本同)。即先有子“板儿”,后有女“青儿”。但一会儿怎么就成了“青板姊第”。这说明作者做“贼”心虚,心中有“鬼”也。作者有意前后错置,但这也是明显提示读书人就是“板青兄妹”,也即“反清”之意。这是再明白不过的文本根据,也是作者胆大包天之举。另外,书中还有多处“反清”文字。作者如不是有国破家亡深仇大恨,不敢拿自个脑袋开玩笑。可以说作者是拎着脑袋写书,随时准备放下脑袋,因为在写书改稿时就在抄传,甚至还传到贵族圈去了,如二敦三明墨香永忠等。作者的立场、身份很可疑,值得深究。
“拿起笔做刀枪”,作者是很具有政治头脑、坚定立场、坚强信念、远大抱负之人,又是一个艺术天才。有政治头脑和艺术天才集于一身,此人是谁?而且此人并不仅仅是反清,从书中可看出,作者批判揭露了整个封建社会,提出了一些新思想,寄托了自己的理想。现在可以说,此人是个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情僧、文化大师、民俗大师等。可以从两方面来说,政治、艺术。先从艺术方面讲。作者必然从小在大家族、书香门第长大,在浓郁的书香熏陶中长大,在深厚的传统文化中浸泡大,正史野史百家诸说都吃饱。当然,从“女儿情”这个角度讲,作者也是在裙钗环绕中长大,并和几个女子有生死感情纠葛。从政治方面说,此人应在社会政治的旋流之中,不是“边缘人”,不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之人,而是“抬眼望,仰天长笑,壮怀激烈”(岳飞)之人。此人甚至经历了某些政治斗争和变故。但此人的政治身份不会很高,还是在权力斗争的核心之外。从书中可看出,宫廷斗争、高层角斗显得较少和生疏。但此人对大家族和皇宫很熟悉,应在“八公”这个范围。所以说宁荣二府有自传成份,这错不到哪里去。从书中反清内容来看,此人和反清人士有接触(躲避西山黄叶村也许是一种策略),在他们的影响下,此人所以有坚定的反清立场。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中,没有“同志”互相鼓励支持,一人孤单是难以有坚定反清立场和信念的。此人绝对是个汉族。此人是政治性很强的人,有敏锐的政治眼光和高瞻望远的气度。此人韬晦很深,城府很深。这从行文中可看出,此人善曲、善隐,委曲求全,含而不露。用笔做刀枪,软刀子杀人,吐沫做响箭。有说是曹雪芹在北京西山健锐营(八旗官军及家属居住地)创作的《红楼梦》,那真是在敌人鼻子底下搞秘密活动。那曹雪芹真是艺高人胆大——斗争艺术高。当然,这也许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说可信,那曹雪芹算得上是一位一线战士,而不仅仅是参谋部的官员。此人还有幽默感,在敌人内部写反清作品——难怪《红楼梦》有幽默品味。
按说,政治性太强的人艺术细胞会减损很多,艺术性很强的人离政治会远一点。这两点统一在《红楼梦》作者身上,这是个奇迹,巧合,偶然,或是必然。这样的人在历史上很难找到。像鲁迅,政治性太强,艺术性减弱,以至没时间没精力没才力创作大部头文学作品,特别是后期表现更突出,前期还创作了一些艺术作品。这并非贬义,鲁迅起到了自己应有的作用。像《三国》《水滸》《西游》《金瓶梅》的作者,艺术性也很强,但政治性、思想性相对较弱,只是描述记录一些事情,没有彻底批判否定,没有自己的思考思想追求,所以作品没有高度。独《红楼梦》是个例外,既有艺术性,又有自己的政治思考哲学思考——思想性。所以说此人是离政治很近的人,是很关心社会、政治、民生的人,具有领袖气质。此人很可能有双重身份,不会单是文人学士。也不一定就是做官,但参与了政治。
作者政治坚强性信念坚定性到了什么地步,堪与共产党人夏明翰相比:“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我一个,自有后来人。”此作者可算得上一位民族英雄。此作者恨不得挥刀上战场,手刃入侵之敌:“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所谓“红刀进,白刀出”,是谓接过同仁带血的刀,继续杀敌;杀敌不成,再用白刀子(笔)杀人。焦大醉骂殊可怀疑:“众小廝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唬得魂飞魄散(第七回)。”什么叫“没天日”?政治性很强的话叫“没天日”,反动的话叫“没天日”,造反的话叫“没天日”。天日历来是帝王的象征隐喻,什么“天子”“天龙”“天命(太祖)”“天聪(太宗)”是也,但焦大(骄大)全不放在眼里。“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两句话在《红楼梦》里找不到对象,没有着落。这是作者另有所指。早有人指出,这是隐骂多尔衮(抢弟媳),大玉儿(孝庄下嫁)、顺治(不知谁的小孩)。这两句话是隐骂入侵时当朝的几个人。以上说是民间传说,难辨真假,作者当然会有所耳闻,也是借事说事,发泄胸中一腔怒火。前面还有焦大“先骂总管赖二”。又是“大总管”,又是“赖二”,明显是骂多尔衮,虽是二把手(赖二),却是“大总管”(摄政王,小皇帝顺治才六岁)。此段有脂批:“忽接此焦大一段,真可惊心骇目,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这说明作者在此段“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是“血泪”之笔,这“血泪”之笔是和书中的“血泪”之文照应的。作者不会无故滴血,是心头在流血也。所以,《红楼梦》政治性强艺术性高是个奇迹;没有强烈的政治性,丰富的內涵,此书将大大减色;正因为二者结合的好,艺术性才发挥到极致。
当然,此人以后落魄落难,“翻过筋斗”,又“智”又“通”,看穿世事,透视人生,心如大海,胸如大山,已然出世了,或说入道了。《红楼梦》是出世入道以后的回顾之作,回忆之作,反思之作,总结之作;也是“血泪”之书,“情”书;还是前瞻之作,探究之作;当然,也是创新超越之作。作者人出世,心仍活,所以也叫出世入道。道,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极,谓之大道,是道之极品——大道如天。一般人从无到有这个层次,越多有越好(物质、精神);有极少数人再从有到无,出去了,入道了,看穿了,也即人活心木;还有极少极少数人再从无到极(精神),指点迷津,行善如云;再有顶尖人物如老子、耶稣、释迦牟尼等大佛大道大教,上升到极品,普渡众生,拯救天下,救世主之谓也。那是在极高层次上的作为。《红楼梦》作者有此风骨,有此气象。曹雪芹是指点迷津,行善如云之人。
说作者是曹雪芹(或笔名),是曹寅子孙,是大体合格的。曹家身世,作者经历,此不重复,但以上几个大的方面,曹雪芹是具备的。这里说一下“增删”问题。如果曹雪芹真是“增删”者,那么批者脂砚、畸笏怎么会对一个增删者、增删文本大动感情、“血泪盈腮”呢?怎么会动不动就“真有是事”“真有是人”“童年往事”云云“家事回忆”云云呢?除非把作者批者统统否定掉,但总不能否定文本吧,文本中还有很多处对应曹家事,这如何解释。作者自写“增删”,是为了维护“石书”(天书)的神话色彩,增加此书的神秘和运数意味,这是和第五回等回中的判词歌曲图画诗词谶语谶意一脉相承相呼应的。否则,此书意味大减。但作者不甘心隐姓埋名,点一个“曹雪芹”,留一个曹家印记,使后人可沿曹溯源,了解事情真相,也是为曹家为自己伸冤立碑之意。看《红楼梦》不能离开作者的立场和思想,如果离开了,或把握不准,就很难全面理解此书的伟大性和深刻性。
谈“反清”。 自从胡适的考证派打败蔡元培的索隐派(反清吊明)以后,后人一百余年来对“反清”二字避之惟恐不及,有多远走多远。如有人提到“反清”就会被斥为索引派,就会被打上牵强附会的烙印,就会被打入学术地狱——斥之为没学术水平。有一二个人坚持“反清”说,如潘重规等,也被打入冷宫。但是,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红楼梦》确有“反清”之意(当然不仅仅是反清,此不再言)。在下就在文本中找到一些“反清”的证据。也并非在下高明,我只是以一颗平常心尽量正确解读《红楼梦》。如何看待此书作者的“反清”之意,而不是一棍子打死,认为“反清”会降低《红楼梦》的水准。恰恰相反,在当时封建社会文字狱甚酷文网日密情况下,反清反抗压迫爱国都是需要不怕死的绝大勇气,需要公平心正义感,需要高度前瞻的政治头脑政治水平政治觉悟。就是过了二百多年的如今来看,作者冒着杀头危险,反抗封建专制压迫、爱国爱民为老百姓鼓与呼、追求人的解放人的平等自由博爱,这都是有正面意义的,丝毫不会减损《红楼梦》主题的光辉和艺术的光芒。当时,翰林徐骏随意写了“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被雍正认为是影射讽刺满清没文化,结果被杀了头。《红楼梦》反清性质比这还严重,可见作者是冒死写书,“顶风作案”,精神可嘉。作者这种“先知者无畏”、反对专制压迫追求正义理想的大无畏精神难道不值得钦佩吗?如果抹去了作者及书的这种大无畏精神,真是对此书精神的一种损伤。
可是这一百余年来,曹寅家事说(曹学)成了红学研究的主流,翻族谱、查祖籍、掘坟墓、翻“箱”拆“屋”,屡屡成为红学热点。红学成了这样一种状况,研究曹学的最有学术水平,评论《红楼梦》文本的是红外学是常学,“索隐”(含正确索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当然,我并不同意不着边际的无限索隐和各类红学研究的夸大其词,如:解梦派的竺香玉曹雪芹毒杀雍正说及任意拼贴(霍家某些索解有合理之处),刘心武先生的“秦学”,土默热先生的作者洪昇说(土默热先生的红学研究可以开阔读者的视野),欧阳健等先生的脂伪程前脂后说(欧阳健等先生指出某些版本矛盾有助于推动版本研究)等。但是,正确的索解《红楼梦》本意,还是应该允许的,如蔡元培的“反清”说和毛泽东的“阶级斗争”说就有合理成份。《红楼梦》的主题始终烟云模糊,因为各说各有理,因为找不准基点。长期以来,此书作者被描述成写家庭儿女事的落魄文人,此书是感叹身世之作,《红楼梦》是“情书”,作者是“情种”(只会谈情说爱)。当然,此书作者以表面描写歌颂女儿为主调是对的,但此书暗含包容的作者广阔“襟怀”(精神思想)却被忽略了,而看低了作者,看低了此书。作者自云:“虽今日茅椽蓬牖,瓦灶绳床 ,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其环境之恶劣“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这个“襟怀”不会是单指“女儿情”,必然是指作者宏大深远的思考思虑,这从《红楼梦》中完全能体会到。所以作者云:“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衍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怀闺秀”者,是“用假语村言敷衍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作者又云:“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并非怨世骂时之书矣。虽一时有涉于世态,然亦不得不叙者,但非其本旨耳,阅者切记之”。通观全书,“怨世骂时”“涉于世态”就是“其本旨耳,阅者切记之”。这是作者在《凡例》在全书真真假假透露的本意,否则,就不会“假说村言”“阅人耳目”“怀闺秀”“闺友闺情”“怨世骂时”“涉于世态”搅和在一起。纵览全书,作者是把“闺友闺情”和“怨世骂时”搅和在一起,搅和的目的就是要扰乱官方的视线,以蒙混过关。但读书人切莫被作者搅昏了头,这是作者不希望看到的。否则,作者会认为读书人和官方一个水平——狗不识(傻姐拾囊),是傻大姐也。作者意为:官方是“狗不识”,读书人莫做“傻大姐”。(程本删改“狗不识”,不妥,意味大失)
谈宝玉。 《红楼梦》是“女儿曲”,“女儿曲”也是“红豆曲”;红豆者,血泪也;《红楼梦》即“血泪曲”。血+泪,这是曹雪芹高超的艺术手法和强烈的政治愿望所致,二者结合的天衣无缝,犹如血泪溶于一体:泪是女儿泪,血是男儿血。女儿泪是形体,男儿血是血脉。女儿非常好看,漂亮,悲戚;女儿形体内的血却异常惨红,浓艳,悲壮,沉重。《红楼梦》是“情”书,也是“血”书;“血泪”之于《红楼梦》,是为《红楼梦》之本性品格。把“血泪”当作曹寅家事,是对《红楼梦》的贬低、看轻。作者运用了个人、家庭、亲朋及见闻一些素材,创作了这部小说,但书的主体结构、主体精神和曹家事完全是两回事,不可同日而语。把此书事事处处和曹家比附,是有违作者本意的。血泪一体,所以主人公宝玉有些女儿气质,女儿色彩。但宝玉是以叛逆者反抗者的姿态出现的。宝玉表面懦弱、秀气,有女儿气,但骨子里是非常阳刚的,是非常有血性的,是柔刚型男儿,是“血泪”性男儿。作者应为柔刚型、血泪性男儿,所以用笔做刀枪战斗。宝玉的出现是对明清及二千年封建社会的反抗,他不随波逐流,不按传统方式生活生存;他是反传统反制度的,是和当时社会格格不入的。宝玉是女儿的知心人,贴心人,是花王,是女儿国大观园的灵魂和主心骨(书之精神)。宝玉代表了一种新生力量,一种新理想。宝玉营造的大观园小气候小社会是未来的希望。宝玉提倡人道自由、平等博爱、民主和睦这样一种精神、理念。当然,宝玉最后被这个社会吞噬了,是这个社会的牺牲品,是个悲剧人物。宝玉证明了这个社会的腐朽、没落。此书明暗两条线写了满清在文武两方面的“胜利”:武的方面,消灭了抗清力量;文的方面把“宝玉”这类带有新思想、新理想的文人学士士大夫消灭了,或压服收服了。但是,宝玉的形象及书的悲壮精神给后人留下了启示,或理想之光。这也是此书的伟大之处,深刻之处。
潘重规先生说《红楼梦》是民族血泪铸成的,这话没错。《红楼梦》作者看到民族衰落,看到中华腐朽、落后,心急如焚,心痛如割。怎样才能使民族强大起来,怎样才能使中华振兴起来,这是作者思考的绝大问题。所以说作者不是站在个人、家族的立场,而是站在民族、中华的立场,思考的不是个人、家族如何“家道复初”,而是思考中华民族如何摆脱贫弱,医治顽疾;如何振兴中华,如何达到一个理想境地。治国治人要先治思想,救人救国要先救心。作者揭弊端,挖根源,“除邪祟,疗冤疾”,而这样才能“知祸福”;如此这样“莫失莫忘”,才能“仙寿恒昌”。这应该是《红楼梦》的本旨。
再谈作者。 前头说了,《红楼梦》作者的政治性和艺术性都非常突出。此作者政治上立场坚定、信念坚强、宁死不屈、至死追求,艺术上充满浪漫、诗意、想象。这里还就这一问题再说几句。写长篇小说和书法、绘画不一样,也和写诗歌、散文不一样。书法、绘画、诗歌、散文的创作灵感、激情是脉冲似的,阵歇似的,一两个小时、一两天,一挥而就,点到为止;而创作长篇小说的激情燃烧需要较长时间,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历史上到如今,会书法、绘画、诗歌、散文的帝王将相、大官要人等政治人物不在少数,而会写优秀长篇小说的政治人物难以找到第二人。我们知道,曹雪芹写作此书时间就有十年,再加上起意、酝酿、构思阶段就有十几年二十余年。作者的创作激情为何能燃烧一二十年之久,而始终激情喷涌、火焰熊熊并不衰,到底是裙钗环绕的少年繁华生活回忆涌动所致,还是为国破家亡、民族血泪的挥洒喷发而歌,或许是二者兼而有之。我们仔细看《红楼梦》,并不只是女儿情、男女情、亲情、友情等;暗地里涌动的是正义公正之情、亡国痛家破恨之血泪情、报仇雪恨之仇情;否则,作者的笔不会那么颤抖、睿利、尖锐。此书如单是一股女儿情男女情不会这么血脉筋暴、蕴含丰富。正因为作者二情交汇、血泪溶合,这激情火势才是何等的猛烈惨烈乃至白热化,所以作者早早地把心灯耗干了,把血泪流尽了。“书未成,芹为泪而逝”。作者耗干心灯、血泪流尽时约四十多岁,英年早逝,中年遗恨。这不能不说是这两股激情合并燃烧过猛过烈所致。我们不应该将作者的生命燃烧只归结为女儿情男女情一种情,而对另一股血泪之情弃之不顾。这对作者是个重大误解,是不公平不公正的,那样将辜负作者半条命。那半条命将魂归何处?
第二十二回末尾《春灯谜》:“(前略)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庚辰本惜春诗谜后有畸批:“此后破失,俟再补。”后来又加批云:“暂记宝钗制谜云:(即此诗,略)。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叹叹!丁亥夏,畸笏叟。”“此回未成”,是指此回未补成。此诗戚序本归属宝钗,甲辰本、程高本改属黛玉。论者有把此诗认为宝钗之作,也有把此诗指为黛玉所作。本人以为,此诗应是作者补记,并未点明此诗为谁而作。所以批者云:“暂记宝钗制谜”,是批者主观认为。如是作者为宝钗作,也会为宝玉、黛玉作。批者只记宝钗一首,为何不记宝玉、黛玉二首。说明作者只补记这一首,另有他意。此诗谜底为“更香”。作者自喻“更香”,意为从头燃到底,燃烧生命之意。在下以为,此诗是作者在生命即将燃尽之时,即在最后审阅此书稿时补记上的,是此时心态的流露,以及对写此书艰难熬命、“焦首”“煎心”的交待补记。
作者创作此书“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意为写此书“朝朝暮暮”都在苦思冥想,以至“焦首”,“焦头烂额”也,喻为辛苦。作者“日日复年年”创作此书,意为时间长。“煎心”,创作此书时内心煎熬、心痛如煎之意。此书不好写,“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十年朝暮“焦首”“煎心”,实为两股情火早晚燃烧十年,内心如煎。作者痛苦创作,内心挣扎,怎不心香燃尽。“焦首朝暮”“煎心年年”与《凡例》“字字是血”“十年辛苦”相呼应。此人不是一般的作家,兼具政治家思想家成份,非同一般。此人有大志气,大胸怀,有“补天”愿望。后来,“补天”愿望演化成为撰写一天才小说,把自己的政治主张暗含其中,二股才情扭为一股,其威力可观。“光阴荏冉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作者创作此书,抓紧早晚时日,惜光阴荏苒如梭。“风雨阴晴”也指社会、政治环境。作者是反清民族志士,写带有反清内容作品,有杀头危险。作者躲避京城西郊山村著书,“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作者不管社会、政治环境如何险恶,写作条件如何困苦,“襟怀”宏伟远大,定要用命把此书写完,直到心香燃尽为止。以志血泪,以警后人。
此诗上半阕:“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前两句指作者除了此书外,是指作者与官场情场无缘,“两袖清风”“一无所有”之意;后两句是指经常熬夜写书之意。经常熬夜写书,所以和妻子也“总无缘”;或写书时就没妻子。曹雪芹四十多岁时才有一几岁小孩,有一“新妇”,可参考。“朝罢”,也不知“朝”谁?也许和此人前期政治身份有关,或是作者现在“朝”心中什么神圣、英雄,也未可知。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官场情场之说,是根据诗意揣测:与官场无缘,也是“无材补天”之意;与情场无缘,是指作者“半生”以后,约三十岁,开始著书,此时与情场无缘。但作者少年时,和几个少女情意缠绵,这是不可否认的。“琴边衾里”指两女子:一个是指知能诗会琴的知心女子,此指“黛玉”。最终,作者和此“黛玉”也“总无缘”;一个是指将来会熏被褥贤淑做妻子的女子,此指“宝钗”。最终,作者和此“宝钗”也“总无缘”。此也证明作者(宝玉)作此诗。“作者自云:……今风尘碌碌,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原为记述当日闺闺情。” 作者官场落空,情场失意,人生遭变故,“以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凡例)”。 此诗也是作者人生、创作经历的简括,是和凡例、楔子相照应的。
此诗记钗黛都不合适,“朝罢”、“更香”无所指,钗黛也还不至于“朝朝暮暮”“日日年年”“焦首”“煎心”,二青春少女不会是此模样。后来,黛玉病亡或自沉,宝钗守空屋,都无“燃”尽之意。“燃烧”,是指对一种事业的奋斗,为情而亡是“蜡烛成灰泪始干”的意象。“更香”有报时报晓之意,也就是先知先觉之谓。“更香燃尽”与“蜡烛泪干” 意象有很大不同,前者更有一种国事天下事豪情壮志蕴含其中。此诗突兀,实为作者自记。谜诗,要读书人猜也。综上所述,此诗来历可疑,内容可疑,是“飞来石“。“更香谜诗”,很象是作者临终遗墨,是对自己人生、创作的总结之意。
《凡例》,“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是希望读书人多多。曹公期望已达,至今,阅读《红楼梦》者众,但能解其意者几何?
作者的扬州情结 说作者有扬州情结,红学家和红友可能会感到奇怪。当我细读了《红楼梦》中有关扬州章节后,确信作者有扬州情结,而且是很严重的“血泪” 情结。这里不重复上文二十七回到二十九回作者隐写扬州屠城之事,祭悼死难军民,控诉清军暴行。单讲回目两次提到“扬州城”及“冷眼人”之事。而且林黛玉这个泪人意象是来自扬州城,虽然她籍贯是姑苏。作者在回目中惟一提到的地名是“扬州城”,而且是两次,都和“死人”有关。这是何意?
现在看来,有必要再对作者的政治身份、政治态度作一番探究,这是非常必要的,否则,何以论说《红楼梦》。现简单小结一下。
作者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从表面上看,作者是一个感叹身世、回忆繁华往日、怀念众女子的多才多情公子。但从骨子里看,作者在家族没落、自己落魄浪迹之后(“翻过筋斗”),痛定思痛,“批阅”群书,和反清人士有接触,对亡国家败有血泪伤痛,对当朝清廷有强烈不满,对两千年封建统治有深刻反思。和反清人士接触,使自己的政治身份、政治立场发生了很大变化,成为民族志士;纵览群书使自己的政治思想、政治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入了“智通寺”),开始对几千年封建社会深入思考。
现解说一下“作者和反清人士接触”这句话。看官以为是在下妄言猜测,其实这有文本根据。第二回,作者“奇遇”“奇缘”“冷子兴”(冷眼人)。冷子兴碰到贾雨村说是“奇遇”,贾雨村碰到冷子兴说是“奇缘”,二奇叠用,书中仅见,不同寻常,定有他意。此二奇可疑可思。作者又在此回回前作诗照应: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
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冷子兴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指清朝百年之虫(1644——1744),僵(腐朽腐败)而不死。冷子兴又说“(清朝)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脂批:已半倒矣),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雍正不如康熙,乾隆不如雍正)!”这是某政治人物反清人士“冷眼人”(高人)对作者的政治教育、政治启发。此人是知“天(目)下兴衰”之人,是参与“一局输赢”之人,政治身份、政治觉悟、政治水平可谓高之人,非反清人士莫属。应该还是个头头、领袖类人物,否则,对作者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作者用“二奇”点之,意味深长。“一局输赢”“天下兴衰”,这可是大人物纵论天下之语,是反动语言,是政治言论。此人和作者的政治身份可见一斑。作者和“冷眼人”在乡下山村有过一次“奇遇”,也叫“奇缘”。两人纵论过“天下兴衰” “一局输赢”“内囊上来了”“一代不如一代”等国家兴衰大事。此次“奇遇”对作者有重大影响,所以也叫“奇缘”,因此作者曲笔写入书中。当然,两人以后肯定还有接触,否则,“女儿情”和“血泪恨”难以结合在一起,这都是作者思想和立场发生了转变。
按书中第二回所写,作者是在扬州碰到“冷眼人”。扬州这地方因曾遭屠城,所以反清势力较强,群情激愤,也在情里之中。估计作者在扬州受到历史的刺激和震撼,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所以书中屡屡出现扬州,不是无缘故的。如书中回目唯一提到的地名都是扬州,而且是两次: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第十四回《林如海捐馆扬州城》。而两次回目出现“扬州城”都和“死人”有关,此是作者特笔。清军屠城扬州给作者留下印象太深了,难以忘怀,镌刻书中,以志血泪,永久祭悼。
黛玉之母贾夫人“名唤贾敏”,黛玉“凡书中有‘敏’字,他(她)皆念作‘密’字。写字遇着‘敏’字,又减一二笔。”敏者,敏感也;密者,秘密也。《贾夫人仙逝扬州城》,是一件敏感之事,扬州屠城写入书中是一件秘密之事。作者写扬州屠城等敏感、秘密之事是要避“讳”的,要“减一二笔”。这就是贾敏及第二回回目的含意。还泪之人黛玉,要还得什么泪?不妨看作一语双关,一石多面。“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甲戌本旁有朱批:“点‘红’字,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乎?” 黛玉又作《葬花辞》:“一年三百六十日(百倍数是“三万六千五百块”),风刀霜剑严相逼;……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作者“血泪”“红豆” 暗洒全书“见血痕”。“三生石”者,再生也,三世也。估计作者是此事者第三代也。《石头记》之石是再生石,再现历史(真事),谓之石书。千年不易变也,勿忘历史者也。
“三生石”故事是苏东坡《僧圆泽传》所写富家子弟李源和僧人圆泽的三世友情故事,浪漫感人。《红楼梦》作者借此典一方面是说宝黛情爱也如“三生石” 故事一样,可延三世永久之意。“三生石畔”有朱批:“妙!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也。”牧童(圆泽)歌: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
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另一层意思是作者也借“三生石”字意谓自己是三世后人,对一世之血泪仇恨三世永世不忘之意。作者特在“三生石”上撰书,即石书也,也指永不磨灭之意。谁是“旧精魂”?谁是“此身虽异性长存”?联系作者的“扬州”情结,作者暗喻自己是“旧精魂”,是“此身虽异性长存”,有责任为死难者鸣冤喊屈!
谈泪人黛玉 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林如海“本贯姑苏人士”,但出任扬州(维扬地面)“巡盐御史”。“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堪堪又是一载光阴,虽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第十四回《林如海捐馆扬州城》:昭儿道:“林姑老爷是九月初三日已时没的(特点已时,书中仅见。早上九至十一时,正是乾隆登基之时)。二爷带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爷的灵到苏州,大约赶年底就回来了。”黛玉出生在扬州,学习生长在扬州,父母死在扬州。按书中所写,黛玉是泪人,还泪之人。但按“绛珠”解,黛玉是“血泪”之人。作者为何把黛玉父母安排作官、生活并死在扬州,而不是“本贯姑苏”。这是作者的“扬州情结”在作怪,作者要重笔写扬州之事。清军扬州“洗城”,屠杀男男女女几十万人民,林如海、贾夫人一男一女就是代指那几十万男女百姓。所以回目醒眼特指二人死在扬州。把泪人黛玉安排在扬州,是作者的特笔。黛玉是代作者来还“血泪”的。黛玉之黛在己卯、庚辰本大部分作“代”,就是代之意。黛玉“先天不足”,就是有前因——有血泪伤痛也。黛玉一生哭哭啼啼,泪水不干,也是代作者哀嚎;黛玉作《葬花辞》等等,也是代作者哭诉。第二十七回《埋香冢飞燕泣残红》,“泣残红”之人是作者也。“二爷带了林姑娘送林姑老爷的灵到苏州”,也就是说二爷(作者)带了林姑娘送扬州军民之灵,祭奠几十万军民之灵魂忠魂。作者写此书“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甲戌七回脂批),完全是亡国之痛民族之血泪,啼血也(黛玉丫环紫鹃意象)。
再谈扬州 第二回第十四回两个“扬州”,就像两个路牌指向扬州,而且这两个“路牌”
上都有“死人”二字,嚇目惊心。这表明前方出事了,作者要读者去探究。扬州埋葬了几十万冤魂,扬州还发生了什么事?贾雨村、冷子兴这两个牵线人物在扬州地面纵论天下事,意味着什么?贾雨村纵论了“正邪”等事,冷子兴谈了荣宁二府、“百足之虫”“一代不如一代”“成则王侯败则贼”等。作者还在(甲戌本原有)回目写到“一局输赢料不真”之类政治家“棋语”。这一切表明,这本书这个作者应和扬州有渊源。扬州的红友,可从这个角度再从史料方面探寻一下作者的踪迹,我相信会有“曹雪芹”“冷眼人(冷子兴)”的蛛丝马迹。由“冷子兴”来介绍引出荣宁二府,此人对贾家(曹家)知根知底,必是曹家近人,以后负有对曹雪芹“痛说革命家史(国史)”教引之责。此人应是曹雪芹父辈人物,和曹寅有过接触,有承上启下作用。从曹寅广纳交结明遗民文人旧臣来看,此人应是明遗民旧臣后人,其父祖应是抗清人士,忠于明朝者。此人应是反清人士,作者的思想立场转变和此人有关。此人出现在扬州境地,应是扬州人士。第二回:“(贾雨村)幸有两个旧友亦在此境居住。”甲戌朱旁批云:“写雨村自得意后之交识也”“又为冷子兴作引。”本回:“此人是都中古董行中贸易的,旧日在都中相识。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古董行”有什么“有作为大本领的人”。“古董行”“有作为大本领”可疑。“古董行”就是前朝之意,“有作为大本领”是指政治含意政治斗争,“反清”之谓也。本回:子兴道:“成败王侯败则贼了”。这就是最明显的政治纲领、政治口号,生死契约也。此人还会是“反清”的头,文化水平政治视野很高,父祖原任职务不会低。“冷子兴(冷眼人)”当然是化名假名,如从谐音、意会、拆字等法去索解,不难找到这位神秘人物。作者不会写个无来源无影踪的重要人物。
第二十八回开篇,黛玉“一腔无明正未发泄”,遂作《葬花辞》发泄。“无明”是“无名”谐音,但作者写成“无明”,参照前后文,“明”字可思,或就是“无明朝”之意,亡国家破之意。接着宝玉想到:“黛玉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亦可以无可寻觅之时……,则斯处、斯园、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矣。”也就是黛玉家遭劫难死母死父死第之扬州屠城之现状,这也是作者亡国家破之感之慨。宝玉(作者)又想:“真不知此时此际为何等蠢物,杳无所知;逃大造,出尘网,始可解释这段悲伤。”这是作者逃出“大大要紧的事”之大难,“大不幸之中又大幸”的解释。这几回就是作者“解释这段悲伤”。
林如海“本贯姑苏人士”, 作者为何安排林如海在扬州做官?而又安排林如海夫妇还有一子死在扬州,并且二人之死连带扬州上了回目,犹如《新闻联播》上了提要,可见此事重大。《红楼梦》中很少写实名实地,也就是扬州、南京、姑苏等地。黛玉之母贾敏,作者特写黛玉避讳“敏”写作“密”,含意为此人此事是敏感之事,秘密之事。林如海,林和海都是“多”之意。林如海、贾敏和一子死在扬州,也就是很多男女老少在扬州惨遭屠戮。这是一件敏感的事,秘密的事。作者这样写,应作如是解。“大不幸之中又大幸”,人是杀不光的,四口之家还剩一女黛玉(四之去三——《扬州十日记》曰“某家八人,仅存三人”),黛玉成了泪人,是还泪来的。此书也是还泪来的,滴泪为血,毋忘国耻。此书应和扬州有关,否则作者不会反复渲染扬州。扬州应是此书的发源地。此书作者(或少年时)应在扬州生活过一段时期。曹寅任江宁织造和两淮巡盐御使,前后有十余年在扬州主持编刻《全唐诗》等几十种精刻书籍,不会不深刻感受到扬州屠城扬州历史扬州群情等,影响到子孙影响到此书也未可知。曹寅喜结交江南名士(含扬州名士),其中有具有民族气节的明遗民姚潜、唐允甲等,这些名士对曹家及子孙有某些政治思想潜在影响是可能的。最后,曹寅死在扬州,年仅五十四岁(1658——1712)。是什么压力什么焦虑使曹寅早逝,曹寅积极传播中华经典传统文化意味着什么?曹寅和林如海都是中年盛年死在扬州,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康熙五十年(1711)曹寅奏曰:“两淮事务重大,日夜悚惧,恐成病废,急欲将钱粮清楚,脱离此地。”曹寅精神已濒崩溃。“亏空”是一回事,但那是为皇帝办的公事,何至于“日夜悚惧”,急于“脱离此地”。可思。在冤魂缠绕的扬州,此君心情如何,由此可见一斑。总之,此书深刻的政治倾向、政治含意与回目的两个醒目“扬州”有关。此书回目二“扬州死人”的骷髅意象在告诉读书人什么,警醒读书人什么。
把曹寅和林如海对照一下,可看出两人有一些共同之处。两人都是两淮“巡盐御使”,而且都是中年盛年死在扬州;再而且,两人都子嗣维艰。书中“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 曹寅家也是“支庶不盛,子孙有限”。(寅逝,寅子顒继任江宁织造,顒早夭,嗣子頫继任,罢官被抄被枷。) 两人为何有这么多巧合点?曹寅儿子不够,就过继儿子,过继儿子也命运多舛,孙辈大概就剩个曹雪芹,还查无实据。但可看出,此写书人是了解曹寅子孙辈情况的,否则,不会把“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这句话加在和曹寅有诸多共同点的林如海头上。实在这句话是写给书外“巡盐御使”的。书中所写把 扬州、曹寅、林如海绾系在一起,说明此书和扬州和曹寅有关联。
第四回回前诗:“捐躯报国恩,未报身犹在。”(梦稿本、列藏本。列本“国”作“君”)一般认为前二十回回前回后诗为原作者所作。此诗明显透露有一捐躯报国者是幸存人。第四回就是历数贾雨村、薛蟠(代表清帝和清军)罪行之篇,前文已详,不赘。此诗写在第四回,就是针对“贾雨村、薛蟠”的。此捐躯报国人就是抗清幸存之人,扬州“洗城”幸存之人,“大不幸之中又大幸” 之人。此人或是作者父母祖辈,或是和作者有特殊关系之人,这是作者的笔中之意。
谈作者之“隐”。 最后,还得补充说一下作者“隐”之事,而且是隐大事。《红楼梦》作者确实在书中隐写了一些事,这从作者写甄士隐(真事隐)贾雨村(假语村)若隐若现贯穿全书始终就可知其寓意;另外,还有“真假有无”对联几现,明告读者。一般以为,作者隐写了个人事、家族事。但是,仅从作者开篇来看,此书是写大事者。作者开篇云:“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那此书从何而来?作者从“女娲补天”写起,就是从天写起。天破了,女娲炼石补天。此开篇,起点高,视野阔,意为作者是写天下事,百年大事(三万六千五百块,合百年之数),“补天”之大事——“烈日炎炎,芭蕉冉冉,一声霹雳”;天破了,补天也。作者写此书,虽以贾氏家族为中心,但通部书,上不离“今上”皇帝时时降旨弄出动静,下不离刘姥姥村野“三进荣国府”,国事、家事、天下事尽收笔底,大事寓焉。这应是作者题中之意,“阅者切记之”。
《红楼梦》表面是写大家族没落、宝玉和众女子浪漫纯情率真的“闺友闺情”故事,最后,宝玉和十二金钗都是悲剧下场(未完)。但从骨子里看,作者是站在公平者立场(平儿之谓),以正义者姿态(“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第一回),写作此书。作者借写大家族没落、宝玉和十二金钗故事,暗地里用笔做刀枪行反清之实(“干涉朝廷”),对整个封建社会从思想到体制进行反思和批判(“怨世骂时”),推行自己的政治观点,描绘大观园理想世界,寄托自己的理想(梦幻)。这应是作者的基本态度和《红楼梦》的内在框架和脉络。
戚序本第十三回有回前诗,不知是作者所作还是批者所为,诗云:
生死穷通何处真?英雄难遏是精神;
微密久藏偏自露,幻中梦里语惊人。
略析:《红楼梦》里是假处有真,作者的“英雄精神”难以遏制令人钦佩;“微密久藏”终要“自露”,《红楼梦》里“语惊人”启人“警醒”。
补充一句。第二回,贾雨村问龙钟老僧,老僧“所答非所问”。这句话有点意思,你问这个,他答那个。这也是指此书“所答非所问”,也就是“所写非所意”,另有他意。读者看了《红楼梦》,必然心中会问:此书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啥意思?作者“所答非所问”,作者回答的不是读者要问的。作者回答什么呢?结合稍前雨村因想到“文虽浅,其意则深。”这也是说,此书“文虽浅,其意则深”。此书表面写少年公子宝玉和一群姑娘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事,“其意则深”。其深意他意为何?作者所答为何?此深意他意如上所述,虽不中,不远矣。

“可知野鹤在鸡群”“傲骨如君世已奇”(敦敏)。曹雪芹是一只翱翔天空的野鹤,鹤的高贵、气度、胸怀(思想)鸡群是难以理解的,因为鸡群没有高度,体会不到高度的境界。曹雪芹脑后不是长有清朝封建社会的辫子,而是长有傲骨反骨,“世已奇”,受压迫的众生也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他们不敢往那方面想,也想不到那方面。就是过了二百多年,很多人仍然不敢想象封建社会的曹雪芹会有那么高的高度,有那么深的思想,有那么幽远的境界。曹雪芹事先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说“傻大姐拾到狗不识”。“ 傻大姐”是指一些读书人,“狗不识” 是指官吏。
现在看来,《红楼梦》作者的思想有三个层次: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理想主义。这是一个很高的境界,所以很多人不相信。胡适就是第一个不相信(胡也不相信《红楼梦》的艺术)。写《红楼梦》者,先知先觉之人也,“通灵宝玉”也。

本文虽是谈《红楼梦》(作者)的思想,但我认为,《红楼梦》的表面艺术形态是今古奇绝。此书思想有先进、深刻、一般等这样那样之争,但此书的艺术魅力艺术冲击力冲到顶峰,无可争议。如没有《红楼梦》的艺术魅力,艺术阳光,其他一切无从谈起,都是空中楼阁。正因为此书眩人眼目,五色迷人,芬芳可人袭人媚人,所以读书人才去专研这个,探寻那个,浸淫其中,不亦乐乎。话再说回来,作者如没内涵底蕴,没思想之光照射,也写不出《红楼梦》。

(完)2007年5月25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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