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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两个神话的意义
 

作者:展静  收录时间:2007-04-29

 
内容提要:《红楼梦》开端第一回就写了石头、神瑛神话,这两个神话对全书有定调的重要意义,不可小觑。两个神话最早点出了书之主旨、书之主线;点明了主角宝玉神奇来源,即宝玉是由两个神仙神物石头(通灵玉)与神瑛共同投胎合成。两个神话拉开了此书时空背景,使此书有天人合一色彩。周汝昌先生对神瑛神话——“木石前盟”的解析是曲解;甲戌本独有的石头与二仙师对话四百多字是曹雪芹原字原文,可证甲戌本(底本)是诸脂本之源,是脂前程后;程本把石头、神瑛捏合为一是不懂二神话的各自独立意义,是妄改。两个神话还暗含了作者的终极思考。
关键词:两个神话 意义阐释 二神宝玉 终极思考
李庆信先生在《红楼梦学刊》2006年第四辑对石头、神瑛两个神话及和宝玉的关系进行了全面梳理归纳论辩。阅读完全文,认为李文主要观点是妥当的:脂本是对的,程本把石头、神瑛捏合为一是妄改,造成严重后果。
但笔者细读完全文,结合对全书的认识,隐隐觉得李文少了一点什么,缺了一点什么,还不够圆满。李文主要从结构、情节、文字方面论辩,对两个神话的深刻含意即作者本意并没细谈清楚,给人以成色不足的感觉。现试为补充阐述如下,请李先生及方家教正。
在起笔谈两个神话之际,我脑袋里首先就浮出一个问题,作者为何在书之开端写两个神话,难道一个神话还不够吗?也有论者谈到此问题,多是从情节、结构或是“二书合成”、“一书多改”这个角度谈。但我读《红楼梦》感觉到,作者谈一些重要问题,多是重复写,再三再四写。我以为,作者写两个神话,除了情节、结构方面的作用外(与“二书合成”、“一书多改”无关),还有宝玉人格本源方面的意义,还有全书主旨方面的意义,是为宝玉、全书定了基调——以借神话、苍天之力为此书增加份量和神秘色彩。换言之,作者非写两个神话不可,缺一不行。另外,两个神话还暗含了作者的终极思考,意义非同小可,具有现代意味,超时空意味。下面分五段分别述之。

石头神话的意义

一、第一回: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何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感。

以后就讲此书的来历。此石是女娲炼造的一块石头,因无材补天,凡心已炽,被二仙师携带下凡到红尘走了一遭。“劫终之日,复还本质”,复归山下。“不知过了几世几劫”,空空道人路过此地,“忽见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这是“石书”的来历,也是此书《红楼梦》的来历。作者意为此书是“神书”,非同一般的书。后文对此说再三再四渲染加色,如石头自己说了一大通此书如何如何“新奇别致”多么的好,贬了一通别的书如何如何“千部一套”怎么的不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给此书涂抹上神秘色彩,这是高招。还有,作者从女娲炼石补天写起(从女人写起,女人是世界的主宰),一下子把此书的时空背景拉长了,拉大了,给人以悠远感、神秘感、命运感、轮回感、梦幻感等,这和第五回的“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廖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是一致的。作者心中的“天、日、时”是非常悠远广阔的,也即作者思想是深邃的,胸怀是广阔的,《红楼梦》也是深邃广阔的。
二、第一回:
女娲炼石补天之时……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的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锻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这一段有几个关键点。(1)明贬暗褒此石。表面上说,此石被女娲遗弃,无材补天。另一层意思是,此石由神仙女娲炼造,以后来到人间,只此一块。换言之,此石变成人后,是非凡人物,人间只有一个。至于是石头变宝玉,还是神瑛变宝玉,石头、通灵玉、神瑛、宝玉、作者、石书的关系如何,容后再详。(2)此石是通灵之石,也是通灵宝玉。此石跟别的石不同,别石是普通石头一个,此石却自经锻炼通灵了,就是脑袋开窍了,是有灵性灵气的。这里也是暗喻作者不愿读时文八股,而独自喜爱读各类杂书,在悼红轩(情根峰)批阅十载,因而获得灵性灵气之意。以上两点隐意是:作者自命不凡,是通灵之人,所以才能写出“石书”——神书。第二回贾雨村听冷子兴言“宝玉衔玉而诞”,说“这人来历不小”,也是照应此说法。细看《红楼梦》,此书是充满灵性灵气之书,作者确实是不凡之人,通灵之人。作者自喻自况没说错。从生理(遣传)心理角度讲,作者如果没有自命不凡,自认通灵的特殊心理状态,是难以创作出《红楼梦》这部天才之作的。(3)此石此时心态有问题。众石去补天济世,独自已被抛弃遗忘,心中大不服,心又不死,所以“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为以后下凡红尘“受享”找到了理由。有“惭愧”之心,还是想干一点事的。以后石头干了什么事,出了一部“石书”。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三、第一回:
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仙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联属,瞬息间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这石凡心已炽,哪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
此段有几个关键点。(1)石头到红尘是来受享的,不是来济世的。这与前面的“无材不堪入选”是相照应。这一层的某种意思是:不是宝玉无材不願济世,是统治者不会选人把他遗弃了,是家庭腐朽(温柔富贵乡)把他惯坏了,使他才走“受享”之路。受享者,接受享乐也。这就为宝玉定了基调。(2)红尘中“美中不足,好事多魔”,“乐极悲生,人非物换”,“到头一梦,万境归空”。这是为此书定了基调,也是作者对人生世事的一种认识。也就是说,石头神话为宝玉悲剧性格、悲剧命运定了基调,为全书(含女子)悲剧结局定了基调。(3)“打动凡心”、“凡心已炽”云云,这是指事情的两面。人有“济世”之责,也有“受享”之心。当一个人没走“补天济世”(石头说二仙师“补天济世”)之道,就很容易走“红尘受享”之路。结果石头(宝玉)因社会的、家庭的一些原因,走了“红尘受享”之路。这个石头性格有多面性,既自命不凡、自经锻炼通灵,又因没去“补天济世”,就去“红尘受享”。这个石头到了红尘人间,就是一块怪石,做出古怪举动来。还不止于此,作者还在两个神话里继续交待、丰富宝玉的前身——石头、神瑛的性格。
四、第一回:
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好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道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
以上一大段是讲石变玉变人变石书的事,有这么几个关键点。
(1)石变玉。仙僧大展幻术,将大石变成美玉。作者意思,宝玉的前身既是石,又是玉,也就是石和玉的品性品格都化到宝玉身上了。石的品性是质蠢、心实,宝玉也有些呆气,为人做事也是心实之人。书中多处说到宝玉呆气呆子,冯紫英说宝玉是“心实”之人(二十八回)。玉的品质品格是秀美、温润、阴柔。宝玉长得秀美,“神彩飘逸,秀色夺人”(二十三回),“果然如宝似玉”(十五回北静王言);宝玉的性格性情也有些温柔阴柔,宝玉对姑娘丫环很温柔、关心备至。宝玉自己也有些女人味,女人气质,阴柔也。第二回小宝玉抓周“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说明宝玉先天就有女人阴柔品性。石和玉都有坚硬顽强不易变的特性,宝玉也有顽固不化的特点,一根筋,一条路走到底。为情奔走不回头,如宝玉说:“我能够和姐妹们过一日是一日,死了就完了,什么后事不后事。”(七十一回)义无反顾,直撞南墙。
(2)玉变人。书中明文写了“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投胎就是指投胎变人。神瑛也是投胎,后祥。另外,书中还多处照应石玉投胎变人这一说法。1、仙僧说携你到富贵乡去“安身乐业”,是指石玉变人后“安身乐业”。2、“此系身前身后事”,此身是人身,是指宝玉身前身后经历之事。3、空空道人说:“石兄,你这一段故事(石头投胎变人后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这段话再明白不过,石兄自己的故事自己编写在此,说明石头投胎变人。4、第八回的诗“幻来新旧臭皮囊”,是指石玉变成的人。5、第二十五回:“却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觅是非”、“沉酣一梦终需醒,冤孽偿清好散场。”这都是指人而言。
(3)人变石书。无材补天自经锻炼通灵的顽石经仙僧幻化为美玉到繁华地富贵乡投胎变为公子受享一番,“美中不足,好事多魔”,“乐极悲生,人非物换”,“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劫终之日,复还本质”,又复还为大石,复归山下。至此,“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成了“石书”。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观来看,事物是螺旋式上升(前进)发展,下一个点与上一个点的重复不同,有形和质的某些变化。曹雪芹写石变玉变人变石书,完成一个轮回,暗合了马克思这一观点——英雄所见略同。此石是彼石,又非全彼石,他带有“经历”的痕迹。石书——石头身上的书,石之痕也,即是带有自传色彩的书。仙僧在“通灵玉”上镌了几字,这几个字和书同在石头身上。现在看来,也带有评价此书的意思。字为“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此书也能“除邪疗冤知祸福”:除社会、人间之邪,疗闺阁女儿之冤,知社会、人间、家庭之祸福;此书“新奇别致”,艺术魅力无穷,主旨博大深远,兼具有劝世醒世作用,所以“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现在看来,此书问世二百多年,确实如仙僧(作者)所说,是起到了这些作用。
从石变玉变人变石书也可看出,这是作者一个创作过程。生活素材经过作者幻化、想象,创作出了作品,作品比素材有了形和质的变化。
(4)点出空空道人。
在石头神话中,出现一个重要人物——空空道人。空空道人与一僧一道相对,各负有重要使命。一僧一道是神仙,空空道人不是神仙,他是“访道求仙”,寻求“真理”之谓也。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是空间时间之意,空间时间会使世事人生发生变化。一僧一道和石头有交谈,是在石头下凡变人之前;空空道人也和石兄有交谈,是在人复还本质,复归山下之后,二处交谈有互相照应之意。一僧一道和石头谈人生(谈主旨),空空道人和石兄(与石头称兄道弟)谈石书(谈创作)。空空道人是谈书、抄书、传书(评书?)的,带有现实人影像。空空道人与石兄对话介绍书是作者刻意而为,似是作者和批者的对话。在“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处有甲戌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空空道人称石头为石兄,空空道人不是仙人,怎么和石头交谈,是特笔。空空道人像是其弟口气,在和兄交谈。曹雪芹创作了新书《石头记》,作为原先给《风月宝鉴》作序的棠村弟,应会在第一时间看到。书中有一条棠村批“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事,是不写之写”,证明棠村批阅过此书。未署名的棠村批应该还会有。作为兄弟,同经历过曹家被抄事,怕惹事,“将这《石头记》再细阅一遍,因毫不干涉时事。”才决定“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作者和其弟论讨此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空空道人“访道求仙”访到了石头身上,原来石头身上有一部书,值得访一访。空空道人和石兄一问一答,一唱一合,贬抑了别书,吹捧了此书,实际上是空空道人(抄传评者)对作者“访道求仙”之意。作者向空空道人谈了作书之“道”,谈了此书的“仙”味——“新奇别致”与众不同是也。作者有自比“仙石”之意,此意书中多有透露。后来,空空道人思忖:“《石头记》……非别书之可比,虽大旨谈情,也不过实录其事……。”作者借此点出“大旨谈情”,也即点出此书主旨之一,也是为了引出神瑛神话。神瑛神话就是“谈情”的神话。

神瑛神话的意义

一、第一回:
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这里说一干风流冤家(神瑛、绛珠等)投胎入世,前文也谈到石头“投胎”之事,这两个投胎是不矛盾的。仙僧说“趁此机会将此蠢物夹带于中”,是夹带于一干风流冤家之中,也即神瑛和石头(美玉)一起投胎之意。关于双重投胎之事后文再详。仙僧要石头去“经历经历”,也就是“石头受享”之意。这是指幻化为人而言,不是指宝玉脖子上的“通灵玉”。
二、第一回:
那僧笑道:“此事说来好笑,竟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密情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那僧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宫中将这蠢物交割清楚……。”

这一段有几个关键点。(1)神瑛以甘露灌溉绛珠,“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这就表明神瑛的人格精神是施惠、多情(多情公子),这也就是宝玉的前身(本源)人格精神。(2)神瑛“凡心偶炽”,和石头的“打动凡心”、“凡心已炽”是相通关联的,两者有一致的思想基础。而且,瑛是“似玉美石”,是石和玉的统一,是石玉的合称。瑛、石、玉相通关联。“神瑛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宫中,将这蠢物交割清楚”,就是说,神瑛和石头(美玉)一起下凡投胎。再看前文,“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蠢物夹带于中”。按此句理解,不是通常认为的神瑛夹带石头下凡,而是石头夹带于一干风流冤家之中,也就是石头和这一干风流冤家一起投胎入世。(3)神瑛下凡,绛珠也下凡“还泪”,“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这意思是说,神瑛除绛珠外,还有一些“风流冤家”(众女子),她们陪神瑛、绛珠一起下凡。
作者写神瑛、绛珠神话,意在表现宝玉前身的另一半。宝玉前身的那一半是石玉,这一半是神瑛。神瑛的人格精神是施惠、多情。而且,神瑛的施惠、多情不只是对绛珠一人,而对一群“风流冤家”(众女子),否则,众“风流冤家”就不会陪他们下凡了结此案。冤家是两口子对另一半的专称,这说明这些“风流冤家”和神瑛有很深的恩惠、情爱关系,否则作者不会用“风流冤家”一词,这些“风流冤家”也不会陪他们去了结此案,因此,这是一个“大旨谈情”的故事。一方面,神瑛对绛珠、众冤家以甘露(情爱)灌溉;另一方面,绛珠和众冤家“还泪”(也是情爱)报答。作者写神瑛、绛珠神话奠定了宝玉和黛玉及众女子的关系,为宝玉的施惠多情性格定了基调。
神瑛、绛珠神话另一重要意义就是引出“木石前盟”。“木石前盟”意味着宝黛之盟,情爱之盟。此盟是掌管“风情月债女怨男痴”的警幻仙子作证。“警幻也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于是神瑛、绛珠就在警幻案前挂了号。“木石前盟”在此书“谈情主旨”和情节结构都起了重要作用。但却有人(周汝昌先生)质疑“木石前盟”,因和其它事搅在一起,留待后文再详。

作者为何要写两个神话

作者写两个神话有多重意义:如第一个石头神话点出主旨、引出石书、介绍石书;第二个神瑛神话引出神瑛和绛珠及众冤家关系,即引出“木石前盟”;此书开端从两个神话、从仙界开始,进入凡间人世,拉开时空背景,给此书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契合一些读者“天上人间”“仙界人间相通”的一种想象心理,使此书有“天人合一”的意味。此样写法,也是冲淡写实意味,加强梦幻感,命运感,增加艺术魅力,也是蕴含五千年厚重文化之意。
另外,作者写两个神话很重要的一点,也是为了塑造宝玉这个艺术形象。作者先天赋予宝玉石、玉、神瑛的品性品格人格精神,使宝玉带有先天神秘色彩而不可移也。作者要写宝玉前身负载两面东西,用一个神话是负载不了的。总不好把神瑛施惠、多情的人格精神加在石玉身上,也不能把石玉的质蠢心实、温润阴柔品质品性加在神瑛身上。作者只好把两个神话合在宝玉身上,使宝玉成了一个丰富复杂的人(复合性格)。如何塑造创造宝玉这个全新奇特的形象,作者费尽心机,苦心经营。两个神话既单独存在,又有内在联系。按别书的一贯写法,别人都是一个神仙变为一个人,而宝玉却是两个神仙神物(实际上是三个)变成的,是两种品性、精神合成的。这是作者的特笔,也是一个大胆想象。意在说明形容宝玉这个人与众不同,前身就有几个。
所以宝玉是这么个怪人,是他的两个前身所定,不可更改——打死都不改。三十三回贾政笞挞宝玉,几置死地,而不可移其心志,也说明这一点。要他去读时文八股走仕途经济之道,不可能,有违顽石心实、质蠢之品性品质(走仕途经济之道要搞歪门邪道,石头性格做不来);要他不要给姑娘丫环做低服状,不要像女儿一样没大男子气,不可能,有违美玉之温润阴柔之品质品性;要他不要成天和姑娘丫环在一起混,不可能,有违神瑛施惠、多情之人格精神。这就是作者写两个神话体现在宝玉身上的根本意义。宝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中外古今独一个,因为宝玉是两个神仙神物变成的。这提高了宝玉的“仙级”档次——二神怪物。
试想,如果作者不写两个神话,直接写宝玉如何如何,怎样怎样,这就大失意味,以至殊不可解。再就是,女娲、顽石、二仙师、通灵宝玉、空空道人、石书(及评价)、神瑛、绛珠、警幻等都要消失,此书的神秘感、命运感、梦幻感、博大丰富感都要消失,这是作者和读者所不愿的。

补说一些事情

一、一般认为,仙僧把石变玉,由神瑛夹带投胎,再由宝玉衔玉而诞。此后这块玉就挂在宝玉脖子上,和宝玉本人无关系,起到一个摄像机(观察记录事物)的作用。笔者不这么认为,本人以为,神瑛是投胎,石玉也是投胎,都化为宝玉。这两个“投胎”都是作者明文写的,作者不会乱写。有人会问,石玉投胎了,宝玉脖子上怎么还挂着“通灵玉”。对这个问题,不能呆看。石头变玉,玉投胎化为宝玉,这本来就是个神话故事。此玉再挂在宝玉脖子上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能说二者非取其一。认可投胎和认可宝玉脖子上的“通灵玉”并不矛盾。作者也没说二者取其一。但是不认可石玉投胎,问题就大了,这“通灵玉”怎么到宝玉嘴里的,难道是王夫人吃进去的?我们只能用神话的眼光看待此类事。这个挂在宝玉脖子上的“通灵玉”是个实物,也是个“幻相”(作者在第八回两次提到此物为“幻相”);是个隐喻,也是个象征意义。“幻相”者,幻觉效果也。此玉并没起到观察记录事物的作用,也没有“受享”之类的事,只起到了隐喻和象征作用。
当我们弄清作者写两个神话的意义后,石玉和神瑛共同投胎化为宝玉的真相就更清楚了。如果石玉不是投胎,只是由神瑛夹带到宝玉嘴里,然后挂在宝玉脖子上,不是化为宝玉,那宝玉身上就不会有石玉之品格,这不合作者原意。实际上,作者写了六位一体:石头、通灵玉、石书、神瑛、贾宝玉、作者。这些意象、幻相、物相六位一体,有共性,有个性,有相通相似内在联系,又各有区别。作者还写了一些意象、幻想、物相及事情加强六者之间的联系,如:悼红轩、赤瑕宫、绛芸轩、怡红院,并在通部书把石、玉、瑛的品格精神在宝玉身上充分体现出来;最后,石头复还本质,复归山下,身上“编述历历”,是石头“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作者带有自传色彩的书)。所以说,石头是投胎,起到了贯串始终的重要作用。如果不认可石头投胎化为宝玉,一条清晰的石变玉变人变石书主线就模糊了,是为遗憾。
二、周汝昌先生在某些文章中的对石头、神瑛、绛珠、甄贾(真假)宝玉的解析有难以圆通之处,现试析之,就教于周先生及方家。
《红楼夺目红》之《何来“前盟”》摘要:
读《红楼》读不懂的地方还很多,最不懂的是“俺只念木石前盟”。
“盟”者何也?谁和谁“盟”来着?
绛珠草将要枯萎,神瑛见面悯之,遂灌溉救活——那时草还未“修成女胎”,神瑛与它并无爱情可言,一位侍者与一株草,“盟”在哪里?“盟”的什么?绛珠是感恩,不是“爱”上了他,而且准备的是报答。
木,是谁?什么木?严格说,木是树,不等于草。除非将“木”解为“植物”。
湘云姓“史”,原型姓李。姓李的原姓“理”。后逃生藏于一棵李树下,得以存活,遂改姓李。
“李”是木,不是“草。”

据李文,《红楼小讲》有关篇章谈到神瑛、绛珠事:
(石头)下凡时,眼见仙草与侍者,识认亲切。因自己本无“形象”,遂取了人家神瑛的身体相貌——是以成为贾(假)宝玉。
所谓宝黛爱情,从根本原由上就无此情此事,只是一桩“误会”而已。绛珠入世成为黛玉,神瑛下凡成为甄宝玉,……而绛珠错认了恩人,以为石头是神瑛,难以审辨“真”“假”了。
是到了最后,尘世情缘已满,应复归本位时,这才由僧道二仙为之点醒说破……二人如雷轰电掣,如梦之觉,知误之愧……。

看了周先生对神瑛、绛珠、宝黛的解析,感到吃惊,这和《红楼梦》此段文意不对路,是拧的,是曲解。
下面从“木石前盟”“草木”“真假神瑛”“甄(真)贾(假)宝玉”“宝黛爱情”等几方面,略陈管见。
按此书第一回作者写两个神话本意,石玉是和神瑛共同投胎宝玉,是二神合成为宝玉,其意义和细节前文已析,此不再赘。
“木石前盟”和“草木”。此书第五回《红楼梦》曲之第一(除引子)有“俺只念木石前盟”句。此说明“木石前盟”在“俺”心里很重要。“俺只念”,心中唯一之意。“俺”是谁?“俺”就是神瑛?历史镜头回放:多情神瑛以甘露(情爱之意)灌溉绛珠草,绛珠草始得久延期岁月,才能脱却草胎木质换得人形。神瑛下凡,绛珠跟去下世“还泪”。此事有警幻仙子作证,因此谓“木石前盟”。木是“草胎木质”之木。自古习谓草木连生,草木一家,草木一系,所以草木联名。第二十八回,黛玉说“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也是照应此句。黛玉自谓“草木之人”,是对“木石前盟”的承认,是和“俺只念木石前盟”相对。作者的“草木”之意非常明白(两次点到),但周先生强解湘云为“木”,拐了那么多弯,理解起来很费劲,和此书八竿子挨不到边。扬湘何必贬黛,周先生在书文中多有贬黛,令人不服。石是“通灵玉”前身,瑛是“似玉美石”,是石玉的统一,是石玉的合称。以石代指瑛是很正常的,因为玉、瑛的本源还是石头。宝玉由石头、神瑛合成,由石头指代宝玉(神瑛)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警幻仙子何许人也,是“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之仙也。警幻管的就是痴男情女之事,管的不是感恩报答之事。神瑛和绛珠到警幻仙子处挂号(石头也到警幻处挂号),就是“情爱之盟”之意。警幻也说神瑛、绛珠是“灌溉之情”。神瑛、绛珠神话就是宝玉、黛玉至死不渝爱情故事的预演,所以有“木石前盟”——前生因缘。为了加强“木石前盟”之意,作者多次在书中点明照应此说。如第三回宝黛初次见面,双方对想:“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如第三十六回,宝玉梦中喊骂:“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宝玉(作者)把“前盟”改成“姻缘”,可思。“木石前盟”为何终于破碎,人间悲剧事多多,连神仙也莫可奈何。这正是作者需要表现的。
但是周先生却认为神瑛对绛珠是“悯之”,并无“爱情”,绛珠是“感恩”“报答”。这就有些说不通。作者在短短的神瑛、绛珠神话里怎么能写尽写全神瑛绛珠的爱情故事。其实作者就写了二三句话“神瑛日以甘露灌溉,绛珠把一生眼泪还他”。然后两人到警幻仙子处挂号“木石前盟”下世为人。这是一个引子,一种隐喻,一个象征,体现了宝玉、黛玉的根本性格:宝玉无私对黛玉关心体贴痴情,黛玉一生对宝玉知心真情还泪——没有真情哪有眼泪。周先生还把对神瑛,绛珠的曲解移到宝黛身上,说“宝黛爱情从根本原由上就无此情此事,只是一桩误会而已。”等等。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如果说神瑛、绛珠情爱之事写的有些简约、含蓄,是隐喻象征写之,那宝黛的爱情可是大篇幅明明白白写的,读《红楼梦》的人对宝黛爱情的评价、赞叹不用在下多言。还有看宝黛爱情故事看死了的,证明宝黛爱情感人至深。这怎么是一场误会,是感恩报答故事?周先生还说“石头袭取了人家神瑛的身体相貌——是以成为“贾(假)宝玉”“绛珠入世成为黛玉,神瑛下凡成为甄宝玉”等等。一场纯真爱情故事被说成一件阴谋,一场误会,不可思议。石头为什么要偷袭神瑛的相貌?石头是下凡投胎为人,怎么投胎“投到”神仙神瑛身上,一块“通灵玉”又怎么能“袭取”神瑛的相貌,这怎么解释的通。神瑛怎么又投胎到甄宝玉身上,甄宝玉又没和黛玉谈情说爱?在这里,有必要说说甄贾宝玉之事。
作者写了一个贾宝玉,又写了一个甄宝玉,有多种含意。如果按甄贾宝玉说,贾宝玉是主角,甄宝玉只是贾宝玉的影子,是贾宝玉的补充。贾宝玉是实写,甄宝玉是虚写。作者为了丰富贾宝玉,再写一甄宝玉,从另一面加强、补充贾宝玉的性格,增加其丰富性。比如两个宝玉,说了一番“女儿”的话,甄宝玉的话就是对贾宝玉话的补充、丰富。如果按真假宝玉说,北京(都中)是假宝玉,是艺术形象,南京是真宝玉,是原型和生活素材,带有现实人的影像。作者曹家原在南京,这也是暗隐之意。书中多处暗隐南京曹家,如南巡接驾、《续琵琶》、夺锦等。贾宝玉是实写,甄宝玉是虚影,这是作者的一个艺术笔法,这在书中也可看出。第一例,第二回,冷子兴介绍贾宝玉:“他(贾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贾雨村引出甄宝玉:“他(甄宝玉)说:必得两个女儿伴着我读书,我方认得字,心里也明白。……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静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要尊荣无对的呢。”第二例,第五十六回,作者借甄家四个女人说见了贾宝玉:“吓了我们一跳。若是我们不进府来,倘若别处遇见,还只道我们的宝玉后赶着也进了京呢。”这两段说明甄贾二玉不但长得一模一样,二者难辨,连思想也一样。这就怪了奇了。作者还嫌不够,还要加一码。第三例,第五十六回,贾宝玉半梦半醒道:“除了我们大观园,竟还有这一个园子。……除了鸳鸯、袭人、平儿之外,也竟还有这一干人。……除了怡红院,也竟还有这么一个院落”。甄宝玉说:“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作者虽然把宝玉的话归于梦中,但明眼人看得出,这是作者借宝玉梦中说出,甄是贾的虚影。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长相、思想、园子、院落、丫环都一样的事。如果按书中甄(真)贾(假)谐音来理解,虚写的甄家反而有真事隐,实写的贾家反而是假语存。也就是说,文本(小说)表面北京贾家是实写,南京甄家是虚陪;但从原型素材角度看,甄(真)家是实,贾(假)家是虚。这也是曹公“真假有无”之体现,“风月宝鉴”之正反照。所以大观园可南可北(甄贾都有大观园),似南似北,既有北方园林特色,也有南方园林色彩,是作者以南方私家园林秀丽为基础,结合北方皇家园林气派,想像创作了一个心中美好的大观园。
这些都和真假神瑛无关,周先生把真假神瑛掺和进甄(真)贾(假)宝玉,把事情搞复杂化,搞乱了。什么石头偷袭神瑛面貌成了假神瑛又成为贾(假)宝玉和林黛玉是误会等等。此书中,作者塑造贾宝玉这个艺术形象是真而又真,是艺术的真,贾宝玉贯串整个故事始终,何来“假”之有。如果这个贾宝玉是“假”的,那曹雪芹不是白创造这个形象了。宝黛爱情故事是《红楼梦》的主线,二人是正主角,如果两个人爱情是一场“误会”,此书还能叫《红楼梦》吗?再按周先生“探佚”下去,“僧道二仙为之点醒说破,二人如雷轰电掣,如梦知觉,如误之愧……。”宝黛二人还有“愧”?本来按书中原意,宝黛生死之爱,黛玉为宝玉“泪尽”而死,不管是“焚稿殉情”,还是“为情自沉”,是死在宝玉之前。如按周先生“探佚”,宝黛“如雷轰电掣,知梦知觉,知误之愧”。两人“愧”完以后,是不是黛玉还要和甄宝玉(真神瑛)谈恋爱,那么黛玉就是和两个宝玉谈过恋爱。黛和甄谈,那贾宝玉又怎么办?又把湘云扯进来,这个新四角故事也够复杂的。本来甄宝玉是作者写的一个虚影,硬被周先生拉进真假神瑛宝黛误会这个圈子。这些都有违作者本意,影响了对《红楼梦》的理解,把宝黛爱情和《红楼梦》庸俗化了,和“解梦”“秦学”有何不同?
三、程本对脂本的妄改产生的严重后果,李文已详述,本人认同。但李文认为石头不是“投胎”,这点还可商榷。现补充谈一点甲戌本多出四百多字问题及程本捏合石瑛事。
甲戌本第一回独有的二仙师与石头对话四百多字,有论者(欧阳健先生等)说程前脂后,这多的四百多字是后人妄添。笔者这次重新琢磨两个神话意义,更觉其四百多字是原文真迹。这四百多字是作者表现石头品性(宝玉前身)、书之主旨和结构起始很重要的一节,不可或缺。如缺之,损失惨重。1、石头神话就不圆满,就会影响对宝玉人格本源的理解。2、二仙师为此书定的调子“美中不足,好事多魔”,“乐极悲生,人非物换”,“到头一梦,万境归空”,也就落空——如同鸡冠之缺损。3、“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这是全书结构最早雏型点晴之笔,点明全书主线是一个圆圈型,石头走一圈又回到起点。主角、主旨、主线都在这四百多字里得到点明预示,有多么重要。如果是某些人所说,缺这四百多字反而是原文,那么原作者怎么写了一个不圆满有残缺的神话;如果说这四百多字是后人妄添,那谁有本事在这短短四百多字里把全书的主要精华浓缩其中。从以上分析可看出,这四百多字非原作者莫属,是非常明白的事。
程本把石头和神瑛捏合为一,除了在情节、结构造成严重后果外,也模糊了宝玉前身来源意义。程本不理解两个神话的各自独立含意,是不懂宝玉的人格精神有两个来源,不理解作者的写宝玉是由两个神仙神物变化而来。石玉有石玉的品性品格,神瑛有神瑛的人格精神,两者不能合一,只有到宝玉身上才能合一。宝玉诞生之后才有这么个石、玉、瑛三者合一的宝玉,宝玉诞生之前是没有这么个“怪物”的。宝玉完结之后,也不会再有宝玉这么个人物。宝玉是由两个(三个)神仙神物变成,谁也想不到这一点,只有天才作家曹雪芹才有这么个古怪想法。虽然这些想法在细节上有点问题,但大致意思还是说得过去的。这是作者塑造创造人物的一种艺术手法,我们不能苛求之。
后人抄录甲戌本,多翻了一页,抄漏了四百多字,是个版本不幸事件,以后程本妄改,错上添乱,更是雪上加霜。还好,老天有眼,曹公显灵,甲戌本(过录残缺本)复现,使我们得以看到这一段全貌完壁,使石头神话意义完整体现,使读者尽早对主角、主旨、主线有个模糊的了解。这也可证甲戌本文字乃是曹公最早的文字,定在程本之前,也是诸脂本之源。

作者的终极思考
从完整的石头神话(此书头尾)还可以看出作者的一些终极思考。在石头神话中,作者实际上指出了人类的生存轨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球上原来都是山石,以后时间空间(渺渺茫茫)的自然进化,“石头”通了灵,有了人类;人类进化生存了很长时间,最终人类还得消亡,复归为石头(化石),但地球上会留下人类生存的痕迹。
《说文》释玉“石之美者”。曹雪芹写石变玉变人,未尝没有自喻“石之美者”——“人之佼佼者”之意。我坚定地认为,像曹雪芹这样一位伟大的生灵,是会思考一些人的终极问题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我要到哪里去(肉体和灵魂)?从《红楼梦》(石头、神瑛神话)可看出,作者站在“天、日、时”的高度思考:我是自然之子,我从自然中来,我要留一部“石书”(精神)在人间,我要回自然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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