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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分回赏析(五)(连载)   

作者:祝秉权   收录时间:2004-12-04

    红楼梦分回赏析(五)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
    要点:凤姐比刘老老更下贱
    孟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宝玉和他的贴身丫头袭人,耳鬓厮磨,亲密做爱,未办登记手续,固然不是很妥;但因此而有学者指责,似也不必。刘老老为了要吃饭,要温饱,低声下气到贾府打秋风,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可怜可叹,也不必过分指责。当然,那些清心寡欲、失节事大、饿死事少的志士,是令人肃然可敬的;只是他们在人群中并不占多数。
    花袭人这个人物在红楼中举足轻重。美国有位学者最喜欢花袭人,说她是女人中的温柔之最。英译本《红楼梦》将花袭人译为“弥漫的香气”;好一个译名。看到这个译名,使我想起达尔文的《进化论》,说花儿鲜艳有香气的原因,是由于她在努力引诱昆虫为她传粉受精。花有两种:虫媒花和风媒花。虫媒花有鲜明的颜色,会放出香气,分泌花蜜,引诱昆虫前来访问。风媒花没有鲜明的颜色,不放香气,不分泌花蜜,只靠风来为她传粉。花袭人有几分姿色,身有香气,是虫媒花型女人,能博得异性的喜欢。这是一种天性,无可非议。她利用自己的这种香气,来讨好宝玉及主子的欢心,以便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在那种社会下,作为一个弱女子,也可以理解。有学者根据这点说花袭人下贱,不敢苟同。
    宝钗似是风媒花,“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是其证。
    当然,花袭人利用花香来袭击他人,用向上司打小报告的手段来陷害茜雪和晴雯等人,甚至至人于死地,这就应当受到指责了。她的这一整人技俩,因晴雯之死而使宝玉悟了。(这一段和《红楼梦欣赏随笔·花袭人和达尔文的<进化论>》相互参看)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写刘老老的穷而志短,王熙凤的贵而傲慢。凤姐在第三回出场时,爽快利落,因有贵客——老祖宗外甥女林黛玉到来的缘故。这回的出场却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副傲慢样子,因是下等人来求她也。一下贱,一傲慢,这是刘老老和凤姐二人对立的性格。
    而作者又同时写这二人性格上的某种共性:
    刘老老穷得太没骨气,奉承巴结权势,在凤姐前极尽低声下气之丑态,是穷人为钱欲而下贱。这一点,写得明明白白,读者一看就明;学者也早有论及。
    然而,在这里,高贵而傲慢的凤姐也和刘老老一样,有下贱的性格;是富人“饱暖思淫欲”的下贱。
凤姐和贾琏是一对夫妇。中国民间有“一铺床不出两样人”的谚语。贾琏的婚外恋多多,在这方面很无耻下贱。凤姐又何尝不是如此?。
    正当刘老老低声下所地向凤姐“打秋风”之时,忽然来了凤姐的侄子贾蓉,为的是向凤姐借一架玻璃炕屏。别林斯基说过,小说的技巧不在于写什么,而在于怎样写。凤姐和贾蓉在借炕屏的对话与动作中,二人的言语表情,用护花主人的评语来说,“写来不堪寓目”。贾蓉在凤姐前的嘻皮笑脸,垂手侍立和半下跪的轻薄亲昵姿势,凤姐的超出婶侄身份的、极似情人间的对话,都透露着这婶婶和侄儿之间的某种暧昧关系。尤其是贾蓉已走了,凤姐突然又叫他回来——
贾蓉忙复身转来,垂手侍立,听何指示。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出了半日 神,又笑道:“罢了,你且去吧。晚饭后你来再说吧。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应了一声,方慢慢的退去。*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隐隐约约地闪烁透露着二人之间的不可告人的隐私。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之味,须细细品之。
    在程高本中,这节文字写得更为明显:
    那凤姐只管慢慢吃茶,出了半日的神,忽然把脸一红,笑道:“罢了,你且去吧。晚饭后你来再说吧。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应个是,抿着嘴儿一笑,方慢慢退去。*
    “忽然把脸一红”,“抿着嘴儿一笑”,12个字强化了凤、蓉二人的暧昧关系。不过,没有这12个字,凤、蓉的暧昧关系依然,更为含蓄有味。
    前人评诗画音乐有“象外之旨,弦外之音”,“意到笔未到”之说。《红楼梦》也有此笔法。在凤姐和贾蓉的对话中,凤姐笑道:“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你们那里放着那些好东西,只是看不见,偏我的就是好的?”——这话好象是无的放矢。宁府没有这种玻璃炕屏,才来借。若依凤姐说,则宁府是有这种好东西的,只是贾蓉看不见。这话怎合当时借玻璃炕屏时对话的逻辑性呢?其实,凤姐这话是话中有话,弦外有音的,是凤蓉之间的隐私语;刘老老可能听不懂,而我们的读者也未必就能领略其“象外之旨”。鲁迅笔下下的狂人读《二十四史》,能从满篇“仁义道德”的字缝中读出“吃人”二字。读《红楼梦》也要用那位狂人的阅读法,从凤、蓉的借玻璃炕屏事中读出她和他的无耻秘事来。
    高贵而傲慢的荣国府总理兼财政部长王熙凤,竟然在村妪刘老老面前,和自己的侄子贾蓉眉来眼去地调情,色欲竟然使她丧失了最起码的理智。不知那些拜倒在王熙凤红裙子底下的红学家们,对此有何想法?
    (未完待续)
    *见《红楼梦研究所校注本》。本文所引书中文字,均出此本。
   

    作者:祝秉权,系大学教授,贵州省红楼梦研究会常务理事.电子邮箱:zbq129129@to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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