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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印红楼 第二十九集 《石头记》中的南明(三)

作者:逗红轩  收录时间:2007-09-26

 
本集我们来解读司棋。

司棋,孙可望及大西军残部也。
孙可望(?-1660),陕西米脂人(一说陕西延长人),字朝宗,本名可旺,小名旺儿。从小习文弄武,长大后以经商为生,走南闯北,阅历丰富,胆略过人。后参加张献忠的起义军,并与李定国等一起被收为义子,为军中骁将,号称“一堵墙”。大西政权建立后,封为平东将军。张献忠死后,与李定国等率大西军余部,退守云南,建立西南抗清基地,称国主。后联明抗清,出兵据贵州,野心渐生,专横跋扈,迫南明永历帝封其为秦王。永历六年(顺治九年,1652年),迎“无尺土一民”的永历帝至安龙,随起不臣之心,欲迫永历帝禅位。永历十年(顺治十三年,1656年),李定国奉永历帝入昆明,逃出孙可望的控制。孙可望大怒,永历十一年 (顺治十四年,1657年),不顾抗清大局,从贵州引兵入云南,攻李定国,因部将倒戈,穷蹙降清,被满清封为义王,隶汉军正白旗。孙可望献西南地图,派人引清兵入滇、黔,永历帝逃入缅甸,李定国则在边境地区继续抗清。永历十四年(顺治十七年,1660年),孙可望病死,一说狩猎时为清军射杀。

在《石头记》中,司棋是迎春的大丫鬟,起初默默无闻,但一正式登场,就带着浑身的煞气。
第六十一回原文
忽见迎春房里小丫头莲花儿走来【庚辰双行夹批:总是写春景将残。】说:“司棋姐姐说了,要碗鸡蛋,炖的嫩嫩的。”柳家的道:“就是这样尊贵。不知怎的,今年这鸡蛋短的很,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出来。昨儿上头给亲戚家送粥米去,四五个买办出去,好容易才凑了二千个来。我那里找去?你说给他,改日吃罢。”

大观园里竟然连鸡蛋也没得吃!《石头记》中这样的地方甚多,你说合理也合理,但总觉得别扭。
“莲花”于是和“柳家的”吵了起来,“司棋又打发人来催莲花儿”,“莲花儿赌气回来,便添了一篇话,告诉了司棋。”
原文
司棋听了,不免心头起火。此刻伺候迎春饭罢,带了小丫头们走来,见了许多人正吃饭,见他来的势头不好,都忙起身陪笑让坐。司棋便喝命小丫头子动手,“凡箱柜所有的菜蔬,只管丢出来喂狗,大家赚不成。”小丫头子们巴不得一声,七手八脚抢上去,一顿乱翻乱掷的。众人一面拉劝,一面央告司棋说:“姑娘别误听了小孩子的话。柳嫂子有八个头,也不敢得罪姑娘,说鸡蛋难买是真。我们才也说他不知好歹,凭是什么东西,也少不得变法儿去。他已经悟过来了,连忙蒸上了。姑娘不信瞧那火上。”司棋被众人一顿好言,方将气劝的渐平。小丫头们也没得摔完东西,便拉开了。司棋连说带骂,闹了一回,方被众人劝去。柳家的只好摔碗丢盘自己咕嘟了一回,蒸了一碗蛋令人送去。司棋全泼了地下了。那人回来也不敢说,恐又生事。

这就是大观园里的“鸡蛋风波”。究其实,这里记述的就是孙可望先逼永历帝封秦王,后又欲迫永历帝禅位之事。
“莲花”,“联华”也,“华”,华夏,其时代表华夏正统的是南明永历帝;“联华”,指孙可望领导的大西军联明抗清。
“鸡蛋”,“觊丹”也,“觊”,觊觎,希望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丹”,红色,即“朱”,指朱明王朝。“觊丹”,觊觎朱明王朝(的皇位),指孙可望欲取朱明而代之。

永历四年(顺治七年,1649年),正当孙可望部署原大西军由云南入贵州,开赴四川、湖南抗清前线时,清军向永历朝廷管辖下的两广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十一月初四日,清朝平、靖二藩尚可喜、耿继茂部攻占广州;次日,清定南王孔有德部占领桂林,两广地盘土崩瓦解。
朱由榔在南宁见情况紧急,无兵无将,辖地全失,已经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把希望寄托于原大西军和原大顺军。首席大学士文安之自请往四川督师,以太子太保兼吏、兵二部尚书,赐尚方剑节制以原大顺军为主体的川中诸将。同时派使者封孙可望为冀王,让他派兵入卫。按明朝制度,一字王为亲王,二字王为郡王,永历帝到危难关头决定破格封孙可望为一字王,却不同意真封秦王,原因是明初朱元璋的次子朱樉受封秦王,位居诸藩之首,传世二百多年,需要避免重复,也有恩自上出的意思。孙可望却因为用秦王名义发号施令已久,不愿拆穿早已誊黄公布的“伪敕”,拒不接受。
永历五年(顺治八年,1651年)二月,清军由柳州南下,南宁岌岌可危,永历朝廷覆亡在即。孙可望急忙派遣贺九仪、张明志领劲兵五千赶赴南宁护卫永历皇帝,同时也借此机会逼迫朝廷承认伪敕封秦的合法性。贺九仪、张明志到达南宁后,杀兵部尚书杨鼎和,逼死阻挠封秦的首席大学士严起恒。后朱由榔被迫正式承认了陈邦傅、胡执恭矫封孙可望为秦王的敕书和金印。孙可望的这些做法,也引起大西军内部的不满。
永历六年(顺治九年,1652年),孙可望迎永历帝至安龙,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据史料记载:“时可望假天子名号令中外,调兵催饷,皆不上闻。生杀与夺,任意恣肆。帝在安龙,一不与闻。” 南明管辖区内的相当一部分文官武将除了奉行永历年号外,心目中只有孙可望这位“国主”,皇帝被置之度外。
永历九年(顺治十二年,1655年),明恢讨左将军白某(大概就是白文选)给孙可望的四件启本被清军缴获,本中白某自称臣,用了“启国主御前”、“封进御览,以慰圣怀”之类的措辞。这类原始文件说明孙可望已经放任或指使亲信部将拥戴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了。他身边的一批文职官员也巧加迎合,乘机劝进。如兵部尚书任僎借天命倡言“明运已终,事不可为矣”,主张由永历帝禅位给孙可望;编修方于宣则为可望“定天子卤簿,定朝仪。言帝星明于井度,上书劝进”。早在朱由榔被迎至安龙的时候,孙可望曾经一度准备去安龙陛见。任僎却说:“国主欲进安龙,二龙岂便相见?”于是,孙可望连这个起码的礼节也没有举行。
连在安龙永历帝身边的权臣和太监也为自身富贵着想,暗中依附孙可望。有人同孙可望派驻安龙的提塘官张应科等结拜兄弟,推心置腹地说:“秦王功德隆盛,天下钦仰。今日天命在秦,天之所命,人不能违。我辈意欲劝粤主禅位秦王,烦两公为我先达此意。”
据一些史籍记载,永历八年(顺治十一年,1654年)五、六月间孙可望曾经专程返回云南昆明,打算正式登基称帝。据说是由于选定的吉日良辰大雨如注,无法举行即位大典,实际上很可能是遇到内部阻力(如与孙可望地位相当又掌握兵权的李定国、刘文秀坚决反对)才未能如愿以偿。
为了摆脱孙可望的严密控制,永历朝廷着手秘密联络李定国。永历六年(顺治九年,1652年)十一月,永历帝“密撰一敕”,派人身藏密敕前往定国军中,“召定国来护卫”。后事泄,孙可望以“盗宝矫诏,欺君误国”之罪,杀参与此事的永历帝大臣十八人,这就是南明史上有名的“十八先生案”。
永历十年(顺治十三年,1656年),李定国亲自率军至安龙,暗中奉永历帝入昆明,逃出孙可望的控制。
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1657年),孙可望不顾抗清大局,从贵州引兵入云南,攻李定国,因部将倒戈,穷蹙降清。孙可望献西南地图,派人引清兵入滇、黔,永历帝逃入缅甸,李定国则率残部在边境地区继续抗清。抗清的大好形势,就此葬送。【摘自“水木清华历史版精华”之“南明史”。】

我们知道,“厨房”指江南,“柳家的”指南明朝廷。而司棋的小丫头“莲花”即“联华”,指孙可望“联明抗清”。但“联明”后,孙可望就想取朱明而代之,即书中的所谓“司棋要吃鸡蛋”,“鸡蛋”即“觊丹”,“觊觎朱明”之意。
孙可望首先想得到的是原大明位居诸藩之首的“秦王”的称号,后又想直接取代永历帝。而代表南明朝廷的“柳家的”当然不愿意,结果司棋大打出手,“凡箱柜所有的菜蔬,只管丢出来喂狗,大家赚不成。”指孙可望杀南明兵部尚书及十八大臣等之事。
“司棋被众人一顿好言,方将气劝的渐平。小丫头们也没得摔完东西,便拉开了。”
指孙可望遭到南明大臣及大西军内部李定国、刘文绣等的反对,遇到阻力。
“柳家的只好摔碗丢盘自己咕嘟了一回,蒸了一碗蛋令人送去。司棋全泼了地下了。”
指永历帝曾封孙可望为“冀王”,孙可望拒不接受。南明永历朝廷的无奈与孙可望的跋扈,跃然纸上。
对孙可望的记述,作者也采用了“两呼两起”之法。
原文
林之孝家的又向平儿说:“今儿一早押了他来,恐园里没人伺候姑娘们的饭,我暂且将秦显的女人派了去伺候。姑娘一并回明奶奶,他倒干净谨慎,以后就派他常伺候罢。”平儿道:“秦显的女人是谁?我不大相熟。”林之孝家的道:“他是园里南角子上夜的白日里没什么事,所以姑娘不大相识。高高孤拐,大大的眼睛,最干净爽利的。”玉钏儿道:“是了。姐姐,你怎么忘了?他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婶娘。司棋的父母虽是大老爷那边的人,他这叔叔却是咱们这边的。”平儿听了,方想起来,笑道:“哦,你早说是他,我就明白了。”又笑道:“也太派急了些。如今这事八下里水落石出了,连前儿太太屋里丢的也有了主儿。是宝玉那日过来和这两个业障要什么的,偏这两个业障怄他顽,说太太不在家不敢拿。宝玉便瞅他两个不提防的时节,自己进去拿了些什么出来。这两个业障不知道,不唬慌了。如今宝玉听见带累了别人,方细细的告诉了我,拿出东西来我瞧,一件不差。那茯苓霜是宝玉外头得了的,也曾赏过许多人,不独园内人有,连妈妈子们讨了出去给亲戚们吃,又转送人,袭人了曾给过芳官之流的人。他们私情各相来往,也是常事。前儿那两篓还摆在议事厅上,好好的原封没动,怎么就混赖起人来。等我回了奶奶再说。”

“秦显的女人”,“秦显”,“秦衔”也,“秦”,指秦王,孙可望封“秦王”;“衔”,职务和级别的名号。“秦衔”,“秦王之官职”,那么“秦显的女人”,指孙可望无疑。“孤拐”即颧骨,“高高孤拐”,是标准的“克夫相”,指孙可望“克”永历帝,西南抗清的大好形势,正是断送在孙可望的“不臣”之举上。
“秦显的女人”即“司棋的婶娘”,作者轻描淡写地牵扯上司棋,所谓“秦显的女人”、“司棋的婶娘”和司棋,皆孙可望也。
“司棋的婶娘”被派暂时代替“柳家的”,掌管“大观园的厨房”。其寓意一目了然,指孙可望大权独揽,“生杀与夺,任意恣肆。帝在安龙,一不与闻。”
“也太派急了些……”但孙可望急不可待。
“那茯苓霜是宝玉外头得了的……” 第六十回“玖瑰露引来茯苓霜”,描写的是南明与满清之间的斗争,而此处则描写的是南明的内部争斗,两条线并行不悖,一清二楚,不再赘言。
第六十二回原文
话说平儿出来吩咐林之孝家的道:“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方是兴旺之家。若得不了一点子小事,便扬铃打鼓的乱折腾起来,不成道理。如今将他母女带回,照旧去当差。将秦显家的仍旧退回。再不必提此事。只是每日小心巡察要紧。”说毕,起身走了。柳家的母女忙向上磕头,林家的带回园中,回了李纨探春,二人皆说:“知道了,能可无事,很好。”

永历帝移居昆明以后,李定国、刘文秀仍然希望孙可望能够以大局为重,捐弃前嫌,共图兴复。朱由榔、李定国、刘文秀在朝廷迁入昆明的初期,着眼于大局给孙可望留有相当多的余地。具体表现在:一,永历皇帝并没有住进孙可望为自己建造的豪华宫殿;二,朝廷虽已晋封李定国、刘文秀为一字王,对孙可望“不臣之心”却未加任何指责,这显然是表示孙可望只要幡然悔悟,地位仍在二王之上;三,对于在云南的孙可望亲信部将加官进爵,毫无歧视之意。为了争取孙可望,稳定西南政局,永历帝派白文选和张虎为使者携带玺书前往贵阳,劝说孙可望消除隔阂,重归于好。临行前,朱由榔各赐金篦一枚,叮嘱道:“卿等往道朕意,务使两藩复敦相好,事事为祖宗社稷起见。卿等功名垂竹帛矣。”
但孙可望深恨李定国不仅打破了自己的皇帝梦,而且连独断专行的“国主”地位也保不住,根本不愿捐弃前嫌,他派张虎回昆明复命,说“须安西亲谢乃可”。这实际上是要把定国骗到贵阳杀害,凭借自己在黔滇两省的亲信和兵力继续挟制永历。
孙可望盘踞的贵州同李定国、刘文秀辅佐下的永历朝廷虽然在名义上都属南明,却已隐成敌国。永历十年(顺治十三年,1656年)八月间,李定国奏准将孙可望在云南的妻妾、儿子送往贵阳,命秦王藩下总兵王麟护送。临行前,定国亲自在昆明城郊设宴送行。
尽管永历帝和李定国为了使孙可望回心转意做了不少工作,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在反复权衡得失之后,孙可望终于在一小撮亲信的策划下,决心诉诸武力,消灭昆明的异己势力。谄附可望的文臣方于宣为他出谋画策说:“今皇上在滇,定国辅之,人心渐属于彼。臣意请国主早正大号,封拜文武世爵,则人心自定矣。”孙可望果然在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1657年)二月,“封马进忠嘉定王、冯双鲤兴安王、张虎东昌侯,余大封有差”。虽然他没有先正“大号”,但封王之举已表明他鼓舞诸将打下昆明,为推翻永历朝廷,自己正式登基作准备了。【摘自“水木清华历史版精华”之“南明史”。】

原文
司棋等人空兴头了一阵。那秦显家的好容易等了这个空子钻了来,只兴头上半天。在厨房内正乱着接收家伙米粮煤炭等物,又查出许多亏空来,说:“粳米短了两石,常用米又多支了一个月的,炭也欠着额数。”一面又打点送林之孝家的礼,悄悄的备了一篓炭,五百斤木柴,一担粳米,在外边就遣了子侄送入林家去了;又打点送帐房的礼;又预备几样菜蔬请几位同事的人,说:“我来了,全仗列位扶持。自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有照顾不到的,好歹大家照顾些。”正乱着,忽有人来说与他:“看过这早饭就出去罢。柳嫂儿原无事,如今还交与他管了。”秦显家的听了。轰去魂魄,垂头丧气,登时掩旗息鼓,卷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丢了许多,自己倒要折变了赔补亏空。连司棋都气了个倒仰,无计挽回,只得罢了。

永历帝和李定国等人对孙可望做到了仁至义尽。孙可望的眷属原住昆明,如果羁留作人质,孙可望不免有所顾忌。李定国以礼送往贵阳以后,孙可望没有内顾之忧,悍然决定进兵云南。当时他掌握的军队大约有二十万人,李定国、刘文秀部下只有三四万人,何况在云南还有镇守昆明的王尚礼、楚雄守将王自奇等人是孙可望的亲信。孙可望认为稳操胜券了,他甚至命人“预制扭锁三百副,曰:破滇之日用以囚永历并定国、文秀诸文武解黔耳”。
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1657年)八月初一日,孙可望在贵阳誓师,亲自统率十四万兵马向云南进发。十九日,双方交战于交水三岔口。结果孙可望的几个将领临阵倒戈,军中大乱,将士大呼:“迎晋王!迎晋王!”十几万大军顷刻瓦解。孙可望见形势陡变,在少数兵马保护下,仓皇东窜。李定国派刘文秀穷追不舍。而孙可望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一路遭到原部下的不断截杀,连歇脚的地方也没有,只好直奔湖南,投降满清。孙可望在给满清湖南当局的投降信中说:“李定国、刘文秀等大逆不道,荼毒生灵。可旺兴师问罪,反为所诱。乞代奏大清皇帝陛下,发铁骑一万,愿献滇、黔、蜀以归一统,更报不世之仇。”【摘自“水木清华历史版精华”之“南明史”。】
“秦显家的听了。轰去魂魄,垂头丧气,登时掩旗息鼓,卷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丢了许多,自己倒要折变了赔补亏空。”
这段话描写的正是孙可望进攻云南失败后的狼狈之状。孙可望“气了个倒仰,无计挽回”,于是乞满清代“报不世之仇”。

孙可望降清后,司棋便指大西军残部。
第七十一回,“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原文
且说鸳鸯一径回来,刚至园门前,只见角门虚掩,犹未上闩。此时园内无人来往,只有该班的房内灯光掩映,微月半天。【庚辰双行夹批:是月起更处旬时也。】鸳鸯又不曾有个作伴的,也不曾提灯笼,独自一个,脚步又轻,所以该班的人皆不理会。偏生又要小解,因下了甬路,寻微草处,行至一湖山石后大桂树阴下来。【庚辰双行夹批:是八月,随笔点景。】刚转过石后,只听一阵衣衫响,吓了一惊不小。定睛一看,只见是两个人在那里,见他来了,便想往石后树丛藏躲。鸳鸯眼尖,趁月色见准一个穿红裙子梳鬅头高大丰壮身材的,【庚辰双行夹批:是月下所见之像,故不写至容貌也。】是迎春房里的司棋。鸳鸯只当他和别的女孩子也在此方便,见自己来了,故意藏躲恐吓着耍,【庚辰双行夹批:此见得是女儿们常事,观书者自亦为如此事。】因便笑叫道:“司棋你不快出来,吓着我,我就喊起来当贼拿了。这么大丫头了,没个黑家白日的只是顽不够。”这本是鸳鸯的戏语,叫他出来。谁知他贼人胆虚,【庚辰双行夹批:更奇,不知所为何事。】只当鸳鸯已看见他的首尾了,生恐叫喊起来使众人知觉更不好,且素日鸳鸯又和自己亲厚不比别人,便从树后跑出来,一把拉住鸳鸯,便双膝跪下,只说:“好姐姐,千万别嚷!”鸳鸯反不知因何,忙拉他起来,笑问道:“这是怎么说?”司棋满脸红胀,又流下泪来。鸳鸯再一回想,那一个人影恍惚象个小厮,心下便猜疑了八九,【庚辰双行夹批:是聪敏女儿,妙!】自己反羞的面红耳赤,【庚辰双行夹批:是娇贵女儿,笔笔皆到。】又怕起来。因定了一会,忙悄问:“那个是谁?”司棋复跪下道:“是我姑舅兄弟。”鸳鸯啐了一口,道:“要死,要死。”【庚辰双行夹批:如见其面,如闻其声。】司棋又回头悄道:“你不用藏着,姐姐已看见了,快出来磕头。”那小厮听了,只得也从树后爬出来,磕头如捣蒜。鸳鸯忙要回身,司棋拉住苦求,哭道:“我们的性命,都在姐姐身上,只求姐姐超生要紧!”鸳鸯道:“你放心,我横竖不告诉一个人就是了。”一语未了,只听角门上有人说道:“金姑娘已出去了,角门上锁罢。”鸳鸯正被司棋拉住,不得脱身,听见如此说,便接声道:“我在这里有事,且略住手,我出来了。”司棋听了,只得松手让他去了──

“金鸳鸯”,指降清的蒙古族,前面解读过,这里代指满清。
孙可望于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1657年)八月发动叛乱、兵败降清,在清廷看来无异是天赐良机,可以利用南明的内讧,一举荡平黔、滇,实现统一大业了。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1657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廷正式下达三路进军西南的诏谕。
清军由湖广、四川、广西三路进攻,南明军队节节败退。长期同清方相持的湘西、四川、广西防线迅速瓦解。永历十一年(顺治十五年,1658年)四月,占领贵阳。 十二月下旬,进入云南,迅速向昆明推进。永历十二年(顺治十六年,1659)正月初三日,清军未遇抵抗即占领昆明。
早在十二月十五日,永历帝即率领文武百官离开昆明,向滇西南撤退,又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从此,永历帝和大西军残部被满清追得东躲西藏,正《石头记》原文中的所谓“往石后树丛藏躲”。
第七十二回原文
原来那司棋因从小儿和他姑表兄弟在一处顽笑起住时,小儿戏言,便都订下将来不娶不嫁。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的品貌风流,常时司棋回家时,二人眉来眼去,旧情不忘,只不能入手。又彼此生怕父母不从,二人便设法彼此里外买嘱园内老婆子们留门看道,今日趁乱方初次入港。虽未成双,却也海誓山盟,私传表记,已有无限风情了。忽被鸳鸯惊散,那小厮早穿花度柳,从角门出去了。司棋一夜不曾睡着,又后悔不来。至次日见了鸳鸯,自是脸上一红一白,百般过不去。心内怀着鬼胎,茶饭无心,起坐恍惚。挨了两日,竟不听见有动静,方略放下了心。这日晚间,忽有个婆子来悄告诉他道:“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没归家。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司棋听了,气个倒仰,因思道:“纵是闹了出来,也该死在一处。他自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见是个没情意的。”因此又添了一层气。次日便觉心内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头睡倒,恹恹的成了大病。

“虽未成双,却也海誓山盟,私传表记,已有无限风情了。忽被鸳鸯惊散……”
孙可望兵败降清后,李定国顶替了他在永历朝廷的位置,但满清随即攻入云南。
“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没归家。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
永历十二年(顺治十六年,1659)闰正月二十六日,永历帝在没知会李定国等的情况下,和一帮大臣,草率地逃入了缅甸。
“司棋听了,气个倒仰,因思道:‘纵是闹了出来,也该死在一处。他自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见是个没情意的。’因此又添了一层气。次日便觉心内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头睡倒,恹恹的成了大病。”
从复明事业来看,永历帝慌不择路地进入外邦避难,标志着旗帜半倒,给各地的复明志士在心理上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对李定国、白文选等人来说,既要在穷山僻壤的边境地区继续抗击清军,又要耽心在缅甸的永历帝的安全,弄得顾此失彼,心力交瘁。【摘自“水木清华历史版精华”之“南明史”。】
司棋的“姑舅兄弟”叫什么呢?叫“潘又安”。
第七十四回,“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原文
及到了司棋箱子中搜了一回,王善保家的说:“也没有什么东西。”才要盖箱时,周瑞家的道:“且住,这是什么?”说着,便伸手掣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并一双缎鞋来。【庚辰双行夹批:险极!】又有一个小包袱,打开看时,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帖儿。一总递与凤姐。凤姐因当家理事,每每看开帖并帐目,也颇识得几个字了。便看那帖子是大红双喜笺帖,【庚辰双行夹批:纸就好。余为司棋心动。】上面写道:“上月你来家后,父母已觉察你我之意。但姑娘未出阁,尚不能完你我之心愿。若园内可以相见,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若得在园内一见,倒比来家得说话。千万,千万。再所赐香袋二个,今已查收外,特寄香珠一串,略表我心。千万收好。表弟潘又安拜具。”

“潘又安”,“盼佑俺”也,“盼”,盼望;“佑”,帮助;“俺”,方言,我、我们;意思为:盼望救我。
永历十三年(顺治十六年,1659年)闰正月二十六日,永历帝一行按缅甸要求解除武装,得以进入缅甸,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以为这样清朝就可以放过他们,从而苟且偷安。尽管永历朝廷仍以宗主国自居,事实上却是逃难而来,这点缅甸君臣自然非常清楚。
八月十三日,黔国公沐天波受邀参加十五日的缅历年节。缅甸君臣竟然不准他穿戴明朝衣冠,强迫他换上民族服装同缅属小邦使者一道以臣礼至缅王金殿前朝见。按明朝二百多年的惯例,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氏代表明帝国管辖云南土司并处理周边藩属国家的往来事务,体统非常尊贵。这时却倒了过来,要光着脚身穿民族服装向缅王称臣,心中苦恼可想而知。
到九月间,廷臣和随从人员生活困难。朱由榔只得眼看着国玺任由群臣凿碎分了。
永历朝廷逃入缅甸,对诸将的坚持抗清必将在心理上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因此,李定国感到当务之急是把永历帝从缅甸接回国内。
永历十四年(顺治十七年,1660年)二月,李定国曾派白文选入缅迎回永历帝。四月间,明将广昌侯高文贵、怀仁侯吴子圣也率领一支兵马入缅迎驾。缅军抵敌不住,逼迫永历帝发敕谕责令退兵。朱由榔为了讨好缅方,一味迁就。
九月间,永历朝廷收到晋王李定国迎驾疏和致廷臣书,其中写道:“前此三十余疏,未知得达否?今此缅王相约,何地交递?而诸公只顾在内安乐,全不关切出险一事,奈何?奈何?”缅甸当局又要求永历帝发敕书退兵,明军等候多日,不得要领,只好拔营而回。
永历十五年(顺治十八年,1661年)二月二十八日,巩昌王白文选托缅甸人秘密送上奏疏说:“臣所以不敢连破缅者,恐缅未破而害先及于皇上尔!为今之计,令多方委蛇,使缅送驾出来为稳著。”朱由榔当时在缅甸的日子已经相当不好过了,在玺书中恳切地盼望李定国、白文选能够迎驾成功。过了五六天,缅甸百姓传说白文选已经在七十里外搭浮桥准备渡江来救出永历君臣。不料几天以后消息传来缅军已把浮桥蔑缆砍断,明军无法渡河,最后一次挽救永历朝廷的入缅军事行动以失败告终。【摘自“水木清华历史版精华”之“南明史”。】

上面的介绍说:“朱由榔当时在缅甸的日子已经相当不好过了,在玺书中恳切地盼望李定国、白文选能够迎驾成功。”这就是所谓的“盼佑俺”,即“潘又安”,指永历帝盼望李定国将他从缅甸接回。
“表弟”,“表帝”也,“表”,显示;“表帝”,表明是皇帝。“表弟潘又安”,表明是皇帝求救。
“若园内可以相见,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若得在园内一见,倒比来家得说话。千万,千万。”
所谓“园内”,指中国国内,即朱由榔想从缅甸回国。朱由榔回国的愿望最终倒是实现了,但迎接他的却是吴三桂,永历十六年(1662年)四月,朱由榔被吴三桂缢杀于昆明。
大西军残部除李定国忧愤而死之外,其余大都陆续降清。第七十二回,司棋首肯了鸳鸯的劝告:“从此养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再不许胡行乱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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