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的李氏朝鲜,也赫然出现在《石头记》之中。
一、我们先了解一下“李氏朝鲜”。
李氏朝鲜,朝鲜半岛历史上的王朝之一。又称朝鲜王朝,简称李朝(1392年 - 1910年),开国始祖为李成桂。历经27代国王和皇帝,在1910年被日本吞并。李氏朝鲜的国土大体上相当于今天朝鲜和韩国的总和,北方以鸭绿江和图们江同中国为界。王朝的首都初在高丽王朝的故都开京,(今开城,又称“松都”。)1395年定都于汉城,1398年第一次“王子之乱”后再度迁都开京,1400年第二次“王子之乱”后最终定都汉城,直到1910年被日本吞并。【够乱。】
由于李氏朝鲜是中国的藩属国,所以在1896年独立之前,其国王不能自称皇帝。其配偶相当于中国的皇后,但是只称为王妃。皇太子称为世子,皇太后称为王大妃,太皇太后称为大王大妃。【摘自“freeglossary.com”。】
1392年,李成桂迫使高丽国最后一个国王“恭让王”【瞧这名字。】退位,其追随者拥立李成桂为新国王,由此结束了王氏高丽家族的统治。李成桂并正式改国号为朝鲜,【最早的三代国王以明朝的“洪武”、“建文”、“永乐”为年号。】后人称之为“李氏朝鲜”,直到1910年被日本占领。其统治时期大概相当于中国明朝、清朝时期。
1590年,丰臣秀吉在日本上台执政,丰臣秀吉要求朝鲜协助攻打明朝,遭到拒绝,于是于1592年进犯朝鲜。【明朝万历年间。】朝鲜宣祖逃到北方,请求明朝援助。明朝是朝鲜宗主国,在朱元璋驱逐蒙元时,朝鲜也曾出兵打击蒙古。明朝派老将邓子龙领军入朝,抗击日军。另一将领李舜臣,切断了日军海上供给线,日军处境十分狼狈,后来退却。1597年,丰臣秀吉曾再次派兵入侵朝鲜,在中朝反击下,随即龟缩在朝鲜南部边缘。后丰臣秀吉死,日军遂撤回。李舜臣试图趁其撤退时歼灭之,却中流弹牺牲。这场战争对朝鲜、明朝和日本均有重大影响。对明朝来说,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实际利益,反而空耗国库,影响了经济发展,这也是导致明朝衰落的原因之一。
光海君(1608-1623)执政期间,中国东北努尔哈赤兴起,明朝要求朝鲜协助,光海君不忘中国与朝鲜共逐日军之恩,派出一支万人军队参战。但在努尔哈赤即将获胜时,朝鲜军队却为免遭报复,遂即投降了皇太极。小国的政治投机性表露无遗。【“萨尔浒之战”。】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皇太极继位后,意识到朝鲜的威胁,决定消除之。遂于1627年入侵朝鲜,迫使朝鲜与之缔结和约,规定朝鲜必须支持后金,而不是明朝。【“兄弟之盟”。】
1636年,皇太极改“金”为“清”。朝鲜仁祖李倧(1623-1649在位)对履行和约采取阳奉阴违之策,仍认明朝为宗主国。皇太极勃然大怒,于是出兵朝鲜。朝鲜无力抵抗,随即投降,承认满清为宗主国,并送王子至沈阳为质。【“君臣之盟”。】仁祖投降,实属无奈之举,朝鲜人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内心仍认 明朝为正宗。在朝鲜国内,人们称满清皇帝为“胡酋”,仍用明朝年号。明朝灭亡后,朝鲜国王李焞祭祀崇祯皇帝时,已是“崇祯七十七年”,而崇祯皇帝早在崇祯十七年,就已在景山槐树上“荡悠悠”了。
二、《石头记》中的“李氏朝鲜”
1、傅试,李氏朝鲜也;傅秋芳,李朝仁祖李倧也。
关于傅试、傅秋芳,在整部《石头记》之中,仅有第三十五回的一段话提及,故原文照抄:
原文
丫头方进来时,忽有人来回话:“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来见二爷。”宝玉听说,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嬷嬷来了。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历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待,故与别个门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宝玉素习最厌愚男蠢女的,今日却如何又令两个婆子过来?其中原来有个原故:只因那宝玉闻得傅试有个妹子,名唤傅秋芳,也是个琼闺秀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不命他们进来,恐薄了傅秋芳,【靖批:痴想。】【蒙侧批:大抵诸色非情不生,非情不合。情之表见于爱,爱象则心无定象,心不定,则诸幻业生,诸魔蜂起,则汲汲乎流与无情。此宝玉之多情而不情之案,凡我同人其留意。】因此连忙命让进来。那傅试原是暴发的,因 秋芳有几分姿色,聪明过人,那傅试安心仗着妹妹要与豪门贵族结姻,不肯轻意许人,所以耽误到如今。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争奈那些豪门贵族又嫌他穷酸,根基浅薄,不肯求配。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闻得宝玉要见,进来只刚问了好,说了没两句话。那玉钏见生人来,也不和宝玉厮闹了,手里端着汤只顾听话。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说话,一面吃饭,一面伸手去要汤。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将碗碰翻,将汤泼了宝玉手上。玉钏儿倒不曾烫着,唬了一跳,忙笑了,“这是怎么说!”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却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疼不疼?”【蒙侧批:多情人每于苦恼时不自觉,反说彼家苦恼。爱之至,惜之深之故也。】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玉钏儿道:“你自己烫了,只管问我。”宝玉听说,方觉自己烫了。众人上来连忙收拾。宝玉也不吃饭了,洗手吃茶,又和那两个婆子说了两句话。然后两个婆子告辞出去,晴雯等送至桥边方回。那两个婆子见没人了,一行走,一行谈论。这一个笑道:“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气。他自己烫了手,倒问人疼不疼,这可不是个呆子?”那一个又笑道:“我前一回来,听见他家里许多人抱怨,千真万真的有些呆气。大雨淋的水鸡似的,他反告诉别人:‘下雨了,快避雨去罢。’你说可笑不可笑?时常没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咭咭哝哝的。且是连一点刚性也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爱惜东西,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糟踏起来,那怕值千值万的都不管了。”【蒙侧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中深意味,岂能持告君。】两个人一面说,一面走出园来,辞别诸人回去,不在话下。【蒙双行夹批:宝玉之为人非此一论亦描写不尽,宝玉之不肖非此一鄙亦形容不到,试问作者是丑宝玉乎?是赞宝玉乎?试问观者是喜宝玉乎?是嫌宝玉乎?】
“通判傅试家。”
关于通判:
通判是“通判州事”或“知事通判”的省称。宋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宋太祖创设“通判”一职。通判由皇帝直接委派,辅佐郡政,可视为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必须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通判之名,也因上下公文均与知州联署之故。通判的差选,初由朝廷选京官任职,后改由转运使、制置使及提举司等监司奏辟。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通判是兼行政与监察于一身的中央官吏。【摘自《历史教学》】
知州与通判的关系,正是明朝与朝鲜之间的关系的绝好写照。明朝是宗主国,朝鲜是藩属国,“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朝鲜内部事物自可做主,但不可忘了明朝这个“知州”,所有大事,必须报明朝备案或得到明朝批准,即使是新国王继任,也必须得到明朝的册封。
“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历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待,故与别个门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
几句道尽明朝和朝鲜的关系。朝鲜是明朝的藩属国,历来仰仗明朝的势力。1592年,万历帝在明朝国库并不宽裕的情况之下,仍然出兵朝鲜,驱逐了入侵朝鲜的日本军队。后金兴起之初,明朝派总兵毛文龙进驻“皮岛”,帮助朝鲜抵御后金的入侵。明朝对朝鲜确实算“着实看待”。
“常遣人来走动”,理所当然也,明朝与朝鲜本就是朝贡关系。
“那傅试原是暴发的”,李朝太祖李成桂本是拥兵自重,篡夺了高丽国王位,正是“爆发户”。
“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
仁祖李倧本为李氏朝鲜第十六代国王,但太祖李成桂曾追封祖先:穆祖、翼祖、度祖、桓祖,共四代,与中国习惯一致;后来其他国王又追封过德宗、元宗,加上一代废王燕山君,共三代。所以,这样算起来,仁祖李倧正好是李氏朝鲜第二十三代国王。兴安君曾在仁祖时擅立,但与仁祖处在同一时期,不算。这就是所谓的“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
“尚未许人”,仁祖李倧正处于满清兴起、明朝衰落之际,此处指朝鲜正在观望、尚未抉择最后归附何方。弱小之国,必作“墙头草”,此亦生存之道也。
“傅试”,“附势”,“趋炎附势”也,说的正是李氏朝鲜的“墙头草”特性。
朝鲜作为藩属国,必须按时向宗主国明朝朝贡、“请安”,同时也得经常打探明朝消息。这不,又有“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
为什么也称傅试为“二爷”呢?朝鲜不附属于明朝就附属于清朝,可不就是永远的“二爷”吗?
“嬷”,“摸”也,“嬷嬷”,“摸摸”也。“两个嬷嬷”,摸了再摸,一定要把明朝的底细摸清楚。“嬷嬷”者,今之间谍也。可惜,这次“摸底”的结果,对明朝大大的不利。
“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气……且是连一点刚性也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
“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一句话:明朝外强中干!“嬷嬷”之语,一针见血,正是天启、崇祯年间的明朝的真实写照。“两个嬷嬷”好毒的眼睛!
“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这里的“毛丫头”指谁呢?玉钏也,代表女真族。女真族本是明朝的“毛丫头”,此时正在给明朝气受呢!
“傅秋芳”,“附酋方”也,这是摸清明朝底细之后,李朝仁祖李倧所作的最后选择,即归附满清,彻底地成为满清的藩属国。
1627年,皇太极东征朝鲜,与朝鲜在江华岛定下“兄弟之盟”。1636年,皇太极第二次对朝鲜用兵,确立了清同朝鲜的“君臣之盟”。【摘自阎崇年之“正说清朝十二帝”。】
“ 宝玉素习最厌愚男蠢女的,今日却如何又令两个婆子过来?……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
这是洪升的看法,李倧投降满清,虽属被逼无奈,但对原宗主国明朝来说,仍属背叛。明朝遗民的心情可知矣。但从明朝文明的视角来看,说当时朝鲜是“愚男蠢女”、“极无知识”,似乎也不为过。
不过朝鲜投降满清,归根结底是因为明朝的“家事颓堕”。所以脂砚道:“宝玉之为人非此一论亦描写不尽,宝玉之不肖非此一鄙亦形容不到,试问作者是丑宝玉乎?是赞宝玉乎?试问观者是喜宝玉乎?是嫌宝玉乎?”作者对明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跃然纸上。
令宝玉“十分诚敬地遐思遥爱”的“傅试家的傅秋芳”,乃李氏朝鲜之李倧也。“遐思遥
爱”,传神之笔也,活画出了明朝对朝鲜的关切。
“也是个琼闺秀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亦史笔也,虽然是藩属国,但李倧也是一国之君。
《石头记》多为此种鬼斧神工之笔,寥寥数语,“李倧”便无处可藏。出来吧,看见你了,“捉迷藏”游戏也到此结束。
2、金荣,李氏朝鲜也;贾琮,李朝仁祖李倧也。
除了傅试、傅秋芳之外,《石头记》中还有两人与朝鲜有关,那就是金荣与贾琮。
(1)贾琮,李朝仁祖李倧也。
《石头记》第二十四回原文
宝玉方请安,邢夫人拉他上炕坐了,方问别人好,又命人倒茶来。一钟茶未吃完,只见那贾琮来问宝玉好。邢夫人道:“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的黑眉乌嘴的,那里象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这是贾琮唯一一次正式出场。
我们知道,《石头记》第二十四回写的是崇祯登基前的内忧外患。这时的满清确实也没闲着,皇太极乘大明无力东顾之机,征服了朝鲜。
皇太极曾两征朝鲜。天聪元年(1627年)正月,皇太极命二大贝勒阿敏等率军东征朝鲜。阿敏统率大军,过鸭绿江,占领平壤。三月,双方在江华岛杀白马、黑牛,焚香、盟誓,定下“兄弟之盟”。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称帝大典时,朝鲜使臣拒不跪拜,双方撕扯,仍不屈服。皇太极认为:这是朝鲜国王效忠明朝、对清不从的表现。十二月,皇太极以此为借口,第二次对朝鲜用兵。皇太极亲自统率清军渡鸭绿江,前锋直指王京汉城。朝鲜国王李倧(zōng)逃到南汉山城。皇太极也率军到南汉山城驻营。第二年正月,李倧请降,奉清国正朔,向清帝朝贡。于是,皇太极在汉江东岸三田渡设坛,举行受降仪式,确立了清同朝鲜的“君臣之盟”。皇太极两次用兵朝鲜,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一是改变了朝鲜依违于明朝和清朝之间的立场,二是得到了来自朝鲜的物资供应,三是解除了南攻明朝的东顾之忧。【摘自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
朝鲜1627年3月与满清定“兄弟之盟”,崇祯1627年8月登基,所以此时的满清,即荣府的“东大院”,已有了这么一位“小兄弟”。第三十五回,“傅试”派“嬷嬷”过来“摸”了一“摸”,回家就“傅秋芳”了,即“附酋方”。1636年,朝鲜与满清结“君臣之盟”,所以代表李氏朝鲜的贾琮,再也没有以“兄弟”身份正式出场的机会了,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而贾琮之“琮”,正来源于李倧之“倧”。
“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的黑眉乌嘴的,那里象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黑眉乌嘴的活猴儿”,这是代表满清的“邢夫人”眼中的李朝仁祖李倧,与宝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的傅秋芳大相径庭。可见李氏朝鲜在满清时与在明朝时的待遇,迥然不同。
(2)金荣,李氏朝鲜也。
“金荣”,“金”,指少数民族,也是“后金”之“金”;“荣”,“戎”也,也指少数民族。意思为:在大明眼中,满清是野蛮民族,而在满清眼中,朝鲜更是野蛮民族。朝鲜是“野蛮”中的“野蛮”。而朝鲜后来投降满清,成为了野蛮民族中更野蛮的一部分。这就是“金荣”的含义,乃“后金之戎”之意,即“少数民族建立的后金中的少数民族”。故,金荣,朝鲜也。
《石头记》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起嫌疑顽童闹学堂。”金荣也是此回中的重要人物,我们后面再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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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们先了解一下“李氏朝鲜”。
李氏朝鲜,朝鲜半岛历史上的王朝之一。又称朝鲜王朝,简称李朝(1392年 - 1910年),开国始祖为李成桂。历经27代国王和皇帝,在1910年被日本吞并。李氏朝鲜的国土大体上相当于今天朝鲜和韩国的总和,北方以鸭绿江和图们江同中国为界。王朝的首都初在高丽王朝的故都开京,(今开城,又称“松都”。)1395年定都于汉城,1398年第一次“王子之乱”后再度迁都开京,1400年第二次“王子之乱”后最终定都汉城,直到1910年被日本吞并。【够乱。】
由于李氏朝鲜是中国的藩属国,所以在1896年独立之前,其国王不能自称皇帝。其配偶相当于中国的皇后,但是只称为王妃。皇太子称为世子,皇太后称为王大妃,太皇太后称为大王大妃。【摘自“freeglossary.com”。】
1392年,李成桂迫使高丽国最后一个国王“恭让王”【瞧这名字。】退位,其追随者拥立李成桂为新国王,由此结束了王氏高丽家族的统治。李成桂并正式改国号为朝鲜,【最早的三代国王以明朝的“洪武”、“建文”、“永乐”为年号。】后人称之为“李氏朝鲜”,直到1910年被日本占领。其统治时期大概相当于中国明朝、清朝时期。
1590年,丰臣秀吉在日本上台执政,丰臣秀吉要求朝鲜协助攻打明朝,遭到拒绝,于是于1592年进犯朝鲜。【明朝万历年间。】朝鲜宣祖逃到北方,请求明朝援助。明朝是朝鲜宗主国,在朱元璋驱逐蒙元时,朝鲜也曾出兵打击蒙古。明朝派老将邓子龙领军入朝,抗击日军。另一将领李舜臣,切断了日军海上供给线,日军处境十分狼狈,后来退却。1597年,丰臣秀吉曾再次派兵入侵朝鲜,在中朝反击下,随即龟缩在朝鲜南部边缘。后丰臣秀吉死,日军遂撤回。李舜臣试图趁其撤退时歼灭之,却中流弹牺牲。这场战争对朝鲜、明朝和日本均有重大影响。对明朝来说,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实际利益,反而空耗国库,影响了经济发展,这也是导致明朝衰落的原因之一。
光海君(1608-1623)执政期间,中国东北努尔哈赤兴起,明朝要求朝鲜协助,光海君不忘中国与朝鲜共逐日军之恩,派出一支万人军队参战。但在努尔哈赤即将获胜时,朝鲜军队却为免遭报复,遂即投降了皇太极。小国的政治投机性表露无遗。【“萨尔浒之战”。】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皇太极继位后,意识到朝鲜的威胁,决定消除之。遂于1627年入侵朝鲜,迫使朝鲜与之缔结和约,规定朝鲜必须支持后金,而不是明朝。【“兄弟之盟”。】
1636年,皇太极改“金”为“清”。朝鲜仁祖李倧(1623-1649在位)对履行和约采取阳奉阴违之策,仍认明朝为宗主国。皇太极勃然大怒,于是出兵朝鲜。朝鲜无力抵抗,随即投降,承认满清为宗主国,并送王子至沈阳为质。【“君臣之盟”。】仁祖投降,实属无奈之举,朝鲜人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内心仍认 明朝为正宗。在朝鲜国内,人们称满清皇帝为“胡酋”,仍用明朝年号。明朝灭亡后,朝鲜国王李焞祭祀崇祯皇帝时,已是“崇祯七十七年”,而崇祯皇帝早在崇祯十七年,就已在景山槐树上“荡悠悠”了。
二、《石头记》中的“李氏朝鲜”
1、傅试,李氏朝鲜也;傅秋芳,李朝仁祖李倧也。
关于傅试、傅秋芳,在整部《石头记》之中,仅有第三十五回的一段话提及,故原文照抄:
原文
丫头方进来时,忽有人来回话:“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来见二爷。”宝玉听说,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嬷嬷来了。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历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待,故与别个门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宝玉素习最厌愚男蠢女的,今日却如何又令两个婆子过来?其中原来有个原故:只因那宝玉闻得傅试有个妹子,名唤傅秋芳,也是个琼闺秀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不命他们进来,恐薄了傅秋芳,【靖批:痴想。】【蒙侧批:大抵诸色非情不生,非情不合。情之表见于爱,爱象则心无定象,心不定,则诸幻业生,诸魔蜂起,则汲汲乎流与无情。此宝玉之多情而不情之案,凡我同人其留意。】因此连忙命让进来。那傅试原是暴发的,因 秋芳有几分姿色,聪明过人,那傅试安心仗着妹妹要与豪门贵族结姻,不肯轻意许人,所以耽误到如今。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争奈那些豪门贵族又嫌他穷酸,根基浅薄,不肯求配。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闻得宝玉要见,进来只刚问了好,说了没两句话。那玉钏见生人来,也不和宝玉厮闹了,手里端着汤只顾听话。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说话,一面吃饭,一面伸手去要汤。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将碗碰翻,将汤泼了宝玉手上。玉钏儿倒不曾烫着,唬了一跳,忙笑了,“这是怎么说!”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却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疼不疼?”【蒙侧批:多情人每于苦恼时不自觉,反说彼家苦恼。爱之至,惜之深之故也。】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玉钏儿道:“你自己烫了,只管问我。”宝玉听说,方觉自己烫了。众人上来连忙收拾。宝玉也不吃饭了,洗手吃茶,又和那两个婆子说了两句话。然后两个婆子告辞出去,晴雯等送至桥边方回。那两个婆子见没人了,一行走,一行谈论。这一个笑道:“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气。他自己烫了手,倒问人疼不疼,这可不是个呆子?”那一个又笑道:“我前一回来,听见他家里许多人抱怨,千真万真的有些呆气。大雨淋的水鸡似的,他反告诉别人:‘下雨了,快避雨去罢。’你说可笑不可笑?时常没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咭咭哝哝的。且是连一点刚性也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爱惜东西,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糟踏起来,那怕值千值万的都不管了。”【蒙侧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中深意味,岂能持告君。】两个人一面说,一面走出园来,辞别诸人回去,不在话下。【蒙双行夹批:宝玉之为人非此一论亦描写不尽,宝玉之不肖非此一鄙亦形容不到,试问作者是丑宝玉乎?是赞宝玉乎?试问观者是喜宝玉乎?是嫌宝玉乎?】
“通判傅试家。”
关于通判:
通判是“通判州事”或“知事通判”的省称。宋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宋太祖创设“通判”一职。通判由皇帝直接委派,辅佐郡政,可视为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必须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通判之名,也因上下公文均与知州联署之故。通判的差选,初由朝廷选京官任职,后改由转运使、制置使及提举司等监司奏辟。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通判是兼行政与监察于一身的中央官吏。【摘自《历史教学》】
知州与通判的关系,正是明朝与朝鲜之间的关系的绝好写照。明朝是宗主国,朝鲜是藩属国,“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朝鲜内部事物自可做主,但不可忘了明朝这个“知州”,所有大事,必须报明朝备案或得到明朝批准,即使是新国王继任,也必须得到明朝的册封。
“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历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待,故与别个门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
几句道尽明朝和朝鲜的关系。朝鲜是明朝的藩属国,历来仰仗明朝的势力。1592年,万历帝在明朝国库并不宽裕的情况之下,仍然出兵朝鲜,驱逐了入侵朝鲜的日本军队。后金兴起之初,明朝派总兵毛文龙进驻“皮岛”,帮助朝鲜抵御后金的入侵。明朝对朝鲜确实算“着实看待”。
“常遣人来走动”,理所当然也,明朝与朝鲜本就是朝贡关系。
“那傅试原是暴发的”,李朝太祖李成桂本是拥兵自重,篡夺了高丽国王位,正是“爆发户”。
“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
仁祖李倧本为李氏朝鲜第十六代国王,但太祖李成桂曾追封祖先:穆祖、翼祖、度祖、桓祖,共四代,与中国习惯一致;后来其他国王又追封过德宗、元宗,加上一代废王燕山君,共三代。所以,这样算起来,仁祖李倧正好是李氏朝鲜第二十三代国王。兴安君曾在仁祖时擅立,但与仁祖处在同一时期,不算。这就是所谓的“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
“尚未许人”,仁祖李倧正处于满清兴起、明朝衰落之际,此处指朝鲜正在观望、尚未抉择最后归附何方。弱小之国,必作“墙头草”,此亦生存之道也。
“傅试”,“附势”,“趋炎附势”也,说的正是李氏朝鲜的“墙头草”特性。
朝鲜作为藩属国,必须按时向宗主国明朝朝贡、“请安”,同时也得经常打探明朝消息。这不,又有“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
为什么也称傅试为“二爷”呢?朝鲜不附属于明朝就附属于清朝,可不就是永远的“二爷”吗?
“嬷”,“摸”也,“嬷嬷”,“摸摸”也。“两个嬷嬷”,摸了再摸,一定要把明朝的底细摸清楚。“嬷嬷”者,今之间谍也。可惜,这次“摸底”的结果,对明朝大大的不利。
“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气……且是连一点刚性也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
“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一句话:明朝外强中干!“嬷嬷”之语,一针见血,正是天启、崇祯年间的明朝的真实写照。“两个嬷嬷”好毒的眼睛!
“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这里的“毛丫头”指谁呢?玉钏也,代表女真族。女真族本是明朝的“毛丫头”,此时正在给明朝气受呢!
“傅秋芳”,“附酋方”也,这是摸清明朝底细之后,李朝仁祖李倧所作的最后选择,即归附满清,彻底地成为满清的藩属国。
1627年,皇太极东征朝鲜,与朝鲜在江华岛定下“兄弟之盟”。1636年,皇太极第二次对朝鲜用兵,确立了清同朝鲜的“君臣之盟”。【摘自阎崇年之“正说清朝十二帝”。】
“ 宝玉素习最厌愚男蠢女的,今日却如何又令两个婆子过来?……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
这是洪升的看法,李倧投降满清,虽属被逼无奈,但对原宗主国明朝来说,仍属背叛。明朝遗民的心情可知矣。但从明朝文明的视角来看,说当时朝鲜是“愚男蠢女”、“极无知识”,似乎也不为过。
不过朝鲜投降满清,归根结底是因为明朝的“家事颓堕”。所以脂砚道:“宝玉之为人非此一论亦描写不尽,宝玉之不肖非此一鄙亦形容不到,试问作者是丑宝玉乎?是赞宝玉乎?试问观者是喜宝玉乎?是嫌宝玉乎?”作者对明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跃然纸上。
令宝玉“十分诚敬地遐思遥爱”的“傅试家的傅秋芳”,乃李氏朝鲜之李倧也。“遐思遥
爱”,传神之笔也,活画出了明朝对朝鲜的关切。
“也是个琼闺秀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亦史笔也,虽然是藩属国,但李倧也是一国之君。
《石头记》多为此种鬼斧神工之笔,寥寥数语,“李倧”便无处可藏。出来吧,看见你了,“捉迷藏”游戏也到此结束。
2、金荣,李氏朝鲜也;贾琮,李朝仁祖李倧也。
除了傅试、傅秋芳之外,《石头记》中还有两人与朝鲜有关,那就是金荣与贾琮。
(1)贾琮,李朝仁祖李倧也。
《石头记》第二十四回原文
宝玉方请安,邢夫人拉他上炕坐了,方问别人好,又命人倒茶来。一钟茶未吃完,只见那贾琮来问宝玉好。邢夫人道:“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的黑眉乌嘴的,那里象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这是贾琮唯一一次正式出场。
我们知道,《石头记》第二十四回写的是崇祯登基前的内忧外患。这时的满清确实也没闲着,皇太极乘大明无力东顾之机,征服了朝鲜。
皇太极曾两征朝鲜。天聪元年(1627年)正月,皇太极命二大贝勒阿敏等率军东征朝鲜。阿敏统率大军,过鸭绿江,占领平壤。三月,双方在江华岛杀白马、黑牛,焚香、盟誓,定下“兄弟之盟”。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称帝大典时,朝鲜使臣拒不跪拜,双方撕扯,仍不屈服。皇太极认为:这是朝鲜国王效忠明朝、对清不从的表现。十二月,皇太极以此为借口,第二次对朝鲜用兵。皇太极亲自统率清军渡鸭绿江,前锋直指王京汉城。朝鲜国王李倧(zōng)逃到南汉山城。皇太极也率军到南汉山城驻营。第二年正月,李倧请降,奉清国正朔,向清帝朝贡。于是,皇太极在汉江东岸三田渡设坛,举行受降仪式,确立了清同朝鲜的“君臣之盟”。皇太极两次用兵朝鲜,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一是改变了朝鲜依违于明朝和清朝之间的立场,二是得到了来自朝鲜的物资供应,三是解除了南攻明朝的东顾之忧。【摘自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
朝鲜1627年3月与满清定“兄弟之盟”,崇祯1627年8月登基,所以此时的满清,即荣府的“东大院”,已有了这么一位“小兄弟”。第三十五回,“傅试”派“嬷嬷”过来“摸”了一“摸”,回家就“傅秋芳”了,即“附酋方”。1636年,朝鲜与满清结“君臣之盟”,所以代表李氏朝鲜的贾琮,再也没有以“兄弟”身份正式出场的机会了,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而贾琮之“琮”,正来源于李倧之“倧”。
“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你,弄的黑眉乌嘴的,那里象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黑眉乌嘴的活猴儿”,这是代表满清的“邢夫人”眼中的李朝仁祖李倧,与宝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的傅秋芳大相径庭。可见李氏朝鲜在满清时与在明朝时的待遇,迥然不同。
(2)金荣,李氏朝鲜也。
“金荣”,“金”,指少数民族,也是“后金”之“金”;“荣”,“戎”也,也指少数民族。意思为:在大明眼中,满清是野蛮民族,而在满清眼中,朝鲜更是野蛮民族。朝鲜是“野蛮”中的“野蛮”。而朝鲜后来投降满清,成为了野蛮民族中更野蛮的一部分。这就是“金荣”的含义,乃“后金之戎”之意,即“少数民族建立的后金中的少数民族”。故,金荣,朝鲜也。
《石头记》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起嫌疑顽童闹学堂。”金荣也是此回中的重要人物,我们后面再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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