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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印红楼 第二十集 《石头记》中的袁崇焕(一)

作者:逗红轩  收录时间:2007-09-24

 
言及“汉之魂”袁崇焕,须仿效宝玉,“洒泪泣血,一字一咽,一句一啼,宁使文不
足悲有余,万不可尚文藻而反失悲戚”;须长篇大论,大书特写,千皴万染,回肠荡气,言尽泪如注,曲终音绕梁,方不负此心此情。【心虽有余,奈力不足何!黄砚堂】

一、袁崇焕的生平事迹,与《石头记》中的“袁崇焕”对看。
袁崇焕,(1584-1630),字元素,号自如,广东东莞人,明万历十五(1589)年进士,明末杰出爱国将领,他继熊廷弼,孙承宗之后,挽救了辽东危机,以他杰出的军事才能取得了宁远及宁锦大捷,立下了辉煌战功。
天启二年(1622年),他调任兵部职方主事,单枪匹马到关外勘察,回来后自负地说:“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朝廷欣赏他的胆识,提升他为佥事,监察关外军事。袁崇焕提出“若保关内,必保关外,若保关外,必保宁远”的主张,受到兵部尚书孙承宗的赞许。此后,孙承宗任山海关督师,派袁崇焕、祖大寿扼守宁远城。宁远是辽东通往关内之咽喉,山海关之屏障。袁崇焕于是修筑宁远城,第二年即完工,宁远遂为关外重镇,关外汉人蜂拥来投,人口大增。期间,袁崇焕发现一校官虚报兵额,吞没粮饷,立即将其处死。【“(晴雯)正在那里骂小丫头。”】天启四年(1624年)9月,袁崇焕偕大将巡边,俨然有向后金示威之意。天启五年(1625年)9月,孙承宗受阉党攻击,被撤职,由阉党高第经略辽东,致使军心动摇。努尔哈赤得知高第畏缩怯战,于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摔后金大军十三万,西渡辽河,相继攻陷明军城堡,直抵宁远城,袁崇焕面对努尔哈赤咄咄逼人之势,誓与宁远共存亡。努尔哈赤遣使至宁远城下劝降,袁崇焕严辞拒绝。后金军遂猛烈攻城,将城墙掘开,袁崇焕身先土卒,中矢负伤而战,【“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将士为之感动,城墙复合。努尔哈赤亲自督战,数次攻城,都被打退,苦战三日,伤亡万余人,努尔哈赤也身负重伤,被迫撤军,退回沈阳,7月不治而亡,临死前道:“朕自二十五岁征战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独宁远一城不能下也。”
朝廷内外都认为宁远必失,及至捷报传来,举朝欢腾,明熹宗立即提升袁崇焕为右佥都御史。 宁远大捷之后,袁崇焕名声大震,更加受到朝野之倚重,把关外的全权都交给了袁崇焕。袁崇焕以辽人守辽土,且守且战,逐渐恢复所失土地。
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位。天启七年(1627年)5月,皇太极挥戈西进,直抵锦州,将锦州城四面合围。袁崇焕率明将赵率教、祖大寿、尤世禄浴血奋战,敌军失利,于是皇太极又分兵攻打宁远。袁崇焕派将回援,大量杀伤敌人。皇太极见宁远不能攻克,又调转军队再次集中兵力攻打锦州,锦州军民奋力激战,将其击退。皇太极不得已撤军而去。袁崇焕又获得“宁锦大捷”。【“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宁锦大捷”后,袁崇焕因为和后金策略性议和,遭到阉党的排挤,愤然乞休,回到故里。【“茜雪被撵”。】
不久,崇祯即位,魏忠贤伏诛,朝廷再次起用袁崇焕,以兵部尚书兼右副御史督师蓟辽。崇祯元年(1628年)7月,袁崇焕入都,崇祯召见,大加慰劳,出都时赐以尚方剑。【“绛芸轩”。】崇祯问“平辽方略”,袁崇焕奏道:“所有方略,都已写在奏章里。臣今受皇上特达之知,请给我放手去干的权力,预计五年而建部可平,全辽可以恢复。”崇祯道:“五年复辽,便是方略,朕不吝封侯之赏。卿其努力以解天下倒悬之苦!卿子孙亦受其福。”袁崇焕总结了熊廷弼,孙承宗被冤杀受排挤的经验教训,向崇祯提出“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晴雯道:“惟有我是第一个要去,又懒又笨,性子又不好,又没用。”袭人笑道:“倘或那孔雀褂子再烧个窟窿,你去了谁可会补呢。”】他再次申述了自己的主张:“恢复之计,不外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之说,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此臣与诸边臣所能为。”又指出:“盖驭边臣与廷臣异,军中可警可疑者殊多,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为怨实多,诸有利于封疆者,皆不利于此身也。况图敌之急,敌亦从而间之,是以为边臣甚难”。崇祯皆“优诏答之”,并赐给他蟒玉,银币表示恩宠。
袁崇焕刚到辽东前线,即遇上宁远士兵因缺饷而哗变,当即单骑入营,将兵变为首者枭首示众,严明军纪。又接连上奏,要求朝廷发饷济远。崇祯不悦,礼部右侍郎周延儒趁机挑拨,竟诬陷袁崇焕中饱私囊。崇祯虽发军饷,但对袁崇焕产生了怀疑。【“晴雯撕扇”。】
袁崇焕还做了一件震惊朝野之事,便是擅杀毛文龙。【“坠儿偷金,晴雯愤而逐之。”】
毛文龙,明总兵,加封为左都督,赐尚方剑。曾虚报战功,每年消耗大批军饷,又广招商贾,贩卖禁物,将禁物售于后金,并对往来商船征收重税,聚敛钱财。又重金贿赂阉官魏忠贤,得到阉党之庇护。袁崇焕认为毛文龙专制一方,骄横跋扈是辽东的隐患。于是以阅兵为名,泛海与毛文龙相会,当场宣布他杀降人和难民冒功;侵盗军粮,擅开马市;剽掠商船,强娶民女等十二条罪状将他杀死,尽除毛文龙的虐政。崇祯骤闻,大为惊骇,但仍“优旨褒答”。【“好个美人!真象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
崇祯二年(1629年)10月,皇太极用高鸿中之谋,统兵十万,取道蒙古,分兵入龙井关,大安口,直逼京师。【“冯紫英打围铁网山”。】袁崇焕闻讯,感到局势严重,急忙率军入卫,以两昼夜三百余里之速度抵北京城下,以九千之军,敌后金数万之众,在广渠门外激战六小时,身负重伤。【“勇晴雯病补雀金裘”。】袁崇焕要求入城休息,崇祯不允。【“颦儿才貌世应希,独抱幽芳出绣闺;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只得再次与敌军交战,迫使敌军后撤。袁崇焕千里赴援,自然有功无罪,但朝中官僚骤闻敌军入侵,便“怨谤纷起”,又因为袁崇焕曾经与后金议和,因而散布谣言,谓袁崇焕纵敌拥兵,引敌胁和,企图使朝廷与后金结城下之盟。谣言传到崇祯耳中,引起疑惧。【“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恰这时,皇太极施展反间计,【“滴翠亭杨妃戏彩蝶”。】《清太宗实录》记载,“先是(后金)获明太监二人,付与副将高鸿中、参将鲍承先、宁完我、榜式达海监收,至是回兵。高鸿中、鲍承先遵上(指皇太极)所授密计,坐近二太监,故作耳语云:‘今日撤兵,乃上计也。顷见上单骑向敌,有二人自敌中来,见上,语良久乃去。意袁经略有密约,此事可立就矣。’时杨太监者窃听,悉记其言,庚戌,纵杨太监归,杨太监将高鸿中、鲍承先之言详奏明帝,遂执袁崇焕下狱,【“杨妃扑蝶”。“飞燕泣红”。】祖大寿大惊,率所部奔锦州,毁山海关而去。”袁崇焕曾私自与后金议和,又擅杀毛文龙,崇祯已不满,况袁崇焕功高权重,遭到朝中小人忌妒。奸相温体仁是毛文龙之同乡,与毛交谊甚深,对袁崇焕早已忌恨在心,乘机借题发挥,给袁崇焕罗织罪名,一心将袁崇焕致于死地。并以擅自议和,擅杀大将之罪名进行陷害。【“风流灵巧招人怨。”】崇祯二年(1929年)12月,袁崇焕被逮捕入狱。【晴雯“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他。”也是冯紫英之所谓“大不幸中之又大幸。”】崇祯三年(1630年)8月16日,袁崇焕以“谋叛”之罪在北京被凌迟处死,年四十六岁。【“寿夭多因毁谤生。”】不明真相的北京民众,【“多浑虫灯姑娘儿。”】争食其肉,以表愤慨。《石匮书后集》记载:“遂于镇抚司绑发西市,寸寸脔割之。割肉一块,京师百姓从刽子手【“多浑虫”。】争取生啖之。刽子乱扑,百姓以钱争买其肉,顷刻立尽。开腔出其肠胃,百姓群起抢之,得其一节者,和烧酒生啮,血流齿颊间,犹唾地骂不已。拾得其骨者,以刀斧碎磔之,骨肉俱尽,止剩一首,传视九边。”《明季北略》记载:“百姓将银一钱,买肉一块,如手指大,啖之。食时必骂一声,须臾崇焕肉悉卖尽……”,于是威震辽东,战功赫赫之民族英雄,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抬往城外化人场上去了。”】兄弟妻子也被流放三千里之外。而这位悲歌英雄,在整个行刑过程中,直至皮肉已尽,仍在叹息。《明季北略》记载:“心肺之间,叫声不绝,半日而止。”【“晴雯姐姐直着脖子叫了一夜。”】袁崇焕所悲叹者,非百姓之愚昧,非出师未捷身先死;所悲叹者,乃民族之存亡,国家之安危也。【“快把你的袄儿脱下来我穿。我将来在棺材内独自躺着,也就象还在怡红院的一样了。”】袁崇焕《临刑口占》:“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保辽东!”《明季北略》记载:“刽子【“多浑虫”,“专能庖宰”。】语无锡周无瑕曰:‘吾服事诸老爷多矣,未见如袁爷胆之大者’。”何谓胆大?心中无愧也!袁崇焕被诬杀,明廷自毁长城,《明史》称“自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徵决矣”。【“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摘自《山海关经略袁崇焕》和《袁崇焕》。】

二、《石头记》中的袁崇焕
1、晴雯,袁崇焕也。
《石头记》第七十八回,“痴公子杜撰芙蓉诔”。“诔”,古时叙述死者事迹表示哀悼(多
用于上对下)或这类哀悼文章。《芙蓉女儿诔》实在太长,不便全引,但不引又觉得对袁崇焕不敬,所以摘其要而录之。
原文
维太平不易之元,【庚辰双行夹批:年便奇。】蓉桂竞芳之月,【庚辰双行夹批:是八月。】无可奈何之日,【庚辰双行夹批:日更奇。试思日何难于直说某某,今偏用如此说,则可知矣。】怡红院浊玉,【庚辰双行夹批:自谦得更奇。盖常以“浊”字许天下之男子,竟自谓,所谓“以责人之心责己”矣。】谨以群花之蕊,【庚辰双行夹批:奇香。】冰鲛之縠,【庚辰双行夹批:奇帛。】沁芳之泉,【庚辰双行夹批:奇奠。】枫露之茗,【庚辰双行夹批:奇名。】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白帝宫中抚司秋艳芙蓉女儿【庚辰双行夹批:奇称。】之前。

“太平不易之元”,“不易”,“不容易”也。明朝末世,内有李自成造反,外有满清虎视眈眈;战乱频仍,民不聊生,所以称之为“太平不容易之元”。
“蓉桂竞芳之月”,脂砚道:“是八月。” 袁崇焕于崇祯三年(1630年)八月被处死。
“无可奈何之日”,指“八月十六日”。英雄末路,上愚下昧,谓之“无可奈何”,恰极也。
“群花之蕊”,“花”,“草化”;“蕊”,“草下众心”;被“草化”了的众汉奸之心。意思为:汉奸之心。
“冰鲛之縠”,“冰鲛”,“兵交”,“交兵”也;“縠”,“胡”,“胡虏”也,指满清(后金)。意思为:交兵之胡虏。
“沁芳之泉”,“沁芳”,“清方”,“方清”也;“方”,北方方言,与五行相克之“克”意思相同;“方清”即“克清”。“泉”,“弮”也,弓弩。意思为:克清之弓弩。
“枫露之茗”,“枫露”,“逢虏”也,即遇到满清;“茗”,“明”也,指明朝。意思为:逢虏之明。
“白帝宫中抚司秋艳芙蓉女儿”,“白帝宫中”,“败敌功重”也;“抚司秋”,“赴死囚”也;“艳”,“言”也,“名曰”之意;“芙蓉”,“伏戎”也,“伏”,降伏;“戎”,古代称西方的民族,泛指北方少数民族,这里指后金。意思为:克金功高却成死囚之“伏戎”女儿。
所以,上面所引之原文可以翻译为:
太平难得之年,八月,英雄末路之日,末世明朝之玉玺,【非自谦。】谨以汉奸之心,【奇心。】交兵之胡,【奇胡。】克金之弓,【奇弓。】逢虏之明,【奇…无词矣。】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克金功高却成死囚曰“伏戎女儿”者之前。
原文
窃思女儿自临浊世,【庚辰双行夹批:世不浊,内物所混而浊也,前后便有照应。“女儿”称妙!盖思普天下之称断不能有如此二字之清洁者。亦是宝玉真心。】迄今凡十有六载。【庚辰双行夹批:方十六岁而夭,亦可伤矣。】其先之乡籍姓氏,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庚辰双行夹批:忽又有此文,不可后来,亦可伤矣。】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畸。【庚辰双行夹批:相共不足六载,一旦夭别,岂不可伤!】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凡十有六载”,“凡四又六载”也,即四十六岁,袁崇焕被处死时,正是四十六岁。
“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畸。”
此句的表面意思,怎么解释也觉得别扭,至少与书中的晴雯完全不符。书中的晴雯一直在嘲笑袭人、麝月、碧痕等与宝玉的关系,直到临死前才和宝玉互换“贴身袄儿”,说:“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连“多情”的“灯姑娘儿”也叹道:“谁知你两个竟还是各不相扰。”这都说明晴雯与宝玉之间的关系,远没发展到“衾枕之间”,特别是“狎亵”一词,无论如何也用不到晴雯的头上。那么作者为什么要作如斯之语呢?读谐音便明白了。
“衾枕栉沐之间”,“清谮眦目之间”也,“清”,满清;“谮”,诬陷、中伤;“眦”,眼角;“眦目”,恨视也;“间”,离间。意思为:满清(后金)施反间计,(使明朝人)仇视(袁崇焕)。
“栖息宴游之夕”,“期息谳宥之阋”也,“期”,期盼;“息”,停止;“谳”,审定判罪;“宥”,宽容,饶恕,原谅;“阋”,争吵,争斗。意思为:期盼平息定罪与饶恕之间的争吵。
“亲昵狎亵”,“钦逆下绁”也,“钦”,皇帝亲自(做);“逆”,叛逆;“绁”,“缧绁”也,捆绑犯人的绳索,借指牢狱;“下绁”,下狱。意思为:钦定“叛逆”之罪,(将袁崇焕)下狱。
“相与共处者”,指袁崇焕在北京的时间。
“仅五年八月有畸”,“仅”,“禁”,囚禁之意;“五年”,“无年”也,即不到一年;“八月有畸”,“八个月多点”也。意思为:(袁崇焕)被囚禁八个多月后遭处死。
上面这句话的意思为:满清的反间计,引起了大明朝廷的内部争斗,崇祯以“叛逆”之罪将袁崇焕下狱,八个多月后,将其处死。
而所谓“宝玉”得以与袁崇焕相处,是指袁崇焕一直忙碌于抗金第一线,只有在下锦衣卫狱之后,才算是待在京城。程本直《漩声》中引袁崇焕的话说:“子何人哉?十年以来,父母不得以为子,妻孥不得以为夫,手足不得以为兄弟,交游不得以为朋友,予何人哉?直谓之曰:‘大明国里一亡命之徒也’可也。”
“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谁能当得起如斯之赞誉呢?书中的晴雯、黛玉吗?不,非袁崇焕莫属。

关于袁崇焕之死,《石头记》中说是崇祯为了平息朝廷内部的争斗,这与史书上的记载略有出入。崇祯将袁崇焕下狱,直接原因应是后金的“反间计”,但杀袁崇焕是在八个多月之后,一切应该早已真相大白。金庸先生在《袁崇焕评传》中,曾对此作了详细介绍:
当时朝臣之中,大约七成同情袁崇焕,其余三成则附和皇帝的意思,其中主张杀袁崇焕最力的是首辅温体仁和兵部尚书梁廷栋。
温体仁是浙江乌程(吴兴)人,在《明史》中列于《奸臣传》。他和毛文龙是大同乡,一心要为毛报仇。梁廷栋和袁崇焕是同年,同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又曾在辽东共事。当时袁崇焕是他上司,得罪过他。他心中记恨,既想报仇,又要讨好皇帝。
崇祯身边掌权的太监,大都在北京城郊有庄园店铺私产,清兵攻到,焚烧劫掠,众太监损失很大,大家都说袁崇焕引敌兵进来。毛文龙在皮岛当东江镇总兵之时,每年饷金数十万,其中一大部分根本不运出北京,便在京城中分给了皇帝身边的用事太监。毛文龙一死,众太监这些大收入都断绝了。此外还有几名御史高捷、袁弘勋、史范土等人,也主张杀袁崇焕,他们却另有私心。当袁崇焕下狱之时,首辅是钱龙锡,他虽曾批评袁崇焕相貌不佳,但一向对袁很支持。高捷等人在天启朝附和魏忠贤。惩办魏忠贤一伙奸党的案子叫做“逆案”,高捷、史等案中有名,只不过罪名不重,还是有官做。钱龙锡是办理“逆案”的主要人物之一。高捷一伙想把袁崇焕这案子搞成一个“新逆案”,把钱龙锡攀进在内。因为袁崇焕曾与钱龙锡商量过杀毛文龙的事,钱并不反对,只劝他慎重处理。“新逆案”一成,把许多大官诬攀在内,老逆案的臭气就可冲淡了。结果新逆案没有搞成,但钱龙锡也丢官下狱,定了死罪,后来减为充军。【摘自金庸《袁崇焕评传》。】
由此看来,《石头记》中的记载应该可信。对于袁崇焕之死,崇祯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原因并非是中了后金的反间计,而是大明朝廷内部斗争的结果,是大明党争和官僚腐败的必然产物。崇祯帝死前曾言道:“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为亡国之臣。”此话不应只当作是崇祯不思己过的证据,也应是明朝官僚腐败的真实写照。李自成评价崇祯道:“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而满清对崇祯的评价也不低。这都说明此话并非全是崇祯的推卸责任之辞。

第七十七回原文
宝玉道:“不是我妄口咒他,今年春天已有兆头的。”袭人忙问何兆。宝玉道:“这阶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无故死了半边,我就知有异事,果然应在他身上。”袭人听了,又笑起来,因说道:“我待不说,又撑不住,你太也婆婆妈妈的了。这样的话,岂是你读书的男人说的。草木怎又关系起人来?若不婆婆妈妈的,真也成了个呆子了。”宝玉叹道:“你们那里知道,不但草木,凡天下之物,皆是有情有理的,也和人一样,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的。若用大题目比,就有孔子庙前之桧,坟前之蓍,诸葛祠前之柏,岳武穆坟前之松。这都是堂堂正大随人之正气,千古不磨之物。世乱则萎,世治则荣,几千百年了,枯而复生者几次。这岂不是兆应?小题目比,就有杨太真沉香亭之木芍药,端正楼之相思树,王昭君冢上之草,岂不也有灵验。所以这海棠亦应其人欲亡,故先就死了半边。”袭人听了这篇痴话,又可笑,又可叹,因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还有一说,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便是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宝玉听说,忙握他的嘴,

“诸葛祠前之柏,岳武穆坟前之松。”
这里居然将晴雯比作诸葛亮、岳武穆,不觉得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吗?但当我们知道晴雯即袁崇焕之后,又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恰如其分。诸葛亮以恢复汉室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袁崇焕被誉为明朝的长城,乃“大明国里一亡命之徒也”。岳飞是抗金的民族英雄,而袁崇焕也是抗(后)金的民族英雄。
“这阶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无故死了半边,我就知有异事,果然应在他身上。”
袁崇焕被诬杀,明廷自毁长城,《明史》称“自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徵决矣”。
“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
没错,晴雯怎么能和“这些正经人”比呢!作者之所以“费这样心思”者,乃晴雯即袁崇焕之故也。

2、林黛玉串演袁崇焕
袁崇焕有如明朝的长城,袁崇焕既亡,黛玉所代表的明朝也就无以自保了。
第七十八回和第七十九回原文
读毕,遂焚帛奠茗,犹依依不舍。小鬟催至再四,方才回身。忽听山石之后有一人笑道:“且请留步。”二人听了,不免一惊。那小鬟回头一看,却是个人影从芙蓉花中走出来,他便大叫:“不好,有鬼。晴雯真来显魂了!”唬得宝玉也忙看时……不是别人,却是林黛玉,满面含笑,口内说道:“好新奇的祭文!可与曹娥碑并传的了。”宝玉听了,不觉红了脸,笑答道:“我想着世上这些祭文都蹈于熟滥了,所以改个新样,原不过是我一时的顽意,谁知又被你听见了。有什么大使不得的,何不改削改削。”黛玉道:“原稿在那里?倒要细细一读。长篇大论,不知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中间两句,什么‘红绡帐里,公子多情,黄土垄中,女儿薄命。’这一联意思却好,只是‘红绡帐里’未免熟滥些。放着现成真事,为什么不用?”宝玉忙问:“什么现成的真事?”黛玉笑道:“咱们如今都系霞影纱糊的窗槅,何不说‘茜纱窗下,公子多情’呢?”宝玉听了,不禁跌足笑道:“好极,是极!到底是你想的出,说的出。可知天下古今现成的好景妙事尽多,只是愚人蠢子说不出想不出罢了。但只一件:虽然这一改新妙之极,但你居此则可,在我实不敢当。”说着,又接连说了一二十句“不敢”。黛玉笑道:“何妨。我的窗即可为你之窗,何必分晰得如此生疏。 古人异姓陌路,尚然同肥马,衣轻裘,敝之而无憾,何况咱们。”宝玉笑道:“论交之道,不在肥马轻裘,即黄金白璧,亦不当锱铢较量。倒是这唐突闺阁,万万使不得的。 如今我越性将‘公子’‘女儿’改去,竟算是你诔他的倒妙。况且素日你又待他甚厚,故今宁可弃此一篇大文,万不可弃此‘茜纱’新句。竟莫若改作‘茜纱窗下,小姐多情,黄土垄中,丫鬟薄命。’如此一改,虽于我无涉,我也是惬怀的。”黛玉笑道:“他又不是我的丫头,何用作此语。况且小姐丫鬟亦不典雅,等我的紫鹃死了,我再如此说,还不算迟。”【庚辰双行夹批:明是为与阿颦作谶,却先偏说紫鹃,总用此狡猾之法。】宝玉听了,忙笑道:“这是何苦又咒他。”【庚辰双行夹批:又画出宝玉来,究竟不知是咒谁,使人一笑一叹。】黛玉笑道:“是你要咒的,并不是我说的。”宝玉道:“我又有了,这一改可妥当了。莫若说:‘茜纱窗下,我本无缘;【庚辰双行夹批:双关句,意妥极。】黄土垄中,卿何薄命。’”【庚辰双行夹批:如此我亦为妥极。但试问当面用“尔”“我”字样究竟不知是为谁之谶,一笑一叹。一篇诔文总因此二句而有,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奇幻至此!若云必因晴雯诔,则呆之至矣。】黛玉听了,忡然变色,【庚辰双行夹批:慧心人可为一哭。观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心中虽有无限的狐疑乱拟,【庚辰双行夹批:用此事更妙,盖又欲瞒观者。】外面却不肯露出,反连忙含笑点头称妙,说:“果然改的好。再不必乱改了,快去干正经事罢。”

宝玉诔晴雯,称晴雯为“芙蓉女儿”,但从芙蓉花中走出来的却是林黛玉,此处行文十分诡异。作者又大肆铺垫,最后将诔文中的一句改为:“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脂砚道:“但试问当面用‘尔’‘我’字样究竟不知是为谁之谶,一笑一叹。”结果惹得黛玉忡然变色,脂砚道:“观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又道:“用此事更妙,盖又欲瞒观者。”
作者又在隐瞒什么呢?为什么“若云必因晴雯诔,则呆之至矣”?
现在我们知道了宝玉追悼的是袁崇焕,并非书中的晴雯,所以吾辈并非“呆之至”也。但脂砚又道:“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黛玉和袁崇焕也有什么关系吗?下文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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