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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印红楼 第十一集 《石头记》入门钥匙之五:“三生石畔”的故事(一)

作者:逗红轩  收录时间:2007-09-24

 
 《石头记》第一回,作者开篇就为我们讲述了一个“青埂顽石”的神话故事,我们知道那是一个关于“传国玉玺”的故事;作者还为我们讲述了一个“绛珠仙子”的神话故事。
“绛珠仙子”本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棵草,叫“绛珠草”,因感念“赤瑕宫神瑛侍者”当年“灌溉”之德,便追随着“赤瑕宫神瑛侍者”“下世为人”,从而引出了千古罕闻的“还泪之说”。同时又“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石头记》的故事,就从这两个神话故事开始。
我们知道“青埂峰顽石”是传国玉玺的前身,而“赤瑕宫神瑛侍者”就是“金镶玉”之传国玉玺。那么“绛珠草”和“绛珠仙子”呢?她们又是谁呢?

一、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前世今生
《石头记》第五回,有十二支“红楼曲”,其第一支“终身误”的第一句是:“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
“红学大家”们都认为,“金玉良姻”是指宝钗之“金”与宝玉之“玉”之间的关系,这没有什么问题。又认为“木石前盟”是指宝玉的前身“赤瑕宫神瑛侍者”,与黛玉的前身“绛珠草”之间的关系,即宝玉与黛玉之间的关系,这就大错特错了。
如果“木石前盟”是指宝玉前身和黛玉前身之间的关系,那么宝钗就没有前身了吗?
《石头记》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警幻仙姑将宝玉引到了太虚幻境,进入了“孽海情天”宫,那里“各司中皆贮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过去未来的簿册”。宝玉翻看了“薄命司”中的“金陵十二钗正册”、“金陵十二钗副册”、“金陵十二钗又副册”,其中“金陵十二钗正册”的第一页上,“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也有四句言词,道是:
可叹停机德,【甲戌夹批:此句薛。】
   堪叹咏絮才,【甲戌夹批:此句林。】
   玉带林中挂,
   金簪雪里埋。【甲戌双行夹批:寓意深远,皆非生其地之意。】”
脂砚斋的批语告诉我们,这首词同时写了林黛玉和薛宝钗两人。我们知道,在其它册页中,每一页都只写一个人,但作者为什么偏偏将林黛玉和薛宝钗合二为一呢?既然将黛玉宝钗合二为一,而黛玉由“绛珠草”而来,那么宝钗又是从何而来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从“绛珠草”说起。

1、“绛珠草”,水印之原料也;“女体”,印泥也。
我们来仔细阅读一下《石头记》第一回关于“赤瑕宫神瑛侍者”灌溉“绛珠草”的故事。
原文
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甲戌侧批:妙!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也。甲戌眉批:全用幻。情之至,莫如此。今采来压卷,其后可知。】有绛【甲戌侧批:点“红”字。】珠【甲戌侧批: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乎。】草一株,时有赤瑕【甲戌侧批:点“红”字“玉”字二。甲戌眉批:按“瑕”字本注:“玉小赤也,又玉有病也。”以此命名恰极。】宫神瑛【甲戌侧批:单点“玉”字二。】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甲戌侧批:饮食之名奇甚,出身履历更奇甚,写黛玉来历自与别个不同。】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甲戌侧批:妙极!恩怨不清,西方尚如此,况世之人乎?趣甚警甚!甲戌眉批:以顽石草木为偶,实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至无可如何,始结此木石因果,以泄胸中悒郁。古人之“一花一石如有意,不语不笑能留人”,此之谓也。蒙侧批:点题处,清雅。】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甲戌侧批:总悔轻举妄动之意。】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甲戌侧批:点“幻”字。】缘,已在警幻【甲戌侧批:又出一警幻,皆大关键处。】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甲戌侧批:观者至此请掩卷思想,历来小说中可曾有此句?千古未闻之奇文。甲戌眉批:知眼泪还债,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蒙侧批:恩情山海债,唯有泪堪还。】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甲戌侧批:余不及一人者,盖全部之主惟二玉二人也。】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绛珠草”,有人说确实有这种草,但这无关紧要。“绛珠草”这三个字,竟然还能制作另外一种神奇的东西:印泥。
我们先了解一下印泥。
印泥,也叫印色,最早时称为封泥。秦汉以前,书信公文用竹简,写好后用绳子捆住,在打结处用泥饼压封,在泥饼上用印钤盖后发送。当时所用的封泥也称印泥,是细腻的黄土质泥,与现代的印泥是完全不同的。古代的封泥能保存到现在的已相当稀少,其研究价值如同古代的青铜印章。据史书记载,以图章用水印钤盖在书画上,大约始于唐代而盛于宋代,水印以水、蜜调朱砂。【注意“水”和“蜜”。水一说为白芨水,蜜即蜂蜜。】自明代永乐时期起,发明了油印。油印也就是印泥,其品质的优劣,在价格上差别极大。印泥的主要颜色是红色,有用朱砂的,有用银朱的,也有用胭脂的。【注意“胭脂”。黄砚堂】质料有木棉、灯心草、竹茹、【注意“竹茹”。】艾等,用的油也不一样,有茶油、芝麻油、蓖麻油、菜油等。【摘自柳泓之“名贵的八宝印泥”。】最好的印泥,是洪升老家杭州的西泠印泥。
朱砂,古名“丹”,《说文解字》说:“丹,巴越之赤石也。”陶宏景说:“即今之朱砂也。”朱砂是一种很高质素的颜料,常用于印泥;也是一种中药材,道士所炼丹之“丹”,即源自朱砂。朱砂印泥,又称紫红砂,是漂制朱砂时沉淀在乳钵最下层的一种朱砂制成的印泥,鲜红带紫,红而不躁,沉静雅致,细腻厚重,其色经久不褪。
竹茹,竹茎秆之干燥中间层,也是一种中药材。印泥之竹茹,用上好水荆竹磨之,使极软,用弓弹去筋。【摘自赵汝珍《古玩指南》之“印色”。】

绛珠草和印泥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来解读原文。
“有绛【甲戌侧批:点“红”字。】珠【甲戌侧批: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乎。】草一株。”
对“绛”字,脂砚斋道:“点‘红’字。”有多红呢?脂砚斋又道:“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乎?”“红”如“血”,指朱砂,印泥的原料之一,朱砂就是“鲜红带紫”。
而“珠”即“泪”,乃“水”也,也是印泥的原料。
那么质料呢?“绛珠草一株”,“一株”,“宜竹”也,此“草”适合用“竹”,印泥原料之一的“竹茹”就来自“竹”。也就是说,“绛珠草”之“草”,实际上是“竹”。那么“绛珠草”在这里等于“绛珠竹”。
绛珠草,“绛”+“珠”+“草”,等于“朱砂”+“水”+“竹茹”,这是在介绍制作印泥的原料。注意,这是早期的印泥,即水印,也就是说,“绛珠草”是制作水印的原料。
“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
“甘露”,蜂蜜也;“以甘露灌溉”,加入蜂蜜之意。“日以甘露灌溉”,每天都加蜜。
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麻烦?究其实,在介绍过制作水印的原料之后,这里又在介绍水印的制作方法。印泥的制作过程,确实相当繁琐。且看油印的制作方法,以作为参考。
各种原料既已选妥制好,最后而最要之手续即为配合矣。其法颇易,制砂一两,制油三钱,先取钵与油,如前人花磁乳砂内乳之,至油不浮、砂不沉,则油结而复散,散而复结,至油与砂融而为一,然后以艾入乳钵内细细乳之,复至艾、砂油俱至匀至净,复以竹片搅之,至千百次,愈多愈好,始盛入盒内封固,挂檐下三十日取下,折封皮,三日一晒,一日一搅,至次年再加朱砂五钱,照前法制之,次年亦如之。过此以往,则虽铁线填白印之亦无模糊不清之弊矣。【摘自赵汝珍《古玩指南》之“印色”。】

“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
对照上面的制作方法看,印泥的制作,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
“绛珠草”经过反复配制,终于变成了水印,即“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那么“人形”之“女体”,水印也。
那么“赤瑕宫神瑛侍者”在三生石畔干什么呢?正在制作水印呢!
为什么让“神瑛侍者”制作水印呢?我们知道,“赤瑕宫神瑛侍者”是宝玉的前身,即“金镶玉”之传国玉玺。当然只有在印章出现以后,人们才会想起印泥的必要。所以先秦前,人们还只是用封泥,一直到唐朝时才有了水印,才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印泥。
“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
“离恨天”,倒着读,“添痕泥”,封泥或印泥;“蜜青果”,“蜜沁过”,用蜜浸泡过之意;“灌愁海水”,“灌稠还水”也,意思为:太稠须稀释时还得加水之意。而句首的“终日游”三字,“游”即“油”,“最后(改用)‘油’”了之意。
这里为我们总结了印泥的历史:(1)封泥:“添痕泥”。(2)水印:用水和蜜调朱砂。(3)油印:“最后‘油’”,发展为油印了。
这句话的意思为:“绛珠草”变为“女体”,标志着已抛弃“添痕泥”,进入了用蜜和水调朱砂制作水印的时代,最后发展为“油印”。
“女体”又变为“油印”了。那么“女体”,印泥也。
所谓“三生石畔”的故事,其实就是制作印泥的故事,而所谓“还泪之说”,便由此展开。
那么“绛珠草”,水印之原料也;“女体”,印泥也。

2、薛宝钗,朱砂也。
《石头记》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打抽丰”的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正逢贾母高兴,带着她在大观园游览了一番,又两次宴请,着实让刘姥姥好生地受用了一天。话说这天贾母领着刘姥姥刚去过了林黛玉的潇湘观,又来到了薛宝钗的蘅芜苑。
原文
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贾母摇头道:“使不得。虽然他省事,倘或来一个亲戚,看着不象;二则年轻的姑娘们,房里这样素净,也忌讳。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摆?若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收拾屋子的,如今老了,没有这些闲心了。他们姊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如今让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净。我的梯己两件,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亲吩咐道:“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桌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那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贾母道:“明日后日都使得,只别忘了。”

“我最会收拾屋子的……包管又大方又素净。”贾母如此卖弄自己,却道出了朱砂的研制之法。
先看古人的朱砂研制之法:
朱砂之选择固难,而研制尤难,非研磨至极细不可,其法先取砂入药碾中,碾过,用细筛筛过。粗者再碾之至极细为度。然后取出放乳钵中乳过,又放火酒同乳,至乳之无声为止。晒乾火酒又入水乳之,将其浮圪取出,沉底者再乳,至所乳之砂皆浮水面,谓之“砂标”,晒乾,万不可杂尘土於其中。【摘自赵汝珍《古玩指南》之“印色”。】

再看贾母的朱砂研制之法:“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桌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
这里面也有朱砂的研制之法吗?有,共分四步。
⑴“石头盆景”,“石头”,砂石也;“盆”,药碾也;“景”,进也。
将砂石装进药碾(碾之)。
⑵“纱桌屏”,“纱”,“沙”(念四声)也,摇动,使东西里的杂物集中,以便清除。“桌”,濯也,即洗;“屏”,洴也,即洴澼,漂、漂洗之意。
去掉杂物并漂洗。
⑶“墨烟冻石鼎”,“墨烟”,“磨、研”也,即乳,“乳”者加水研磨也;“冻”,凝固也,凝固后似冰块般晶莹透明;“鼎”,“锭”也,块状的金属或药物;“石”者“似”也。
研磨,用水乳,然后晒干成似锭之物,有如冰块般晶莹。这与朱砂完全一致,成品朱砂正如小块冰粒般晶莹透明。
⑷“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
朱砂研制成功,放在桌案上。
那么怎么使用朱砂呢?
“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水墨”,“水磨”也,用水研磨;“墨”,“磨”也。“字画白”,“字画之白”也,即字画的空白处;“白”,空白。“绫帐子”,“临章子”也;“绫”,“临”也,照着字画模仿;“帐子”,“章子”也,图章。“临章子”,即盖章。
意思为:用水研磨,在字画的空白处盖章。朱砂也确实可以这么用。【贾母使用朱砂之法。重要,记清。】
朱砂,赤石也,即红色矿石,用作印泥,其红如血,血即“薛”,薛宝钗之“薛”也。所以,薛宝钗,朱砂也,印泥的原料。
脂砚斋称宝钗为“识宝钗”,为什么薛宝钗这么有见识呢?自然是被“图章”在书本字画上到处乱盖一气,阅历丰富之故也。

《石头记》第八回原文
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作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甲戌双行夹批:这方是宝卿正传。与前写黛玉之传一齐参看,各极其妙,各不相犯,使其人难其左右于毫末。甲戌眉批:画神鬼易,画人物难。写宝卿正是写人之笔,若与黛玉并写更难。今作者写得一毫难处不见,且得二人真体实传,非神助而何?】

宝钗不施粉黛,为什么呢?因为其本身“红得发紫”,何处可以再涂脂抹粉呢?!
《石头记》第二十八回原文
(宝玉)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甲戌侧批:太白所谓“清水出芙蓉”。】比林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甲戌侧批:忘情,非呆也。】

《石头记》一书中,常以花喻人,宝钗分得的花就是牡丹花,有什么能配这朵大红牡丹呢?脂砚斋所批的“清水出芙蓉”,出自李白诗,全句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的也是不施粉黛。
薛宝钗是朱砂,但只有朱砂无法制作印泥,那么书中还有另外的印泥原料吗?不急,贾母自有安排。

3、林黛玉,斑竹也,即印泥的另外两种原料:竹茹和水。
还是第四十回,贾母领刘姥姥去薛宝钗的蘅芜苑之前,先去了林黛玉的潇湘馆。
原文
贾母因见窗上纱的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道:“这个纱新糊上好看,过了后来就不翠了。这个院子里头又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这绿纱糊上反不配。我记得咱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纱呢,明儿给他把这窗上的换了。”凤姐儿忙道:“昨儿我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些匹银红蝉翼纱,也有各样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万福花样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我竟没见过这样的。拿了两匹出来,作两床绵纱被,想来一定是好的。”贾母听了笑道:“那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怪不得他认作蝉翼纱,原也有些象,不知道的,都认作蝉翼纱。正经名字叫作‘软烟罗’。”凤姐儿道:“这个名儿也好听。只是我这么大了,纱罗也见过几百样,从没听见过这个名色。”贾母笑道:“你能够活了多大,见过几样没处放的东西,就说嘴来了。那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若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所以叫作‘软烟罗’,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 ”明儿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子。”

“软烟罗”,比“蝉翼纱”还要轻软,又呈现各种形态,“颜色又鲜”,这是什么呢?彩云也。
彩云就是霞。“霞”,日光斜射在天空中,由于空气的散射作用而使天空和云层呈现黄、橙、红等彩色的自然现象,多出现在日出或日落的时候,通常指这样出现的彩色的云。【摘自“现代汉语辞典”。】
书中交代,“软烟罗”有“雨过天晴、秋香色、松绿、银红”等颜色,实际上就是指“夏、秋、冬、春”四季的云,“雨过天晴”,彩虹也,夏季常出现;“秋香色”,淡云也,秋季“天高云淡”;“松绿”,浓云也,“松”在冬天也“绿”,冬天云重;“银红”,“映红”也,彩云本为阳光所“映红”,这里指春天的花“映红”云。那么“软烟罗”是“云”无疑。
而“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那么“霞影纱”,红云也。
既然这里的“霞”特指红色,那么“霞影纱”可以读为“红印砂”,这是什么呢?朱砂也。而“银红”又与“银朱”意思相同,上面说过,银朱也是印泥的原料,可代朱砂。
贾母命令道:“拿银红的替他糊窗子。”
为什么要用红色的“霞影纱”替黛玉糊窗子呢?
贾母解释道:“这个院子里头又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这绿纱糊上反不配。”
这里说得很清楚,因为潇湘馆的“竹子”是绿的,所以要用红色的“霞影纱”与之相配。也就是说贾母要用“朱砂”配“竹子”,这是要干什么呢?制作印泥也。
而宝钗就是朱砂,难道黛玉就是“竹子”吗?是!所以贾母到了蘅芜苑以后,随即自我炫耀似地说出了朱砂研制之法,又催促丫鬟鸳鸯马上去做,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并叮嘱千万别忘了。
但是,即使黛玉是“竹子”,印泥也还是制作不成。为什么呢?因为还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水”!水在哪里呢?不急,继续往下看,作者早有安排。
第三十七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探春偶然起了成立“诗社”的念头,试着给大家发帖子邀请,于是大观园里的人物纷纷到来。黛玉认为“咱们都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妹叔嫂的字样改了才不俗”,为了彼此称呼起来风雅一点,大家便各自取起别号来。探春自称“蕉下客”,黛玉嘲笑她是一只鹿,应快牵去宰了“做了鹿脯来。”因为古人曾有“蕉叶覆鹿”之说。
原文
探春因笑道:“你别忙中使巧话来骂人,我已替你想了个极当的美号了。”又向众人道:“当日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他作‘潇湘妃子’就完了。”大家听说,都拍手叫妙。林黛玉低了头方不言语。【庚辰双行夹批:妙极趣极!所谓“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看因一谑便勾出一美号来,何等妙文哉!另一花样。】

脂砚斋批道:“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但探春只不过是反唇相讥而已,何来“侮辱”之语?
关于娥皇女英
传说聪明美丽的娥皇和女英,是上古时部落酋长尧帝的两个女儿。也称“皇英”。尧帝晚年,想物色一个满意的继承人。他看到舜是个德才超群的大贤人,于是,就把帝位传给了舜,并让娥皇和女英作了舜的妻子。娥皇封为后,女英封为妃。舜不负尧的信任,让禹治洪水,使人民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娥皇、女英也鼎力协助舜为百姓做好事。舜帝晚年时,九嶷山一带发生战乱,舜想到那里视察一下实情。舜把这想法告诉娥皇、女英,两位夫人想到舜年老体衰,争着要和舜一块去。舜考虑到山高林密,道路曲折,于是,只带了几个随从,悄悄地离去。娥皇、女英知道舜已走的消息,立即起程。追到扬子江边遇到了大风,一位渔夫把她们送上洞庭山。后来,她俩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便天天扶竹向九嶷山方向泣望,把这里的竹子染得泪迹斑斑,这便是斑竹的来历。后来,她俩投湘水而亡,成了湘水之神。【摘自“历史人物之娥皇女英”。】

“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从而有了“斑竹”;“斑竹又名湘妃竹”,所以“潇湘妃子”也就是“斑竹妃子”,那么林黛玉是斑竹无疑。探春不仅用一个故事,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这个结论,而且还钉钉后拐角:“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他作‘潇湘妃子’就完了。”
我们的“潇湘妃子”呢?便只能“低头不语”了,正所谓“现世报,报得快”。而“潇湘妃子”之美号,只不过是为了点出黛玉的“斑竹”身份而已。也就是说,林黛玉不是一般的竹子,而是斑竹。
为什么一定得是斑竹呢?当然是为了与宝钗的朱砂配制印泥。斑竹,竹加泪水,即“竹茹”加“水”,是制作印泥的另外两种原料。那么林黛玉,特指制作印泥的竹茹与水。
第十七回原文
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众人都道:“好个所在!”
【庚辰侧批:此方可为颦儿之居。】于是大家进入,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庚辰双行夹批:不犯超手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间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这里介绍的是林黛玉的潇湘馆,潇湘馆多竹,但只有竹是不够的。所以,哪怕“从后院墙下”凿出一个缝隙,也要“得泉一派”,并让它“盘旋竹下而出”。为什么呢?这既为了符合斑竹之名,更重要的是为了印泥的原料之一:水。如此而已。
所以,林黛玉,斑竹也。

通过上面的解读我们可以明白,林黛玉是斑竹,薛宝钗是朱砂。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前身是“绛珠草”,其中,林黛玉的前身是“绛珠草”中的“泪”和“竹”,也就是斑竹,等于林黛玉;薛宝钗的前身是“绛珠草”中的朱砂,等于薛宝钗。也就是说林黛玉和薛宝钗等于其前身,林黛玉是斑竹,薛宝钗是朱砂,都是制作印泥的原料。而宝玉的前身“赤瑕宫神瑛侍者”,还将她们制作成了印泥,即“女体”。
“女体”后来又变为了“绛珠仙子”,从而引出“还泪之说”。那么“绛珠仙子”是否也是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前身呢?是,但也不是。因为从“绛珠草”到“女体”、再到“绛珠仙子”,只有“草”变为了“仙子”,即只有斑竹之“竹”变为了“仙子”,那么“绛珠仙子”等于林黛玉(含薛宝钗)。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关系呢?下文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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